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Development》:Sustainable Waste Management Through Cooperation: Insights from Latin Amer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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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美洲各地的市政固体废弃物(municipal solid waste, MSW)管理仍然是一项持续性挑战。快速城市化、不均衡的财政能力以及碎片化的地方治理,共同制约了可持续服务供给。跨市镇合作(inter-municipal cooperation, IM
拉丁美洲各地的市政固体废弃物(municipal solid waste, MSW)管理仍然是一项持续性挑战。快速城市化、不均衡的财政能力以及碎片化的地方治理,共同制约了可持续服务供给。跨市镇合作(inter-municipal cooperation, IMC)被提出作为市镇应对此类约束的一种方式,然而,关于与可持续废弃物管理结果相关的治理、财政与人口条件组合的比较性证据仍然有限。
本研究将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fsQCA)应用于来自14个拉丁美洲国家35个市镇的原创调查数据,并辅以案头研究(desk research)。研究检验了协作型跨市镇合作、市镇规模以及人均预算是否构成三类可持续性结果集合——环境可持续性、社会可持续性与经济可持续性——的必要条件或充分条件。
分析未识别出实质上较强的必要条件。环境可持续性与两种充分配置相关:其一是协作型跨市镇合作与较大市镇规模缺失的组合;其二是协作型跨市镇合作缺失、较大市镇规模存在以及较高人均预算的组合。社会可持续性与两种以较大市镇规模为中心的配置相关,而经济可持续性则未识别出充分配置。敏感性分析证实,协作型环境路径以及社会可持续性配置在不同人均预算校准方案下均保持一致;相比之下,较大的非协作型环境路径对校准更为敏感。
研究结果表明,可持续性的不同维度并不遵循单一的配置逻辑。协作型跨市镇合作似乎与小规模市镇的环境处置结果相关,但其不足以带来更广泛的社会或经济可持续性结果。
该文发表于《Environmental Development》,聚焦拉丁美洲市政固体废弃物管理的可持续转型问题,核心关注跨市镇合作(inter-municipal cooperation, IMC)是否能够在财政能力有限、地方治理碎片化和城市化快速推进的背景下,促进环境、社会与经济层面的可持续性结果。论文首先指出,全球从线性经济向循环经济转型,使废弃物管理成为可持续发展议程中的关键组成部分,尤其在全球南方国家更为重要。拉丁美洲虽然在近几十年改善了垃圾收集与最终处置体系,但地区内部与市镇之间差异显著,许多地区仍受到露天倾倒、露天焚烧、基础设施不足、回收与资源化体系薄弱以及融资能力受限等问题的困扰。由于废弃物管理通常由市镇承担,而不同地方政府在技术、财政与组织能力方面差异明显,因此如何通过治理创新改善服务绩效,成为该领域的重要研究议题。
现有研究多强调收入水平、人口规模等社会人口变量对废弃物管理绩效的影响,但对治理实践本身是否能够构成实现可持续性的充分条件,比较性证据仍较稀缺。尤其是跨市镇合作,既被视为帮助地方政府克服规模不足、资源有限和技术薄弱的重要机制,也可能因协调成本、监督成本、责任分散和市镇间权力不对称而面临实施瓶颈。该文正是在这一理论与经验空缺之上展开,意在检验协作型跨市镇合作(collaborative IMC)、市镇规模和财政能力三者的不同组合,是否与废弃物管理的环境可持续性、社会可持续性和经济可持续性相关,并进一步比较这些维度是否遵循相同的配置逻辑。
研究人员基于35个市镇样本开展中等样本量的配置比较研究,提出的核心问题是:协作型跨市镇合作、市镇规模和市镇财政能力的何种组合,构成拉丁美洲市政废弃物管理中环境、社会与经济可持续性结果的必要条件或充分条件。研究以废弃物管理的多维可持续性框架为理论基础,将环境可持续性界定为更安全的最终处置实践以及更少依赖露天倾倒和焚烧,将社会可持续性界定为有意义的公民参与,将经济可持续性界定为较低的补贴依赖与较强的成本回收能力。论文特别强调,这三类可持续性结果虽相互关联,但在分析上应予区分,不能预设其由同一组条件所驱动。
