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城市自然解决方案构建商业生态系统:芬兰的案例启示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Developing business ecosystems around urban nature-based solutions: Evidence from Finland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5日 来源: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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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尼娜·哈尔马宁|安妮·维利亚宁|夏洛塔·哈尔尤|卡佳·莱赫蒂宁|安妮·托皮宁 芬兰赫尔辛基大学森林科学系,Latokartanonkaari 7,赫尔辛基 摘要 本研究旨在填补北欧地区关于在城市商业生态系统中推行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相关知识空白,重点分析关键参与者

  贾尼娜·哈尔马宁|安妮·维利亚宁|夏洛塔·哈尔尤|卡佳·莱赫蒂宁|安妮·托皮宁
芬兰赫尔辛基大学森林科学系,Latokartanonkaari 7,赫尔辛基

摘要
本研究旨在填补北欧地区关于在城市商业生态系统中推行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相关知识空白,重点分析关键参与者、优势、障碍及应对策略。通过研究欧盟“气候中立与智能城市计划”中的两个先进城市,本研究展示了具有较高推广潜力的案例。研究数据来自2023年对21位专家的访谈和焦点小组讨论。研究发现,关键参与者首先是这两座城市,它们在本地商业生态系统中可扮演多重角色。针对如何在城市环境中更广泛地应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研究提出了七个核心主题:经济层面与相关工具、政策手段、重新设计现有结构与实践、多主体与跨行业协作机制、提升认知与推广应用的新的知识、信息与实际案例、探索超越传统应用的模式,以及长期项目规划与目标设定。最终,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能否成功实施取决于商业生态系统各参与方的行动与互动,而推动以这些解决方案为依托的商业发展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因此,我们认为良好的城市与商业协同关系对于实现这一目标至关重要。

1. 引言
根据欧盟《自然恢复法》(欧洲议会、欧盟理事会,2024年)及其第8条要求,各成员国需在2030年前确保城市地区的绿色覆盖率至少达到45%,树冠覆盖率至少达到10%。在未来几十年里,这一标准还需进一步提升,以实现欧盟2050年的生物多样性目标。为应对挑战并推动系统性可持续变革,商业和公共领域需要能够促进气候与生物多样性改善的创新措施。实际上,这类创新既包括企业采用的新产品和技术,也包括政治层面为考虑各行业的气候与生物多样性影响而制定的新法规(Moore和Hartley,2008;Singh和Aggarwal,2022;Zhou等人,2026)。

在区域层面,欧盟委员会的“绿色协议”(欧盟委员会,2019年)包含了一系列强制性(如指令)和自愿性(如资金支持、报告制度)措施,旨在推动企业和其他行业采取气候与生物多样性保护行动。在地方层面,城市和地方政府可通过强制性和自愿性手段,支持能力建设以及可持续发展创新,从而改善自然生态系统与建成环境之间的平衡(Koskivaara和L?htinen,2023)。

快速的城市化进程会破坏自然区域,增加不透水表面,加剧城市密度,进而加速生物多样性的丧失(Haaland和van den Bosch,2015)。与气候相关的极端天气——洪水、干旱、热浪以及城市热岛效应——也给建成环境及其居民带来更大压力(Seddon等人,2020)。随着城市人口的增长,若要保持城市适宜居住,就必须提升其韧性(Kabisch等人,2016;Casta?o-Rosa等人,2022)。因此,保护自然资本并重视生态系统服务对于实现城市可持续发展目标至关重要(Raymond等人,2017)。

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被认为是一种能够同时应对多种环境问题的方法(Dorst等人,2022;Adams等人,2023),包括气候变化缓解与适应措施(Davies和Lafortezza,2019)。通过保护和恢复生态系统,这类方案有助于提升地球的整体福祉(Seddon等人,2021)。根据Pedersen Zari等人的研究(2022),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包括多样的城市植被栖息地,这些栖息地可能连接到绿色(活植被与土壤)、蓝色(水系统)或混合型(灰色与绿色相结合)的城市基础设施,以及建筑集成植被(如绿色屋顶和墙面)。这类解决方案依赖于自然支持的生态流程,同时也有助于提升城市中的生物多样性。随着城市密度的不断增加,亟需找到能够提升自然环境以及与建筑相关领域可持续性的解决方案(Kandel和Frantzeskaki,2024)。

通过“通过因地制宜、资源高效且系统化的干预措施,将更多、更多样化的自然与自然过程引入城市”,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能够带来环境、社会和经济方面的多重益处,同时增强城市的韧性(Tozer等人,2023)。这类方案还有助于协调人类活动与生态系统功能之间的关系(Scott等人,2016)。然而,要在城市中推广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需要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之间开展协同行动(Bona等人,2023)。北欧的国家战略与区域规划越来越重视多功能绿色空间(Di Marino等人,2024),而一些新的规划工具——如绿色与蓝绿指标要求——则更直接地着眼于提升气候韧性(Juhola,2018)。

由于能够提供多种生态系统服务,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有望为更可持续的城市化提供可行路径(Eggermont等人,2015;McPhearson等人,2022)。这类方案还能提升粮食安全、保护水资源并降低灾害风险。不过,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规划工作仍面临诸多障碍,比如利益相关者意识不足,以及对其应用效果存在不确定性(Kabisch等人,2016;Kabisch等人,2022)。许多研究建议采用参与式共同设计、共同创造和共同管理的方式,以便让各种利益诉求都能得到满足。尽管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通常被认为具有成本效益,但其在城市林业与规划领域的应用仍然较为有限,各类利益相关者的角色以及可行的商业模式也尚未得到充分明确(Konietzko等人,2023;Megyesi等人,2024;Roitsch等人,2024)。由于城市中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大多由公共部门资助,吸引私人投资有望大幅提升其实施规模(Calliari等人,2022)。

现有文献对于建筑与城市规划领域如何看待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以及哪些因素能够推动其更广泛的应用,也存在不同看法。根据Kooijman等人的研究(2021),城市环境中的基于自然的商业企业能够推动多种可持续导向的经济活动,但现有的行业标准分类体系难以全面涵盖这些活动。此外,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具有极强的地域性与情境依赖性,解决方案必须针对那些面临城市发展挑战的具体区域来制定。因此,有必要通过地方层面的案例研究,了解不同利益相关群体如何评估其在自身所在环境中实施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可行性、实施路径及潜在效果。迄今为止,商业生态系统概念主要从创新生态系统角度(van der Jagt等人,2020;Viljanen等人,2025)、建筑行业视角(Pulkka等人,2016;Vigren,2024)或住宅木材建筑领域(Viholainen等人,2021;Viljanen等人,2024)被用于研究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Van der Jagt等人(2020)将商业生态系统的概念扩展到基于自然的创新体系,涵盖了那些推动、发展及传播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机构、网络及参与者。在芬兰,目前仅初步形成了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方面的合作机制,共同的愿景仍在形成中(Viljanen等人,2025)。因此,本文旨在弥补现有研究在理解商业生态系统结构以及人们对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在本地环境中的优势、障碍及应对策略认知方面的不足。具体而言,本研究聚焦三个研究问题:

研究问题1:所研究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商业生态系统的结构是怎样的?其中的关键参与者是谁?
研究问题2:本地商业生态系统中的各参与者认为,在城市环境中推行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有哪些优势与障碍?
研究问题3:商业生态系统内的参与者之间的关系如何影响那些有助于推行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策略?

