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就业形态下灵活就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与生育意愿的关联研究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The association between basic pension insurance and fertility intentions among flexibly employed workers in China’s new forms of employ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7日 来源: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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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背景:随着中国生育政策的放宽,平台经济中快速增长的新就业形态(NFE)灵活就业人员以青年、育龄人群为主,普遍缺乏充分的社会保障覆盖,其生育意愿值得特别关注。方法:研究人员在23个省和直辖市开展了分层目的性调查,收集了604份来自新就业形态灵活就业人员的有

  
摘要:背景:随着中国生育政策的放宽,平台经济中快速增长的新就业形态(NFE)灵活就业人员以青年、育龄人群为主,普遍缺乏充分的社会保障覆盖,其生育意愿值得特别关注。方法:研究人员在23个省和直辖市开展了分层目的性调查,收集了604份来自新就业形态灵活就业人员的有效问卷。分析样本限定为已婚且至少有一个子女的受访者(N = 336)。采用Logit、Probit、Poisson和OLS回归模型,并辅以倾向得分匹配(PSM)方法,估计了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与两个生育意愿指标(二孩生育意愿Plan1和理想子女数Plan2)之间的关联。结果:在所有模型中,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与Plan1和Plan2均呈显著负相关。Logit模型的平均边际效应显示,二孩生育意愿的概率降低了8.5个百分点(p < 0.01)。PSM估计的处理组平均处理效应(ATT)表明,参保者的二孩生育意愿比未参保者平均低约23.5个百分点。异质性分析显示,非农业户籍持有者以及将NFE作为唯一或主要职业者,其负相关更强,而作为次要职业者则较弱。讨论:这些发现表明,基本养老保险可能替代了传统的“养儿防老”动机,从而抑制了NFE灵活就业人员的生育意愿。为平衡养老保障与生育促进,政策干预可考虑调整缴费率、扩大社会保障覆盖面,并加强对女性劳动者的就业保护。未来需采用面板或准实验设计的研究来确立因果关系。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近年来,中国人口结构发生了深刻变化,老龄化进程加速,出生率持续下降。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总和生育率(TFR)已降至1.3,远低于人口更替水平。尽管实施了“三孩政策”,生育意愿依然低迷。与此同时,数字基础设施的快速发展和移动终端应用的普及推动了基于平台经济和共享经济的新就业形态(NFE)迅速扩张。全国目前约有8400万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这一群体以育龄青年为主,是释放中国生育潜力的关键人群。然而,该群体普遍缺乏充分的社会保障覆盖。基本养老保险作为中国社会保障体系的基石,理论上应覆盖NFE灵活就业人员,但其工作环境的特殊性和较高的缴费率导致部分人员实际上被“挤出”了养老保障体系。在此背景下,考察基本养老保险与NFE灵活就业人员生育意愿之间的关联,不仅填补了实证空白,还将替代效应和收入效应的理论应用拓展至制度脆弱性和经济脆弱性并存的情境中。

二、研究方法与数据

本研究采用分层目的性抽样策略,在江苏、山东、湖南等23个省和直辖市进行了实地问卷调查,共发放问卷650份,回收有效问卷604份,有效回收率为92.6%。分析样本限定为已婚(包括已婚、离婚、丧偶)且至少有一个子女的受访者,最终得到336个有效样本。样本中男性占80.4%,农业户籍占67%,平均年龄33.9岁。实证策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是否愿意生育二孩”(Plan1)为因变量,采用Logit和Probit模型;第二部分以“理想子女数”(Plan2)为因变量,采用Poisson和OLS模型。核心解释变量为“是否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为检验稳健性,研究采用倾向得分匹配(PSM)方法,使用最近邻匹配(1:1)、半径匹配(卡尺0.01)和核匹配三种算法,并对协变量进行了平衡性检验。此外,还采用KHB中介分析方法检验“减轻子女负担”路径的中介效应。

