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中国海南)近岸海域鱼类群落组成及基于eDNA Metabarcoding的季节变异

《Fishes》:Fish Community Composition and Seasonal Variation in the Coastal Waters of Sanya (Hainan, China) Based on eDNA Metabarcod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8日 来源:Fishes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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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表征中国南海北部海南岛热带沿岸区域三亚近岸海域的鱼类群落组成及季节变异,并评估环境DNA(eDNA)Metabarcoding(宏条形码)在生物多样性监测中的适用性,研究人员于2024年6月和2025年1月在16个近岸采样点采集水样,结合多样性指数和多变量统

  
为表征中国南海北部海南岛热带沿岸区域三亚近岸海域的鱼类群落组成及季节变异,并评估环境DNA(eDNA)Metabarcoding(宏条形码)在生物多样性监测中的适用性,研究人员于2024年6月和2025年1月在16个近岸采样点采集水样,结合多样性指数和多变量统计分析,利用eDNA Metabarcoding分析鱼类群落结构。共检测到488种海洋鱼类,其中夏季426种、冬季205种,夏季物种丰富度更高。鲈形目(Perciformes)为两季优势目,优势种组成具季节性差异:夏季呈相对分散模式,冬季呈优势集中结构。Chao1和Shannon指数夏季显著高于冬季,而均匀度无显著季节差异。非度量多维尺度分析(NMDS)和分析相似性(ANOSIM)显示群落结构存在显著季节差异,低S?rensen相似系数表明两季物种变异较大。结果表明三亚近岸海域鱼类群落具明显季节变异;eDNA Metabarcoding可为复杂沿岸生境鱼类多样性监测提供有效补充,但其结果可能受eDNA传输、降解及参考数据库限制影响。
该研究围绕三亚近岸海域鱼类群落组成与季节变异展开,依托环境DNA(eDNA)Metabarcoding技术开展系统性调查。研究背景方面,海洋生物多样性是维持海洋生态系统功能与服务的基础,其中鱼类多样性是海洋生态健康的重要指示物。三亚位于海南岛南部热带区域,地理条件独特、水文复杂,是南海重要渔场及海洋生物产卵、摄食、育幼生境,支撑丰富海洋生物多样性,既往调查已记录三亚珊瑚礁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有36种珊瑚礁鱼类,海南岛尺度下珊瑚礁鱼类超360种,表明局部调查可能低估整体物种丰富度。作为海陆关键界面,海岸带易受人类扰动(捕捞、岸线开发、排污)与气候变化影响,近年三亚经济快速发展导致水环境退化、生物群落改变,包括物种多样性下降与土壤侵蚀加剧,持续恶化将严重影响区域经济与环境防护,因此亟需系统调查评估三亚近岸海域鱼类物种多样性,以支持渔业资源有效保护管理。传统监测依赖网采、电捕、陷阱、市场调查、水下摄影与声呐探测等,存在准备繁琐、生境与物种选择性、可能负向影响生物多样性与生境等问题,尤其侵入性限制了在小水体与濒危物种研究中的应用,亟需更高效非侵入性监测手段。eDNA是生物以皮肤细胞、唾液及其他分泌物等形式释放到环境中的遗传物质,广泛分布于水、土、沉积物与空气中,eDNA方法通过从环境样品中收集富集DNA片段,经聚合酶链反应(PCR)扩增与高通量测序进行物种鉴定,近年eDNA Metabarcoding受广泛关注并广泛用于生物与生态研究,已证实可用于珊瑚礁鱼类多样性监测,还广泛用于鱼类空间结构、物种组成与种群丰度、生物入侵等研究,具备高灵敏度、成本效益、时效与非侵入性,减少研究者主观判断依赖,可实现群落内高效物种鉴定与相对丰度估算。三亚作为重要旅游城市受城市开发与旅游活动影响大,物种组成可能快速变化,需及时准确生物多样性评估,且沿岸分布广泛珊瑚礁保护区使传统调查难以实施并可能损害礁体结构,目前基于eDNA Metabarcoding的三亚珊瑚礁鱼类多样性研究仍有限,因此有必要用eDNA系统调查,目标是评估eDNA监测鱼类多样性可行性,为三亚长期群落监测、生态健康评估与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技术支持,并为我国其他海岸区域鱼类生态系统研究提供参考,论文发表于《Fishes》。