本研究的数据来自两个积极推进城市绿化建设、且属于欧盟“气候中立与智能城市计划”成员的北欧城市,数据来源包括访谈与研讨会记录。第二部分简要介绍概念背景,第三部分阐述研究背景、数据来源及研究方法,第四部分呈现研究结果,第五部分为讨论内容,第六部分则为结论。

2. 概念框架: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与商业生态系统
2.1 城市生态系统中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
要全面理解城市韧性,就必须考虑到城市系统的复杂性与动态性(Dianat等人,2022)。鉴于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在气候变化缓解和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等方面具有巨大潜力,有必要进一步研究如何将其融入现有建筑中(Kandel和Frantzeskaki,2024)。在建成环境中,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可分为三个层次(Bona等人,2023):绿色建筑材料(即木材等可再生原材料)、绿色建筑系统(即将绿色屋顶、生态墙和建筑立面植物等有机组成部分整合到建筑结构中),以及绿色建筑与城市周边环境(即围绕建筑的区域,具备蓝绿功能,注重开放、注重水敏感性的城市设计)。

在绿色建筑材料方面,木材因其具备碳储存功能,以及能够替代更高碳强度的材料,被视为实现城市脱碳的最有前景的选择(Marinova等人,2020;Bejtullahu和Morishita-Steffen,2021;Bj?nes?y等人,2023)。与木材相比,绿色建筑系统则依靠生长中的植物,为建筑提供自然冷却、隔热和空气净化功能(Su等人,2024;Wang等人,2024)。此外,除了绿色建筑系统本身,其周围的区域——如地块和公园——也可以通过生物滞留沟、透水铺装、雨水收集池和蓄水池等解决方案,作为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有效减轻新建筑和现有城市开发所带来的水文影响(Versini等人,2018;Hamel和Tan,2022)。

2.2 推行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障碍
要在城市中推行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需要各利益相关方之间开展协同行动,而这些方的优先事项可能存在差异甚至冲突(Seddon等人,2020)。以往的研究指出了推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普及的诸多障碍:短期项目与长期战略之间缺乏衔接、行业壁垒明显(Kabisch等人,2016)、政策支持不足以及缺乏协同治理机制(van der Jagt等人,2023)、气候条件限制、知识缺口(Dorst等人,2022)以及融资困难(Toxopeus和Polzin,2021)。从参与者角度来看,要为解决社会挑战提供可推广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就需要多个利益相关方的参与,其中包括私营部门(Kooijman等人,2021)。然而,以往的研究表明,城市中缺乏专门针对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专业人才,而且在承包商、咨询师的角色,以及运营和维护方面也缺乏明确的标准(Aguilera-Rodríguez等人,2025)。根据Megyesi等人的研究(2024),通过对六个欧洲城市的利益相关者进行访谈后发现,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发展能够显著促进各方之间的合作,总体而言,地方政府在其中发挥着关键作用。但与此同时,利益相关者普遍缺乏相关意识和知识,这也阻碍了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实施,因此需要加强社区内部的合作。

由于对自身辖区的土地使用拥有垄断权,芬兰的城市可以通过非正式手段(如规划方案和策略)以及法定机制(如土地使用规划、建筑监管、采购制度)来推动可持续建筑和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在本地得到更广泛的应用(L?htinen等人,2024)。通过与商业机构、客户、国家监管机构、金融机构和教育机构等其他参与方的联系,城市还具备强大的能力,能够推动建筑行业创新成果的广泛应用(Koskivaara和L?htinen,2023;Viljanen等人,2025)。与Raymond等人的观点一致(2017),我们认为城市官员在将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与更广泛的城市规划及气候适应战略相衔接方面,发挥着关键的领导作用。

2.3 商业生态系统理论
在我们的研究中,选择商业生态系统这一概念作为分析框架,是因为它相较于其他替代概念——如创新生态系统或多层次视角——更具优势,因为它能够体现网络参与者通过互补资源共同创造经济价值的机制。尽管Geels提出的多层次视角已成为研究系统转型的重要理论,但它被认为在捕捉价值创造机制方面存在局限性(H?risch,2015),而这正是本研究的核心关注点。商业生态系统中的价值创造依赖于生态系统各参与者之间的资源整合与协作,这些参与者依靠共享的能力和人际关系来实现价值创造(Nuseibah和Wolff,2015;Weber和Hine,2015)。

