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深共熔溶剂赋能的可持续锂离子电池正极回收

《Sustainable Chemistry for Climate Action》:Sustainable lithium-ion cathode recycling enabled by natural deep eutectic solven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5日 来源:Sustainable Chemistry for Climate Action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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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提出了一种可持续湿法冶金(hydrometallurgical)工艺,利用天然深共熔溶剂(NADES)从废旧NMC 622锂离子电池中回收锂(Li)、钴(Co)、镍(Ni)、锰(Mn)和铝(Al)。在采用一种能够高效去除铝箔的温和预处理后,研究人员评估了

  
本研究提出了一种可持续湿法冶金(hydrometallurgical)工艺,利用天然深共熔溶剂(NADES)从废旧NMC 622锂离子电池中回收锂(Li)、钴(Co)、镍(Ni)、锰(Mn)和铝(Al)。在采用一种能够高效去除铝箔的温和预处理后,研究人员评估了6种NADES配方,其中由氯化胆碱、乳酸和抗坏血酸组成的三元混合物(ChCl–LA–AA)表现出最高且最稳定的金属提取效率。优化条件为:含水量60%、固液比20 g L?1、温度80 °C;在该条件下实现了快速浸出,并在10 min内获得接近定量的回收率。过渡金属以结晶态混合Ni–Mn–Co草酸盐前驱体形式沉淀,适用于正极再合成;而Li则以具有特征性片层组装形貌的Li3PO4形式得到纯化。该工艺实现了66%的Li回收率和94%的产物纯度。总体而言,该回收效率达到欧洲《电池法规》针对锂基电池在2027年和2031年设定的目标,表明基于NADES的浸出为锂离子电池(LIB)材料的循环回收提供了一条快速、绿色且可放大的路径。
这篇发表于《Sustainable Chemistry for Climate Action》的论文聚焦于废旧锂离子电池正极材料的绿色回收。研究背景在于,锂离子电池(LIB,锂离子二次电池)虽是交通电动化与储能系统的核心技术,但其正极通常富含锂、镍、钴、锰等关键原材料,资源分布不均、价格波动显著,且传统回收路线常依赖无机强酸,存在环境负担高、试剂消耗大、流程复杂等问题。与此同时,欧盟新近颁布的电池与关键原材料相关法规,对Co、Ni、Li等金属回收率提出了更严格的强制性指标。因此,开发兼具高效率、低环境影响和产业可扩展性的回收工艺,成为动力电池循环利用领域的重要任务。该研究的意义在于,研究人员并未采用商业化正极粉末或“黑粉”作为中间原料,而是直接处理来源于废旧电动汽车电池的真实NMC 622正极箔片,从而更贴近实际退役电池体系,也规避了黑粉路线中机械破碎、热处理和复杂分选导致的能耗增加、选择性下降与金属损失问题。

研究人员构建了一条以天然深共熔溶剂(NADES,天然来源、可生物降解的深共熔溶剂)为核心的直接湿法回收路线。首先通过稀柠檬酸辅助超声剥离铝集流体,获得高纯度正极活性物质(CAM,cathode active material);随后筛选不同NADES体系,确定氯化胆碱–乳酸–抗坏血酸(ChCl–LA–AA)为最佳浸出剂;进一步优化含水量、固液比和温度,并开展动力学拟合;最后采用草酸选择性共沉淀Ni–Mn–Co混合草酸盐,再以磷酸钠沉淀锂为Li3PO4。研究结论表明,该体系在80 °C、固液比20 g L?1、含水量60%条件下,可在10 min内实现Li、Ni、Co、Mn近乎定量浸出,并制得结构明确的Ni–Mn–Co草酸盐前驱体和纯度94%的Li3PO4。总体回收表现满足欧盟法规对2027年及2031年锂基电池回收目标的要求,显示出NADES路线在电池闭环制造中的应用潜力。

本研究使用的关键技术方法主要包括:其一,对废旧电动汽车NMC 622电池单体进行拆解,直接分离正极箔并以扫描电子显微镜(SEM,表面形貌观察)、能量色散谱(EDS,元素分布分析)、X射线荧光(XRF)和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ICP-MS)进行组成表征;其二,采用稀柠檬酸和超声辅助完成铝箔剥离预处理;其三,筛选并优化多种NADES浸出体系,结合流变学、电导率、pH与动力学模型评价浸出性能;其四,通过草酸共沉淀和磷酸盐沉淀分步回收过渡金属与锂,并以X射线衍射(XRD)和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TIR)对产物晶相与官能团进行验证。

