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超越快照:2014-2024年跨多元与一般人群亲子二元及三元生态瞬时评估研究的系统性综述

《Journal of Research on Adolescence》:Beyond snapshots: A systematic review of dyadic and triadic parent–adolescent ecological momentary assessment studies across diverse and general popula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5日 来源:Journal of Research on Adolescence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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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十年间,采用生态瞬时评估(Ecological Momentary Assessment, EMA)的研究呈激增态势,该方法要求参与者完成简短的日常问卷以捕捉实时体验。尽管EMA已广泛用于青少年社会情绪过程研究,但同时评估青少年及其父母的EMA设计(即二元

  
过去十年间,采用生态瞬时评估(Ecological Momentary Assessment, EMA)的研究呈激增态势,该方法要求参与者完成简短的日常问卷以捕捉实时体验。尽管EMA已广泛用于青少年社会情绪过程研究,但同时评估青少年及其父母的EMA设计(即二元与三元设计)仍未得到充分应用,在多元家庭群体中的普及度尤为不足。这一研究缺口令人意外,因为二元EMA在成人关系研究中已被证实具有重要价值,且具备阐明情境化家庭动态的潜力。本系统性综述对2014至2024年间发表的亲子二元及三元(即青少年与父母双方)EMA研究进行了系统性整合与批判性评估,重点考察了方法论与分析实践,以及多元人群(包括种族/族裔、性与性别少数群体、低社会经济地位群体、非传统家庭结构与临床人群)的代表性。研究人员遵循电子数据库系统性检索流程,最终识别出源自44个独立数据集的85篇出版物,这些研究均在亲子二元或三元框架下实施EMA。研究发现,各研究在每日评估频次、EMA持续天数及数据收集波次上存在显著异质性。数据多层次与二元特征的利用程度亦不均衡:多数研究充分挖掘了时间维度特征(如考察家庭内部过程),但对二元/三元特征的利用仅停留在部分层面(如多数研究仅检验单向效应,通常为父母对子女的影响)。在研究对象方面,尽管多数研究聚焦于白人、非西班牙裔、高教育水平样本,但也有部分研究专门针对少数群体(如华裔美国人)。然而,鲜有研究探讨家庭内部过程是否因人群特征存在差异。相较于三元研究,二元研究中父亲代表性不足,性别认同与性取向几乎未被评估,这可能掩盖了对性与性别少数群体的排除。研究表明,亲子二元与三元EMA具备可行性,可为典型及多元人群的家庭动态提供独特洞见。本文进一步讨论了现有研究缺口,并提出了推进包容性与多样性的建议。
引言
adolescence是生物与心理社会发展的关键阶段,伴随强烈情绪波动与情绪调节能力的快速发展。尽管同伴关系在社会再定向过程中重要性日益凸显,父母仍持续在青少年发展与日常体验中发挥核心作用。传统青少年研究依赖横断面或单一报告者设计,通常将信息聚合至数月或数年尺度;或采用实验室情境下的互动范式模拟亲子微观过程。尽管这些范式极大推进了亲子关系和青少年发展领域的认知,但关于现实生活中亲子日常动态过程、亲子体验的异同,学界认知仍十分有限。
亲子二元与三元生态瞬时评估(EMA)通过重复评估每个家庭成员在日常生活中的状态,克服了既往研究的关键局限。该方法在自然环境中从多个互动个体(如父母与青少年)同步采集体验、行为与情境因素的实时报告,且无需前往实验室即可开展数据采集,有望提升多元群体或少数群体的研究参与度。近年来,研究人员日益重视在亲子二元与三元设计中应用EMA。
EMA研究的优势
EMA涉及对参与者日常生活体验或行为的重复性简短结构化评估,在青少年研究中应用日益广泛,相较传统方法具备多重优势。情绪与行为状态常受情境或环境因素影响而在短时间内动态波动。传统评估(如横断面问卷)要求参与者对长期体验进行回溯性聚合,且无法捕捉个体内波动,易引入记忆偏差。EMA通过(近)实时采集体验,有效降低了此类偏差的影响。此外,在自然环境中采集数据,EMA的生态效度显著优于实验室设置。
EMA生成的重复测量数据具备丰富的分析潜力。具体而言,EMA可同步检验个体间与个体内过程。个体内层面的分析不仅能识别何种状态的体验者,还能明确状态出现的时机与情境,并支持滞后与交叉滞后建模以探查时间过程。这些分析方法对发展研究尤为重要,因为微观体验被认为随时间累积并塑造持久的行为与适应模式。多波次或多爆发设计(即在更长时程内重复实施EMA)最适用于揭示日常过程如何构成发展轨迹的基础。
