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后土耳其的徒步活动作为一种应对方式:探究信息流行病背景下与自然联结、人类中心主义态度以及生活质量之间的关联

《Journal of Outdoor Recreation and Tourism》:Post-pandemic hiking as a coping practice in Türkiye: Exploring the links between nature connectedness, anthropocentric attitudes, and quality of life under infodemic condi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5日 来源:Journal of Outdoor Recreation and Tourism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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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达奇·阿克恰克塞|雅尔钦·图克尔|梅赫梅特·德米雷尔|阿卜杜拉·森塞尔·特梅尔|阿尔佩伦·法提赫·约尔丘 摘要:本研究探讨了在疫情后,土耳其的徒步者中,与自然联系、人类中心主义态度以及信息过载现象如何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COVID-19疫情加剧了人们的心理压力和数字负担,为此

  安达奇·阿克恰克塞|雅尔钦·图克尔|梅赫梅特·德米雷尔|阿卜杜拉·森塞尔·特梅尔|阿尔佩伦·法提赫·约尔丘

摘要:本研究探讨了在疫情后,土耳其的徒步者中,与自然联系、人类中心主义态度以及信息过载现象如何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COVID-19疫情加剧了人们的心理压力和数字负担,为此许多人转向户外活动,如徒步旅行。本研究旨在探究与自然的情感联系是否有助于提升心理福祉,以及以人为中心的环境价值观在这一过程中扮演何种角色。研究采用横断面调查设计,从230名经常进行自然徒步的参与者那里收集数据,并运用结构方程模型来分析这些变量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与自然的联系程度与人类中心主义态度呈正相关,而后者又与更高的生活质量相关;信息过载则与较低的心理福祉相关。人类中心主义态度在自然联系与生活质量之间起中介作用。这些发现表明,在危机时期,尤其是当人们难以接触自然时,以人为中心的世界观可能成为有效的应对策略。研究建议将这种经过调整的人类中心主义观念纳入公共卫生和环境教育策略中,以此在紧急情况下提升人们对自然的亲近感并维护心理健康。

引言:COVID-19疫情极大地改变了人们与周围环境的互动方式,导致日常生活秩序被打乱,心理压力加剧。为此,许多人转向诸如徒步之类的自然活动,希望在自然环境中获得慰藉与恢复。这一转变凸显出在危机时刻重新与自然建立联系所带来的身心益处(Kanelli等人,2023;Labib等人,2021;Patwary等人,2022;Robinson、Brindley等人,2021)。研究表明,与自然相关的体验能够减轻焦虑、改善情绪状态并促进情感平衡(Huber等人,2023;Victorson等人,2021)。在疫情过后,户外休闲活动有了新的意义——它既是一种应对策略,也是提升幸福感的途径。与此同时,人们还面临着数字过载和信息疲劳问题,这种现象被称为“信息流行病”(Bustad等人,2022)。许多人都表示重新审视个人价值观,更加重视健康、简朴以及环境意识(Morse等人,2020)。尤其是徒步旅行,因其与生活满意度和心理韧性之间的关联而备受关注(Geiger等人,2023;Karacao?lu,2024)。这些发展促使人们进一步研究个人世界观——尤其是人类中心主义和生态中心主义态度——如何影响人们与自然互动的结果。在疫情背景下,这两种观念并非截然对立,而是可能共同作用于环境责任感的形成及心理福祉的提升(Pensini & Mcmullen,2021)。

本研究聚焦三个关键趋势:心理健康问题增多、与自然的互动日益频繁,以及基于价值观的框架变得愈发重要。疫情期间,全球心理健康状况严重受损,许多人通过户外活动寻求帮助(Chaudhury & Banerjee,2020;Desrochers等人,2022;L?hmus等人,2021)。这些经历进一步证明了自然在康复过程中的治疗作用(Obradovi? & Te?in,2022;Victorson等人,2021)。不过,人们在与自然联系程度以及潜在信念体系方面的差异,会影响他们从自然活动中获得的益处。生态中心主义观点通常与抗压能力和环保行为相关,而人类中心主义则更注重人类的需求(Gebara等人,2021;Joschko等人,2023)。信息过载现象——表现为大量相互矛盾的数字内容——进一步扰乱了人们的应对机制,凸显出像徒步这样的感官体验的重要性(Jackson等人,2021)。在这种背景下,人们重新发现当地的自然环境,这不仅有助于摆脱数字疲劳,还能促使人们重新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Golubchikov,2022)。

