晚全新世干旱化过程中蜘蛛金合欢(*Acacia araneosa*)种群的崩溃:极度濒危状态的基因组证据

《Ecology and Evolution》:Population Collapse of the Spidery Wattle (Acacia araneosa) During Late Holocene Aridification: Genomic Evidence for Critically Endangered Statu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5日 来源:Ecology and Evolution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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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和恢复生态系统、停止人为导致的灭绝以及维持遗传多样性是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Global Biodiversity Framework)的关键目标。分子技术可以提供经验数据来理解这些目标,并提供可行的保护建议。*Acacia araneosa*(蜘蛛金合欢)

  
保护和恢复生态系统、停止人为导致的灭绝以及维持遗传多样性是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Global Biodiversity Framework)的关键目标。分子技术可以提供经验数据来理解这些目标,并提供可行的保护建议。*Acacia araneosa*(蜘蛛金合欢)是一种濒危的干旱地区灌木,分布于南澳大利亚的有限区域,并与分布广泛的*Acacia rivalis*(银金合欢)同域共存。两者之间的杂交证据对*A. araneosa*的物种概念提出了挑战。在此,研究人员检验了这两个物种之间的遗传差异性,并使用基因组学方法估计了种群遗传结构和历史种群大小。研究人员利用单核苷酸多态性(SNP)数据来量化*A. araneosa*和*A. rivalis*种群内及种群间的物种界限、种群结构、种群动态、亲缘关系和遗传多样性。研究人员发现,虽然*A. araneosa*和*A. rivalis*杂交产生了F1杂种,但进一步的回交和基因流有限,这表明可能存在合子后生殖障碍,且这两个物种是不同的物种。*A. araneosa*内部的遗传结构表明在其小范围内仅有的两个剩余种群之间基因流有限。研究结果还显示,近期有效种群大小(Ne)出现了大幅下降,在过去3200年间从约49,000降至约51(下降99.9%),这与整个澳大利亚南部广泛的气候干燥化相吻合。过去3000年澳大利亚干旱区的古气候数据不确定;因此,研究人员利用分子技术为该区域的持续干燥化提供了新的经验支持。研究人员建议将*A. araneosa*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色名录的“极度濒危”(Critically Endangered)类别,并积极保护和管理现存种群,以维持(并期望增加)种群大小和遗传多样性。
## 论文解读:基因组证据揭示蜘蛛金合欢在晚全新世干旱化中的种群崩溃及其极度濒危状态

### 1. 研究背景、问题与目的

全球正面临生物多样性危机,澳大利亚估计有1490种植物被列为极度濒危、濒危或易危,约35种植物已灭绝,主要原因是栖息地丧失。除了需要适宜的栖息地,植物物种还需具备应对气候变化和人为压力的能力以避免灭绝。物种内遗传多样性的丧失会降低其对变化的适应性,对于受威胁植物物种而言,这种多样性丧失可能因种群规模已减小而加速。更小、更孤立的种群容易受到对遗传多样性产生负面影响的过程的影响,如不适性状的固定和近交衰退。

大多数物种缺乏基线种群大小估算,且通常仅从当代而非古代人为影响的角度考虑(Rodrigues et al. 2019)。然而,物种灭绝在整个全新世持续存在,因此未导致灭绝的全新世衰退可能普遍存在。古代衰退预计也会影响当代灭绝风险,并可能已使物种陷入灭绝漩涡的轨道。因此,在可能的情况下,应推断古代衰退,并将其用于背景化和理解当代灭绝风险。

对于许多分类群,边界不确定的物种进一步使保护工作复杂化。准确的物种分类和遗传隔离的确认是实现积极保护成果的关键第一步。由于受威胁物种名录被严重依赖以指导资源分配,错误鉴定可能导致保护优先顺序错位,将资源从需要的物种转移到更常见的分类群。遗传技术长期以来一直用于保护研究,以补充和增强形态性状数据。密切相关的物种之间的杂交进一步增加了识别不同分类群的难度。杂交不仅是管理上的障碍,也可能成为受威胁物种的主要威胁,尤其是那些与更丰富的物种同域存在的物种。

分子技术在保护科学中的日益普及和应用提供了理解种群动态的重大机会。人们应预期种群动态与环境变化(包括过去和未来)相关联。分子技术还可用于研究遥远的过去,并对目前(至少在某些地区)使用古气候数据无法实现的环境变化进行推断。然而,这种推断需要对分类群的生物学特征、其分布范围内栖息地变化的历史以及跨学科研究有深入的理解。*Acacia araneosa* Whibley(蜘蛛金合欢;豆科)是一个已有大量生物学、区域历史和跨学科数据的分类群。基因组技术从未应用于*A. araneosa*,留下了其保护所需的主要基础性知识空白,以及了解该物种和澳大利亚干旱区地区的重大机遇。