EMA还可间接评估心理过程,无需依赖参与者的内省即可检测变量间的时间关联。例如,无需直接询问自伤发生时间,EMA可通过评估负性情绪与自伤行为的时序关系,检验青少年负性情绪在自伤前后的变化。此外,EMA可捕捉个体内情绪动态模式,如情感不稳定性。最后,可将EMA期间的测量值聚合,以提供比回溯性自我报告偏差更小的平均行为水平估计。
综上,EMA为实时、实景考察微观交易过程提供了强有力的方法论框架。就多样性考量而言,EMA区分个体内波动与个体间差异的能力,为探索微观过程是否在不同社会或文化群体中一致运作提供了独特机遇。此外,EMA数据的密集型、重复性质提升了小样本或难以触及样本的统计效力。这些优势共同使EMA成为推进多元青少年研究、考察青少年社会情境(如亲子关系)的核心工具。
亲子二元/三元研究
为捕捉父母与青少年之间的动态关联,研究需同步评估双方的体验、行为及相互感知。从概念层面看,多视角数据能更全面、细致地理解家庭功能与风险;从方法学层面看,其可降低共同报告者偏差——即预测因子与结果变量由同一参与者报告导致的关联人为膨胀。亲子二元/三元设计要求父母与青少年分别报告自身体验及对彼此情绪或行为的感知,从而能够检验单一报告者研究无法获取的差异与一致性信息。这类差异为理解家庭动态与临床风险提供了宝贵线索,相关文献已充分证实其意义与应用价值。然而,大多数发展与临床研究仍依赖父母或青少年的单一报告来表征青少年体验与家庭功能。
亲子二元/三元EMA
亲子二元与三元EMA同步追踪青少年及其父母的状态,从多视角捕捉动态的现实世界过程,确保每个家庭成员的体验均被代表。通过将青少年与父母的日常体验、行为及感知相互映射,亲子EMA可考察家庭过程的动态交互。具体而言,这些数据支持研究人员探究五类独特的心理学洞见。
第一,该方法支持考察人际影响与传递,捕捉一名家庭成员的日常体验如何传递至另一成员。方法学上,这通过检验单向“伴侣效应”(partner-effects)实现。例如,已有研究显示,青少年报告的自我表露可正向预测母亲报告的亲密感。
第二,二元/三元EMA可捕捉互惠家庭动态,检验家庭成员是否相互调节彼此的状态。为评估这种双向性,研究人员通常采用行动者-伴侣互依模型(Actor–Partner Interdependence Model, APIM)。借助APIM,已有研究揭示了父母与青少年的情绪调节策略如何关联双方当日的抑郁症状。该模型亦可扩展至家庭三元分析。
第三,此类设计支持共情准确性与感知差异研究,即通过比较不同家庭成员对同一构念的长期看法展开分析。例如,研究人员可测量父母对青少年日常情绪的感知准确度(相较于青少年自我报告),或日常教养行为感知不一致与青少年情绪的关系。
第四,研究人员可考察行为与情绪同步性,即捕捉家庭成员状态在日常生活中的匹配或关联程度。例如,日常情绪同步性与亲子二元静息态神经连接模式的同步性存在关联。已有方法论框架阐述了如何在二元与三元分析中应用此类相似性方法。
第五,此类设计允许研究人员跨代际比较个体内心理过程。通过对父母与青少年分别建模个体内过程(即分离行动者效应),或比较体验情绪的平均水平,研究人员可评估这些日常过程如何因家庭角色或发展阶段而异。综上,亲子EMA支持探究五大心理学洞见:(1)人际传递;(2)互惠动态;(3)感知差异;(4)同步性;(5)个体内过程的代际比较。
二元/三元亲子EMA的挑战
尽管二元/三元亲子EMA具备概念与分析优势,但也面临多重挑战。首先,研究设计在问卷开发与提示时机上较为复杂。题目需对父母与青少年均具意义且可理解,但二者认知发展水平的差异增加了难度。例如,若对所有家庭成员使用相同条目,可能因条目针对青少年设计而无法准确捕捉父母体验(反之亦然),损害效度;若针对报告者定制条目,则可能削弱家庭成员间的数据可比性。此外,若旨在捕捉家庭成员间的互动或共享体验,提示时机的协调至关重要。例如,若研究目标是情绪同步性,家庭成员在同一时间或共享事件(如冲突)后短时间内作答可能尤为重要。其次,与单一报告者EMA类似,依从性(即问卷应答比例)是需要关注的核心指标,当需多名家庭成员重复应答时,维持高依从性的难度更高。第三,招募与留存比单一报告者EMA研究更为困难,因为需要获得多名家庭成员的知情同意与参与承诺。第四,二元或三元数据的建模方法在统计学上要求较高,通常需要高级建模技术与审慎的效力规划。尽管存在这些挑战,越来越多的研究已在家庭中应用二元或三元EMA设计,证实了这些方法的可行性与附加价值。这类不断积累的研究成果也为评估方法论与分析实践、以及多元家庭在该研究中的代表性提供了契机。
多样性考量
本综述中,“多元人群”作为统称,指代发展研究中系统性代表性不足的群体,包括种族、族裔与文化少数群体;性与性别少数群体;低社会经济地位家庭;非传统家庭结构(如单亲、同性父母、多代同堂家庭);以及受精神或躯体疾病影响的家庭。与之相对,“一般人群”指未因少数群体身份被特意筛选的社区样本,在发展文献中,这类样本历史上多为白人、中高社会经济地位、顺性别,且来自西方社会的双亲家庭。
