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儿童—照护者—教师三元关系作为儿童学习数字环境设计要素与用户体验原则的基础:一项文献范围综述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hild-Computer Interaction》:The child-caregiver-teacher triad as a basis for design elements and user experience principles in digital environments for children’s learning: A scoping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6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hild-Computer Interaction CS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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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机构(含学校、政府组织及非营利团体)日益为学龄儿童提供覆盖多元内容领域的数字学习环境接入支持,此类环境涵盖扩展现实、网站、数字游戏及学习管理系统等形态。儿童在数字环境中的学习效果取决于设计质量,包括嵌入的学习理念与用户体验认知。教育提供者往往难以精准识别其

  
教育机构(含学校、政府组织及非营利团体)日益为学龄儿童提供覆盖多元内容领域的数字学习环境接入支持,此类环境涵盖扩展现实、网站、数字游戏及学习管理系统等形态。儿童在数字环境中的学习效果取决于设计质量,包括嵌入的学习理念与用户体验认知。教育提供者往往难以精准识别其设计、开发或采购的儿童数字环境中的优质设计要素。本研究报告一项文献范围综述结果,聚焦源自儿童、照护者与教师三元关系在儿童学习中重要性的学习概念,涵盖游戏化学习、共同学习与教师教学法。综述证实意义建构、问题解决与参与度等既有设计要素对儿童数字环境具有重要价值,同时进一步识别出元游戏(metagaming)与照护者目标设定作为潜在有效要素。研究人员最终提炼出11项设计要素及配套原则,为教育提供者在儿童学习优质数字环境的决策制定中提供支持。
  1. 1.
    引言
    当前儿童学习已深度嵌入家庭、学校与社区场域的数字技术生态中。数字环境不仅用于补充课堂教学,更服务于心理健康、在线安全与公民参与等广义教育、社会与福祉目标。鉴于数字环境决策直接影响儿童学习体验、照护者参与路径与教师在数字化情境中的教学实施,其重要性持续提升。然而教育提供者常缺乏融合学习理论、用户体验与儿童技术使用复杂社会关系的一体化设计原则,导致决策科学性不足。已有研究表明,教学导向的数字环境比低质量设计环境更能促进学习成效,而优质学习环境的设计高度依赖学习理论与用户体验认知。但现有文献中两类要素的整合度不足,多数研究将人机交互与用户体验定义后置为学习视角的解释框架,而非从设计初始阶段实现融合;学习理论多聚焦学习者个体视角,与用户体验研究存在割裂,针对特殊需求儿童的用户界面设计中亦常缺失社会性与情感发展相关理论支撑。尽管社会学习与游戏化理论仍是儿童数字环境设计的主流依据,强调互动性、沉浸感、问题解决机会、反馈机制、学习者能动性与参与度,但其核心假设仍将儿童视为数字环境的主要终端用户,忽视了当代社会唯物主义与后数字视角下的技术实践复杂性——儿童的数字活动与社会实践已深度融合,其数字参与偏好、照护者的学习期望以及教师的专业判断共同构成三元互动关系。现有儿童计算机交互与用户体验研究多聚焦个体儿童与环境的二元关系,成人角色常被边缘化,教师的教学信念与学习理论亦未得到充分考量,导致数字环境难以最大化儿童的学习潜力。基于此,本研究突破传统单维或双维用户视角,以儿童—照护者—教师三元关系为核心框架,整合游戏化学习、共同学习与教师教学法三类学习概念,开展文献范围综述,为教育提供者提供可迁移的设计决策依据。研究对象界定为5-12岁小学阶段儿童,该群体既具备独立使用多元数字环境的能力,又与照护者、教师保持紧密的教育联结;照护者涵盖父母、监护人及其他重要成年亲属,教师指正规小学教育场景中的教育工作者;数字环境包含网站、虚拟现实、学习管理系统、社交机器人、实体交互界面、应用程序与沙盒游戏等专门设计的儿童学习技术。
  2. 2.
    为何采用文献范围综述
    文献范围综述能够高效整合海量证据,适用于识别研究缺口并为政策与实践提供行动路径。本研究受澳大利亚电子安全专员委托,旨在支持学龄儿童通过与照护者、教师协同使用数字技术开展游戏化在线安全学习。尽管初始目标是为新网站开发提供依据,但综述设计兼顾原则的广泛适用性,最终形成的设计原则可迁移至多元教育场景,实现学习理论与用户体验的深度整合。
  3. 3.