创新系统与商业生态系统概念之间存在相似之处(Gomes等人,2018),例如两者都强调生态系统成员之间的频繁互动,都存在能够高效推动知识共享的枢纽企业,也都以推动创新为目标。然而,商业生态系统概念更注重协作与共同演化(Aarikka-Stenroos和Ritala,2017),以及为顾客创造价值。这种以相互依赖、动态性及相对稳定性为特征的共演化逻辑,也使其有别于传统的项目网络(Aarikka-Stenroos和Ritala,2017)。此外,当在商业生态系统的运营中考虑环境(如气候与生物多样性)和社会(如公众参与)问题时,除了创造经济价值外,还能为多个利益相关方带来环境与社会价值(Pigola和Fischer,2026)。如图1所示,NBS商业生态系统拥有众多潜在参与者,涵盖了不同类型的主体——包括城市、建筑行业以及NBS特有的参与者;由民间社会成员(公民、居民、房屋或建筑所有者)构成的“客户”群体;还有扩展生态系统中的各类主体,如监管机构、金融机构及其他相关组织。下载:高分辨率图片(195KB)下载:全尺寸图片图1. 商业生态系统框架。处于四个圆圈中的、与NBS及建筑生态系统相关联的参与者,最具潜力成为推动系统发展的引领者。不过,通常需要一个牵头机构充当引领者,通过协调各方成员并促进知识交流,来“推动共同学习并激发创新”(Martiskainen和Kivimaa,2018;De Meyer和Williamson,2020)。在商业生态系统中,这类引领者也可能是推动可持续建筑解决方案创新的城市或地方政府(Viljanen等人,2023)。因此,从商业生态系统的视角可以看出城市发展中的技术层面与社会层面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进而有助于在建筑管理、城市发展研究及城市规划等领域实现系统性价值创造(Koskivaara和L?htinen,2023;Vigren,2024)。不过,目前尚不清楚在这些参与者中,究竟谁能够真正承担起加速解决方案发展的引领角色,这一问题有待实证数据来解答。3. 研究背景、数据与方法此前关于芬兰可持续建筑的研究表明,城市能够与其他参与者一起发挥关键作用,推动创新的采用与传播(Koskivaara和L?htinen,2023)。因此,本研究采用以城市为中心的研究视角,聚焦芬兰南部的图尔库与赫尔辛基这两座沿海城市。这两座城市都是重要的城市中心,也是芬兰在2035年实现碳中和目标方面的先行者。2022年,它们被欧盟委员会选为致力于在2030年前实现净零排放的试点城市(欧盟委员会:研究与创新总司,2022),并且这两座城市已经在城市规划中应用NBS技术,并试图进一步推广。赫尔辛基大约十年来一直使用绿色因子工具,用于评估地块或街区层面的植被质量与透水表面状况(Juhola,2018)。图尔库则在其规划与建筑规范中采用了类似的蓝绿因子系数(图尔库市,2022)。图尔库的2029年可持续气候与能源计划承诺开发新的NBS技术以实现碳封存,并加强各关键利益相关方之间的合作(图尔库市,2022)。该计划还将NBS技术应用于水资源管理,作为城市整体气候适应能力提升的一部分。而赫尔辛基则将气候适应措施纳入城市规划以及新建或翻新项目中。该城市战略旨在增加树木覆盖率,增添绿地,并更多运用绿色屋顶等设施,以减轻气候变化带来的影响(赫尔辛基市,2021)。通过研究这两座城市——它们都是欧盟“气候中立与智慧城市”项目的成员,被视为可持续城市发展的先锋——本研究能够探讨先进的城市地区如何在追求雄心勃勃的碳中和目标的同时,有效运用并普及NBS技术。本文基于一项采用实证研究方法的定性研究。研究的实证部分包括从两次专家研讨会中收集的数据,每次研讨会包含两次并行小组讨论(见表1),以及个别专家访谈。共有21位专家参与了此次研究。在数据收集之前,首先对这两座城市的官方网站进行了初步筛选,以查找与NBS相关的正在开展的项目、倡议及建筑规划。通过梳理最新的新闻文章、博客和报告等网络资料,找到了适合进行数据收集的专家人选。表1. 信息提供者的相关信息,包括其匿名缩写、职业、所属机构及数据收集方式。结果部分中的信息提供者缩写可对应至此表。无信息提供者缩写职业所属机构:企业或城市部门数据收集方式1WP?1销售经理公司:房地产开发商研讨会2WP?2高级专家所在城市:环保部门研讨会3WP?3可持续发展经理公司:房地产开发商研讨会4WP?4项目经理所在城市:环保部门研讨会5WP?5建筑师公司:建筑设计事务所研讨会6WP?6项目经理所在城市:气候部门研讨会7WP?7高级顾问所在城市:创新服务机构研讨会8WP?8创新推动者所在城市:创新服务机构研讨会9WP?9项目经理所在城市:土地规划部门研讨会10WP?10环境专家公司:房地产开发商研讨会11I?1首席技术官公司:设计工程公司访谈12I?2规划建筑师所在城市:土地规划部门访谈13I?3项目经理公司:设计工程公司访谈14I?4销售总监公司:绿色建筑公司访谈15I?5建筑师公司:建筑设计事务所访谈16I?6团队负责人所在城市:土地规划部门访谈17I?7建筑师公司:建筑设计事务所访谈18I?8景观建筑师公司:景观设计公司访谈19I?9项目经理公司:设计工程公司访谈20I?10核心责任专家公司:设计工程公司访谈21I?11助理教授所在大学:建筑系访谈随后,2023年8月,在赫尔辛基与图尔库两座城市分别举办了两次独立的研讨会,每次都包含两次并行小组讨论,讨论时长在64至72分钟之间。由此共获得了四次小组讨论的数据,以及约五小时的录音对话内容。入选研讨会的参与者都是本研究核心主题方面的权威专家,他们分别代表建筑、环境与设计(城市及建筑领域)、创新与研究等领域,因为这些领域的参与者被认为在塑造当地建成环境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因此,作为本地从业者,这些专家能够为NBS技术在其所在城市的发展提供重要见解。在城市与商业领域的专家之间展开对话,也被视为本研究中的重要环节。从这两座芬兰大城市收集到的信息,若能汇总起来以反映北欧地区的此类城市特征,将更具参考价值,而且本研究并不打算对这两地进行直接比较。此外,要实现这种比较,还需要与当地相关方进行更长时间的互动,而在数据收集阶段我们无法做到这一点。作为芬兰两大沿海城市的代表,它们能够很好地体现北欧地区的特点,或许能为人口规模相似的其他沿海城市提供借鉴。接下来,研究者对来自不同城市规划与建筑行业组织的专家进行了半结构化的主题访谈。这些受访者的挑选标准与研讨会中的信息提供者相同,访谈指南也与研讨会中的小组讨论指南类似,目的是达到数据饱和度(见附录)。这些访谈的时长在46至90分钟之间,总计有11小时的录音对话。两组数据中的信息提供者具有互补性,因为他们分别代表了城市与商业领域的规划层面(见表格1中的匿名格式),尽管数据收集方式有所不同——前者是带有小组讨论的研讨会,后者则是与单一位专家的访谈)。此外,这些受访者也被选中,用以补充早期研讨会中的信息提供者,他们被认为对于达到数据饱和度起着关键作用。因此,无论是研讨会数据还是访谈数据,这两种定性数据集都具有互补性,因为它们涉及的主题相似,且对所有信息提供者使用的提问方式也一致。数据是以芬兰语收集的,之后由外部服务机构进行转录,以确保一致性。编码工作由第一作者负责,他逐行仔细阅读转录后的文本,根据研究问题进行观察,并用英语给出编码。这些编码通常为一个单词或简短短语,用于界定语言数据中的特定部分或概括其核心内容。随着编码数量的增加,上层类别逐渐形成,最终也能从数据中识别出整体主题。作者们之间的学术讨论,以及由英语母语者对本文的直接引文及整体语言进行的审核,有效降低了翻译过程中出现含义丢失的风险。丰富详实的数据使得分析能够深入挖掘更深层次的意义和重要发现,同时也有助于聚焦那些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与主题。通过对各类类别及整体主题进行定期讨论和学术交流,作者们对其进行了验证。这两组数据是同时进行分析的,研究重点始终围绕本研究的核心问题,这种三角互证的方法增强了分析的可靠性与有效性。附录中展示了访谈指南及研讨会主题讨论的结构。在本研究中,可靠性与有效性问题是通过成熟的研究方法、专为定性研究设计的分析工具以及相应的分析思路来共同解决的。例如,通过利用多种数据来源与方法、不同的信息提供者以及多位研究人员共同研究同一现象,可以提高研究的可信度与有效性(Chand,2025)。在研讨会上运用焦点小组法,并结合访谈数据,是一种成熟的研究方法,通过方法间的三角互证,能够更细致、多维度地理解复杂的社会现象(Chand,2025)。在信息提供者方面,研究者还引入了另一位具有专业知识的专家,即某芬兰大学建筑系的助理教授,与城市及商业领域的信息提供者一起参与讨论,这样就能让研究人员相互核对结果的可靠性。最后,有多位研究人员共同参与了这项研究,实现了研究者之间的三角互证。尤其是定性研究数据的收集,需要营造一个有利于对话与沟通的环境,即便是在讨论敏感问题时也是如此(Sim和Waterfield,2019),而在城市规划及城市决策过程中,也可能会出现这类问题(L?htinen等人,2019)。这也关系到数据的有效性,因为在数据收集过程中确保情境因素的保密性,可以降低社会期望偏差的发生概率——即参与者倾向于给出他们认为可接受的答案(Blome和Augustin,2015)。与访谈对象不同,研讨会参与者在讨论过程中能够互相认识,因此在小组讨论中会特别注意营造一种信任的氛围(Wilkinson,1998),以便分享观点、意见和知识。在两个数据收集阶段,参与者都被告知,所有的讨论都将保持保密并经过匿名处理,以此确保研究结果的可靠性与有效性。为了获得可靠的结果,共有15份转录文本被用于反思性主题分析——这是一种迭代式的主动分析过程,通过编码逐步提炼出主题,即赋予有意义的单词或短语,以此发现数据中的规律。编码与主题都是以归纳的方式构建的,没有使用预先设定的编码框架。这一编码过程十分细致严谨,最终形成了16个主题、71个子主题以及313个编码。在描述性编码的第一阶段,研究者通过系统化整理数据,识别出与研究问题相关的有意义且重要的数据片段(Gibbs,2018)。本研究中所确定的主题与子主题,是通过在整个数据集中反复出现的模式识别出来的,并得到了多位参与者的支持。虽然分析并未量化各个主题出现的频率,但研究者关注的是这些主题在数据集中出现的频次。大多数主题在访谈与研讨会讨论中都有出现,尽管讨论的深度和侧重点有所不同。主题的确定主要依据它们与研究问题的相关性,以及在访谈和研讨会讨论中的出现频率,而非个别参与者偶尔提及的内容。在编码的初始阶段,使用的是描述性编码,随着数据分析的深入,这些编码逐渐发展为分类编码(Gibbs,2018)。在第二轮编码中,进一步对分类编码进行细化,以寻找规律,进而形成主题与子主题。编码工作是通过CAQDAS软件ATLAS.ti来完成的,该软件有助于管理数据,并通过筛选出与研究问题相关的数据片段,使分析更加系统化(Schreier,2024)。编码手册以Excel文件的形式保存,供所有编码人员共享。在分析的后期阶段,没有发现新的重要主题,这表明已经达到了主题饱和状态。所确定的主题反映了主要作者认为对回答研究问题最为重要的特征。在整个过程中,合著者们始终对编码的准确性进行核查与讨论,提供指导、验证和建议,以确保方法论的严谨性,并从丰富详细的定性数据中提炼出有意义的结论。这种深入的科学讨论使得作者们能够就本研究中的编码及上层主题达成共识。