技术可及性、参与者负担、社会经济不平等结构因素等方法学障碍可能导致部分家庭被排除在研究之外。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父亲在传统家庭研究中参与度较低,尽管西方国家父亲的育儿参与度已逐步提升。EMA的灵活性使其无需前往实验室即可采集密集纵向数据,这为吸纳传统研究场景中常被排除的家庭提供了独特机遇。需强调的是,一般家庭与多元家庭的区分至关重要,因为多数群体样本的发现不能假定可直接推广至代表性不足群体。
家庭内部过程可能无法在不同人群中均匀推广,原因主要有三。第一,跨文化研究已记录教养实践、家庭自主与情绪表达规范、亲子沟通结构存在系统性差异。若这些特征塑造了时刻层面的家庭互动,那么冲突解决等日常过程的形式、频率与时序预期会因文化语境而异。第二,与低社会经济地位和少数群体身份相关的结构因素(包括父母工作时间、家庭构成、私人空间可及性)塑造了家庭生活的时序节律。第三,在临床人群中,家庭过程本身常以结构性独特方式存在差异。强制理论描述了有外化问题青少年的家庭如何形成恶性循环的厌恶型亲子交换,并在时刻层面持续:父母指令遭遇儿童违抗,进而引发双方升级。父母容纳文献描述了焦虑青少年的家庭如何围绕儿童痛苦重组日常 routine,例如回避恐惧情境。类似地,父母抑郁文献记录了日常互动中养育行为的时刻层面中断,包括反应降低与互动中退缩增加。综上,这些文献共同指向一个核心启示:多元家庭动态可能在程度与结构上不同于一般家庭动态,而这正是二元/三元EMA擅长捕捉的过程类型。
当前综述
鉴于EMA在青少年-父母二元与三元研究中的应用日益增多,以及研究中包容性方法的重要性,有必要厘清这些方法的实施对象与实施方式。截至目前,尚无系统性综述整合亲子二元或三元EMA研究。尽管既往综述与方法学论文已对EMA在青少年群体中的应用提供了洞见与指导,但EMA在亲子二元或三元研究中的实施现状仍不明确。通过绘制当前研究图景,本综述旨在为未来在生态有效情境中、跨多元人群捕捉动态家庭过程的EMA研究设计提供参考。本综述的目标包括:第一,厘清方法论特征与开放科学实践;第二,评估二元/三元EMA相较于传统(横断面或单一报告者)方法学的贡献,以及相应的分析实践;第三,识别研究中的多样性、包容性与排斥模式;第四,提出在多元家庭中实施包容性EMA方案的解决方案。
方法
数据来源与检索策略
研究人员遵循《系统性综述与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PRISMA)指南开展系统性文献检索。本综述方案已在PROSPERO预注册(注册号CRD420251077814)。检索了2014年1月至2024年12月期间发表的英文同行评审期刊论文,覆盖五个电子数据库:PubMed(MEDLINE)、PsycINFO(EBSCOhost平台)、社会科学引文索引(SSCI)、ERIC与Scopus。选择该时间窗旨在捕捉过去十年EMA在青少年与家庭研究中的应用。除数据库检索外,还开展了回溯与向前引文检索。回溯引文检索涉及手动筛查所有符合全文纳入标准的文章的参考文献列表;向前引文检索则使用Google Scholar的“被引”功能,针对5篇符合最终纳入标准、发表于2014-2019年的不同研究团队论文,识别更新的相关出版物。完整的筛选与选择流程详见PRISMA流程图。
检索词
为确保研究的全面检索,采用布尔检索策略,在标题(TI)与摘要(AB)字段组合以下检索词:adol* OR teen* OR “youth” OR “young people” OR “emerging adult” OR child,AND parentOR mother* OR father* OR family OR families OR dyad* OR triad* OR caregiver,AND “ecological momentary assessment” OR “experience sampling” OR “daily diar” OR “ambulatory assessment” OR “intensive longitudinal” OR “real-time assessment” OR EMA OR ESM。检索限定为2014-2024年英文同行评审期刊出版物,排除灰色文献、学位论文与专著。
纳入标准
研究需为英文同行评审原创定量研究,报告至少一名青少年(样本平均年龄10-18岁)与至少一名父母或照顾者的EMA数据。符合条件的EMA方案需包含自我报告问卷,可辅以生理或被动传感测量,且至少每天一次、连续三天以上实施。排除仅报告二元一方数据、聚焦无非青少年的二元关系、或仅在受控临床环境中实施评估(未能捕捉现实世界家庭动态)的研究。
研究筛选
检索结果导入COVIDENCE平台。去重后,对825条记录进行筛选。采用两阶段筛选流程(先标题/摘要,后全文),两个阶段均由两名合著者独立审查,分歧通过第三位合著者共识解决。初始标题/摘要筛选产生134篇待全文审查的文章,经纳入标准评估后,排除49篇,最终85篇符合纳入标准。完整筛选流程详见PRISMA流程图。
数据提取与编码
对剩余85篇出版物使用Covidence平台的编码模板进行数据提取。两名合著者独立编码每篇论文,分歧通过讨论解决。提取信息包括研究特征(第一作者、发表年份、研究地点、研究设计、场景、开放科学实践)、样本特征(年龄、性别、多样性指标、社会经济地位)、方法论特征(招募策略、数据采集方案、依从性、测量工具)以及与日常家庭动态相关的主要发现(包括密集型纵向与二元分析方法的运用)。完整提取信息列表见在线方案。