在研究设计上,作者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以识别特定条件组合与结果之间的集合关系。该方法适用于10至100个案例的中小样本研究,能够处理合取因果性(即条件需组合发挥作用)、多重并致性(不同路径通向相同结果)以及因果不对称性(结果出现与不出现可能遵循不同逻辑)。研究数据主要来自一项针对拉丁美洲市政废弃物管理部门官员的原创问卷调查,并辅以案头研究核实人口与预算数据。初始调查获得107份有效但不完整的市镇回应;在剔除无法完成条件或结果校准的案例后,最终形成覆盖14个国家的35个完整市镇案例。研究人员将协作型跨市镇合作校准为清晰集(crisp set),即是否存在制度化协作安排;将市镇规模(POP)与人均预算(BUD)校准为模糊集(fuzzy set);并将环境可持续性(ENV)、社会可持续性(SOC)和经济可持续性(ECON)分别依据最终处置方式、公民参与梯度以及补贴覆盖成本比例进行校准。研究随后依次进行必要条件分析、充分条件分析,并使用Quine-McCluskey最小化算法生成复杂解(complex solution),同时通过调整人均预算阈值开展敏感性分析。
方法上,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三项关键技术路径:第一,基于原创市政调查与案头研究构建跨国市镇比较数据库,样本来源为14个拉丁美洲国家35个具备完整信息的市镇案例;第二,运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进行必要条件与充分条件检验,以识别协作型跨市镇合作、市镇规模和财政能力与三类可持续性结果之间的配置关系;第三,对人均预算(BUD)进行主校准、宽松校准与保守校准三种敏感性分析,以检验结果稳健性。整体方法设计强调集合论解释、经验配置最小化与跨案例比较,而非平均净效应估计。
在结果部分,论文依照不同小标题逐步展开分析。
4.1. Calibration and Raw Data Matrix
该部分展示了QCA分析所使用的校准后原始矩阵。研究人员报告了35个市镇案例在3项因果条件——协作型跨市镇合作、市镇规模、人均预算——以及3项结果集合——环境可持续性、社会可持续性和经济可持续性——上的集合隶属度得分,为后续真值表分析和最小化求解提供基础。
4.2. Truth tables
该部分分别构建了环境可持续性、社会可持续性和经济可持续性的真值表,通过列示不同条件组合下的案例数量、原始一致性(raw consistency)、比例不一致性缩减指标(PRI consistency)和对称一致性(SYM consistency),识别哪些经验配置可能构成充分条件。研究通过这些真值表说明,不同结果维度对应的高一致性配置并不相同,为后续复杂解分析奠定基础。
4.2.1. Environmental Sustainability
环境可持续性真值表显示,部分条件组合具有较高一致性,其中以包含协作型跨市镇合作和非大规模市镇的组合表现最突出。该部分为后续得出环境可持续性存在两条充分路径提供了依据。
4.2.2. Social Sustainability
社会可持续性真值表表明,若干以较大市镇规模为核心的配置具有高一致性。研究结果提示,公民参与型社会可持续性更可能与市镇规模相关,而不是单纯由协作型跨市镇合作所解释。
4.2.3. Economic Sustainability
经济可持续性真值表未出现达到充分性阈值的一致性配置。研究人员据此判断,在本研究设定的三个因果条件之下,无法形成解释较低补贴依赖的稳定配置路径。
4.3. Analysis of Necessary Conditions
必要条件分析表明,无论是环境可持续性、社会可持续性还是经济可持续性,都不存在实质上强有力的单一必要条件。对于环境和社会可持续性,任一条件及其反向条件的一致性均未达到0.90阈值;对于经济可持续性,虽然“非较大市镇规模”一致性超过0.90,但覆盖度较低,因此缺乏实质解释力。该结果意味着,可持续性结果并不依赖单一因素,而更可能源于条件之间的组合关系。
4.4. Analysis of Sufficient Conditions
充分条件分析是全文的核心。研究优先解释复杂解,因为其仅依赖观测到的经验配置,不引入逻辑余项,从而使结论更贴近实际案例。
4.4.1. Complex Solution for Environmental Sustainability (ENV)
研究识别出环境可持续性的两条充分配置路径。第一条为CollIMC*~POP,即协作型跨市镇合作与非较大市镇规模的结合;第二条为~CollIMC*POP*BUD,即缺乏协作型跨市镇合作、但具备较大市镇规模和较高人均预算的组合。前者表明,小规模市镇可通过制度化合作改善最终处置方式,减少露天倾倒与焚烧;后者则说明,当市镇自身规模较大且财政能力较强时,即便不依赖合作安排,也可能实现较好的环境处置结果。该结论强调,环境可持续性并非只有一条治理路径,而是存在合作路径与规模—预算路径两种并致机制。
