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入侵虎杖的表型可塑性:一项分布式公共花园实验

《Journal of Ecology》:Phenotypic plasticity of invasive knotweed across Europe: A distributed common garden experi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0日 来源:Journal of Ecology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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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的广域生物入侵要求引入物种要么快速适应广泛且部分新颖的环境条件,要么具备高水平的表型可塑性(Phenotypic plasticity)。在引入范围内重复的公共花园实验(Common garden experiment)为研究这些互补机制提供了强有力的框架

  
成功的广域生物入侵要求引入物种要么快速适应广泛且部分新颖的环境条件,要么具备高水平的表型可塑性(Phenotypic plasticity)。在引入范围内重复的公共花园实验(Common garden experiment)为研究这些互补机制提供了强有力的框架。为了更好地理解欧洲入侵日本虎杖(Reynoutria japonica)的种群分化、适应和可塑性,研究人员比较了来自沿2000 km纬度样带采集的46个欧洲种群的虎杖植株在三个气候对比显著的公共花园中的表现,这三个花园分别位于该物种欧洲分布区的南缘、中心和北缘。植株在三个花园中表现出强烈的表型可塑性(Phenotypic plasticity),在南缘花园采取更具获取性的生长策略,而在气候不利的北方则采取更保守的策略并改变构型。尽管研究人员观察到若干叶片性状上的表型选择(Phenotypic selection)及花园间选择的某些差异,但发现种群分化或本地适应(Local adaptation)的证据很少,即植株表现的变异与气候或地理距离无负相关关系。跨花园叶厚度的更大可塑性与产生更少但更大的枝条相关,表明生长与克隆扩展之间存在权衡(Trade-off)。此外,来自较高纬度和年际温度变率较大区域的种群在枝条体积和灌木化程度(Shrubbiness)上表现出增强的可塑性,但枝条数量的可塑性降低。综合(Synthesis)。研究结果表明,本地适应在欧洲日本虎杖入侵成功中未起关键作用。相反,其总体高表型可塑性(“通用基因型”,General purpose genotype)以及可塑性的进化微调可能促成了该物种在广泛环境中的入侵成功。

研究背景与意义

大型生物入侵常涉及物种在广阔环境梯度上的扩张,这往往不同于其原生境条件。广域入侵通常与高水平的表型可塑性(Phenotypic plasticity,指同一基因型在不同环境中产生不同表型的能力)及基于性状均值或可塑性遗传差异的快速进化能力相关。理解这些过程对于预测未来分布区扩张和制定管理策略至关重要。在区域尺度上,气候是自然选择的主要驱动因子,可导致植物生长、物候和生活史性状的渐变分化(Clinal differentiation),但引入物种的进化响应可能受限于关键表型性状的数量遗传变异。尽管存在奠基者效应和种群瓶颈的限制,引入植物中仍常观察到本地适应(Local adaptation,指种群在本地环境中比外来种群具有更高适合度的进化现象)。公共花园实验(Common garden experiment,将不同种群植株置于同质环境下栽培以排除环境干扰、研究遗传差异的方法)是研究表型分化和区域适应的核心工具,但以往多数入侵植物研究仅在单一地点进行,难以检测种群间的适应性分化,也难以区分可塑性与本地适应的贡献。日本虎杖(Reynoutria japonica)是温带欧洲和北美极具威胁的入侵植物,在引入范围占据高度异质环境且遗传多样性极低,呈现“入侵的遗传悖论”(Genetic paradox of invasion)。西欧种群主要由单一遗传谱系的无性系后代组成,但表观遗传(Epigenetic,指DNA序列不变而基因表达发生可遗传变化的机制)变异可能与表型变异相关。此前研究未在引入范围内通过多点公共花园检验其可塑性与本地适应的程度,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分布式公共花园实验阐明欧洲日本虎杖入侵成功的主要机制,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Ecology》。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于2019年夏季在44° N至59° N的欧洲2000 km纬度样带上采集50个引入种群的虎杖根状茎,剔除杂交种后保留46个日本虎杖种群,每种群选5株长势一致的植株,在室内温室培养1.5年以消除母本效应后,取每段含至少两个完整节的5 cm根状茎片段作为克隆材料。在意大利都灵(南缘)、德国蒂宾根(中心)和瑞典乌普萨拉(北缘)建立三个气候对比显著的户外公共花园,采用随机区组设计,每花园设5个空间区组,每区组含46个种群各1株个体,每花园共230株,总计690株。测定包括叶绿素含量、叶厚度、叶韧性、比叶面积(Specific leaf area, SLA,叶面积与叶干质量之比)等叶片性状,以及枝条数量、最大枝条体积、灌木化程度(Shrubbiness,侧枝数与最大枝条体积之比)等生长与构型性状。采用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花园与种群效应,通过表型选择分析(Phenotypic selection analysis,将适合度与标准化性状回归以估算选择差和选择梯度的统计方法)评估性状与适合度的关联,计算地理与气候距离检验本地适应,并利用相对距离可塑性指数(Relative Distance Plasticity Index, RDPI,衡量性状跨环境变化幅度的指标)量化可塑性及其与起源地气候变率的关系。