结果
检索结果
如补充材料表S1所示,纳入的85篇出版物源自44个独立数据集,多数(63.6%)来自北美,25%来自欧洲,9.1%来自东亚,2.3%来自中东。
二元/三元EMA方法论特征与开放科学实践
参与者
如补充材料表S1所示,多数数据集(34/44)纳入亲子二元样本,样本量范围为13-635个二元(平均值153.6,标准差132.37)。纳入亲子三元的数据集样本量范围为11-161(平均值78.82,标准差54.76)。样本特征详见“多样性考量”部分。
评估频次
表1呈现了44个数据集的EMA特征。数据集在评估频次上存在显著差异:超过半数(n=24,54.5%)对父母与子女均采用每日单次测量(Ndays=4-100),约84%(n=37)采用单波次(即测量爆发)设计。20个数据集(45.5%)包含每日多次评估(Ndaily assessments=2-68),16%(n=7)包含多轮数据收集(Ndata waves=1-15)。在20个采用每日多次评估的数据集中,30%(n=6)选择工作日与周末的评估次数与时长不同,且所有数据集均在周末测量更频繁。1个数据集未在周末采集数据。
此外,采用每日单次测量的数据集通常要求父母与青少年在同一时间完成问卷(n=23,95.8%)。在每日多次评估的研究中,7项(35%)研究对青少年与父母的测量次数存在差异:2项研究对青少年评估频次低于父母,5项研究对青少年评估频次高于父母。
依从性
如表1所示,各数据集依从率存在差异,父母与青少年的依从率相近(父母依从率范围57%-98.96%,青少年为56%-98.83%)。但除1项研究外,其余研究均未报告二元/三元层面的依从率。
评估流程
EMA通常通过参与者个人设备在线完成,父母与青少年分别接收EMA提示。
开放科学
在85篇纳入出版物中,60篇(70.6%)未采用任何开放科学实践。5篇(5.9%)预注册了研究设计或假设,10篇(11.8%)公开了数据与/或代码,另有8项研究(9.4%)同时预注册了设计/假设并公开了数据/代码。如图2所示,开放科学实践始于2017年,且采用开放科学的出版物比例随时间推移呈上升趋势。
超越传统(横断面、单一报告者)方法学的贡献及相应分析实践
以下总结纳入出版物如何利用数据结构的两大核心特征——源于EMA的密集型纵向设计特征,以及源于二元/三元设计的特征。
EMA数据的利用
支持信息表S2描述了每项纳入出版物的分析策略及评估内容(自我报告构念、生理测量、被动传感)。
考察个体内与个体间过程
多数出版物(46/85,54.1%)利用了EMA数据的多层结构(评估嵌套于个体,个体嵌套于二元),以检验个体内和/或家庭内过程。例如,一项研究显示,高于平日的母亲鼓励水果蔬菜摄入行为与准备行为,会增加青少年在2小时窗口内食用该类食物的概率(即家庭内过程);同时,通常准备更多水果蔬菜的母亲,其子女更可能食用该类食物(即家庭间过程)。这表明部分过程在家庭内层面显现(如鼓励),而另一些(如准备)在家庭间层面同样显著。
另一常用分析选择是检验跨层交互(亦称状态×特质交互),即家庭内过程是否因家庭间因素而异。例如,一项研究表明,仅在平均凝聚力水平较低的家庭中,日常凝聚力的日内变异才与青少年抑郁情绪的日内波动相关,而在平均凝聚力较高的家庭中无此关联。
时间分析
若干研究(18/85,21.2%)利用EMA的纵向特征检验时间关联,通常在考察同期(与家庭间)过程的基础上,额外检验时间滞后过程。例如,一项研究显示,父母对青少年积极事件的资本化回应数小时后,青少年与父母的积极情绪均有所提升。时间分析还支持机制检验。少量研究利用纵向设计检验家庭内过程的中介效应。例如,一项研究表明,青少年学业问题与亲子温暖及冲突的日常关联,部分由青少年消极情绪介导。
个体内动态
部分研究(13/85,15.3%)利用EMA计算个体内动态过程,主要为情绪动态(如变异性、不稳定性、情绪多样性、惯性)或关系过程(如冲突易变性)。例如,一项研究使用EMA计算负性情绪变异性作为情绪失调的指标,发现父母对青少年情绪的支持性与非支持性回应与青少年负性情绪变异性相关。
值得注意的是,文献中对情绪动态指标的测量存在一定混淆:个体内标准差应定义为变异性,却被误称为易变或不一致;而个体内均方 successive 差(Mean Squared Successive Difference, MSSD)应定义为不稳定性,却被称作变异性。
个体内水平聚合
少量研究(3/85,3.5%)对EMA期间的数据进行平均,从而利用过程的高生态效度。例如,一项多波次EMA研究计算了每波EMA的平均久坐行为,发现基线EMA时母亲的久坐行为可预测女儿1年后EMA的久坐行为。
超越自我报告
如补充材料表S1所示,若干研究(8/85,9.4%)报告在EMA期间同步评估生理测量或被动传感。其中3项研究主要使用EMA数据对生理测量进行情境化或验证。例如,一项针对抽动秽语综合征青少年的研究结合动觉仪与二元EMA,以精准估算睡眠时间。
二元EMA方案的可行性
