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Biodiversity in silvopastoral systems: A global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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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确林牧复合系统(silvopastoral systems, SPS)的生物多样性价值对开发生态可持续放牧系统、统筹生产与保护目标至关重要。然而,目前关于SPS相较于其他土地利用系统在提升生物多样性方面的有效性认知仍较为有限。研究人员通过开展全球系统综述,纳
明确林牧复合系统(silvopastoral systems, SPS)的生物多样性价值对开发生态可持续放牧系统、统筹生产与保护目标至关重要。然而,目前关于SPS相较于其他土地利用系统在提升生物多样性方面的有效性认知仍较为有限。研究人员通过开展全球系统综述,纳入253篇出版物以识别SPS生物多样性研究的知识缺口;同时基于78篇出版物的730组比较结果开展Meta分析,量化SPS相较于对照系统(包括开放牧场与未放牧森林)的生物多样性效应。结果表明,需进一步针对各类SPS中的脊椎动物与微生物开展生物多样性研究,尤其应关注植被配置为人工种植乔木或灌木的SPS及研究代表性不足区域的SPS。Meta分析显示,SPS相较于对照系统的生物多样性效应因系统类型与分类类群而异:SPS的生物多样性水平较开放牧场高28.4%;原生(非人工种植)乔木型SPS与人工种植乔木型SPS的生物多样性分别较开放牧场高36.3%与20.9%,但原生乔木型SPS的生物多样性较原生森林低18.1%。在分类类群层面,原生乔木型SPS的鸟类生物多样性与原生森林相近,但植物与无脊椎动物多样性低于原生森林;与此同时,该类SPS的无脊椎动物群落丰度显著高于开放牧场。上述发现表明,从开放放牧系统向SPS转型是提升生物多样性的可行策略,且原生乔木型SPS可作为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补充手段,而非原生森林的直接替代方案。
1. 引言
林牧复合系统(silvopastoral systems, SPS)是指同一土地单元内 intentional 整合乔木/灌木与牲畜的土地利用模式,涵盖狭义SPS与包含作物的农林牧复合系统(agrosilvopastoral systems)。SPS除可通过提供牲畜遮阴、饲料及林木/生物质产品实现生产多元化外,还能改善动物福利、优化局地微气候以降低热应激,同时通过提升土壤碳储量与生物量固碳能力助力气候变化减缓。此外,SPS可通过抑制土壤侵蚀、提升土壤质量推动退化景观修复。现有研究已证实SPS相较于开放放牧系统可提升鸟类、地面无脊椎动物等类群的多样性,但其生物多样性水平仍难以完全复刻未放牧天然林与疏林的特征,且已有研究结果存在分散性与矛盾性:部分研究显示SPS的鸟类物种丰富度、细菌丰度与多样性、植物丰富度与多度、蜣螂丰富度与多样性、蚂蚁丰富度均显著高于开放牧场,也有研究发现开放牧场的飞行昆虫多度、半翅目物种多度及植物多样性更高,另有研究指出两类系统间植物与蜣螂丰富度无显著差异。相较于原生森林,原生乔木型SPS的鸟类、植物、土壤无脊椎动物及蜣螂多样性更低,但也有研究观察到其蚯蚓、蜣螂丰富度高于原生森林,或两类系统间蜣螂、鸟类多样性无显著差异;与人工林相比,人工种植乔木型SPS的草本原生植物丰富度、步甲丰富度及微生物丰度与多样性更高,但植物与地表节肢动物丰富度更低。现有研究多聚焦单一分类类群,且多采用丰度、物种丰富度等基础指标,缺乏多类群综合评估及香农指数、辛普森多样性、希尔数等复合多样性指数的应用,加之SPS的建立与管理模式差异显著——原生乔木型SPS多为低管理强度的天然疏林放牧系统,人工种植乔木型SPS则为多目标集约化经营模式——导致难以形成关于SPS生物多样性效应的统一结论。本研究通过全球系统综述梳理SPS生物多样性研究趋势,结合Meta分析明确SPS相较于开放牧场与未放牧森林的生物多样性提升效能,为平衡生产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生态可持续畜牧业发展提供依据。
2. 材料与方法
2.1 数据库与检索策略
研究人员于2024年8月检索Scopus与Web of Science数据库,限定主题同时包含SPS相关术语(如silvopast、agroforest、grazed woodland*等)与生物多样性相关术语(如diversity、richness、abundance等),筛选英文出版物,共获得Scopus记录2733条、Web of Science记录2376条。
2.2 筛选标准与研究选择
