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Pollution》:Associations of Glyphosate Exposure in Pregnancy with Preterm Birth: a Longitudinal Birth Cohort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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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新兴数据表明,草甘膦(Glyphosate),一种非选择性除草剂,可能影响生殖健康。研究人员调查了产前暴露于草甘膦和氨甲基膦酸(AMPA)与早产及其亚型的关联。方法:研究人员使用了纽约大学儿童健康与环境研究(NYU Children’s Health a
背景:新兴数据表明,草甘膦(Glyphosate),一种非选择性除草剂,可能影响生殖健康。研究人员调查了产前暴露于草甘膦和氨甲基膦酸(AMPA)与早产及其亚型的关联。方法:研究人员使用了纽约大学儿童健康与环境研究(NYU Children’s Health and Environmental Study)的数据,这是一项在纽约市(2016-2019年)开展的前瞻性出生队列。参与者(n=1450)在妊娠4至<18周和18至25周提供了尿液样本。暴露量经肌酐校正并进行自然对数转换。早产定义为妊娠<37周的分娩。研究人员还探索了早产亚型,自发早产和医源性早产作为次要结局。为检验两个时间点的草甘膦和AMPA与早产的关联,研究人员使用了带有logit链接函数的广义估计方程(GEE)。结果:总体而言,7%(n=103)的分娩为早产。18–25周时草甘膦浓度与早产(OR: 1.35, 95% CI: 1.04, 1.76)和自发早产(OR: 2.01, 95% CI: 1.40, 2.90)相关。AMPA在任何模型中均未与早产相关。结论:这些结果支持草甘膦可能通过某些通路导致早产和自发早产的证据。该研究强调了妊娠期是草甘膦暴露的易感时期。
**论文解读:妊娠期草甘膦暴露与早产关联的纵向出生队列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现存问题**
早产(妊娠<37周分娩)是影响生命全程健康的重要预测因素,在美国是婴儿发病率和死亡率的主要风险因素。2014年至2022年间,美国早产率上升了12%。早产可分为自发早产(如胎膜早破或早产临产)和医源性早产(因母体或胎儿指征如子痫前期或胎儿生长受限而由临床医生启动的分娩),两者具有不同的作用机制。早产的风险因素如年轻或高龄产妇难以改变,但化学暴露作为可改变因素,可通过个体和政策层面的干预加以调控。
草甘膦(Glyphosate)是一种广泛使用的非选择性除草剂,其使用量在美国从1970年代至2014年增加了100倍,全球增加了14倍。在土壤中,微生物将草甘膦转化为氨甲基膦酸(AMPA),两者均可在人体尿液和母乳中检出。多数喷洒草甘膦的作物是加工食品的主要原料,在美国饮食中尤为常见,成为育龄人群的潜在暴露源。
越来越多的研究显示草甘膦可影响哺乳动物生殖。例如,草甘膦抑制芳香化酶(aromatase),该酶负责雌激素合成,可能对女性生殖产生性别特异性效应。大鼠研究表明,增加草甘膦暴露可减少胎儿骨骼发育并抑制生长。一项在妊娠母猪中评估草甘膦基除草剂暴露的研究发现,暴露干扰了胎盘血管生成相关基因表达,并损害胎盘的屏障功能和营养转运。2023年一项小鼠模型研究表明,草甘膦基除草剂暴露诱导胎盘凋亡和氧化应激。鉴于草甘膦的广泛使用,其对妊娠结局的潜在危害令人担忧。
尽管机制研究提示草甘膦暴露与早产存在潜在关联,但流行病学数据仍不一致。例如,一项对早产分娩进行过采样(oversampling)的队列研究发现,仅在有自然分娩或自然阴道分娩的妇女(n=90,总研究n=163)中,妊娠中期尿液AMPA和草甘膦水平与较短孕周相关;但未观察到与早产的关联(69例早产和94例足月产)。2021年波多黎各PROTECT研究(n=247)发现,妊娠26周时较高的草甘膦和AMPA尿液浓度与早产和自发早产风险增加相关,但未在妊娠早期或跨访视平均测量时观察到该关联。这些发现表明,草甘膦和AMPA暴露导致早产的机制可能更特定于某些窗口期和亚型。然而,尚无研究将医源性早产作为独立类别进行考察。在加拿大全境母婴环境化学物研究(MIREC)队列(n=1880)中,未发现妊娠早期AMPA/草甘膦暴露与早产或自发早产之间存在任何关联。值得注意的是,MIREC研究的暴露限于妊娠早期,且暴露水平低于美国队列。
**二、开展本研究的目的**
研究人员旨在通过重复测量纽约市大样本妊娠妇女在妊娠早期和中期的AMPA和草甘膦暴露,填补文献空白。研究考察了草甘膦和AMPA暴露与早产、早产亚型、出生孕周以及暴露敏感窗口期的关系。假设较高浓度的草甘膦和AMPA暴露与总体早产风险增加和出生孕周缩短相关。
**三、主要关键技术与方法**
1. **研究设计与队列来源**:基于纽约大学儿童健康与环境研究(NYU Children’s Health and Environmental Study,NYU CHES),一项在纽约市(2016-2019年)开展的前瞻性出生队列。纳入标准为年龄≥18岁、妊娠<18周、无医学威胁的妊娠、计划在NYU附属三家医院之一分娩。最终分析样本为1450名参与者,均为活产单胎分娩。