4篇出版物(4.7%)聚焦特定EMA方案的可行性。例如,一项研究比较了两种三元EMA方案的可行性:一种为每日单次评估,另一种为每日4-9次评估,结果显示尽管两种范式的个体依从性均良好,但每日单次评估的三元依从率远高于每日多次评估(84% vs. 49%)。
二元/三元设计的利用
本部分涉及研究是否及如何利用父母与青少年的EMA数据阐释家庭日常动态。需说明的是,纳入研究对父母与青少年评估的构念存在差异:部分研究评估完全相同的构念(如自我报告情绪);部分研究评估完全或部分不同的构念(如父母报告家庭压力,青少年报告支持提供);第三部分研究评估相同构念但采用不同视角(如父母与青少年均报告教养行为)。支持信息表S2描述了每位二元成员的评估构念,数据类型的具体利用方式如下。
单向效应
最主流的分析方法是检验单向效应(37篇,43.5%),且以父母对青少年的方向为主。例如,一项研究评估了父母与青少年的不同构念,检验父母温暖与压力对青少年积极情绪与亲社会行为的影响。一项研究采用多层人中心方法检验父母对青少年的人际情绪调节与青少年情绪的日常关联。另一项研究评估了父母与青少年的相同构念(即情绪调节策略使用),检验父母情绪调节是否预测青少年情绪调节。仅有3项研究检验了青少年对父母的方向(如青少年压力是否预测父母幸福感)。
双向效应
20篇出版物(23.5%)利用二元/三元设计开展双向分析,即同步检验父母与青少年如何相互影响。部分研究(18篇,21.2%)采用行动者-伴侣互依模型(APIM)检验双向效应。例如,一项纵向APIM研究发现,尽管父母与青少年的人际情绪调节使用均与青少年抑郁症状相关,但父母抑郁症状仅与其自身的人际情绪调节策略使用相关。部分检验亲子双向过程的研究还额外考察了二元层面变量(如父母与青少年对教养的感知及其报告差异与双方日常情绪的关系)。一项研究采用网络分析检验亲子三元中的情绪动态,显示父母与青少年的情感状态在同期与纵向层面均存在关联。一项研究使用动态结构方程建模(Dynamic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DSEM)检验双向效应,测试了父母间冲突向后续亲子冲突的溢出效应及其反向路径。
亲子差异与一致性
14篇出版物(16.5%)将父母作为额外报告者,以提升青少年报告的有效性(即父母提供青少年行为/情绪的代理报告)。部分研究对青少年与父母同一变量的报告取均值(如父母与青少年对冲突与温暖的报告)。其他研究聚焦父母与青少年视角的一致性(如对压力源的报告)。值得注意的是,部分论文在采用其他分析选项的同时纳入了亲子平均(或差异)得分(如检验单向模型的研究、计算聚合家庭层面动态的研究)。
聚合家庭层面动态
6篇出版物(7%)利用EMA计算聚合的动态二元过程,如睡眠或情绪的和谐度/同步性,为每个二元生成单一指数。例如,一项研究显示EMA中的亲子情感同步性与更高的青少年情绪胜任力相关。另一项研究采用网格序列分析检验二元是否在联结感上保持稳定,发现处于稳定失联状态的二元中,青少年抑郁与行为问题水平更高。还有一项研究检验了亲子睡眠模式一致性及其个体内预测因素。
独立的父母与青少年分析
16篇出版物(7%)分别对父母与青少年的日常结果进行分析,仅纳入行动者效应。部分出版物评估了父母与青少年的相同变量(如身体活动与睡眠的个体内关联)。在其他研究中,父母与青少年报告相同的预测变量,但均从自身视角出发,且对应自身的结果变量。例如,一项研究通过独立模型分别检验父母与青少年对父母资本化青少年情绪的感知对各自积极情绪的预测作用。值得注意的是,仅1项研究采用单一(而非独立)统计模型检验这些平行过程(即使用双截距模型,从而控制家庭成员间的互依性)。
最后,2项研究(2.4%)未利用数据的二元/三元特征,仅聚焦EMA可行性问题。
多样性、包容性与排斥模式
表2呈现了样本特征,包括性别、种族/族裔、家庭结构、社会经济地位及其他特殊特征(如临床人群)。
性别
绝大多数研究的青少年样本男女比例相对均衡,但部分数据集男生多于女生(如Irritability数据集#7),部分仅聚焦女生(如Babinski & Welkie数据集#17)。值得注意的是,男女比例失衡在聚焦某一性别高发特殊特征的研究中更为常见(如抑郁症研究女生更多,行为问题研究男生更多)。关键的是,多数数据集仅纳入顺性别(即男孩/女孩或男性/女性)青少年。据研究人员所知,无研究询问青少年的性取向。
关于父母,二元数据集主要聚焦母亲(69.70%-100%的父母为女性)。与青少年类似,仅少数研究考察了父母的性别非二元选项,且无二元数据集直接报告父母的性取向。相比之下,多数三元数据集(44个数据集中的12个)成功招募了数量相当的母父。
家庭结构
如表2所示,44个数据集中20个(45.4%)未报告家庭结构。在报告家庭结构的数据集中,所有三元数据集均纳入100%双亲家庭,但未明确两位照料者是否处于浪漫关系中。二元数据集中,多数家庭为双亲家庭(48.1%-100%)。极少研究明确定义“父母”或“主要照料者”;在提供细节的研究中,多数聚焦生物学父母,少数研究报告纳入了阿姨、祖父母或养父母等其他成人,但其占比极低。
种族与族裔