三、研究结果

3.1 基线回归分析

基线回归结果显示,无论以二孩生育意愿(Plan1)还是理想子女数(Plan2)作为生育意愿的度量指标,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均与NFE灵活就业人员的生育意愿呈显著负相关。Logit模型的平均边际效应表明,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与已婚且至少有一个子女的受访者报告二孩意愿的概率降低约8.5个百分点相关(p < 0.01)。控制变量方面,男性通常比女性有更强的二孩生育意愿,这可能与女性灵活就业人员面临更大的就业困难和较低收入、职场性别歧视等因素有关。教育水平与生育意愿呈一定负相关,这可能反映了机会成本效应和数量-质量权衡效应。

3.2 稳健性检验:倾向得分匹配

为处理参保决策中潜在的自选择偏差,研究采用PSM方法进行稳健性检验。匹配后所有协变量的标准化偏差绝对值均小于10%,平衡性检验通过。对于Plan1,最近邻匹配、半径匹配和核匹配估计的ATT分别为-0.234、-0.228和-0.238,均在1%水平上显著,表明参保者的二孩生育意愿平均比未参保者低约23.5个百分点。对于Plan2,三种方法估计的ATT分别为-0.647、-0.631和-0.659,均在1%水平上显著,表明参保者的理想子女数平均比未参保者低约0.65个。PSM结果与基线回归高度一致,证实了负相关的稳健性。

3.3 异质性分析

按户籍类型分组:非农业户籍持有者的负相关系数显著大于农业户籍持有者。交互项检验显示,非农业户籍的交互项系数为-0.512(p = 0.090),边际显著。这可能是因为农业户籍人员更多参加新农保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其待遇水平较低,替代效应较弱;同时农村“养儿防老”传统观念更根深蒂固,对生育意愿有缓冲作用。

按NFE工作类型分组:将样本分为“唯一工作”“主要工作”和“次要工作”三类。结果显示,对于将NFE作为次要职业者,负相关系数显著小于唯一或主要职业者。交互项检验表明,次要职业的交互项系数为0.392(p = 0.051),在5%水平上显著,确认了次要职业组的负相关显著较弱。这可能是因为次要职业者通常有正式主要职业,经济状况较好,生育意愿基线较高,养老保险的负向关联相对较弱。

3.4 机制分析

KHB中介分析以“减轻子女负担”(Q28_4)为中介变量。结果显示,总效应为-0.550(p < 0.01),直接效应为-0.409(p < 0.05),间接效应为-0.141(p < 0.05),间接效应占总效应的比例约为25.6%。这表明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与更高可能性将“减轻子女负担”作为参保原因相关,而这种认知又与较低的生育意愿相关,与替代效应假说一致。然而,直接效应仍占74.4%,提示当前收入约束、经济不安全感等其他机制也在发挥作用。

四、研究结论与政策启示

研究表明,基本养老保险参与与NFE灵活就业人员的生育意愿呈显著负相关,替代效应通过“减轻子女负担”路径发挥作用,但并非唯一机制。男性劳动者的生育意愿强于女性,这反映了女性在NFE角色中面临的不稳定工作环境和经济脆弱性。异质性分析表明,农业户籍持有者的负相关较弱,次要职业者的负相关显著减弱。基于这些发现,论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议:一是保障灵活就业人员的社会保障权益,优化制度设计,研究针对灵活就业人员的一揽子保险方案;二是调整养老金缴费率以平衡生育意愿,可考虑将养老金缴费率与子女数量挂钩;三是加强女性灵活就业人员的就业保障,建立政府、个人、雇主和社会保险多方分担生育成本的机制;四是改善灵活就业人员的工作条件,提升其数字素养和职业技能;五是缓解城乡户籍差异对生育意愿的负面影响,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和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五、创新与局限

本研究的创新之处在于聚焦于NFE灵活就业人员这一相对年轻、具有未来生育潜力的群体,区别于以往研究多关注中老年人群。局限性主要包括:变量相对简单;NFE灵活就业人员分类不够详尽;横截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关系;样本以男性为主(80.4%),对女性NFE工人的推广需谨慎;未区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等不同险种;部分亚组样本量较小(非农业户籍N=111,次要职业N=64)。未来研究应采用面板数据或准实验设计,并增加女性样本以进一步验证研究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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