*A. araneosa*是一种南澳大利亚特有的干旱地区灌木,受到保护关注,其分类学有效性因表型可塑性和可能与同属物种杂交而受到质疑。目前根据国家环境保护与生物多样性保护法(EPBC Act)列为易危,根据南澳大利亚国家公园与野生动物法列为濒危。该物种被认为与分布广泛且密切相关的*A. rivalis* J.M.Black(银金合欢)杂交,其他威胁包括该区域从大约1840年代开始持续增加的野生动物啃食(包括羊、山羊、兔子、骆驼和驴),这既减少了幼苗补充,又增加了成年树死亡率。

*A. araneosa*目前仅存在于阿卡鲁拉荒野保护区(Arkaroola Wilderness Sanctuary)及其与Vulkathunha-Gammon Ranges国家公园的交界处,分布范围受限,种群规模小,分布有限。在两个地点,该物种通常生长在山坡上,并与白云质基岩上的钙质土壤密切相关。人们认为*A. araneosa*是气候更温和时代的残余物种,在面积分别为8 km2和5 km2的两个避难亚种群中存活,这两个亚种群被山脊和山谷分隔。土地所有者观察到种群衰退、补充率低、成年树死亡以及对野生动物(啃食)压力的易感性。这些趋势即使在安装了实验性野生动物排斥围栏后仍然持续,随后的衰退被归因于干旱。当在原生范围外萌发和栽培时,*A. araneosa*的种子被非正式报告会长成类似*A. rivalis*的形态。这种明显的表型可塑性,以及观察到的两种物种之间的中间表型,引发了关于物种概念有效性和当前保护名录(两者都依赖形态学)的质疑。凭借关于*A. araneosa*和该区域当代历史的优质背景信息,研究人员有机会利用基因组数据来解决关于物种界限、环境变化和物种保护的主要假设。

研究人员提出了两个总体假设,为*A. araneosa*的保护管理行动提供信息,以指导实际保护工作,并更好地了解澳大利亚南部干旱区的当代和古代环境变化。假设一:*A. araneosa*和*A. rivalis*是不同的物种,具有有限或不存在当代基因流。研究人员将比较*A. araneosa*、*A. rivalis*以及两者之间的任何推定杂交表型之间的可测量遗传多样性水平、近交程度和种内亲缘关系。由于怀疑*A. araneosa*存在当代和古代衰退,假设二:使用遗传数据可以检测到有效种群大小(Ne)的下降。利用基因组数据,研究人员将检查种群结构和有效种群大小随时间的变化。这将为*A. araneosa*的保护评估提供信息,并有望为南澳大利亚干旱区缺乏的当代和古代环境变化提供背景。

### 2. 主要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双酶切限制性位点关联DNA测序(ddRADseq)技术,对*A. araneosa*、*A. rivalis*及其推定杂种共183个样本进行基因组SNP数据采集。样本来源于阿卡鲁拉荒野保护区及邻近区域,包括2013年、2018年TERN AusPlot采样及2021-2022年专项采集。数据分析流程包括:使用STACKS流程组装比对至*A. pycnantha*参考基因组;通过主坐标分析(PCoA)和遗传距离树解析物种聚类;利用Tess3进行空间种群结构推断;运用NeEstimator估算当代有效种群大小,并使用Stairway Plot 2基于SNP数据进行历史种群动态重建(结合拟南芥突变率6.95×10??和2年世代时间);通过PLINK 2的KING-robust估计量计算亲缘系数;计算观测杂合度(Ho)、期望杂合度(He)、近交系数(FIS)和固定指数(FST)等多样性统计量;并依据IUCN标准进行红色名录评估。

### 3. 研究结果

**3.1 过滤结果** 经过滤后,数据集a(含外群)包含179个样本的5918个SNP(0.99%缺失);数据集b(不含外群)包含165个样本的13,044个SNP(2.36%缺失);数据集c(仅*A. araneosa*和*A. rivalis*)包含149个样本的3474个SNP(2.37%缺失);数据集d(仅*A. araneosa*)包含84个个体的1314个SNP(2.08%缺失)。

**3.2 PCoA** 主坐标分析显示*A. araneosa*、*A. rivalis*和推定杂种形成三个不同的聚类。第一主坐标解释了47.6%的变异,将两物种清晰分开;杂种位于中间位置。一个推定杂种样本(HYB_CAM_01)始终与*A. araneosa*聚类,表明可能是误鉴定或实验室错误。

**3.3 树构建** 基于个体间欧氏距离的遗传距离树也显示物种特异性聚类,推定杂种位于两物种聚类之间,进一步支持主要为F1杂种,回交有限。

**3.4 隔离距离** 仅针对*A. araneosa*的隔离距离(IBD)分析发现遗传距离与地理距离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p=0.001),地理距离解释了31.4%的遗传变异,属于中等强度相关。