基于以上背景,本研究选取的自然联系、信息过载以及人类中心主义态度这三个变量,涵盖了疫情后人们所面临的主要状况。研究表明,与自然联系紧密的人往往压力和焦虑更少(Jackson等人,2021;Wicks等人,2023);而信息过载则会增加心理困扰(Chaudhury & Banerjee,2020)。人类中心主义态度可能会限制自然带来的康复效果,而生态中心主义则有助于培养同理心和情绪稳定(Joschko等人,2023;Pensini & Mcmullen,2021)。需要指出的是,此处研究人类中心主义并非肯定其主导地位,而是为了理解其在危机中的心理作用。即便人们感觉与自然很亲近,他们仍可能以功利或治愈的视角看待自然,尤其是在那些将自然视为某种供给或神圣秩序的文化环境中。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在疫情过后,与自然的联系以及信息过载如何影响人们的生活质量?人类中心主义态度又是否在这些过程中起中介作用?了解这些关系对于理解在数字化严重且生态环境脆弱的背景下,影响人们心理福祉的各种因素具有重要意义。

本研究的研究对象是疫情过后在土耳其经常进行自然徒步的民众。由于疫情期间的限制措施和长期隔离,人们迫切需要安全的户外活动,因此徒步成为了土耳其最普遍的应对方式之一。多项研究证实,这一时期户外休闲活动大幅增加,而徒步则是人们缓解身体和情绪压力最受欢迎的方式(Ak?akese等人,2024;Gürer,2021;Karacao?lu,2024)。这些参与者多为城市居民,通常属于中产阶级,他们希望通过徒步从社交隔离和数字疲劳中获得心理上的解脱。他们通常会加入小型团队、俱乐部或当地协会,一起在国家公园、森林和山区进行徒步。这类群体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们既有疫情期间的特殊经历,又生活在一个将户外活动视为具有象征意义和实用价值的文化环境中。

土耳其为研究徒步活动的心理层面提供了极为有意义的背景。该国拥有丰富的地理景观,包括山脉、森林生态系统以及乡村小径,再加上深厚的户外活动传统,使得徒步不仅仅是一种娱乐方式,更是一种与健康、抗压能力以及集体福祉息息相关的社会活动。研究表明,当土耳其的徒步者将自然视为远离社会和数字压力的避风港时,他们的主观幸福感和生活满意度会更高(Golubchikov,2022)。同时,针对自然的情感、行为和认知联系量表在土耳其的本土化修订也表明,当地人对自然有着强烈的情感和认知联系(Baysura & Alc?,2024)。这些发现说明,在土耳其,与自然的联系不仅具有心理意义,还承载着文化内涵。土耳其的社会文化结构具有混合性,集体主义传统与城市生活方式并存,这一特点为研究文化信仰和环境观念如何影响人与自然的关系提供了有力视角(Demirel等人,2021;Kryazh & Konieva,2021)。

尽管徒步活动大幅增加,但学术界对于自然联系、人类中心主义态度以及数字过载这三者共同作用的研究仍然较为零散。大多数研究都集中在阐述自然带来的直接心理益处,如减轻压力、改善情绪调节能力以及提升心情等(Obradovi? & Te?in,2022;Wicks等人,2023)。然而,很少有研究将人们的潜在信念体系以及信息环境作为调节或中介因素加以考虑。在旅游和休闲研究领域,人类中心主义态度更是鲜有涉及。虽然这类态度强调人类从自然中获得的利益,但在危机时期,它们仍可能在塑造人们的应对策略和抗压能力方面发挥重要作用(Pensini & Mcmullen,2021)。近期的一些国际研究开始探讨人类中心主义和生态中心主义观念如何影响人们在旅游情境下的行为意愿(Booth,2024;Neves等人,2024;Samways,2024)。不过,这些观念究竟通过何种心理机制来提升人们的心理恢复能力,目前仍缺乏足够研究。在土耳其,研究表明,身体健康、心理康复以及维持日常生活稳定等因素会显著影响人们对自然的评价,这意味着人类中心主义视角未必与自然联系相矛盾,反而可能影响其对自然的理解方式(Karacao?lu,2024;Aslan等人,2023;Erdeveciler、Balc?、Akta? & ?akalo?lu,2021)。