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在三亚沿海布设16个采样点,于2024年6月(夏季)与2025年1月(冬季)采集表层与底层水样各20 L;用0.45 μm混合纤维素酯膜真空过滤浓缩eDNA并?80 °C保存;用D5525 Water DNA Kit提取DNA;用鱼特异性通用MiFish引物(MiFish-F/MiFish-R)扩增线粒体12S rRNA基因高变区,Illumina NovaSeq 6000平台高通量测序;用PEAR合并与质量过滤序列,Vsearch去除非目标长度序列与嵌合体,以99%相似度用UPARSE算法进行操作分类单元(OTU)聚类,用BLAST+比对MitoFish与NCBI核苷酸数据库注释分类;计算Chao1、Shannon、Simpson、Pielou指数并用Welch’s t检验比较季节差异,基于Bray–Curtis距离进行NMDS与ANOSIM分析群落结构差异,计算S?rensen相似系数(Cs)量化站点季节相似性,用McNaughton优势度指数(Y)界定优势种(Y > 0.02)。
研究结果如下:
3.1 OTU的分类注释。经质控、拼接、去嵌合体与去除阴性对照中鱼类OTU后,夏季获1488个OTU、冬季1231个OTU;731个OTU与数据库参考序列相似度<97%仅能定为目或科级以上,215个OTU相似度97%–99%定为属级,1773个OTU相似度>99%,其中14个可注为种级但在数据库中为未定种,不计入确证种级记录但保留为未定分类记录;物种累积曲线在样本量达15时趋近平台,表明采样充分;观察到多种鱼对应一个OTU与一个OTU对应多种鱼的现象,后续合并同一物种OTU以避免高估丰富度。
3.2 鱼类物种组成。以99%相似度注释并合并同种OTU后共鉴定539种鱼,夏季470种(30目110科284属)、冬季239种(25目82科171属),夏季丰富度显著更高;生态类型上海洋鱼488种(夏季426种,占夏季总数90.6%;冬季205种,占冬季总数85.8%),少量51种咸淡水与淡水种,后续分析聚焦海洋鱼。目级组成中鲈形目(Perciformes)两季均占优势:夏季292种(68.5%),其次鲱形目(Clupeiformes)21种(4.9%)、鳗鲡目(Anguilliformes)20种(4.7%);冬季鲈形目占67.3%,鳗鲡目占6.3%,目级比例存季节差异,群落以鲈形目主导并多目科共存,反映高丰富度与复杂结构。
3.3 优势鱼类种类及其季节变异。两季各识别9种优势种(Y > 0.02)但组成与优势模式不同:夏季七带豆娘鱼(Abudefduf septemfasciatus)与粗鳞银汉鱼(Atherinomorus lacunosus)优势度最高(Y = 0.122),肥银汉鱼(Atherinomorus pinguis)次之(Y = 0.061),其余Y值0.022–0.043,9种优势种Y总和0.49、变异系数(CV)73.66%,呈多物种共优格局;冬季点斑篮子鱼(Siganus guttatus)最高(Y = 0.217),菲律宾三鳍鱼(Enneapterygius philippinus)Y = 0114、饰妆鹦鲷(Istigobius ornatus)Y = 0.082,其余0.021–0.042,总和0.606、CV 94.69%,呈优势集中格局。空间上夏季优势种在大多数位点分布较均匀,冬季在SYD1、SYD7、SYD8、SYD10等位点丰度明显偏高,由夏到冬由分散转为集中。共有种优势度均值夏季约6.97×10?3、冬季6.66×10?3,Welch’s t检验无显著差异(p = 0.70),Hedges’ g = 0.03,贝叶斯分析loge(BF01) = 2.28支持零假设,共有种季节差异有限。
3.4 鱼类群落Alpha多样性的季节差异。Alpha多样性指数均为夏季高于冬季:Chao1(186.75 ± 36.711 vs 55.13 ± 14.997)、Shannon(3.33 ± 0.651 vs 2.32 ± 0.812)、Simpson(0.89 ± 0.112 vs 0.76 ± 0.243)、Pielou(0.64 ± 0.130 vs 0.58 ± 0.203);Welch’s t检验显示Chao1与Shannon夏季显著更高(p < 0.001),效应量大(Hedges’ g分别为4.58、1.34);Simpson无显著差异(p = 0.08),中等效应(g = 0.63);Pielou无显著差异(p = 0.33),小效应(g = 0.34),表明季节变异主要影响丰富度与多样性,均匀度变化相对有限。NMDS基于Bray–Curtis距离(stress = 0.170),ANOSIM显示群落结构季节差异显著(R = 0.813,p = 0.005,999次置换),季节间变异大于季节内,与NMDS排序一致。
3.5 各采样点鱼类群落季节相似性。计算各点夏冬Cs显示多数位点在0.20–0.40,表明虽有两季共有种,但大部分海洋鱼具明显季节出现模式;SYD1最高(Cs = 0.439),夏季211种、冬季90种、共有66种;SYD13(Cs = 0.194)与SYD14(Cs = 0.252)较低。Cs空间分布异质:SYD1、SYD4、SYD7、SYD8、SYD9主要位于远离人为干扰近岸水域及珊瑚礁保护区内,相似性较高,环境相对稳定、群落结构维持较好、人为干扰小;气泡小的位点多集中在人类活动密集沙滩,受旅游、岸线开发等持续干扰,相似性较低,结构不稳定并有一定退化;总体由保护区向强干扰位点相似性下降,表明人类活动可能是海岸群落结构关键驱动因子。