如前所述,补充材料表S1显示多数数据集来自北美(美国/加拿大)。在北美数据集中,样本以白人(33%-91.1%)与非西班牙裔(46.6%-97.3%)为主。有趣的是,青少年的多样性通常高于父母。更具多样性的样本通常来自特殊人群研究(即有躯体或情绪问题)、提供额外语言版本的问卷(如西班牙语版MATCH数据集#2),或刻意过采样少数群体(如Wang数据集#9)。最后,两个数据集专门以种族/族裔群体为目标(即数据集#3针对墨西哥裔群体,数据集#35针对华裔美国人)。来自欧洲、东亚与中东的研究未报告种族/族裔信息;部分报告了国籍(如Chiang等人研究、Verhees等人研究),或参与者是否在数据收集国出生(如De Vries等人研究、RE-PAIR数据集#4)。
社会经济地位
如表2所示,多数数据集(37/44,84.1%)报告了社会经济地位指标,通常为父母教育与家庭收入。多数样本受教育程度较高,大多数父母至少接受过部分高中后教育(平均值74.8%),但该比例差异较大(范围24.3%-100%)。关于收入,报告的收入水平较难解读,因为多数研究未提供与地区平均收入的比较或其他明确指标(如与贫困线的比较,Merrilees等人研究;是否符合免费午餐资格,Wang数据集#9)。
特殊人群
多数数据集(33/44,75%)纳入社区样本。其余数据集中,若干数据库纳入患有精神障碍的青少年(如ADHD、抑郁症;RE-PAIR数据集#5、Irritability数据集#7、Babinski & Welkie数据集#17、Breaux等人数据集#18、Keenan等人数据集#27、Meigs等人数据集#30、Silva等人数据集#39),少数数据集纳入患有慢性躯体疾病的青少年(如1型糖尿病、哮喘、慢性疼痛;PATH数据集#12、ALOFT数据集#16、CP-IC数据集#20;Queen等人研究)。
包容性EMA方案的实施解决方案
对纳入研究流程与其参与者特征的联合考察表明,有若干策略可促进多元群体纳入亲子二元/三元EMA研究。这些策略大致可分为招募流程调整与研究法调整两类。
招募
若干纳入数据集刻意过采样少数群体。一项研究使用专业招募服务触达黑人或非裔美国家庭(Wang数据集#9)。若干研究专门招募少数群体,如墨西哥裔或华裔美国家庭(数据集#3、#35;Qu等人研究)。其他研究通过便利抽样难以覆盖的场景开展招募,如学校(Respiratory illness risk数据集#8)或针对特定精神或躯体健康疾病青少年的诊所(如Irritability数据集#7;Queen等人研究)。
研究方法
提升多样性的最常见方法学调整是为目标特定族裔群体提供母语参与选项。所有专门针对族裔少数群体的研究均采用了此方法(如数据集#3墨西哥裔,或Qu等人聚焦华裔美国人的研究)。其他具有高少数群体纳入度的研究也采用了此方法。例如,MATCH数据集(#2)拥有超过50%的西语裔家庭,提供英语或西班牙语参与选项。
研究人员识别的其他方法学调整旨在降低参与者负担,如通过家访开展入组会议(Respiratory illness risk数据集#8)。该选项对受时间或交通限制的家庭尤为有价值。相关地,考虑到部分少数群体可能无法获取技术设备或对其感到不适,部分研究提供纸质问卷或在线填写选项(如Qu等人研究),或提供设备(如MATCH数据集#2)。
讨论
本研究是首个系统性评估亲子二元/三元EMA的综述。旨在评估该领域的研究现状,包括方法论与分析特征、多样性(与系统性排斥)程度,并为未来方向提供建议。综述显示,2014-2024年间,共有85篇出版物基于44个独立数据集开展亲子二元/三元EMA研究。从方法论看,多数数据集采用二元(而非三元)、单波次、每日单次评估(即日记法)设计,个体依从率较高。从人群看,多数研究在北美开展,样本以白人、高教育水平、顺性别社区群体为主,父母群体多为双亲家庭的母亲。从分析看,多数研究利用多层数据分离家庭间与家庭内效应,并利用二元/三元结构检验父母对青少年的效应。尽管如此,上述特征仍存在显著异质性。总体而言,亲子EMA似乎是可行且有前景的方法,可推进对不同人群生活体验的研究。
方法论特征
44个数据集在方法论特征上存在显著方差,包括每日评估频次、EMA波次、父母与青少年评估的时机协调等。多数研究报告的个体层面依从率良好,表明密集型设计对个体参与者具有可行性。然而,仅1项纳入研究报告了二元或三元层面的依从率,且该研究发现,从每日日记设计(84%)转向每日多次评估设计(49%)时,家庭层面依从率大幅下降。这种家庭层面依从率的下降可能构成问题,因为许多亲子EMA独有的分析机会(如差异分析)需要家庭成员的同期应答。鉴于仅1项研究提供了联合依从率数据,目前尚无法就二元/三元依从率随强度增加而下降的程度得出确切结论,研究人员鼓励未来研究常规报告二元与三元层面的依从率(与个体依从率并列)。一定程度的下降或许不可避免,但可通过设计选择(如与二元/三元应答挂钩的激励措施)加以缓解。此外,在某些情况下,更高的时间分辨率带来的收益可能值得接受较低的依从率,例如当研究问题聚焦短时程家庭内部动态时。这些权衡应在设计阶段予以明确考量。更广泛地说,关于父母与青少年评估时机、周末与工作日的抽样差异、家庭成员是否报告相同构念的设计选择,应由研究问题驱动,但多数研究未报告相关决策依据。提高测量依据透明度将极大助力研究人员规划亲子二元/三元EMA研究。
