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Hospitality and Tourism Management》:Burnout at the bazaar: Emotional costs of perceived destination over-commercial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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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目的地过度商业化(Perceived Destination Over-commercialization, PDOC)正日益将旅游目的地转变为商品化空间,然而其对游客心理影响的研究仍显不足。本研究引入目的地过度商业化作为多维压力源,认为其破坏了文化真实性
感知目的地过度商业化(Perceived Destination Over-commercialization, PDOC)正日益将旅游目的地转变为商品化空间,然而其对游客心理影响的研究仍显不足。本研究引入目的地过度商业化作为多维压力源,认为其破坏了文化真实性与体验质量。研究人员采用压力–评价–应对(Stress–Appraisal–Coping, SAC)框架,探讨这种感知如何导致游客焦虑(Tourist Anxiety, TA)与情感耗竭(Tourist Emotional Exhaustion, TEE),进而影响对商业供给的抵抗及反消费行为(Anti-consumption Behaviors)。研究人员提出亲环境心态(Pro-environmental Mindset)会加剧这些情感反应。研究1开发并验证了包含13个题项的量表,捕捉三个维度:空间饱和、文化商品化与社会体验侵蚀。研究2基于542名中国游客的数据检验模型,证实感知过度商业化显著预测焦虑与耗竭,二者部分中介抵抗与反消费意向。亲环境心态强化这些情感路径。研究结果将压力理论扩展至休闲情境,挑战了旅游研究中以积极情绪为主导的聚焦。新量表为评估游客感知提供实用工具,结果表明保护真实性与管理饱和度可降低抵抗。依据环境态度对游客细分可支持更道德与可持续的营销策略。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全球旅游业已进入强化商品化时代,目的地日益转变为迎合游客消费的商业化平台。快速发展的商业设施、纪念品市场、连锁酒店及主题商业街,将许多目的地从活态文化空间重塑为商品化体验空间。这种目的地过度商业化在遗产地与城市目的地尤为明显,如威尼斯历史核心区被标准化高流量商业挤出本地独立业态,阿姆斯特丹限制旅游商店与新酒店并营销“远离”活动以应对无节制商业增长引发的危机。现有文献在客观商业密度与游客主观评价之间存在概念缺口,关于目的地商业化的研究结果不一。尽管大量研究关注旅游对幸福感、快乐与人类繁荣的贡献,以及商业化导致感知真实性侵蚀的认知后果,但以认知为中心的聚焦掩盖了游客更深层的消费者心理机制,特别是可能源于感知系统性目的地缺陷的慢性压力、情感疲劳与认知失调等负面心理负担。超越传统的“不真实”认知评价,理解商业饱和环境施加的情感负担至关重要,尤其在商业层遮蔽目的地底层本质时。旅游情绪文献呼吁将负面情绪动态更深入整合进理论模型,考察此类主观评价触发的不良情感体验如何影响下游决策过程。
基于此,研究人员系统解决两个研究问题:一是如何概念化与测量游客商业饱和主观体验的多维本质;二是这些评价通过何种心理机制转化为深刻情感代价与后续应对行为。研究人员引入感知目的地过度商业化(Perceived Destination Over-commercialization, PDOC)的概念模型,在压力–评价–应对(Stress–Appraisal–Coping, SAC)框架下,PDOC作为焦点环境压力源触发目的地整体完整性感知下降。研究人员将从PDOC到负面应对行为的路径阐述为双压力源机制:PDOC同时诱发两种并行心理状态,即游客焦虑(Tourist Anxiety, TA,一种急性、即时情感警报,信号化感知威胁与不和谐)与游客情感耗竭(Tourist Emotional Exhaustion, TEE,一种因持续应对普遍商业化环境所需心理努力而导致的慢性心理资源耗竭)。这两种情感缺失进而驱动两种不同行为应对策略:游客商业抵抗意向(Tourist Commercial Resistance Intention, TCRI,反映主动反对显性消费实践)与反消费意向(Anti-Consumption Intention, ACI,表示更广泛地退出或避免目的地内交易参与的意图)。此外,研究人员整合亲环境态度(Pro-environmental Attitude, PEA)作为关键边界条件,认为PDOC不仅是社会现象,更是以过度消费与资源密集型标准化发展为特征的现象,PEA作为更广泛的可持续导向价值过滤器,强化PDOC对TA与TEE的影响。研究1开发验证PDOC多维量表,研究2检验PDOC通过TA与TEE平行中介影响TCRI与ACI且受PEA调节的结构模型。该研究发表于《Journal of Hospitality and Tourism Management》。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采用两项关联研究设计。研究1严格遵循多阶段范式开发PDOC量表,通过文献综述定义构念,对中国大陆21名近期在文化遗产生态自然及文化商业区遭遇商业化问题的游客进行半结构化访谈直至理论饱和,生成初始题项并经内容与专家效度评估,分别使用167份与269份有效问卷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 EFA)与验证性因子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CFA)以确定13题三项度结构。