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的颜色视觉依赖于三种对可见光光谱中短波(S)、中波(M)或长波(L)波长最敏感的锥状光感受器来采样光线。光的频谱信息体现在不同锥状光感受器的响应差异中,这些差异会在后续的锥状光感受器处理和颜色对立机制中体现出来。在固定环境下,较大的差异对应更强的颜色对比度或更饱和的颜色,而差异的类型(比如哪种锥状光感受器被更多激活)则对应颜色的色相方向。
视觉刺激的光谱既取决于照明条件,也取决于表面材质(Foster, 2011)。通过改变照明光源发出的光谱,可以增强场景中的颜色对比度,这也是宽色域照明和显示技术所采用的原则——这类技术利用窄光谱范围的原始色光来扩大光谱差异的范围(Feng, Xu, Han, & Zhang, 2016; Ilic, Lee, Mizokami, Whitehead, & Webster, 2022; Wen et al., 2021; Zhu, Luo, Chen, Dong, & Wu, 2015)。另一种方法是通过过滤进入眼睛的光线来调整光谱。陷波滤波器能够阻挡或传输可见光谱的不同部分,其设计目的是增加L锥细胞和M锥细胞信号的相对差异,从而帮助患有异常三色视觉的人(这是最常见的色觉缺陷,表现为两种长波敏感锥细胞峰值的分离度降低)(Somers & Bosten, 2024)。近期有许多研究评估了这类滤波器对色觉缺陷者颜色感知和表现的提升效果,并明确了在不同情况下滤波器是否具有显著作用(Gómez-Robledo, Valero, Huertas, Martínez-Domingo, & Hernández-Andrés, 2018; Lynch & Ng, 2024; Marques, Gomes, Linhares, & Nascimento, 2023; Moreland, Dain, Cheung, & Westland, 2022; Nascimento & Foster, 2022; Patterson et al., 2022; Pattie, Aston, & Jordan, 2022; Rabin et al., 2022; Somers & Bosten, 2024; Somers, Franklin, & Bosten, 2024; Werner, Marsh-Armstrong, & Knoblauch, 2020)。
与以往的研究不同,本研究着眼于探讨光谱陷波滤波器对*正常*颜色视觉的潜在影响,我们使用了为正常三色视觉设计的滤波器,受试者也是具有正常三色视觉的人。此外,我们关注的是颜色对比度的变化如何影响阈值以上颜色的显著性,而非阈值处的辨别能力。阈值以上的颜色视觉具有不同的空间选择性和色度选择性特征(例如,Shapley, Nunez, & Gordon, 2025),还会受到响应非线性以及信号增益等因素的影响(例如,Knoblauch, Marsh-Armstrong, & Werner, 2020; Robinson, Bosten, & MacLeod, 2023; Tregillus et al., 2021),而且这类特性对许多具有生态意义的判断而言更为重要。为了评估不同颜色对比度下的颜色显著性,我们设计了颜色搜索任务,要求受试者在颜色不断变化的背景中找到嵌入其中的彩色目标。视觉搜索是一种普遍存在的自然行为,是许多视觉任务的核心(Wolfe, 2020)。关于视觉搜索的属性和特征已有大量研究,其中涉及许多认知因素(如任务目标)和感官因素(如刺激的显著性)(Wolfe & Horowitz, 2017)。颜色为视觉搜索提供了重要信息(D'Zmura, 1991),这可能是推动许多物种进化出颜色视觉的原因之一。例如,关于灵长类动物三色视觉的一种主流理论认为,它是为帮助在树叶中寻找成熟水果而进化来的(Osorio & Vorobyev, 1996; Regan et al., 2001; Sumner & Mollon, 2000)。
为了测量颜色搜索能力,我们采用了McDermott等人开发的“颜色觅食”范式(McDermott, Malkoc, Mulligan, & Webster, 2010),该范式模拟在色彩浓郁的背景下寻找彩色“水果”的过程,同时研究了陷波滤波器带来的颜色对比度变化对任务表现的影响。我们测试的具体滤波器是Enchroma SuperX?眼镜(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的EnChroma公司出品),这款产品是为正常三色视觉者设计的,能够提升大致沿红青色或LvsM锥细胞轴方向的颜色对比度或色度纯度。如下所示,这类滤波器能够选择性地将某些宽带光谱的颜色对比度提升多达50%。此前的颜色搜索研究显示,目标颜色与背景颜色(或颜色轴)之间的差异越大,搜索效率越高(Bauer, Jolicoeur, & Cowan, 1996; D'Zmura, 1991; Manalansan, Simoncelli, & Webster, 2025; McDermott et al., 2010; Nagy & Sanchez, 1990)。因此,我们预计滤波器对搜索任务的影响会与其在刺激中引入的色彩差异一致,也会取决于目标和背景的具体色彩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