另一相关局限是开放科学实践的采纳度有限,尽管存在明显的随时间推移增长趋势。例如,EMA条目的效度是已知问题,许多研究直接采用为其他时间尺度设计的自我报告问卷条目,或未经验证自行编制条目。开放数据实践,以及理想情况下的共享条目库,将促进数据集间的协调与个体参与者数据(IPD)荟萃分析,提升统计效力,并支持单一研究无法解答的问题。这只是开放科学实践推动领域发展的一个例证。
分析实践
亲子二元/三元EMA生成了独特丰富的数据集,但本综述表明,学界尚未充分利用这种丰富性。与其逐一梳理识别的分析方法,此处重点关注最具影响力的模式:发展理论中亲子关系的概念化与EMA实践中的分析方式之间存在错配。
两大特征使亲子关系区别于EMA研究的其他亲密关系:权力(即关系的等级性)与持久性。尤其是权力因素,塑造了哪些分析在理论上具有合理性,且我们认为,它已隐性地影响了分析偏好,值得深入审视。多数纳入研究采用单向视角,即父母变量预测青少年结果,仅有少数研究检验子女对父母的效应。这种主导性令人惊讶,因为发展研究传统早已确立儿童是主动塑造父母行为与幸福感的能动者,且检验双向问题所需的数据已然可得。EMA原则上正是捕捉交易模型所假设的时刻层面相互影响的理想方法;学界对单向分析的持续依赖表明,是方法论惯性而非理论承诺在塑造分析选择。
当研究超越单向分析时,多数采用双向方法,如行动者-伴侣互依模型(APIM)。这些方法无疑是进步,且必然包含子女对父母的过程。然而,APIM源于成人浪漫关系研究,而成人浪漫关系的等级性较弱,其默认设置是对伴侣效应进行对称处理,这与亲子关系固有的等级性与发展演化特性并不契合。我们认为,不对称性并非需要平均掉的干扰项,而是具有发展意义的特质;后续未来方向部分将回归此点。
除双向分析外,两类分析机会尤其未被充分利用。第一类是将亲子一致性与差异作为实质性现象进行检验。现有相关研究表明,报告者分歧本身就能提供关于家庭功能与临床风险的洞见。第二类分析方向是考察随时间变化的家庭层面动态,如亲子同步性。尽管家庭层面过程在发展理论中占据核心地位,且其被理论化为对儿童发展至关重要,但仅有少数纳入研究对此进行检验,这与实验室研究中除早期儿童外家庭动态研究的空白相呼应。这可能反映了一种残留假设,即父母对青少年的重要性低于对年幼儿童的重要性。
最后一个方法学注意事项涉及单向或平行模型分析父母与青少年变量的情况。运行此类模型时,遗传、环境与持续情境(如日常亲子冲突)的共享方差通常未被控制,可能导致估计效应膨胀或扭曲。部分纳入研究通过部分控制解决了这一问题(如Qu等人在预测父母痛苦时控制了青少年痛苦),但更严谨的方法是采用同一模型对父母与青少年进行建模(如APIM、双截距模型、DSEM)。
多样性与排斥模式
在开展本系统性综述之初,研究人员曾预期会看到研究人群的高度同质性。尽管这通常是事实,但仍存在显著方差。不过,两类交叉模式值得关注。第一类模式是,报告缺口系统性掩盖了代表性缺口。无任何纳入论文报告父母或青少年的性取向。仅半数研究报告家庭结构,且多数报告样本来自双亲家庭。北美以外研究通常不报告种族/族裔信息。收入通常以当地货币报告,未参照区域基准(如贫困线),导致跨研究比较困难。单个缺口均为报告问题,但综合来看,它们表明多元群体招募往往不是首要研究优先级,且学界对亲子日常动态的理解建立在狭窄的人口学基础之上,或许隐含着家庭内部过程在不同群体中相似的假设。
第二类模式是,即使获得了多元样本,多样性也极少被用作分析透镜。研究人员未发现任何将种族/族裔作为亲子过程调节变量的研究,即使在少数群体代表性充足的研究中(MATCH数据集#2;Wang数据集#9)亦是如此。类似地,未发现检验家庭过程是否因家庭结构而异的分析,即使在单亲家庭代表性充足的研究中亦然。一个显著例外是少量研究按家庭收入检验家庭内部过程。相关局限也出现在临床(心理或躯体)人群研究中,这类研究约占纳入数据集的25%,且通常比社区样本人口学更多元(可能因通过诊所招募)。然而,多数此类研究未纳入对照组,从而导致临床特征与族裔/种族特征混杂。这些模式的综合效应是,学界已从日益多元的样本中积累了描述性数据,却未利用这种多样性检验日常家庭过程是否因群体而异——而正是这个问题赋予了多样性科学(而非描述性)价值。
一个更具体的观察涉及父亲的纳入。本综述显示,二元数据集中母亲占比高达70%-100%,而三元数据集实现了大致均等的母父代表性。EMA无需实验室访视,允许嵌入日常生活的简短时间窗口内参与,可能降低了历史上限制父亲参与家庭研究的实际障碍。然而,这种潜力只有在研究从一开始就设定招募双亲时才能实现。因此,三元EMA可能是促进父亲纳入的有前景的路径,但有两个重要注意事项:本综述无法说明实现三元样本所需的招募努力;且三元设计可能无意中排除了单亲或多代同堂等其他结构的家庭。更透明的招募流程报告将有助于学界评估三元EMA是否确实是吸引父亲参与的更高效策略。
提升多样性:解决方案与策略