    为何选择游戏化学习、共同学习与教学法
    3.1 游戏化学习
    游戏化学习在早期教育与保育领域历史悠久,可有效促进儿童身体、认知、社会性与情感发展,且对儿童具有内在激励作用。尽管小学阶段对其应用频率低于学前阶段,但实证证据表明其仍是该年龄段儿童的高效学习模式。5-12岁儿童对数字游戏表现出显著兴趣,即使模拟游戏与数字游戏的学习成效相当,儿童仍更倾向于选择数字游戏形式。儿童并不严格区分数字与非数字游戏的边界,均认可游戏的内在动机、社会性与想象力特征。因此,游戏化学习的核心要素(如动机激发机制)可为数字环境设计提供关键参考,支持儿童习得内容、倾向与技能。
    3.2 共同学习
    儿童与照护者的共同学习是其从早期发展阶段到青春期成长的核心机制,可促进儿童福祉、韧性及社会情感联结,推动语言、自我认同与自我调节等关键发展进程。照护者是儿童最早且最具影响力的共同学习伙伴,直接影响儿童的学习态度与教育投入时长。研究证实,亲子共同学习可降低青少年风险行为发生率,是重要的保护性因素。
    3.3 教学法
    教学法关注教与学的方法体系,涵盖内容传递方式与师生互动结构。小学阶段的教法融合差异化教学、学生中心教学与显性教学等多种路径,同时受课程要求、教育问责与国家课程标准等外部规范约束。现有研究显示,学校场景中技术支持的游戏化学习常受资源限制,且教师缺乏足够的培训与课程指导,因此多以数字游戏化学习的形式实施。教学法的重要性在于其决定了教师如何支持儿童习得内容、倾向与技能,是数字环境设计必须考量的核心维度。
  4. 4.
    研究方法
    4.1 研究目标与问题
    本综述旨在提炼整合儿童—照护者—教师三元关系学习理论与用户体验的数字环境设计原则,具体回应三个研究问题:其一,面向5-12岁儿童的优质数字技术支持游戏化学习设计的最佳实践是什么?其二,促进5-12岁儿童的照护者与其开展数字技术支持共同学习的最有效策略有哪些?其三,面向5-12岁儿童的教师在使用包含线上线下体验的游戏化数字技术时的最佳教学实践是什么?最终形成的原则将为教育提供者评估商用数字环境的教学质量,或自主设计儿童数字学习环境提供指导。
    4.2 检索策略
    研究对象锁定5-12岁儿童,检索时限设定为2018-2025年,以捕捉社会技术视角下的最新研究成果。纳入标准包括英文发表的同行评议文献与灰色文献,研究需涉及游戏化学习、共同学习或教师教学法,且覆盖目标年龄段(允许年龄跨度包含4-8岁或12-14岁)。排除非英文文献、超时限文献及仅涉及5岁以下或12岁以上儿童的研究。检索数据库包括EBSCOhost(ERIC与Education Source)、Web of Science与Scopus,检索词围绕游戏化学习、共同学习、教学法与数字环境四大核心概念构建,经资深图书馆员验证稳定性。针对不同研究问题组合使用检索词:问题一使用基础三组检索词,问题二增加“parent|carer|co-learning”等共同学习相关词,问题三增加“pedagog|teacher|digital literac*”等教学法相关词,同时增设在线安全教育与数字环境专项检索词以满足委托方需求。
    4.3 筛选策略
    初检获得2619篇文献,经PRISMA-ScR流程筛选,首先由第一作者按纳入排除标准去重并剔除不相关文献,随后由第一、第三作者共同核查相关性,排除无实证支撑的游戏设计研究、不含数字活动的课堂游戏化学习研究及不含游戏化元素的ICT教学研究,同时剔除未明确年龄范围、聚焦增强现实、虚拟现实、人工智能、机器人与新冠在线学习的非相关研究。最终纳入53篇文献,其中1篇为理论研究,35篇为实证研究,17篇为设计基础研究,文献类型经两位作者交叉核对达成一致。文献分类显示,25篇聚焦游戏化学习,8篇聚焦共同学习,25篇聚焦教学法,5篇同时涉及多个类别。
  5. 5.