严格遵循PRISMA 2020流程开展文献筛选,仅纳入研究SPS中分类类群且包含生物多样性指标(组成、丰度、丰富度、多样性指数、均匀度)的英文出版物,排除未放牧农林系统研究及无关主题(碳估算、树木生长、动物福利、牧草与牲畜生产力等)文献,最终确定253篇符合系统综述要求的文献。
2.3 系统综述
按SPS类型(原生乔木型、人工种植乔木型、灌木型)、分类类群(植物、无脊椎动物、鸟类、哺乳动物、爬行动物、两栖动物、微生物)、生物多样性指标(组成、丰度、丰富度、多样性、均匀度)统计研究数量,同时分析SPS与开放牧场、未放牧森林的比较研究趋势。其中开放牧场指邻近SPS的放牧开放草地/草原,未放牧森林涵盖原生林与人工林,原生森林合并不同恢复阶段、林龄、郁闭度的生境作为原生乔木型SPS的对照,人工林与同研究中树种选择、林龄匹配但造林密度更高的SPS对照。
2.4 数据提取
从253篇文献中排除仅开展SPS内部比较或无对照的研究后,保留132篇包含SPS与开放牧场/未放牧森林比较的文献,进一步筛选出78篇提供样本量(n)、均值(m)、标准差(sd)或标准误(se)的文献用于数据提取,通过Web Plot Digitizer提取图表数据并将se转换为sd。按SPS类型、分类类群、生物多样性指标分组构建子集,仅纳入出版物数量N≥10、比较组数K≥30的子集以保证统计效力,最终提取730组比较数据,形成89个分析子集。
2.5 Meta分析
采用对数响应比(ln RR)作为效应量,计算公式为ln RR = ln(mt/mc),方差var(ln RR) = sdt2/(ntmt2) + sdc2/(ncmc2),其中t为处理组(SPS)、c为对照组(开放牧场/未放牧森林)。经Cochran's Q异质性检验,所有子集均存在显著异质性(p<0.001),因此采用多层随机效应模型,通过metafor包rma.mv函数以限制最大似然法(REML)拟合模型,设置效应量嵌套于出版物的随机结构以控制同一出版物内多效应量的非独立性,通过公式% Change = (eln RR - 1) × 100%计算百分比变化。
3. 结果
3.1 SPS生物多样性研究趋势
1980—2024年全球41个国家共发表253篇SPS生物多样性相关文献,2000年后发文量显著增长,近十年增速尤为明显。研究区域分布不均:欧洲(36.4%)与南美洲(32.8%)合计占比69.2%,西班牙、葡萄牙贡献欧洲59.8%的发文量,巴西、哥伦比亚、阿根廷占南美洲发文量的86.7%;大洋洲(5.1%)、亚洲(4.7%)与非洲(3.2%)研究占比极低。SPS类型方面,原生乔木型SPS研究占比最高(74.5%),其次为人工种植乔木型(19.3%)与灌木型(6.2%)。研究设计方面,41.2%的研究仅开展SPS内部分析,33.3%比较SPS与未放牧森林,25.5%比较SPS与开放牧场。分类类群方面,植物(42.9%)与无脊椎动物(27.8%)研究最多,鸟类(11.7%)、微生物(8.4%)、哺乳动物(6.6%)次之,爬行动物(1.8%)与两栖动物(0.7%)研究极少。生物多样性指标方面,丰富度(28.8%)与丰度(25.8%)占比最高,其次为组成(21.7%)、多样性指数(18.8%),均匀度(4.8%)研究最少。进一步分析显示,原生乔木型SPS的植物研究占比达76.7%,显著高于人工种植乔木型(21.7%)与灌木型(1.6%);植物研究以丰富度指标为主,无脊椎动物研究则聚焦丰度与丰富度;SPS与未放牧森林的比较研究多于与开放牧场的比较,且人工种植乔木型SPS更多开展与未放牧森林的比较,植物类群以无对照研究居多,无脊椎动物类群则较多开展与两类对照的比较。
3.2 元数据概览
纳入Meta分析的730组比较数据中,原生乔木型SPS占72.9%(532组,来自53篇文献),人工种植乔木型占22.2%(162组,来自22篇文献),灌木型占4.9%(36组,来自4篇文献)。分类类群方面,无脊椎动物占比最高(39.2%,286组,35篇文献),其次为鸟类(35.2%,257组,13篇文献)、植物(17.4%,127组),其余类群仅占8%。指标方面,丰富度(38.4%)与丰度(36.8%)合计占比超七成,多样性指数占19.3%,均匀度占5.5%。比较类型方面,原生乔木型SPS与原生森林的比较占比最高(52.5%),其次为原生乔木型SPS与开放牧场(20%)、人工种植乔木型SPS与开放牧场(14.4%)。人工种植乔木型SPS的树种以松属(Pinus sp.)、桉属(Eucalyptus sp.)、杨属(Populus sp.)、金合欢属(Acacia sp.)为主,平均密度509株·ha-1(范围100~2500株·ha-1,75%研究密度为200~600株·ha-1),平均林龄11.3年(范围2~25年,55%研究林龄>10年,40%为5~10年)。11个符合分析标准的子集均存在显著异质性(I2>90%,p<0.0001),异质性来源在生物多样性子集中组间与组内分布较均衡,鸟类子集异质性主要来自出版物间差异(71%~74%),植物、无脊椎动物及人工种植乔木型SPS子集的异质性则以出版物内差异为主(57%~75%)。