研究2基于2025年6月至8月中国内地542名过去六个月内到访过存在过度商业化感知目的地的游客样本,采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artial Least Squares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PLS-SEM)检验假设,使用SmartPLS 4软件进行测量模型与结构模型评估,通过5000次拔靴法(Bootstrapping)检验路径系数、中介效应与调节效应,并采用方差膨胀因子(Variance Inflation Factor, VIF)与构念间相关性检验共同方法偏差(Common Method Bias, CMB)。
研究结果
3.1. Study 1: measurement development of tourist's PDOC
研究人员通过文献综述将PDOC定义为游客对目的地被侵入性、不当或激进逐利活动损害性过度妥协的主观评价,涵盖空间过度饱和、文化商品化与体验氛围侵蚀。经21人半结构化访谈生成29项初始题项并精简至23项,经三名旅游教授与六名经验游客评估后保留19项。EFA基于167份样本提取特征值大于1的三因子结构解释总方差71.8%,纯化后保留13项。CFA基于269份样本显示模型拟合优良(χ2/df=1.059<3,NFI=0.972>0.9,CFI=0.998>0.9,RMSEA=0.015<0.08,SRMR=0.028<0.08),所有题项因子载荷显著,平均方差萃取量(Average Variance Extracted, AVE)与组合信度(Composite Reliability, CR)均超阈值,判别效度满足福内尔–拉克尔(Fornell-Larcker)准则。最终确立三维度:空间商业过度饱和(Spatial Commercial Over-saturation, SCO)、文化商品化与非真实化(Cultural Commodification & De-Authenticity, CCD)、社会体验氛围侵蚀(Socio-Experiential Atmosphere Erosion, SEA)。
3.2. Study 2: validation of the conceptual model and hypothesis testing
测量模型评估显示所有构念克隆巴赫α值介于0.813至0.927,CR介于0.877至0.945,AVE介于0.641至0.775,因子载荷均超0.7,判别效度成立。结构模型显示PDOC三维度对TA与TEE均有显著正向影响(H1、H2支持),TA正向影响TCRI与ACI(H3a、H3b支持),TEE正向影响TCRI与ACI(H4a、H4b支持)。TA与TEE在PDOC三维度与TCRI、ACI间起部分中介作用(H5至H8支持),所有特定间接效应显著。PEA显著调节PDOC三维度与TA的关系(H9支持)及PDOC三维度与TEE的关系(H10支持),增强情感反应。模型解释力R2分别为TA 0.650、TEE 0.377、TCRI 0.319、ACI 0.444,预测相关性Q2均大于0.15。效应量f2显示TEE至ACI路径最强(0.268),SCO至TEE最弱(0.016)。
讨论部分总结与研究结论翻译
讨论部分指出PDOC作为环境压力源引发急性TA与慢性TEE并驱动TCRI与ACI,PEA放大此效应。文化商品化与非真实化(CCD)比功能服务失败是更严重压力源,商业化过度不同于过度旅游的物理拥挤,存在“象征性拥挤”效应。情感耗竭(TEE)更强推动反消费意向(ACI)而非商业抵抗意向(TCRI),因耗竭者倾向低努力撤退策略。PEA对TA的放大强于TEE,因道德威胁引发即时警觉而耗竭累积较慢。理论贡献在于将过度商业化重新概念化为心理过程并开发PDOC三维13题量表,建立SAC框架内双路径资源耗竭机制,提出PEA为评价过程中认知与道德敏感因子。实践意义包括遏制文化商品化、重新校准空间设计降焦虑、为价值敏感群体定制叙事、部署恢复性干预抗耗竭、建立心理预警系统及重校商业社会平衡保氛围。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
本研究发现游客感知目的地过度商业化(PDOC)通过其三个维度运作,作为一种强有力的环境压力源引发急性游客焦虑(TA)与慢性游客情感耗竭(TEE),进而驱动游客商业抵抗意向(TCRI)与反消费意向(ACI)。这些效应在具有更强亲环境态度(PEA)的游客中得以放大,强调了价值一致的情感反应加剧。这一顺序过程细致描绘了商业饱和如何渗透游客体验的心理映射。首先,现有研究强调真实性在提升游客幸福感中的积极作用,而本研究揭示过度商业化显著损害游客心理状态。PDOC三维度均显著增加游客焦虑与情感耗竭,印证了商业侵入对感知真实性与访客满意度的负面作用,“文化”维度凸显对中国人本文遗产游客而言,心理代价不仅由商业存在触发,更源于文化神圣性的“亵渎”,这比功能服务失败更严重。其次,研究区分过度商业化与过度旅游,结果显示文化空间与体验完整性侵蚀对心理状态有同等甚至更隐蔽的有害影响,表明即便无严重拥挤,商业饱和本身也能产生焦虑与耗竭,存在“象征性拥挤”效应,心理容量常低于物理承载容量。第三,TA与TEE的中介作用呼应SAC在服务与消费领域的应用,部分中介反映情绪桥接压力源与应对,TEE更强推动ACI因其“资源节约”性质,耗竭者缺乏活力进行对抗性抵抗而选择撤退以保护剩余情感储备。最后,PEA的正向调节印证价值基放大,高PEA个体具“高度道德雷达”对商业过剩触发即时警觉(焦虑),而耗竭累积是较慢资源耗尽过程,这一时间差异在横断面生态旅游研究中未被充分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