研究结果

3.1 Trait differences among gardens and populations

花园位置对所有表型变量均有显著影响。与蒂宾根和都灵相比,乌普萨拉植株枝条数显著减少,最大枝条体积更小,但灌木化程度更高,叶片更厚;都灵植株叶叶绿素含量和SLA更高;蒂宾根植株叶韧性更高。未发现任何测量性状的均值或可塑性存在显著种群变异。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确认了都灵与乌普萨拉独特的性状综合征:乌普萨拉为低表现、保守策略(灌木状生长、厚叶),都灵为获取策略(旺盛生长、高叶绿素和高SLA),蒂宾根居中且变异性较小。

3.2 Phenotypic selection analysis

以枝条数为适合度代理时,都灵花园叶厚度与适合度正相关,乌普萨拉则负相关;乌普萨拉对SLA呈正线性选择,对叶绿素负选择,并存在对SLA的稳定选择、叶韧性的分裂选择和叶厚度的相关选择;蒂宾根仅叶韧性存在相关选择。以枝条体积为适合度代理时,乌普萨拉对SLA负选择,蒂宾根对叶厚度负选择,都灵无线性选择;乌普萨拉还检测到对SLA的分裂选择。选择模式在乌普萨拉最强。SLA和叶厚度是与适合度关联最显著的性状。

3.3 Regional differentiation

未发现区域适应证据,即相对适合度未随气候或地理距离增加而下降。枝条数与气候距离(F1,129 = 0.234, p = 0.628)或地理距离(F1,129 = 0.231, p = 0.631)均无关联;枝条体积与气候距离无关(F1,129 = 0.099, p = 0.752),但与地理距离正相关(F1,129 = 8.164, p = 0.004),模式与区域适应预期相反。

3.4 Relationships between phenotypic plasticity, plant fitness and climate variability

相对距离可塑性指数(RDPI)在都灵—乌普萨拉对比中最高(7个性状中的4个),生长相关性状(枝条体积、灌木化程度、枝条数)可塑性高,叶结构与生理性状可塑性低至中等。枝条体积(F1,44 = 7.92, p = 0.007)和灌木化程度(F1,44 = 7.60, p = 0.008)的可塑性随纬度增加而增加。除叶厚度可塑性与平均枝条体积正相关(F1,41 = 7.20, p = 0.01)、与平均枝条数负相关(F1,41 = 5.47, p = 0.02)外,整体可塑性与跨环境适合度无显著关联。枝条体积可塑性随起源地年际温度变率增加而增加(F1,43 = 6.25, p = 0.01),枝条数可塑性则降低(F1,43 = 4.284, p = 0.044)。

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物种分布区内环境异质性预期驱动功能性状分化并形成替代生态策略,虎杖在三个花园呈现不同表型综合征:南缘都灵温暖条件下为获取策略(高生长、高克隆性、高SLA和高叶绿素),北缘乌普萨拉不利条件下为保守策略(侧枝分配、厚叶、矮化),中部蒂宾根居中,与田间观察一致。尽管存在表型差异,但未发现任何性状的种群分化证据,与Zhang等人(2016)在单点花园检测到中欧起源间变异的结果不同,研究者认为本研究多点设计更全面,欧洲种群在所测性状上几乎无遗传变异,最可能原因是引入基因型极少,近期标本基因组学证实欧洲种群为单一多基因座基因型且高度克隆(Irimia, Posth, et al., 2026)。表型选择分析显示SLA和叶厚度选择最强,选择方向跨花园变化甚至与非平均表型相反,可能因适合度代理未涵盖地下生物量或未反映真实适合度,或存在可塑性的适应不良成本。区域适应方面,无气候驱动的本地适应证据,枝条体积与地理距离正相关而非负相关,可能源于本地适应不良或权衡;缺乏适应可能反映极低遗传变异及克隆扩散历史,地下过程和长期观测的缺失也可能影响检测。可塑性方面,所有种群表现出强可塑响应,种群间可塑性变异小,支持“通用基因型”(General purpose genotype)假说;生长性状可塑性高,叶性状相对稳定;可塑性随纬度增加,北部种群在枝条体积和灌木化上可塑性更强以应对短生长季,枝条数可塑性降低反映固定策略(更少更强枝条);叶厚度可塑性与枝条体积正相关、与枝条数负相关,暗示竞争能力与营养繁殖间的权衡(Trade-off)。
结论部分翻译如下:
研究入侵物种引入范围内的表型变异如何构建,对于理解其入侵动态与成功背后的过程至关重要。本研究的多点公共花园实验表明,欧洲日本虎杖(Reynoutria japonica)种群具有强大的表型可塑性(Phenotypic plasticity)能力,使其能适应广泛生境。由于发现性状均值或可塑性方面的种群分化证据甚少,研究结果也表明进化过程——针对气候的区域适应和可塑性的进化——目前在欧洲日本虎杖的成功中未发挥重要作用。相反,“通用基因型”(General purpose genotype)的高整体可塑性,可能是使其在广泛环境中成为强势入侵者的关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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