本综述的一个明确发现是,提升亲子EMA研究的多样性需要刻意努力:若无此努力,少数群体与代表性不足的家庭在该文献中的缺席程度将与更广泛的发育研究一致。招募多元家庭参与亲子EMA研究面临特殊挑战,既因为EMA方案在标准要求之上增加了参与者负担,也因为父母与青少年均需同意并在评估期间持续参与。本综述中实现更高多样性的数据集指向两大类解决方案。第一类涉及招募:刻意过采样少数群体,与专业服务机构合作触达特定人群,通过学校或诊所而非便利抽样开展招募。第二类涉及研究设计:提供参与者母语参与选项,为无设备的家庭提供设备,允许纸质与数字应答并行,通过家访降低后勤负担。这些策略的共同点是,将包容性视为从一开始就需要规划的设计问题,而非最终希望实现的招募结果。
一项纳入研究未明确提及、但在更广泛的少数群体招募文献中得到充分支持的策略是,纳入来自目标研究群体的研究团队成员。社区参与方法,包括共同领导与社区成员合作,已被证实有助于招募少数群体与代表性不足的参与者。对于亲子二元/三元EMA而言,持续的参与度与初始招募同等重要,将这种信任与文化流畅性融入研究团队本身可能具有特殊意义。
一般性建议
解决文献诸多缺口的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是改进报告。研究人员建议在出版物中明确说明数据来源的数据集名称(如RADAR数据集#13),这将非常有帮助。相关地,提高对开放科学(尤其是开放材料)的遵循度将极大推动领域发展,并鼓励研究人员开展亲子EMA研究。若数据集方案能以出版物或存储库形式公开获取(如临床试验方案的常见做法),将极具价值。此类方案可呈现测量时机与频率的依据,为筹备亲子EMA的其他研究人员提供参考。
另一项与报告相关的建议涉及评估。研究应更清晰、详细地报告人口学变量。即使研究未聚焦少数群体,评估并报告种族/族裔、性取向、家庭结构、社会经济地位(与平均水平比较)等特征也极为重要,可作为未来研究的初步数据或IPD荟萃分析的重要资源。
亲子二元/三元EMA的未来方向
未来的亲子二元/三元EMA研究应从描述迈向更具整合性的问题,探究家庭过程如何展开及因情境而异。本综述识别的缺口——特定人群的系统性排斥、方法分析潜力的未充分利用、日常过程是否因多元群体而异的检验不足——指向三个相互关联的未来方向。
第一,未来研究应将多样性视为理论机制而非描述性变量。如前所述,有实质性理由预期家庭内部日常过程会因文化、结构与临床语境而异。然而,现有的多数二元与三元EMA研究(包括多数针对多元群体的研究)依赖相对同质的样本,且未检验观察到的过程是否具有普适性。更多研究应明确建模多样性状态,通过检验跨层交互,例如种族、社会经济地位、家庭结构或临床状态是否调节日常动态。重要的是,同一种日常过程在某些语境中可能作为保护缓冲,在另一些语境中则可能成为脆弱性因素,而这种调节效应在单一人口学特征样本中不可见。将多样性视为调节变量而非描述符,将推动领域转向理解社会环境如何塑造日常家庭功能。
第二,研究人员应采用能建模亲子关系中潜在不平等影响的方法。常用的双向工具,如标准形式的APIM,除非严格的统计检验提示否则对伴侣效应进行对称处理;然而亲子关系的等级性是与生俱来的,且随青少年自主性发展而演化。明确比较父母对青少年与青少年对父母的日常效应、并将不对称性本身作为兴趣参数(而非衍生对比)的方法,将使学界能够检验父母在不同发展阶段是否对青少年施加更强的日常影响,以及这种等级性如何随时间推移向更平等动态转变。开发与应用此类方法本身就是未来十年二元EMA研究的方法学议程。
第三,研究应超越自我报告EMA。客观评估(如被动传感与可穿戴生理监测仪)在更广泛的EMA研究中日益受到推荐,但它们在二元与三元设计中可能具有特殊重要性。多位家庭成员的自我报告捕捉了有价值的报告者间差异,揭示了家庭动态与临床风险,但无法捕捉不可报告的内容,如生理核心调节。将主观EMA报告与生理或传感数据结合,使研究人员能够直接检验这些个体间过程。例如,当父母与青少年就冲突严重程度或互动温暖度存在分歧时,心率变异性等生理指标或基于音频的声调测量,可揭示双方均未报告的互动层面,包括未言明的痛苦或唤醒。更广泛地说,多模态二元数据为研究日常生活中核心调节与生理联结提供了额外路径。
结论
本系统性综述表明,亲子二元与三元EMA不仅具备可行性,且在推进跨多元与一般人群家庭动态理解方面潜力巨大。该方法的可及性(参与者在自然环境中完成评估,无需实验室访视)使其特别适合吸纳发育研究中代表性不足的家庭。亲子EMA生成的丰富多层数据支持检验随时间展开的家庭内部过程、探查时间机制,并同步评估多位家庭成员的视角,且单个研究常能产生多篇出版物,足以证明大量招募工作的合理性。然而,本综述也揭示了显著缺口:特定人群的系统性排斥(如同性家庭)、方法全部分析潜力的未充分利用(尤其是双向效应与家庭层面动态)、以及日常家庭过程是否因多元群体而异的检验不足。展望未来,研究多元家庭的研究人员应拥抱亲子EMA这一强大的包容性工具,同时采纳更强有力的开放科学实践、更全面的人口学报告,以及刻意的招募策略,以确保研究对象反映青少年发展语境的全部多样性。唯有通过此类刻意努力,我们才能超越对白人、高教育水平、双亲家庭的主导研究,构建真正具有代表性的日常生活亲子关系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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