4. 结果
4.1 地方NBS生态系统的结构
通过对访谈和小组讨论数据的分析,围绕NBS的商业生态系统由不同的参与者构成:客户、建筑行业的从业者、作为大型独立组织的城市本身,以及为NBS发展提供支持的专家。适用于芬兰背景的商业生态系统结构及关键参与者与图1基本一致,不过缺乏大量客户的第一手信息。此外,在现有的NBS商业生态系统中,并未出现明确的引领型企业。

分析还显示,城市与建筑行业之间存在紧密的联系,正如一位信息提供者所说:“城市在NBS的应用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既通过自身项目树立榜样,也在有机会时提出更高要求”(首位责任专家,I?10)。通常,城市的采购方式会影响建筑行业,而城市的土地规划与建筑监管则对城市发展具有重大影响。然而,由于发展依赖于单个项目而非旨在提升城市环境抗逆性的整体战略,这种联系未能充分发挥潜力(Viljanen等人,2025年)。

其他参与者,如参与NBS项目的维护人员,往往被排除在发展重点之外,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一旦建筑地块建成,他们的职责便告结束。在商业生态系统中,并没有某个参与者自动承担起发起人的角色;相反,这一角色通常由组织内的个人或组织本身承担,如下引文所示:“我确实希望将绿色因素作为规划新住宅区的起点。我试图传播这种热情,也要求自己项目中的相关方做到这一点。我扮演了这样的发起人角色。”(团队经理,I?6)。这表明,在网络结构中,缺乏明确的行动主体是一个潜在挑战。

4.2 将NBS主流化所带来的预期益处
数据显示,根据信息提供者的观点,将NBS主流化能带来多种益处(见表2)。尽管这些益处彼此关联,但下文仍将逐一阐述。

表2. 在城市环境中将NBS主流化所带来的预期益处
主要主题子主题
环境效益气候变化缓解热岛效应缓解噪音污染减少
水文效益空气污染减少与空气质量改善支持城市生物多样性及生态系统
经济效益现有企业及新企业的机遇房产价值提升建筑物排放减少与能源效率提高NBS减少建筑技术使用,即灰色基础设施的依赖NBS可抵消未来风险与维修成本长期成本降低吸引公共与私人投资的有效途径为企业带来竞争优势
社会效益居民健康、福祉与生活质量的提升宜人且富有吸引力的居住环境社区凝聚力与自然联系改善建筑内的居住条件提升城市形象,增加对游客及现有和新增居民的吸引力提升城市对气候变化的适应能力

4.2.1 环境效益
从生态学角度而言,相关参与者普遍认为NBS是城市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增强城市应对气候变化及热浪、洪水等极端天气事件的韧性具有重要意义。此外,NBS还有助于抵消建筑活动对城市生物多样性的负面影响:“一方面,我们进行建设,就会失去一些东西,比如树木,这样一来压力就更大了。不仅要在自然区域避免建设,还要采取补偿措施。以我的经验,这是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而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可以起到作用。”(规划建筑师,I?02)。有人指出,NBS还具有提升城市生物多样性、支持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等固有的环境效益,正如一位城市代表所说:“例如,市中心网格规划区域的树冠覆盖率仅约为7%,因此,即使是小规模的绿化也对生物多样性和人类有益,有助于提升健康水平、改善微气候等。显然,这类新型解决方案尤其应该引入城市环境之中。”(高级专家,WP?2)。

