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与传粉者之间的互动是授粉过程的基础,对生态系统稳定和粮食安全至关重要,因为许多农作物和本地植物的繁殖都依赖于授粉(Tong et al., 2023, Klein et al., 2007)。在热带地区,这类互动尤为重要,据估计高达94%的被子植物依靠动物传粉(Ollerton et al., 2011)。通过互动网络可以更好地理解植物与传粉者之间复杂的互动关系,这类网络有助于可视化、量化并比较不同的互动模式(Mpondo et al., 2023, Bascompte and Jordano, 2014)。二分式互动网络可用于描述和量化不同营养级之间的互动,例如统计伴侣之间互动的频率。在植物-传粉者网络中,这些营养级分别由开花植物和动物传粉者代表。这些网络结构的差异可以作为衡量生物多样性和物种互动如何响应环境变化的指标(Dormann et al., 2009)。从这个意义上说,植物-传粉者网络不仅能帮助预测群落动态,还是决定生态系统功能的关键因素(Lázaro et al., 2016)。如今,随着全球许多传粉者种群数量下降(Potts et al., 2010, Tylianakis et al., 2010),了解这些网络尤为重要,尤其是在农业景观中,土地利用方式会显著改变网络结构和功能。
农林业系统将树木与农作物甚至牲畜结合在一起,相比传统的单一农作物种植系统,通常能提升植物-传粉者网络的复杂性和稳定性(Centeno-Alvarado et al., 2023, Centeno-Alvarado et al., 2024, Ulyshen et al., 2023)。农林业系统中的树木和灌木能为传粉者提供多样的花卉资源、筑巢场所和微气候庇护所,从而支持更多种类的传粉者生存(Kingazi et al., 2024, Centeno-Alvarado et al., 2023, Bentrup et al., 2019)。资源的多样性会增加互动物种的数量,当这些物种具有不同程度的专化性时,就会形成更加嵌套但连接性较低的网络结构(Tylianakis and Morris, 2017)。这类复杂的网络能在环境波动时提升授粉的稳定性以及作物产量的可靠性(Hass et al., 2018)。相反,像单一作物种植这样的简化农业系统往往会降低花卉多样性及筑巢机会,从而导致传粉者多样性减少,植物与传粉者的互动也相应减少(Hass et al., 2018; Varah, 2020)。
在热带农业生态系统中,明显的雨季和旱季会对植物与传粉者的互动产生显著影响,因为传粉者群落通常会随着花卉资源可用性的变化而调整,而雨季的花卉资源通常比旱季更丰富(Escobedo-Kenefic et al., 2020, Galbraith et al., 2020, Mpondo et al., 2021, Fisher et al., 2017)。更多的花卉资源通常会带来更高的传粉者数量和多样性,以及更高的访问频率和授粉活动水平。不过,认为雨季始终拥有更多花卉资源的观点并非普遍适用。在一些咖啡农林业系统中,旱季恰好是咖啡植株和遮荫树开花的时间,这会在这一时期形成局部资源高峰,从而支撑较高的蜜蜂数量(Galbraith et al., 2020, Fisher et al., 2017)。这表明,虽然花卉资源可用性与传粉者活动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但资源高峰的出现时间会因管理方式和物种组成而有所不同。尤其是那些树木和灌木多样性较高的农林业系统,能够通过全年持续供应花蜜和花粉来缓解季节性波动(IPBES, 2016, Kingazi et al., 2024)。然而,在研究植物-传粉者网络时,很少考虑这些季节性动态及其与农业实践的相互作用。
除了农林业之外,景观层面的树木也能通过提供持续且多样的花蜜和花粉资源、筑巢和庇护场所,以及适宜的微气候条件,全年支撑更高的传粉者数量、多样性和稳定性,从而在塑造植物与传粉者的互动中发挥关键作用(Garibaldi et al., 2011, Bailey et al., 2014)。景观层面的植被覆盖还能增强栖息地间的连通性,有助于传粉者在破碎的栖息地间移动,进而提高植物的繁殖成功率(Ricketts et al., 2008, Kormann et al., 2016)。此外,靠近林地还可能增加自然植被种子向周边农田的传播概率(Duflot et al., 2018)。总体而言,植被覆盖的增加会提升传粉者的数量和多样性(Vogel et al., 2023),而景观简化则会导致高度泛化物种的比例上升(Maurer et al., 2024)。因此,保持较高的景观植被覆盖可能会降低网络的连通性以及植物的脆弱性,但会增加农场内物种的专化性和嵌套性。
本研究旨在通过调查坦桑尼亚北部的开花植物与访花生物群落,填补这些知识空白。我们研究了植物-访花生物群落及其互动网络如何随以下因素变化:1)农业系统(农林业与传统农业);2)季节变化(雨季与旱季);3)景观规模的植被覆盖程度。我们所研究的农林业系统是位于乞力马扎罗山较低坡度的查加家庭菜园。这类系统以较高的树木多样性为特点,农民们会保留或种植这些树木,用于获取木材、划分边界、提供遮荫或饲料等目的(Hemp, 2005, Mbeyale and Mcharo, 2022)。通过将群落组成与网络结构相结合,我们评估了农林业在花卉资源稀缺的时期仍能维持全年授粉互动的能力。我们预期:
- 1.
农林业系统和雨季条件下,(a)互动次数、植物和访花生物的多样性,以及以树木为巢的膜翅目昆虫的访问比例都会更高;(b)植物和昆虫访花生物的物种组成会有所不同;(c)网络的嵌套性、专业化程度以及植物的脆弱性都会高于传统农业系统和旱季条件。我们预计农业系统与季节之间存在交互作用。
- 2.
景观规模的植被覆盖增加会(a)提升互动次数、植物和访花生物的多样性,以及以树木为巢的膜翅目昆虫的访问比例;(b)影响植物和昆虫访花生物的物种组成;(c)提高网络的嵌套性、专业化程度以及植物的脆弱性。
本研究的结果有助于人们理解如何通过管理农林业系统和景观结构,来保护传粉者多样性,维持人类主导的热带景观中的生态系统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