信息过载也是一个重要但研究不足的方面。疫情期间,大量不可靠、过多且相互矛盾的数字内容泛滥,给人们带来了困惑和心理负担。在土耳其的研究显示,接触错误信息以及信息过载会削弱人们的信任感,加剧焦虑情绪,并导致认知疲劳(Ye?ilot等人,2021;?am等人,2021)。这种情况在学生和社交媒体用户中尤为明显。然而,关于户外休闲活动的研究几乎未探讨过此类信息环境如何影响人们从自然活动中获得的心理益处。造成这一研究空白的原因之一,可能是环境心理学、数字媒体研究以及旅游研究之间存在学科壁垒(Dagistan,2022)。弥补这一差距十分重要,因为能否有效应对信息过载,会直接影响人们如何理解和评价自己在自然中的体验。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些空白,它将心理、生态以及信息因素整合到一个统一的模型中。通过以土耳其为研究背景,该研究不仅关注了一个较少被研究的非西方国家的情况,还为全球范围内关于抗压能力及疫情后适应问题的讨论做出了贡献。在这里,徒步活动不再仅仅被视为一种身体运动,而是一种融合了文化叙事、价值取向以及应对策略的复杂行为。这一视角有助于探究自然联系与人类中心主义态度如何在与信息过载的互动中影响人们的生活质量。通过这项研究,无论是在理论层面还是实证层面,都能为探讨在数字化严重且生态环境脆弱的背景下人与自然的关系提供有益参考。

本研究的理论基础源于多个互补的框架。亲生物性假说(Kellert & Wilson,1995)阐述了人类与生俱来的渴望与自然建立联系的倾向,为理解为何在疫情过后徒步能够带来心理上的恢复提供了依据。价值-信念-规范理论(Stern等人,1999)则强调了个人价值观,包括人类中心主义或生态中心主义倾向,是如何影响人们的信念和规范,进而进而影响其行为和心理福祉的。信息过载理论(Eppler & Mengis,2008)则解释了过多或不可靠的信息所带来的压力,从而进一步凸显了与自然接触作为抵御数字疲劳手段的重要性。最后,压力恢复理论(Ulrich,1983)从生理和情感角度说明了接触自然环境如何帮助人们减轻压力、恢复平衡。这些理论共同为该研究的综合模型提供了依据,也为解读疫情后的适应现象提供了多维度的视角。正是这些理论观点以及现有的研究空白,构成了本研究假设的基础。结合土耳其疫情后徒步活动的具体情况,本研究提出了以下假设,用以阐释自然联系、人类中心主义态度、信息过载与生活质量之间的关系。

在疫情过后,人与自然的关系受到了更多关注。所谓与自然的联系,指的是人们将自己视为自然世界的一部分,这种认知一直被认为与心理健康、生活满意度以及环保行为密切相关(Down、Chivers、Kirsch & Picknoll,2022;Porter等人,2022)。然而,强调人类从自然中获得的利益的人类中心主义价值观的作用,至今仍缺乏充分研究。尽管人类中心主义常常与生态破坏联系在一起,但有些研究指出,它与积极的环保意识是可以共存的。例如,将自然拟人化被认为能够提升人们的环保责任感(Tam等人,2013),而生态疗法研究也表明,即便是出于缓解压力等自我导向的动机,也能增强人们与自然之间的情感联系(Chaudhury & Banerjee,2020)。在土耳其,那些出于身体健康或心理康复目的而进行徒步的人,往往与自然环境有着更为紧密的联系(Karacao?lu,2024;Aslan等人,2023;Erdeveciler等人,2021)。这些发现表明,人类中心主义视角可能会影响自然联系如何转化为心理益处。因此,第一个假设认为,与自然的联系程度与人类中心主义态度呈正相关(H1)。