因此,通过将NBS主流化,有望增加城市绿地与绿色空间,同时提升生态韧性。在这方面,合理运用本地植物物种于NBS应用中,被认为有助于保护当地生物多样性。

4.2.2 经济效益
专家们指出了NBS带来的多重经济效益。除了提升建筑环境对极端天气和热岛效应的抵御能力外,NBS还能通过被动式解决方案提升能源效率,从而降低长期成本,例如减少未来的维修需求或通过降温效果降低供暖成本:“比如,绿色屋顶可以作为隔热层。这些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能够影响建筑的能源排放或能源效率。它们可以提供额外的隔热效果,或者通过绿色屋顶的蒸发作用为建筑降温。或者,周围的林地可以为建筑遮阴,从而减少制冷需求,等等。”(副教授,I?11)。

除了公共利益之外,NBS也为现有企业带来了机遇。它既可以为企业带来竞争优势,也能帮助企业拓展业务,开拓新市场,进而发展全新业务,如下引文所示:“与此同时,NBS在产品层面和维护层面都带来了新的商业机会。人们可以专注于特定结构的设计、实施及维护。”(副教授,I?11)。因此,NBS被视为吸引投资的一种手段,因为采用诸如NBS这样的可持续解决方案往往是国际投资者的前提条件。

社会效益
数据中多次提到NBS能为城市居民带来社会效益,例如通过遮荫提升舒适度。一些信息提供者认为植被能够吸附空气污染物,因此NBS有助于创造一个风更小、污染更少的建筑环境。此外,信息提供者还将幸福感、休闲体验以及健康方面的益处视为NBS的重要优势。这些预期益处还包括通过社区花园等方式增强社区凝聚力:“舒适感来自于夏季街道不会过于炎热,尤其是那些能带来社区氛围并种植有用植物的社区花园。”(销售经理,WP?1)。

此外,NBS还被认为能在住房解决方案中带来诸多其他社会和经济协同效益,比如增进人类与自然的联系。有观点认为,即便是最小的解决方案,只要能改善生物多样性和当地气候条件,就能带来益处,无论其是否对公众可见,如下引文所示:“所有利益相关方都能受益,但居民受益最多,无论是人类居民还是某些动物居民,当绿色植被,尤其是树木,能够提供遮荫、吸收雨水、减少风力等作用时。”(首席技术官,I?2)。总体而言,人们认为NBS的预期益处体现在多个层面,从针对单个建筑的解决方案(如绿色屋顶、特定建筑的立面、私人花园),到针对社区的解决方案(如有助于居民健康、福祉及增强与自然联系的本地绿地),再到整个城市空间的发展(如支持可持续住房和交通的城市结构)。

4.3 将NBS主流化所面临的障碍
据观察,阻碍NBS更广泛应用的障碍是多方面的,且彼此相互关联,其性质与益处类似。从数据中识别出的主要障碍包括:经济与财务因素、治理与制度障碍、知识不足、住房市场中NBS的估值不成熟、技术及基础设施限制,以及地方NBS商业生态系统的分散状况(见表3)。

表3. 将NBS主流化所面临的障碍
主要主题子主题
经济障碍效益未被充分认识公共资源不足与预算限制短期思维城市规模与市场——供需失衡城市管理部门的采购流程未来居民支付更高房价的能力与意愿
治理与制度障碍快速的城市发展复杂的城市治理结构与行政管理挑战保守的建筑行业及沿用传统做法线性的、孤立的工作流程与封闭思维
知识障碍知识匮乏与信息共享不足关于维护、NBS功能及性能的认知不足缺乏指标与数据对失败的恐惧无法“为未来着想”
估值障碍缺乏估值意识、决心与意愿缺乏努力,或抗拒变革
技术及基础设施相关障碍不现实或存在缺陷的解决方案在将NBS整合到现有建筑时的改造难题安全措施可能限制NBS的使用建筑中缺乏基于自然的设计停车解决方案可能限制应用可能性NBS的可用性分散的商业生态系统构成障碍对绿色企业的兴趣不足及对其价值评估较低缺乏先行企业

4.3.1 经济障碍
就经济障碍而言,虽然NBS能够提升整体住房质量,但往往也会增加建设成本。“障碍和风险在于资金、资源以及经验不足。所以,只要是试验性建筑,对开发商来说就是经济风险,而且获取这类技术也更加困难。这样一来,预算就会急剧上升,而这些项目往往首先被削减。”(团队经理,I?6)。未来居民支付更高房价的能力与意愿,也为在城市环境中应用NBS带来了挑战。此外,城市管理部门的采购流程若未能充分体现NBS的优势,且缺乏足够的公共资金用于开发和维护这类有助于实现更绿色城市环境的新型解决方案,也可能成为进一步的障碍。有观点指出,受限的城市预算往往难以容纳诸如NBS之类的额外功能。

4.3.2 治理与制度障碍
治理与制度障碍源于城市管理部门内部各机构及个人之间的孤立思维与目标差异。例如,城市规划通常是芬兰各市镇拥有较大控制权的领域,根据我们在一些先进城市的调研,这一领域已被成功用于推动NBS的发展。然而,即便在这些地方,城市规划师也收到过高层管理的反馈,称“总体而言,规划法规过于繁琐,数量过多”,应当“简化”(团队经理,I?6)。这可能导致规划思路与NBS的发展目标产生分歧,而“聚焦重要事项”则可能意味着削弱那些对NBS发展至关重要的规划要求。因此,如何在城市组织内部协调各方利益,是一大挑战。