以下为论文结果部分的凝练解读。

3.1. 正极表征
研究人员首先确认原始废旧正极材料的组成与微观结构。SEM图像显示,材料呈均一、致密的球形二次颗粒形貌,由更小的原级晶粒团聚而成,符合层状氧化物正极的典型特征。XRF、ICP-MS和EDX半定量结果表明,样品中Ni、Mn、Co含量分别约为42.02 wt.%、14.95 wt.%和15.20 wt.%,与NMC 622的理论化学计量关系相一致。这说明研究对象具有代表性和组成均匀性,为后续工艺评价提供了可靠基础。

3.2. 铝箔剥离
为避免Al在后续浸出和沉淀过程中造成干扰,研究人员设置了预处理步骤,用稀柠檬酸溶液破坏铝箔与正极活性层之间的黏结结构。结果表明,这一步骤具有很高的选择性:Li损失仅为0.64%,Co、Ni、Mn共溶损失均低于0.3%,而回收的CAM中残余Al仅为0.03% ± 0.15,对应Al去除效率高于99.9%,CAM固体回收率高于99%。该结果说明,温和的预处理既最大限度保留了活性金属,又有效移除了铝集流体,显著提升了后续流程的选择性和纯化效率。

3.3. NADES浸出实验

3.3.1. NADES筛选
研究人员考察了6种以氯化胆碱为氢键受体的NADES配方。结果显示,不同体系的金属浸出行为存在显著差异,其中三元体系ChCl–LA–AA对Li、Co、Ni、Mn均表现出最优且最稳定的浸出效率。尤其是Ni的浸出差异最为明显:二元ChCl–LA体系对Ni的浸出率极低,而引入抗坏血酸后,Ni和Co均可达到近定量浸出。论文据此指出,乳酸提供氢键作用与一定酸性,抗坏血酸则增强质子供给和还原能力,二者与氯化胆碱协同后,可显著改善过渡金属氧化物的溶解行为。

3.3.2. 与其他绿色溶剂的比较
在相同条件下,研究人员将最佳NADES与乳酸、抗坏血酸等单一有机酸进行比较。结果表明,单一酸体系虽对部分金属具有较高提取能力,但整体均不及ChCl–LA–AA稳定且高效。论文认为,该NADES同时整合了酸浸、络合和还原三类作用:乳酸有助于传质和络合,抗坏血酸促进高价Co、Ni、Mn向更易溶解价态转化,氯化胆碱则稳定氢键网络并增强配位环境,因此形成了优于单组分酸的多功能浸出介质。

3.3.3. ChCl–LA–AA中含水量的影响
研究人员进一步比较了40%、50%和60%含水量的ChCl–LA–AA体系。随着含水量提高,各金属回收率明显提升,60%水分配比时Li、Co、Ni、Mn均接近100%。论文将这一现象归因于适量加水可降低密度和黏度、提升离子电导率与传质效率,同时仍保持NADES所特有的协同氢键网络。流变测试也证实,60%含水体系在25 °C和80 °C下均呈稳定牛顿流体行为,黏度较低,有利于快速浸出。由此可见,适度水化是该体系实现高效浸出的关键条件之一。

3.3.4. 浸出参数优化
在工艺参数方面,研究人员系统考察了固液比和温度。较高固液比虽然在某些情况下能维持较高浸出率,但当固液比升至50或100 g L?1时,体系变得黏稠致密,难以有效搅拌和均相处理,不利于工业放大。因此综合可操作性与规模化潜力,最终选定20 g L?1。温度比较显示,25 °C时各金属浸出率较低,而80 °C下可实现近乎完全溶解,说明升温对反应动力学和传质过程均具有关键促进作用。

3.3.5. 动力学研究
动力学部分采用拟一级模型、拟二级模型、Avrami模型和扩散控制模型进行拟合。结果显示,Avrami模型拟合效果最佳,R2为0.996–0.999,且指数n接近1,提示该过程并非单一步骤控制,而是以反应控制为主,并伴随表面特征演化。实验结果表明,Li几乎瞬时浸出,Co、Ni、Mn约在10 min内达到平衡,延长至4 h并不能显著提高回收率。这一快速动力学特征证明,ChCl–LA–AA体系具有高度反应活性与优良传质性能,也使其在时间效率和工程应用上具有优势。