3.3 SPS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
Meta分析结果显示,SPS对生物多样性的效应量因系统类型与分类类群而异:SPS整体生物多样性较开放牧场高28.4%(p=0.002);原生乔木型SPS较开放牧场高36.3%(p=0.02),人工种植乔木型SPS较开放牧场高20.9%(p=0.02);原生乔木型SPS的生物多样性较原生森林低18.1%(p=0.002)。分类类群层面,原生乔木型SPS的鸟类、植物、无脊椎动物多样性分别较原生森林低7.7%、14.8%、24.4%,但鸟类多样性(p=0.46)与鸟类物种丰富度(p=0.40)在两类生境间无显著差异;原生乔木型SPS的无脊椎动物多样性较开放牧场高53.7%(p=0.01),两类生境间无脊椎动物多度无显著差异(p=0.09),但原生森林的无脊椎动物多度较原生乔木型SPS高32.2%(p=0.03)。
4. 讨论
4.1 SPS生物多样性研究趋势
近十年SPS生物多样性研究的增长反映了全球对其农业景观生态服务价值的认可,但区域分布不均与研究类型偏倚显著。欧洲与南美洲的高占比源于当地悠久的景观林牧传统及集约化SPS的发展需求,而非英语国家研究的缺失可能与语言筛选偏倚有关;非洲、亚洲与大洋洲研究不足则受限于SPS推广障碍,如认知不足、建造成本高、政策重视度低及降水不足、火灾风险等生态约束,以澳大利亚为例,广袤的放牧用地开垦威胁生物多样性,而大面积未管理的原生林放牧存在木材生产力低下的问题,亟需相关研究支撑管理决策。研究类型偏倚方面,原生乔木型SPS的高关注度与地中海地区dehesa、montado等传统橡树林放牧系统的文化与经济重要性相关,这类低强度放牧系统已被证实可维持较高生物多样性;人工种植乔木型与灌木型SPS占比低则源于其推广范围有限、需要主动经营及试验规模较小等因素。分类类群研究失衡则因植物与无脊椎动物的调查方法简便、成本低,而脊椎动物与微生物研究需要专业技术、更大空间尺度与更长监测周期,且受动物伦理限制,导致当前证据可能低估SPS的生物多样性价值,需加强脊椎动物与微生物相关研究。
4.2 SPS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
SPS整体生物多样性显著高于开放牧场,核心机制在于乔木的引入提升了生境异质性、资源可利用性与生态韧性:树木可为鸟类提供栖息地与食物资源,更高的植物多样性支撑鸟类多样性提升,多层级系统结构优化了微环境,促进地面无脊椎动物群落发展,同时SPS可作为生态廊道增强破碎化生境间的连通性,促进物种扩散。原生乔木型SPS的生物多样性增益高于人工种植乔木型,主要因为前者依托现有自然生境,保留了原有的结构复杂性、微生境多样性与植被年龄结构,而后者在营建期的整地、种植等干扰会短期影响土壤、植被与动物群落,尤其在建植早期限制生物多样性提升,提示人工种植乔木型SPS的设计需兼顾生产与保护目标。原生乔木型SPS生物多样性低于原生森林,印证了原生森林对生物多样性的核心支撑作用,放牧导致的林下植被退化、土壤压实、微气候改变与更新能力下降是关键驱动因素,但合理的经营管理(如轮牧)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负面影响,部分类群(如蜣螂)甚至可在SPS中获得适宜的生存条件。分类类群的差异响应方面,无脊椎动物对SPS的生境改善更为敏感,植被结构与微环境的优化支持其群落多样性提升,但原生森林更复杂的生境仍可维持更高的无脊椎动物与植物多样性;鸟类对原生乔木型SPS的响应最为稳定,两类生境间多样性无显著差异,反映出原生乔木在维持森林鸟类群落中的关键作用,其响应差异主要受景观因子(如郁闭度、斑块大小、生境连通性)驱动。总体而言,SPS的生物多样性效应具有系统类型与类群特异性,从开放放牧向SPS转型是提升生物多样性的有效路径,但需权衡生产目标与生态效益,通过优化种植设计与管理措施提升生境异质性,原生乔木型SPS应作为原生森林保护的补充而非替代,建议将SPS布局于森林生境邻近区域,保留周边森林残块以最大化保护效益。研究局限性包括非英语文献的遗漏、定量数据筛选导致的部分研究排除、分析子集的样本量阈值限制,以及无法控制景观背景、林分特征、管理方式等混淆因子的影响。
5. 结论
未来需加强人工种植乔木型、灌木型SPS及研究代表性不足区域的生物多样性研究,同时拓展脊椎动物与微生物类群的评估,以全面揭示不同类型SPS的生物多样性潜力。SPS的生物多样性效应因系统类型与分类类群而异:整体较开放牧场高28.4%,原生乔木型与人工种植乔木型SPS分别较开放牧场高36.3%与20.9%,但原生乔木型SPS较原生森林低18.1%;分类类群层面,原生乔木型SPS的鸟类多样性与原生森林相近,植物与无脊椎动物多样性较低,但无脊椎动物群落显著优于开放牧场。研究证实开放放牧向SPS转型可有效提升生物多样性,原生乔木型SPS是原生森林保护的重要补充手段,而非直接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