4.3.3 知识相关障碍
如前文在讨论NBS推广的经济障碍时所述,如果未来居民无法认识到NBS的无形价值足以弥补额外的经济成本,他们支付更高房价的能力与意愿可能会限制NBS的推广。这反映出NBS整体上被低估的问题,同时也涉及到居民或承包商是否具备长远视野——这两点都属于明显的知识相关障碍,正如一位建筑师所说:“也许在这项工作中,你需要考虑的是经济因素。因此,你不仅要看到眼前的收益,还要考虑长期的利益,而不仅仅是当前的建造成本。”(建筑师,I?7)。此外,似乎还缺乏关于如何维护NBS解决方案的知识,正如一位建筑师所指出的:“仅仅在规划阶段引入解决方案是不够的,那么在其他阶段,这些知识与技能是否也足够呢?”你需要知道如何妥善维护这些解决方案,这样才能避免白白打造绿色屋顶或生物多样性花园——如果得不到维护,投入的资源不仅会变成额外开支,还会导致其更快恶化。当然,往往要过10到20年才能看到这些解决方案真正发挥成效”(建筑师,I?7)。这凸显了NBS维护的重要性,它是确保新解决方案长久使用的关键因素,但在之前的讨论中并未得到足够重视。4.3.4. 估值障碍估值障碍与前述的知识相关障碍密切相关,但还涉及到对现有(传统)做法的固有思维模式。一位受访者指出:“最大的原因在于缺乏知识,甚至是固有的思维方式。某些领域可能存在对变革的抵制情绪。当然,变革始终困难重重,需要时间来适应新做法”(项目经理,I?9)。专家们认为NBS整体被低估,这也导致了创新努力的不足。这样一来,NBS很可能被视为非必需品或奢侈品,而非提升城市韧性的有效策略。4.3.5. 技术与基础设施相关障碍技术与基础设施相关障碍源于现有的结构条件,因为现有的基础设施可能在地块或建筑开发的后期阶段给整合NBS带来困难:“当然,还有是否要规划停车场、是否要在庭院上方建造架空结构等问题。这实际上会限制未来在那里种植大树的可能性。这是在整体规划中就需要考虑的问题,即我们希望如何实施这些措施。”(核心责任专家,I?10)。尤其是停车设施被视作阻碍NBS推广的重要因素,因为在停车场上方的架空庭院里无法种植成熟的树木。此外,屋顶坡度以及太阳能板等其他技术的应用也被认为难以与NBS结合。最后,在以寒冷的北欧气候为特征的芬兰,与季节性耐久性相关的不确定性也为NBS的推广带来了额外挑战。4.3.6. 碎片化的商业生态系统作为障碍由于缺乏具有雄心气候目标且专注可持续绿色解决方案的先锋企业,建筑公司和承包商可选择的应用方案十分有限。专家们进一步指出,与NBS相关服务和专业知识的商业生态系统十分碎片化。正如一位受访者所说:“也许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制动者’,每个机构都有自己的‘制动者’”(高级专家,WP?2)。如前文所述,芬兰的NBS市场在供应商数量上仍较少,且受到公共资金的限制。在所分析的背景下,为进一步推动城市NBS的普及,提出了多项措施,包括开展试验、实施试点项目、采用联盟式合作方式、举办城市地块竞标活动以及推行以可持续性为导向的区域规划。此外,还有其他土地使用规划和建筑法规手段,可用于整合各类参与者,共同实现提升城市韧性的目标。4.4. 有助于NBS解决方案主流化的各方关系根据研究结果,确定了七个与提升城市环境中NBS应用水平及推动其主流化相关的核心主题。这些主题见表4,包括经济层面与相关工具、政策工具、重新设计现有结构、空间与实践方式、多主体跨领域的协作型商业生态系统、通过提供知识、信息及实际案例提升意识并促进广泛应用、超越试点项目的试验性与创新方法,以及长期项目规划与目标设定。表4. 为推动NBS主流化而确定的解决方案。主要主题子主题经济层面与相关工具经济激励与补贴确保充足的资源与预算进行具有适当时间范围的成本效益分析与生命周期影响评估探索新的商业模式与创新机遇政策工具用于增加城市绿量与韧性的土地使用规划工具相关法规与立法在城市发展中的参与式方法重新设计现有结构、空间与实践方式反思现有的维护方式与资源利用情况通过NBS进行改造提高对未来风险的意识:气候变化与生物多样性下降基于地点的设计借鉴国外经验与案例升级城市设计与规划实践开展教育,以应对新的专业知识需求多主体跨领域的协作型商业生态系统加强整个商业生态系统中的多方协作打破内部组织壁垒运用各种工具和方法整合各方力量通过提供知识、信息及实际案例提升意识并促进广泛应用与所有相关方共享信息、知识、技能与经验将负面看法转变为积极态度在整个商业生态系统中提升认知水平超越试点项目进行更多尝试建立试验平台与试点项目,并鼓励相关方勇于尝试包括项目后经验分享在内的监测与跟进工作长期项目规划与共同目标设定制定具有雄心、明确且不可动摇的共享目标将NBS作为项目实施的基石在规划阶段具备相应的能力与专业知识4.4.1. 经济层面与相关工具经济因素被视为重要的障碍,因此克服这一障碍至关重要。与此同时,新的绿色金融也被视为潜在的解决方案,能为商业机会奠定坚实基础。尽管目前的市政资金——尤其是用于NBS维护的资金——被认为不足,但确保充足的财政资源并合理分配预算,仍被视为推动NBS主流化的重要步骤。此外,正如一位专家所指出的,建筑公司还需要终端用户的需求,才能围绕NBS开发出可行的商业模式:“如果能够向公寓购买者介绍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为何不也向租户介绍呢?那样情况就会改善。比如,如果两栋高层建筑相邻,其中一栋的建筑庭院非常漂亮,那么这样的庭院解决方案的市场吸引力就会远远超过那种只有混凝土和沥青道路的庭院。”(核心责任专家,I?10)。借助NBS,企业有机会进行创新并创造新的商业模式。提供一种集产品与服务于一体的解决方案,由单一企业负责NBS的设计、实施与维护,被认为是当前商业生态系统中存在的明显缺口,也为新进入市场的企业提供了良好机遇。此外,认证体系也被视为推动NBS应用、增加城市绿量的有效手段,如下所述:“建筑公司也感兴趣于如何运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以及这些解决方案是否也能成为他们的竞争优势。环境认证无疑能为企业带来竞争优势。”(景观设计师,I?8)环境认证不仅能促进合作,还能被视为建筑公司的潜在质量指标与竞争优势来源。4.4.2. 政策工具目前使用的政策工具包括绿色因素与蓝绿因素。其他被认为有助于增加NBS应用的关键措施还包括市政绿色效率目标、规划法规、建筑规范以及地方总体规划。由于这些工具主要由城市层面掌控,因此它们凸显了城市在将NBS纳入城市设计主流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正如一位专家所说:“绿色因素的计算大大促进了合作与理解,因为它设定了明确的目标,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会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在我看来,这类措施确实能像环境认证一样提升合作水平。同样,赫尔辛基的建筑规范中也已加入了绿色效率要求。”(景观设计师,I?8)。通过将NBS相关目标纳入市政立法与框架中,可以设定其应用的最低标准,从而提升城市绿量的质量。此类努力可以得到国家及欧盟相关法规的支持,这些法规与《自然恢复法》相一致。此外,政治决策在推动NBS应用方面也起着重要作用,地方政客在提升公众对NBS的认知、知识水平及推动其实际应用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4.4.3. 重新设计现有结构、空间与实践方式重新设计现有结构、空间与实践方式这一主题与长期项目规划及共同目标设定紧密相关。当NBS被融入建筑物及其结构元素中时,建筑环境与施工过程就能与自然进程相协调,从而为生态系统服务的提供提供支持,如下所述:“在我看来,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城市区域中绿色结构的多功能性,这正是其在城市土地利用规划中受到重视的原因。它们在整体城市格局中拥有明确的用途与功能。不过,它也可以是人类创造的解决方案,比如绿色屋顶。”(助理教授,I?11)。这一理念体现在“柔和边界”设计原则中,即把建筑地块视为周边自然环境的一部分。这类方法体现了更全面的城市发展理念,着眼于超越单个城市的局限。4.4.4. 多学科协作型商业生态系统在推动城市地区NBS主流化的方面,一个普遍认同的解决方案是加强跨行业协作,打破组织间的壁垒,同时在整个商业生态系统中促进更深层次的多学科合作。尤其是技术型的NBS,在规划、实施与维护阶段都需要所有相关方密切配合。让整个建筑产业链都参与进来,有助于在建筑与城市规划项目中实现各方之间的知识共享,也将合适的参与者聚集在一起。组织内部的孤立思维仍是阻碍商业生态系统正常运转的主要障碍;要克服这一问题——无论是在不同组织之间,还是在同一组织内的各个部门之间——就需要强化内部协作机制:“当我们把建成后的居住环境视为一个整体时,那就包括了从规划到维护的整个流程以及该流程中的所有参与者。”(助理教授,I?11)。因此,需要将不同层面的规划者与相关方团结起来,以实现更广泛的绿色结构所带来的多重效益。4.4.5. 知识、信息与实际案例其中一项关键的解决方案就是提供有关NBS的知识、信息及实际案例,因为创造积极的实际应用体验被视为提升公众认知、推动NBS广泛应用的重要因素。分享信息、知识与实践经验,以及获取开放数据,都被视为这一过程中的关键环节。此类知识交流有助于明确NBS带来的益处,提升整个商业生态系统对NBS的认知度与熟悉度。让人们了解NBS这一概念,对于增加对这些解决方案的需求、转变人们的消极观念、进而提升其无形价值的认可度至关重要。这反过来也有助于防止人们将NBS仅仅视为建筑项目中的额外成本。跨行业的知识共享十分重要,它能确保各组织及组织联盟之间具备必要的专业能力。在此背景下,人们也指出了知识在不同项目阶段之间传递过程中存在的挑战,尤其是从规划阶段到实施阶段,再到后续的使用与维护阶段。能否成功提供像NBS这样功能多样且技术复杂的服务,取决于是否具备足够的维护专业能力,以及相关责任与纠正措施是否明确界定。4.4.6. 试验与探索通过创建试点项目来开展试验,并在此基础上不断推进,被视为促进协作、推动NBS主流化的重要手段。这类举措同时也能为企业和相关方提供机会,用于测试和展示新的NBS应用方式,这一点在其他解决方案主题中也有所提及。通过搭建试点项目平台,可以实地演示各种解决方案,展示如何在建筑工地及建筑内部增加城市绿量。尤其是,受访者们强调了开展以提升绿量、利用NBS对现有区域与建筑进行改造为重点的试验的必要性。对这些试验进行监测与后续跟踪,包括分享项目后的经验,有助于推动试点项目向更大规模的NBS应用过渡。此外,商业生态系统中的各方在项目结束后分享信息,也有助于避免重复犯错,集中精力实施那些具有针对性且效果良好的NBS方案。4.4.7. 长期项目规划与目标设定最后,研究结果表明,在项目层面或整个商业生态系统内设定具有雄心、明确且不可动摇的共享目标,有助于为NBS的应用设定合理的标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从一开始就注重提升韧性的周全规划,就能避免误解和疏漏,正如以下引文所示:“确实,项目在进入下一阶段时能够传达其目标非常重要。尤其是当项目在城市机构中从一个部门转移到另一个部门时,可能无法将这一任务交给一个人来完成。中间可能会有两年的间隔,还会有人离职等等,但无论如何都必须在计划中明确列出这些目标。”(项目经理,I?3)这些因素凸显了在旨在实施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建筑与城市设计项目的规划阶段,专业能力与技术知识的重要性。为了通过长期项目规划实现多尺度效益,必须仔细评估所提出解决方案的地点及背景条件。深入了解特定地点的先决条件有助于选择合适且规模适宜的自然基础解决方案,从而避免实施过程中的错误。