    分析
    采用三阶段主题分析法处理文献:第一阶段,由第一作者将文献归类至游戏化学习、共同学习或教学法三大类别,经第三作者交叉核对并通过讨论解决分歧;第二阶段,对每类文献进行归纳编码,识别支撑儿童数字学习的核心设计要素,经第三作者核查删除低频编码,最终提炼出游戏化学习6项要素、共同学习2项要素、教学法3项要素,经第二作者确认;第三阶段,由第二作者将设计要素转化为启发式设计原则,确保学习概念的核心内涵在操作化过程中得以保留,经三位作者两轮修订形成最终原则集。需说明的是,本综述未进行文献质量评价,设计原则基于概念分类而非循证评级,不具备强制性。
  6. 6.
    研究结果
    6.1 游戏化学习
    该类别涵盖5-12岁儿童使用数字技术开展游戏学习的研究,数字游戏化学习已被证实可显著提升科学、数学、语言、计算思维、编程等多领域的学习成效,共提炼出六项设计要素。
    6.1.1 能动性
    能动性指儿童在数字环境中自由探索、自主决策及追随个人学习兴趣的能力。实证研究表明,探索、决策与兴趣导向可提升儿童在编程、生物等学科的学习成效,儿童偏好不受物理边界限制的自主定向任务,同时也接受结构化活动中的有限控制权,如自定义头像、布置建筑等环境美学选择权。
    6.1.2 意义建构
    意义建构聚焦儿童对自身数字环境经验的阐释能力。研究发现,支持儿童在自然灾害应对、可持续城市设计、镰状细胞病社区认知等真实情境中开展意义建构的数字环境,可有效激活其学习投入。该要素是儿童游戏化学习的核心功能,也是数字游戏文献中儿童与技术积极互动的基础。
    6.1.3 关系
    关系主要指儿童在数字环境中的同伴互动,包括协作、团队合作与社区感构建。基于Hexad游戏化用户类型模型的研究显示,80%的10-12岁学生属于“社交型”玩家,重视共享活动、同伴互动与协作,且该类型玩家的游戏化学习成效显著优于其他类型。共享游戏还可提升儿童的社会技能、问题解决能力、推理能力与创造力,且儿童倾向于在非数字场景中分享数字游戏知识与成就,体现技能的跨场景迁移。
    6.1.4 表征
    表征指数字环境中对现实世界对象或概念的呈现,包括地图、清单等游戏机制可促进儿童读写算能力的实用化,儿童也偏好数字对象作为他物或行为的象征符号,尤其重视通过头像自定义实现自我表征。表征能力有助于儿童实现客体与意义的分离,为问题解决、创造力发展与语言进阶奠定符号思维基础。
    6.1.5 问题解决
    问题解决指儿童主动参与数字环境中嵌入的内容与概念的机会。儿童偏好需要战术与战略决策的数字游戏,实时反馈、试错机制与自适应提示可有效提升问题解决能力,其中启发式试错与类比推理比随机试错更有助于学习成效提升。
    6.1.6 元游戏
    元游戏指发生在数字环境之外的、与环境活动强关联的参与行为,包括游戏准备、策略规划、同伴讨论、信息检索、内容创作分享与内容消费六大类。研究发现5-12岁儿童的元游戏行为具有一致性,非游戏内容与活动(如制作用户生成内容)的重要性不亚于游戏本身,可支撑信息检索、协作问题解决与内容创作等21世纪数字素养发展。
    6.2 共同学习
    该类别聚焦儿童与主要照护者协同使用技术的学习研究,提炼出两项设计要素。
    6.2.1 角色
    角色指照护者在儿童数字活动中的定位,包括旁观者、支架提供者、后勤支持者、规则执行者、教师、协作者、执行者与主导者等多元类型,其中仅主导者角色与儿童学习成效无正相关,其余角色均可通过支架支持与鼓励促进学习。亲子共玩的三种动态模式——家长主导、协商式与家长放手——均通过沟通、创作、示范、教学与引导实现学习赋能。研究同时指出,部分家长缺乏支持儿童数字游戏的知识储备,甚至认为数字环境自身的教学效果优于自身介入,需针对性提升其支持能力。
    6.2.2 目标设定
    目标设定指照护者为儿童数字游戏学习设定的预期成果,其对学习的影响具有双向性:若照护者认为某类数字游戏无学习价值,可能限制儿童的参与机会;反之,明确的、以学习为导向的目标设定可显著提升儿童的环境探索深度与共学歌曲数量等学习行为,照护者的目标动机是其参与共学的重要驱动力。