4.4.2. Complex Solution for Social Sustainability (SOC)
对于社会可持续性,研究识别出两条充分配置:POP*~BUD与~CollIMC*POP。两种配置都包含较大市镇规模,说明社会可持续性主要围绕规模展开。由于该研究将社会可持续性操作化为废弃物治理中的有意义公民参与,因此这一结果表明,大规模市镇更可能具备制度化沟通渠道、行政结构与参与机制,以持续组织咨询、反馈、伙伴关系或任务委托。值得注意的是,协作型跨市镇合作并未成为社会可持续性路径中的核心正向条件,甚至在一条路径中以缺失形式出现,表明跨市镇合作本身并不自动带来更强的公民参与。
4.4.3. Absence of a Sufficient Configuration for Economic Sustainability (ECON)
在经济可持续性方面,研究未识别出任何充分配置。没有任何观测组合达到0.80的一致性阈值,最高的一行一致性也仅为0.668。研究人员据此认为,协作型跨市镇合作、市镇规模和人均预算的组合不足以解释较低补贴依赖这一结果。换言之,经济可持续性可能受到更多未纳入模型的财政制度性变量影响,如收费权、计费体系、专门垃圾费、财政转移支付安排以及长期财务规划能力等。
4.5. Sensitivity Analysis
敏感性分析通过调整人均预算(BUD)的校准阈值,检验结论是否稳健。结果显示,环境可持续性的CollIMC*~POP路径在主校准、宽松校准和保守校准下均保持存在,说明这是最稳健的环境路径;而~CollIMC*POP*BUD路径仅在主校准和宽松校准下存在,在保守校准下消失,表明其对预算阈值更敏感。社会可持续性的两条路径在所有校准方案下均保持一致,显示较高稳健性。经济可持续性在任何校准场景下都未出现充分配置,因此其“无充分路径”的结果并非预算校准方法的偶然产物。
讨论部分围绕研究的理论贡献与经验启示展开。首先,论文表明环境、社会与经济三种可持续性维度遵循不同的配置逻辑,不应被视为可以相互替代的单一结果。环境可持续性既可能通过制度化协作型跨市镇合作在小规模市镇中实现,也可能通过大规模和高财政能力在非合作情境下实现;社会可持续性则更体现为以市镇规模为中心的路径;经济可持续性则无法由所检验的条件组合加以解释。其次,论文对跨市镇合作提出了更为审慎的理解。协作型跨市镇合作既不是普遍必要条件,也不是普遍充分条件,其作用具有情境依赖性,尤其在小规模市镇改善环境处置结果方面更为明显。再次,研究结果说明制度化合作不应被简单等同于社会包容或财务可持续性,因为公民参与和成本回收分别依赖于不同的制度机制。最后,作者指出,尽管结果来自35个市镇案例,不能进行统计推广,但对其他同样面临职责分散、地方能力不均和废弃物基础设施融资困难的地区具有参考意义。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如下内容:
本研究考察了协作型跨市镇合作、市镇规模和人均预算的配置,是否构成35个拉丁美洲市镇中与可持续性相关的废弃物管理结果的必要条件或充分条件。研究目标在于评估协作型跨市镇合作是否与环境、社会和经济可持续性结果相关,并判定这些维度是遵循相似还是不同的配置路径。
分析未识别出实质上强有力的必要条件。充分性分析揭示了两条与环境可持续性相关的路径。第一条CollIMC*~POP,将协作型跨市镇合作与较大市镇规模的缺失结合起来;第二条~CollIMC*POP*BUD,则是在缺乏协作型跨市镇合作的情况下,将较大市镇规模和较高人均预算结合起来。敏感性检验表明,协作路径在所有预算校准下均保持稳定,而较大规模的非协作路径对校准选择更为敏感。
对于社会可持续性,研究识别出两种充分配置:POP*~BUD与~CollIMC*POP。二者都以较大市镇规模为中心,表明以废弃物治理中有意义的公民参与来操作化的社会可持续性,遵循不同于环境可持续性的配置逻辑。协作型跨市镇合作并未出现在任何社会可持续性路径中。相较之下,无论在主校准还是敏感性分析中,经济可持续性都未识别出充分配置,这表明所检验的协作型跨市镇合作、市镇规模和人均预算组合,并不能充分解释观察案例中较低的补贴依赖。
该研究的主要贡献在于证明,制度化跨市镇合作既非普遍必要,也非普遍充分的可持续废弃物管理条件。其相关性是有条件的,并且最明显地体现在较大规模路径之外的市镇环境可持续性路径中。更广泛而言,研究结果显示,环境、社会和经济可持续性不应被视为可相互替代的结果。环境可持续性同时与制度化跨市镇合作路径以及规模—预算路径相关,社会可持续性则遵循以规模为中心的逻辑,而经济可持续性则无法由所检验配置解释。这些差异凸显了将可持续性作为多维概念进行分析的重要性,而不是假定相同条件能够支撑所有可持续性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