COVID-19疫情还引发了前所未有的“信息流行病”。人们面临着海量相互矛盾且不可靠的信息,这不仅削弱了他们的应对能力,也影响了他们的心理状态。在土耳其的研究显示,过多的数字内容会削弱人们的信任感,引发认知疲劳,这种情况在青少年和社交媒体用户中尤为普遍(Ye?ilot等人,2021;?am等人,2021)。全球范围内的研究也表明,接触错误信息会显著增加人们的焦虑感,降低生活质量,而这与实际感染率并无直接关系(Zhang等人,2022)。这些发现都表明,信息过载会对心理健康产生直接的负面影响。因此,第二个假设认为,信息过载与疫情后的生活质量呈负相关(H2)。

尽管人类中心主义态度在可持续发展讨论中常常受到批评,但在不确定时期,它或许可以作为一种有效的应对策略。在土耳其的研究显示,当人们将自然视为锻炼、维持日常生活或缓解压力的一种资源时,他们的生活质量会有所提升(G?bel & Do?an,2023;Kement等人,2023)。在学生和老年人中开展的有序健康导向活动,即使在疫情限制下也能有助于保持稳定与幸福状态(Sümen & Evgin, 2022; ?am et al., 2021)。这些研究结果表明,以人为中心的视角有助于人们应对不确定性,并增强控制感。因此,第三个假设认为,人类中心主义态度与疫情后的生活质量呈正相关(H3)。与此同时,信息疫病的影响不仅会直接降低人们的幸福感,还会改变其深层价值取向。信息过载与不良应对方式、对集体策略的排斥以及防御性的人类中心主义态度有关(Altundal Duru et al., 2023; Gülda?, 2023)。在土耳其,面对不确定性和焦虑时,宗教群体和年轻人更倾向于从人类中心主义的角度解读自然(K?z?lge?it & Y?ld?r?m, 2022; Y?ld?r?m et al., 2021)。这表明数字压力可能会间接强化人类中心主义思维模式,进而影响心理状况。因此,第四个假设提出,人类中心主义态度在信息疫病暴露与疫情后生活质量之间起中介作用(H4)。最后,尽管在各种情境下,与自然的联系都与更好的幸福感密切相关(Slezackova & Doubková, 2013),但解释这种关系的机制仍需进一步研究。在土耳其,有研究表明,生活满意度和个人意义在自然接触与生活质量之间起中介作用(A?an et al., 2023; Kü?ükayd?n, 2024)。其他研究则指出,从个人实用角度看待自然——比如将其视为锻炼、社交或缓解压力的机会——能够加强这种联系(Baysura & Alc?, 2024; Oker et al., 2022)。这些结果意味着,人类中心主义思维模式可能是解释自然联系如何促进心理稳定的途径。据此,第六个假设提出,自然联系与疫情后生活质量之间的关联部分由人类中心主义态度所中介(H5)。

研究设计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研究设计,数据是在同一时间点收集的。研究旨在探讨自然联系、信息疫病状况、人类中心主义态度与疫情后生活质量之间的关系,同时检验人类中心主义态度的中介作用。该研究采用非实验性的相关性分析方法,没有对任何变量进行人为操控,而是分析个体感知的自然存在的差异。

描述性统计与正态分布
表1展示了样本的人口统计学特征。样本共包含230名参与者,性别比例相对均衡:52.6%为女性(N=121),47.4%为男性(N=109)。参与者被分为四个年龄组,其中40–49岁年龄组人数最多,占33.9%,其次是50岁及以上年龄组,占26.5%,30–39岁年龄组占25.2%,18–29岁年龄组占14.3%。在COVID-19感染情况方面,52.2%的参与者表示曾感染过COVID-19,47.8%未曾感染。

讨论
首先,H1假设得到了支持,即自然联系与人类中心主义态度呈正相关。这一结果需要谨慎解读,它表明人们虽然感觉与自然紧密相连,但仍以人类为中心的视角来理解自然。这种模式并不一定存在矛盾,可能反映的是一种双重取向而非冲突。这一解读与先前的研究结果一致(Pensini & Mcmullen, 2021),同时也体现了土耳其的文化背景。

作者贡献声明
Anda? Ak?akese:撰写初稿、正式分析。Yal??n Tükel:撰写初稿、方法论、概念构建。Mehmet Demirel: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概念构建。Abdullah Sencer Temel:审稿与编辑、数据整理、概念构建。Alperen Fatih Yolcu:数据整理。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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