讨论部分总结:4.1 与既往研究群落结构与物种数比较,西岛周边单季eDNA调查中鲈形目占70.73%,本研究SYD4近西岛亦以鲈形目为主(66.67%),优势分类组成一致;传统底拖网在蜈支洲岛周边获174种、海南岛周边获228种,本研究两季eDNA获488种海洋鱼,显著高于近期传统方法记录,凸显eDNA Metabarcoding在检测隐蔽、底栖、穴居、低丰度或稀有分类群的优势,如成功检出两种国家保护海马(Hippocampus spinosissimus、Hippocampus trimaculatus),并发现较多鳗鲡目与鰕虎鱼科(Gobiidae),弥补传统渔具难捕获小型底栖或隐秘种局限,提升检测灵敏度与完整性。4.2 鱼类群落季节变异,夏季426种、冬季205种,夏季物种丰富度更高,可能源于夏季水温升高加速代谢与活动增加致含DNA物质(皮肤细胞、黏液、排泄物)释放增多提升eDNA可检测性;夏季浮游植物水华提升初级生产力与食物可得性,且多为繁殖期临时提升局部丰度与多样性;降雨、波浪、台风、陆源径流与水交换影响eDNA传输、再悬浮与持久性;冬季低温降低活动或致季节迁移,减少检出种数;优势结构由夏季多物种共优分散转为冬季少数种集中,Siganus guttatus突出,反映夏季温暖高产与繁殖允许多种共享近岸资源,冬季严苛条件利于耐受种集中优势;夏季以中上层或高流动性种为主,冬季以底栖或近底种为主,不同生态类群对季节响应不同;Alpha多样性中Chao1与Shannon显著夏高,Simpson与Pielou无显著差异,均匀度相对稳定;Beta多样性确认群落组成季节差异显著,夏季更多鱼进入近岸释放更丰富eDNA信号、结构更复杂,冬季活动或迁移减少简化群落;整体特征为夏季丰富度与总多样性升高、优势种组成转变(冬季部分类群优势更高)、组成周转显著,均匀度相对稳定,不同指数分别捕捉丰富度与总多样性变化、优势种调整与季节组成重构。4.3 鱼类群落空间变异,冬季优势种之一Gymnothorax miliaris(Y = 0.033)在SYD1–SYD8等位点未检出,呈明显空间不连续分布,其为鳗鲡目底栖穴居种,依赖珊瑚礁缝或岩基微生境,研究区珊瑚礁主要分布在中东部、西部较少,解释其位点出现差异;除此外S?rensen相似性亦揭示位点空间异质性,eDNA信号受实际分布及传输、滞留、再悬浮、降解等过程共同影响,位点间群落相似性空间变异可能是局地水动力与生境异质性联合结果。4.4 eDNA Metabarcoding监测鱼类多样性局限性,研究显示其在热带沿岸尤其珊瑚礁环境适用性强、可有效补充传统评估,但结果受水温、洋流、珊瑚礁结构等影响,需谨慎解释并考虑生态特征与环境动态;本研究缺乏同步环境测量(水温、盐度、溶解氧、叶绿素a、浊度),无法确定具体环境驱动机制,结果应视为季节变异描述性表征而非机理解释,未来需整合环境监测与eDNA Metabarcoding阐明生态过程;检出51种淡水与咸淡水鱼不一定代表沿海有定居淡水种群,可能源于陆源径流输送淡水DNA、人类活动(污水、养殖逃逸、船舶排放、放生)引入非海水DNA信号、短扩增子与参考数据库不全致注释错误,部分广盐种偶入河口近岸,应解释为淡水关联DNA信号而非直接证据;稀有类群(如Hippocampus spp.)低丰度检出受微量污染或水动力远程传输影响,宜用于季节或位点间群落组成比较分析,而非直接推断瞬时存在或种群规模;方法学受采样策略、DNA保存、PCR偏倚与参考数据库完整度影响,部分OTU无法定种可能因片段短或参考序列缺失,限制分类分辨率,仍需依赖传统调查基线名录与形态鉴定,eDNA与传统方法整合可提升准确性与可靠性;单一引物对与单一标记(MiFish靶向线粒体12S rRNA)存在分类偏好与错配致假阴性、低估真实组成,12S rRNA在不同谱系分类分辨率不一,加上区域鱼类参考序列不全致731个OTU相似度<97%,未来可联合12S rRNA、COI、16S rRNA等多标记互补恢复群落组分,结合改进区域参考数据库与传统方法减少引物偏倚、提升检测与种级注释可靠性。
结论部分原文翻译:本研究利用eDNA Metabarcoding证明了三亚近岸海域鱼类群落存在明显的季节变异。夏季比冬季观测到更高的物种丰富度与多样性,且群落组成在两季之间存在显著差异,突出了季节采样对生物多样性评估的重要性。这些结果为三亚海岸与珊瑚礁生态系统的保护管理提供了重要的基线信息,并支持将eDNA Metabarcoding作为长期鱼类生物多样性监测的有效补充工具。未来的监测方案应整合eDNA与传统调查方法、环境变量与水动力信息,以提高生物多样性评估的准确性与生态解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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