2. **暴露测量**:参与者分别在妊娠早期(<18周,4-18周;n=1350)和中期(18-25周;n=1025)提供尿液样本。使用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HPLC-MS/MS)测定草甘膦和AMPA浓度,肌酐校正后取自然对数转换。检测限(LOD)分别为草甘膦0.14 ng/mL、AMPA 0.12 ng/mL。
3. **统计分析**:采用多重信息者方法(multiple informants approach),通过广义估计方程(GEE)结合logit链接函数,联合估计两个时间点暴露与早产的关联,并检验暴露-时间点交互作用。以加速失效时间模型(AFT)评估暴露与出生孕周(天数)的关联。模型调整了混杂因素(母亲年龄、孕前BMI、种族/民族、教育、保险类型、测量时间点)和精度变量(可替宁水平、胎儿性别、产次)。使用多重插补处理协变量缺失数据,并采用缺失指示器方法处理低于LOD的暴露值。
**四、研究结果**
**1. 参与者特征与暴露水平**
研究人群平均年龄31.9岁,平均孕前BMI 26 kg/m2。近一半为西班牙裔(48.0%),34.8%为非西班牙裔白人。7.1%(n=103)为早产,其中自发早产37例,医源性早产52例,14例未分型。平均出生孕周39.1周。妊娠早期草甘膦中位浓度为0.41 ng/mL,AMPA为0.35 ng/mL;中期草甘膦中位浓度0.44 ng/mL,AMPA为0.39 ng/mL。约三分之一样本草甘膦低于LOD,AMPA略少。两个时间点间草甘膦和AMPA的组内相关系数(ICC)分别为0.262和0.261,支持分别分析。
**2. 草甘膦/AMPA与早产的关联(Table 3)**
GEE分析显示,妊娠中期(18-25周)草甘膦浓度每增加一个自然对数单位(高于LOD),早产风险增加35%(校正OR=1.35,95% CI: 1.04, 1.76)。妊娠早期(<18周)草甘膦暴露与早产无显著关联(OR=1.06,95% CI: 0.61, 1.84)。未观察到时间点与草甘膦的交互作用。AMPA在任一时间点均与早产无显著关联(早期OR=0.88,中期OR=1.09)。
**3. 草甘膦/AMPA与早产亚型的关联(Table 4)**
妊娠中期草甘膦浓度与自发早产风险显著增加相关(校正OR=2.01,95% CI: 1.40, 2.90),而妊娠早期无显著关联(OR=1.20,95% CI: 0.51, 2.79)。AMPA在两个时间点均与自发早产无显著关联(交互作用p=0.028)。对于医源性早产,草甘膦和AMPA在任一时间点均无显著关联。
**4. 草甘膦/AMPA与出生孕周的关联(Table 5)**
加速失效时间模型显示,妊娠中期草甘膦每增加一个对数单位,出生孕周缩短0.56天(95% CI: -1.20, 0.08),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AMPA的关联为-0.24天(95% CI: -0.89, 0.41)。妊娠早期暴露与孕周无显著缩短或略有延长。
**5. 敏感性分析**
分层logistic回归结果与GEE一致。性别分层分析显示,在男性胎儿中,妊娠中期草甘膦与孕周缩短的关联更强(-1.07天,95% CI: -1.97, -0.17),而早期则延长(1.16天,95% CI: 0.15, 2.17)。总草甘膦残留(glyphosate + 1.523×AMPA)与早产无显著关联。纳入饮食因素(坚果和全谷物摄入)后,中期草甘膦与早产的关联强度增加(OR=1.54,95% CI: 1.15, 2.05)。在同时具有两个时间点暴露的子样本中,中期草甘膦与早产关联与全样本类似(OR=1.39,95% CI: 1.05, 1.84)。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总结**
该研究在纽约市大样本队列中评估了妊娠期草甘膦暴露与早产及其亚型的关联,并检验了暴露敏感窗口。研究发现妊娠中期较高的草甘膦浓度与早产和自发早产风险增加相关,为草甘膦与早产关联提供了证据。研究优势包括大样本人群、前瞻性设计、丰富的数据来源、两个时间点暴露测量以及利用电子健康记录识别早产亚型。局限性包括:早产率(7.1%)低于美国平均水平(约10%),可能反映选择偏倚;单次点尿样可能存在测量误差;缺乏饮食数据以充分控制混杂;缺乏社区层面的草甘膦使用信息。
基于早产亚型结果,草甘膦与早产潜在关联的生物学通路更可能符合自发早产的特征,如内分泌干扰、氧化应激或炎症。例如,草甘膦在低水平即可干扰哺乳动物细胞色素P450芳香化酶活性,改变雌激素发育;动物研究显示草甘膦基除草剂诱导小鼠胎盘氧化应激,而氧化应激和母体/胎儿炎症环境变化可促发自发早产。炎症事件如宫颈成熟、子宫肌收缩性和胎膜破裂可能对妊娠后期暴露更敏感。
该研究结果与PROTECT研究一致,后者报告妊娠26周后草甘膦和AMPA与自发早产相关,提示妊娠后期较高草甘膦浓度可能更相关。与MIREC研究相比,该研究扩展了中期暴露评估,MIREC仅评估早期暴露且未发现关联,可能因暴露水平较低。TIDES研究发现中期草甘膦和AMPA与自发分娩者孕周缩短相关,但仅在排除引产或剖宫产样本后观察到,凸显医源性早产可能引入病因异质性。
**结论翻译**
本文的研究结果呼吁进一步的监管行动和研究。草甘膦目前根据《联邦杀虫剂、杀菌剂和杀鼠剂法案》进行监管,该法案要求产品不得对人类健康造成不合理风险。从监管角度看,必须重新评估草甘膦的潜在生殖危害。对其他导致早产亚型的妊娠结局的进一步研究,有助于更好地确定潜在机制。长期以来,专家一直将孕妇和婴儿视为环境暴露危害的易感人群。随着草甘膦和AMPA在环境中日益普遍,持续研究健康影响并将生殖健康纳入监管风险评估的优先事项,是保护健康的关键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