3.3.6. 与既往研究的比较
论文将本研究与近期DES/NADES回收LIB正极的代表性工作进行了比较。文献中不少体系虽可获得较高回收率,但往往需要更高温度、更长反应时间,或处理对象为商业正极粉末而非真实退役电池正极。相比之下,本研究在80 °C、10 min条件下即实现了废旧NMC 622正极中Li、Ni、Mn、Co的定量级浸出,兼具较温和条件与极快动力学。论文据此认为,该工作在处理真实电池正极、缩短浸出时间和提升绿色性方面推进了现有技术水平。

3.4. 金属回收——沉淀实验

3.4.1. Ni–Mn–Co草酸盐
在过渡金属回收阶段,研究人员向浸出液中加入草酸,使Ni、Co、Mn选择性共沉淀为混合草酸盐,而Li基本保留在液相中。ICP-MS分析表明,所得产物组成为18.66% MnC2O4·2H2O、18.42% CoC2O4·2H2O和62.93% NiC2O4·2H2O。SEM和EDS元素映射显示颗粒分布均匀、Ni/Co/Mn分散一致;XRD证实产物为结晶良好的水合草酸盐混合物;FTIR进一步验证了MC2O4·2H2O骨架及其高相纯度。该结果说明,浸出液中的过渡金属可被直接转化为适合正极再合成的前驱体,为闭环回收提供了关键中间产物。

3.4.2. 磷酸锂
在草酸盐沉淀后,研究人员通过加入Na3PO4并调节pH至13,再结合蒸发浓缩,使残余Li以Li3PO4形式析出。SEM显示该产物呈珊瑚状团聚体,由片状、层状微晶组装而成,属于高过饱和条件下常见的Li3PO4形貌;XRD证实其为斜方晶β-Li3PO4,未见明显杂相。综合分析表明,Li回收率达到66%,产物纯度为94%,主要杂质为残余Al,来源于少量铝箔碎片。尽管Li回收仍有提升空间,但该结果已表明锂可在该流程中被有效分离并形成具有再利用潜力的二次原料。

论文讨论部分强调,这一工艺的关键价值在于将真实废旧正极箔片的直接处理、铝箔选择性去除、NADES快速浸出以及分步沉淀回收整合为一条相对简化的绿色路线。与传统黑粉路线相比,该策略保留了较高金属品位和材料完整性,降低了预处理复杂度;与传统酸浸相比,NADES在低挥发性、低毒性和可调控性方面更符合绿色化学原则。研究同时指出,60%含水ChCl–LA–AA之所以表现优异,不仅在于酸度和还原性适中,也在于其流变和传质性质得到优化。通过将过渡金属回收为混合草酸盐、将Li纯化为Li3PO4,该工艺已初步证明其闭环回收可行性。不过,论文也明确表示,后续仍需开展电池级正极材料再合成与电化学性能验证,以评估回收产物真正回归电池制造体系的能力。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述为:本研究证明,基于NADES浸出与选择性沉淀的工艺能够高效、可放大且可持续地从废旧NMC 622锂离子电池正极中回收关键金属。稀柠檬酸预处理成功以金属固体形式去除了铝箔,降低了下游污染并提高了选择性。所有测试的NADES中,ChCl–LA–AA对Li、Ni、Co和Mn表现出最高且最均一的浸出效率;60%(w/w)含水量显著改善了回收效果,同时保持了水化NADES的协同氢键网络、稳定牛顿流动特性、高电导率和低pH。工艺优化确定20 g L?1固液比和80 °C为适宜操作条件。动力学研究表明,金属可在数分钟内快速溶解,过渡金属约10 min达到平衡。通过草酸沉淀获得了高结晶度的Mn–Co–Ni混合草酸盐前驱体,适用于正极材料再合成;Li则以Li3PO4形式纯化回收,回收率为66%,纯度为94%。本研究总体金属回收效率达到并超过欧盟《电池法规》对2027年设定的Co、Ni与Li回收目标,也符合2031年更高要求的方向。整体而言,该工作表明,经优化预处理、快速浸出和选择性沉淀支持的NADES湿法冶金,是废旧LIB金属回收的一种可行、绿色且高性能的策略,并为回收材料重新进入电池制造提供了高质量前驱体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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