**3.5 Tess3** 空间祖先推断显示*A. araneosa*内存在清晰的地理结构,两个遗传簇分别对应两个现存亚种群,遗传不连续性与分隔它们的山脊和山谷位置一致,表明存在基因流屏障。

**3.6 有效种群大小与种群动态重建** 当代有效种群大小(Ne)估计显示:*A. araneosa*为168-190.4;*A. rivalis*为79.2-484(注:仅采样了与*A. araneosa*同域分布的部分)。Stairway Plot 2的种群动态重建揭示*A. araneosa*在过去约3200年间经历了有效种群大小的持续下降,从中位数约49,000降至约51(下降99.9%)。自1836年南澳大利亚首次发放牧租约以来,有效种群大小从约4800降至51(下降98%)。最大幅度的下降发生在欧洲殖民之前的晚全新世干旱期(3.0-3.3 kya),与澳大利亚干旱区干燥化时期吻合。最近期的显著下降与2000-2010年“千年干旱”重合,该期间有效种群大小累计减少了约74%。

**3.7 亲缘关系** *A. araneosa*和*A. rivalis*内部亲缘关系极低,分别仅有0.16%和0.08%的成对比较被归为二级亲属,未检测到一级亲属。杂种群体内亲缘关系极高,66.67%的成对比较被归为一级亲属,16.30%为二级亲属,表明杂种源于少数杂交事件。

**3.8 多样性统计** *A. araneosa*的遗传多样性最低(观测杂合度Ho=0.08,期望杂合度He=0.08),近交系数(FIS)为0.05。杂种群体遗传多样性最高(Ho=0.19,He=0.15),FIS为负值(-0.10),表明杂合子过剩和潜在远交。*A. rivalis*的Ho=0.11,He=0.12,FIS=0.08。*A. araneosa*与*A. rivalis*之间的固定指数FST=0.6(p=0),表明存在显著且大的基因流障碍。*A. araneosa*两个亚种群间的FST=0.04(p=0)。

**3.9 分布范围与占有面积** 基于澳大利亚生物地图集(Atlas of Living Australia)的历史记录,*A. araneosa*的出现范围(EOO)为53 km2,占有面积(AOO)为68 km2。基于本研究采集数据,EOO为11 km2,AOO为24 km2。

**3.10 IUCN红色名录评估** 综合考虑推断的种群大小减少和有限的地理范围,研究人员评估*A. araneosa*符合IUCN红色名录中(极危)标准——B1a+2ab(i,ii,v),以及(濒危)标准——A2b。

### 4. 讨论与结论

**4.1 物种界限** 遗传分析支持*A. araneosa*和*A. rivalis*作为不同物种的概念。PCoA、遗传距离树和FST=0.6均表明两物种间存在显著基因流屏障。杂交产生的主要是F1个体,回交有限,表明可能存在合子后生殖障碍。

**4.2 *Acacia araneosa*的种群结构** *A. araneosa*内存在显著的隔离距离和较弱但显著的种群结构(FST=0.04)。空间祖先推断支持两个仅相隔约2 km、沿东西向山脊分布的亚种群。这种精细尺度的种群结构暗示种子或花粉传播受限,且因极低的种群大小和持续的遗传瓶颈而加剧,导致遗传漂变快速固定等位基因。

**4.3 有效种群大小、过去种群动态与古代环境变化** Stairway Plot 2重建显示*A. araneosa*有效种群大小自约3200年前持续下降,从约49,000降至当代的约51(下降99.9%)。下降主要分为两个阶段:欧洲殖民前(约3.3 kya至1788年)下降90%,该时期与晚全新世干燥化事件吻合;欧洲殖民后(1836年至当代)进一步下降98%,与干旱事件和野生动物的扩大相符。研究提供了澳大利亚南部干旱区在古气候数据缺乏情况下持续干燥化新的经验证据。

**4.4 遗传多样性与亲缘关系** *A. araneosa*遗传多样性最低,且具有中等正近交系数,但亲缘关系分析显示个体间亲属关系极低(<2%为二级亲属),可能反映近交回避机制。杂种群体高度相关且遗传多样性最高,表明杂交事件有限。鉴于回交有限,杂交对*A. araneosa*的威胁目前较低。

**4.5 受威胁物种状态** 基于IUCN标准,研究人员强烈建议将*A. araneosa*在全球(IUCN)和国家(EPBC)层面均列为(极危)——EN A2b CR B1a+2ab(i,ii,v),指出其易受环境和种群统计学随机性影响,已受大规模衰退和持续遗传漂变影响,适应能力降低,需要立即采取监测、扩大采样和积极保护行动。

**结论** 本研究支持*A. araneosa*和*A. rivalis*作为不同物种的概念。杂交产生F1个体但不回交,不对物种存续构成主要威胁。*A. araneosa*表现出显著的遗传结构、低遗传多样性、近交、小且缩减的分布范围,以及历史和当代有效种群大小的巨大下降。种群衰退的时间与干燥化事件和野生山羊的入侵吻合,提供了澳大利亚南部干旱区持续干燥化的新证据。研究强调种群动态重建作为揭示无法通过标准生态学方法得到的种群趋势的强大工具,并示范了如何利用经验遗传数据构建保护问题的整体图景,为*A. araneosa*或其他受威胁分类群的未来工作提供了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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