    6.3 教学法
    该类别关注学校场景中教师使用数字技术的教学路径,提炼出三项设计要素。
    6.3.1 参与度
    参与度指儿童为学习目标与数字环境互动的程度。研究证实,儿童主观感知的“趣味性”并非学习成效的保障,专为学习设计的游戏比单纯娱乐导向的游戏更能促进知识掌握,教师的清晰目标定位与全程参与是发挥数字环境学习价值的关键。
    6.3.2 挑战性
    挑战性指儿童在数字环境中付出努力后获得的成就感水平。教师可通过提示引导、问题拆解、关联现实案例等方式帮助儿童调节挑战难度。优质数字环境应具备随进度提升的难度梯度、实时行动反馈及精简的视听与附加内容,平衡“有趣”与“挫败”的边界,使儿童在适度挑战中实现知识的长期留存。
    6.3.3 目标清晰度
    目标清晰度指教师对数字环境使用目的与方法的明确程度。研究显示,教师常对数字环境的使用目标(如游戏与课程的衔接、时间分配、学习评估)缺乏清晰认知,部分教师对数字学习的价值持怀疑态度,且缺乏专业发展支持与同事、管理层的制度保障。解决方案包括提升教师对游戏机制的认知、加强游戏过程中的学生互动、结构化学习节奏及明确游戏与学习成果的关联,也可采用游戏课程活动反思讨论(PCaRD)模型支持教学设计,但需注意其较高的时间与规划成本。
  7. 7.
    讨论
    本研究提炼的11项设计要素中,6项来自游戏化学习,2项来自共同学习,3项来自教学法,权重差异反映了传统研究仍以儿童为数字环境核心用户的局限,未能充分体现三元关系的复杂性。其中元游戏与目标设定两项要素具有特殊价值:元游戏突破了传统数字游戏研究的边界,契合后数字时代儿童跨场景联动的技术实践特征,其学习潜力尚未得到充分挖掘;目标设定揭示了家庭场景中照护者通过动机设置中介儿童数字环境访问权限的机制,拓展了文化历史活动理论中“活动对象中介结果”的解释维度。为弥合学习理论与用户体验的割裂,研究人员将11项设计要素转化为配套设计原则,覆盖游戏化学习(儿童)、共同学习(照护者)与教学法(教师)三大维度,例如数字环境应平衡开放式与结构化学习机会以支持儿童能动性,提供从旁观者到协作者的连续照护者参与选项,以及清晰呈现教学目标与进度指标以支持教师教学应用。这些原则并非强制性标准,而是可供教育提供者根据学习意图灵活组合的概念启发集,既可应用于在线安全教育等特定领域,也可适配科学、数学等学科教学,或道路安全、健康饮食等公共服务教育场景。尽管当前要素分布仍存在儿童中心偏向,但三元关系框架为数字环境设计提供了超越个体用户的创新路径,有望催生家庭、学校与社区协同的新型学习机会。
  8. 8.
    局限性
    本综述存在若干局限:检索时限限定为2018-2025年且仅纳入英文文献,可能遗漏非英语语境的研究成果;数据库限定为EBSCOhost、Web of Science与Scopus,未开展手工检索,可能遗漏相关领域的边缘文献;检索词聚焦游戏化学习、共同学习与教学法,未覆盖亲子联合媒体参与等相关概念;未涉及特殊需求儿童群体,也未探讨文化与性别对儿童数字体验的具体影响,这些方向有待后续研究补充。
结论
本研究重构了儿童计算机交互的理论框架,将儿童从数字环境的单一终端用户定位,转向儿童—照护者—教师三元关系下的复杂社会技术体验认知。基于三元关系提炼的11项设计要素及配套原则,实现了学习理论与用户体验的有机整合,可为多元教育提供者设计与评估儿童数字学习产品提供概念支撑。随着后数字与社会唯物主义视角的发展,儿童数字互动的去中心化趋势将持续凸显,元游戏与照护者目标设定等要素的发现,进一步印证了儿童数字参与的跨场景延伸特征,以及成人学习目标对儿童技术接入的中介作用,为未来儿童数字环境的高质量设计指明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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