5. 讨论
本研究探讨了在城市商业生态系统中普及自然基础解决方案所面临的机遇与障碍方面的知识缺口。通过研究两个属于欧盟气候中和与智能城市任务的城市——这些城市被视为可持续城市发展的先锋——本研究展示了在北欧背景下普及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案例及具有潜力的领域。从实证角度而言,我们的研究贡献在于提供了有关城市环境中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信息,既涉及自然环境也涉及建筑物。我们研究的创新之处在于从商业生态系统视角来探讨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普及问题,而这在以往关于自然基础解决方案规模化推广的研究中并不常见。因此,我们的研究为影响自然基础解决方案采纳过程的各类因素提供了新见解,并提出了克服现有障碍的可行方案,而此前关于自然基础解决方案规模化推广的研究大多侧重于障碍方面。未来要实现解决方案的普及,就需要获取更多来自实践者的知识,例如了解商业生态系统各参与者在自然基础解决方案应用中的互动关系,同时也要明确商业生态系统参与者在城市环境中应用自然基础解决方案时所考虑的环境、社会和经济因素。

在我们的研究中,首要任务是绘制并识别芬兰背景下商业生态系统中的关键参与者以及更广泛的商业参与者(概念框架见图1)。研究发现,关键参与者首先是城市,它在当地商业生态系统中可能承担多种角色,比如为围绕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商业发展创建平台、作为新解决方案的客户,或是作为向居民传递信息的知识中介;其次是那些负责设计或实施城市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企业,它们要么作为实施者发挥关键作用,要么以设计者的身份承担更广泛的商业角色。这些参与者还会与对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发展起到支撑作用的更广泛的生态系统进行互动。在本研究中,我们有意未纳入居民的观点,尽管受访者强调他们最终是为居民开发和设计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因为我们的重点在于城市与商业之间的互动关系。

此外,我们的研究结果还揭示了这些参与者之间相互关系的有趣特点,比如自然基础解决方案专家与建筑行业之间的紧密联系,以及城市与建筑行业之间的明显关联。正如Calliari等人(2022)所指出的,目前人们尚未完全了解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长期成本,尤其是与传统灰色基础设施或混合蓝绿灰色解决方案相比的成本。我们的分析表明,目前私营部门在自然基础解决方案发展中的参与程度仍然过低。例如,企业可以采用更多样的再生商业模式(Konietzko等人,2023),以此推动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规模化应用。

作为第二个研究任务,我们探讨了在建筑、社区或城市层面不同尺度上所观察到的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潜在优势与障碍。本研究中的参与者指出了自然基础解决方案为城市环境带来的各种好处及附带效益:提升对气候变化和极端天气事件的抵御能力、改善城市生物多样性、强化对各类生态系统服务的支持。此外,参与者还强调了经济利益,因为自然基础解决方案为新兴生态系统中的现有企业和新企业带来了巨大机遇,同时有助于降低与气候变化适应相关的长期基础设施成本。参与者认为自然基础解决方案还能带来其他社会和经济方面的附带效益,比如增强居民与自然的联系或保持房地产价值等。Kandel和Frantzeskaki(2024)的最新研究结果也支持了这些发现,他们指出,在城市环境中应用自然基础解决方案有望同时获得环境、社会和经济等多重效益,而这些潜力至今尚未得到充分挖掘。

我们还发现了若干需要克服的障碍,才能推动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普及。我们的研究结果与现有文献中关于自然基础解决方案采纳障碍的研究大体一致(Kabisch等人,2016;Toxopeus和Polzin,2021;Dorst等人,2022),这些障碍包括经济与财务管理方面的问题、治理与制度层面的障碍、住房市场中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估值不足、技术与基础设施相关的问题,以及当地自然基础解决方案商业生态系统的碎片化现象。虽然以往关于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研究多聚焦于障碍方面,但我们的研究提出了若干解决方案,以克服这些障碍,从而提高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采纳率和使用率。这些解决方案涉及经济手段与政策工具、重新设计现有结构、空间与实践方式、构建多方参与、跨行业的协作型商业生态系统、提供知识、信息以及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实际案例以提升公众认知并推动其普及、开展试验并追求更大突破,以及制定长远的项目规划与目标。然而,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普及成败取决于商业生态系统各参与者的行动与互动,这是我们研究的第三个重点方向。根据本研究,围绕自然基础解决方案培育相关产业是实现其普及的核心,而聚焦城市与商业之间的互动对于达成这一目标至关重要。例如,建立市级绿色效率目标、推行以可持续性为导向的分区规划与建筑法规以及制定地方总体规划等政策工具,被视作提升自然基础解决方案采纳率的关键措施。为克服“孤岛效应”(如城市管理部门的体制孤立),正如Kabisch等人(2016)早先指出的那样,让整个建筑产业链都参与进来,也有助于确保所有参与建筑与城市规划项目的相关方能够共享知识,促进规划、实施和维护各个阶段的协作。此外,我们的研究结果也与Toxopeus和Polzin(2021)的研究一致,表明财务障碍是阻碍自然基础解决方案广泛普及的重要因素。寻求来自公共渠道之外的绿色融资被视为一种可能的解决方案,它还能为新的商业机会奠定坚实基础。不过,这一领域目前仍不够成熟(Ahmad和Du,2026)。

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研究结果反映的是少数私营和公共部门专家的观点——这些专家来自特定的北欧国家,从事建筑、自然基础解决方案、土地使用规划及建筑学领域的工作,专注于自然基础解决方案与城市韧性问题。因此,他们的专业观点并不一定代表整个商业生态系统的意见,而且一些拥有重要本地知识的群体,如居民、投资者或环保非政府组织,则未被纳入研究范围。这是因为本研究的重点在于城市与商业之间的互动关系,以及当地自然基础解决方案商业生态系统中的关键参与者与更广泛的商业参与者。不过,这些研究中也融入了居民的观点,而且近年来也有一些研究关注这一群体(Viholainen等人,2021;García-Antúnez等人,2023),总体而言,居民也是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研究中较为常见的利益相关群体(Madureira等人,2015)。另外,那些对自然基础解决方案持怀疑态度的参与者不太可能参与到数据收集工作中。其次,本研究仅以芬兰的两个城市及其其中的参与者或项目为研究对象,这进一步限制了研究结果的普遍适用性。因此,由于我们提出了一个相对新颖的角度,即基于实践者的证据来研究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商业生态系统,所以研究的可比性不可避免地受到限制——此前在非北欧地区开展的相关研究案例较少,例如Kooijman等人(2021)、Aguilera-Rodríguez等人(2025)的研究。第三,由于我们所研究的是一个快速发展中的现象,2023年收集的数据存在时间上的局限性。

6. 结论
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普及成败取决于商业生态系统各参与者的行动与互动,而他们在推动自然基础解决方案规模化应用的过程中面临着诸多障碍,同时也需要培育相关产业发展。为实现这一目标,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城市与企业之间的互动起着关键作用,同时还需要探索在协调责任(如成本分担)和分享收益(如收入分配)方面的新机制。如果不认清关键参与者及其角色,以及网络结构中存在的固有碎片化问题,就无法期望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普及能实现快速推进。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商业潜力不仅体现在创造经济价值上,还包括在长期时间内为多重利益相关者带来环境与社会效益。除了短期内推动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采用外,还需关注其长期的维护问题。正因如此,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网络结构可能也会与纯粹基于经济现实的商业生态系统有所不同。

此外,政治决策在推动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采用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地方政治人物在提升公众对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认知、知识水平及实际应用方面肩负着重要职责。通过将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相关目标纳入市政决策,可以确立其使用的最低标准,进而提升城市绿化质量。这样的努力显然有助于推动欧盟《自然恢复法》在全国范围内的落实。

我们的研究为未来的研究提供了诸多机遇。未来的研究可以扩大研究范围,例如探讨商业生态系统中有的一些在当前研究中未被充分重视的参与者的观点,如居民、金融从业者及环保团体,除此之外,还可以继续研究直接参与自然基础解决方案项目的从业者与专家。虽然已有研究探讨过将居民视为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维护者并进一步提升他们在社区中维护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能力,但目前这类研究仍多为小规模的社区层面试验。我们认为,未来研究可以通过纵向研究设计,而非一次性访谈或研讨会,来进一步探究各种地方性自然基础解决方案商业生态系统参与者之间的关系。此外,采用更为严谨的定量研究方法,也有助于更好地理解不同利益相关者对各类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偏好差异及接受程度。将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研究范围拓展到循环经济发展领域,也可能为揭示自然基础解决方案与循环经济之间的关联提供更多有趣的研究视角(Atanasova等人,2021)。另外,在其他欧洲地区以及北美地区开展类似研究,也有助于得出更具普遍适用性的结论。然而,由于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采纳受当地条件影响,且地方性因素对未来发展起着决定性作用,因此有必要开展针对具体地方背景的研究。这些比较研究可以检验我们研究结果的通用性,而因地制宜的分析依然十分重要,因为自然基础解决方案的采纳具有很强的地方特殊性。某些环境韧性挑战在世界各地的城市中普遍存在,而且在某些情况下表现出惊人的相似性(Megyesi等人,2024)。因此,提供针对不同地方的详细信息,有助于更全面地了解如何通过适当的政策措施和发展新业务,将新的自然基础解决方案融入城市发展之中。

作者贡献说明
Janina Harmanen: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论、调研、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Anne Toppinen:撰写——初稿、项目管理、资金筹措、正式分析、概念构建。
Katja L?htinen:撰写——初稿、资金筹措。
Charlotta Harju:撰写——初稿。
Anne Viljanen:撰写——初稿、验证、监督、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整理。

关于写作过程中生成式人工智能与人工智能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准备原始手稿期间,作者们使用了ChatGPT?4o的最终版本来进行英文编辑工作。使用该工具后,作者们根据需要对内容进行了审阅和修改,在修订阶段我们还请了专业人士进行校对。我们对最终发表的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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