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sychology》:Beyond stone and timber: the connotative meaning of built heritage, its associations with personal values and the mediating role of time orientations
编辑推荐:
摘要:尽管人们将价值观与遗产地的体验相关联,但这些关联在历史建筑和遗址的保护与再利用中常被忽视。关于意义如何被赋予建成遗产,以及这些意义如何与更广泛的心理构念相关联,目前知之甚少。本研究采用专为建成遗产开发的语义差异量表(Semantic Differenti
摘要:尽管人们将价值观与遗产地的体验相关联,但这些关联在历史建筑和遗址的保护与再利用中常被忽视。关于意义如何被赋予建成遗产,以及这些意义如何与更广泛的心理构念相关联,目前知之甚少。本研究采用专为建成遗产开发的语义差异量表(Semantic Differential Scale for Built Heritage, SDBH)探索内涵意义,识别出三个维度——评价(evaluation)、人类联结(human connectedness)和状态(condition)——并考察了它们与个人价值观(施瓦茨价值观肖像问卷,Schwartz's Portrait Values Questionnaire, PVQ)及时间取向(津巴多时间透视量表,Zimbardo's Time Perspective Inventory, ZTPI)的关系。路径分析(path analysis)显示,自我超越(self-transcendence)和开放性变化(openness to change)价值观与建成遗产的所有识别出的内涵意义维度直接正相关;相反,自我增强(self-enhancement)价值观与所有意义维度直接负相关。此外,过去积极时间取向(past-positive time orientation)完全中介了保守价值观(conservation values)与评价维度之间的正向联系,而未来时间取向(future time orientation)完全中介了保守价值观与状态维度之间的正向联系。年龄与所有建成遗产意义维度正相关。这些发现使我们更接近于理解遗产意义、价值体系与时间视角之间的关系,为可持续遗产管理及其在提升生活质量中的作用提供了信息。
论文解读:建成遗产的内涵意义与个体心理取向的关系研究
**研究背景与问题**
建成遗产(built heritage)作为人类文化与历史的物质载体,其心理层面的价值日益受到环境心理学领域的关注。已有实证研究表明,建成遗产与个体及集体的身份认同、记忆存在交易性关系,并与心理健康相关联。体验历史环境可提升积极情绪、降低焦虑,参与实体遗产活动可改善心理健康。此外,建成遗产的保护与再利用也被视为环境可持续性的重要组成,通过翻新和改造历史建筑可提升能效、减少碳排放。然而,尽管遗产保护专业领域已建立了评估专家意义的成熟方法,对于普通公众如何体验和评价历史场所,尤其是他们赋予这些场所的内涵意义(connotative meaning)——即由环境刺激引发的情感意义——仍知之甚少。社会价值(social value)在遗产评估框架中的纳入往往不一致,且通常由专家主导,反映了“授权遗产话语”(Authorized Heritage Discourse)的倾向。现有研究大多聚焦于自然环境的亲环境态度,而针对建成遗产这一人造环境的心理关联研究仍属稀缺。为弥合这一缺口,研究者从环境心理学视角出发,考察个人价值观(personal values, PVs)与时间视角(time perspectives, TPs)如何与建成遗产内涵意义维度相关联,并探讨时间视角是否在价值观与意义维度之间起中介作用。
**研究目的与假设**
本研究旨在回答四个研究问题:(1)个人价值观与建成遗产意义维度之间的直接关联;(2)时间视角与建成遗产意义维度之间的关联;(3)年龄与建成遗产意义维度之间的关联;(4)时间视角是否中介个人价值观和年龄与建成遗产意义维度的关联。基于此,提出五个假设:H1自我增强价值观与意义维度负相关;H2自我超越价值观与意义维度正相关;H3过去积极时间视角与意义维度正相关;H4现在宿命论时间视角与意义维度负相关;H5未来取向与意义维度正相关。概念模型将个人价值观和年龄作为预测变量,时间视角作为中介变量,建成遗产意义维度作为输出变量,并控制性别。
**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采用问卷调查法,于2021年11月至2022年5月间在匈牙利在线进行,通过社交媒体和大学课程招募参与者,最终样本为431名非遗产专业人士(64%为女性,平均年龄33.61岁,标准差15.32)。测量工具包括:(1)研究者开发的30项建成遗产语义差异量表(SDBH),基于初步研究的40项版本修订,通过主成分分析(PCA)确定三个维度:评价(10项)、人类联结(9项)、状态(4项),采用7点语义差异评分;(2)施瓦茨价值观肖像问卷(PVQ-21)测量四种高阶价值观:自我增强、自我超越、开放性变化、保守;(3)津巴多时间透视量表(ZTPI)匈牙利版短量表(17项)测量五种时间视角:过去积极、过去消极、现在享乐、现在宿命、未来。统计分析包括描述性统计、可靠性分析、偏Spearman相关分析,以及饱和路径模型(saturated path model),采用偏差校正的百分位自助法(bootstrap)估计间接效应,以95%置信区间判断显著性。所有分析均在SPSS、JASP和Mplus软件中完成。
**研究结果**
**建成遗产意义维度**:对SDBH的30个形容词对进行主成分分析,KMO=0.958,Bartlett检验p<0.001。初始Varimax旋转提取出五个特征值大于1的成分,但依据陡坡图仅保留前三个成分,解释总方差53.4%。由于成分间存在中等相关(r_S=0.632、0.543、0.476),随后采用Promax旋转,仍保留三个成分。根据排除标准(主因子载荷≥0.40,交叉载荷≤0.30或主次载荷差>0.20),删除7个形容词对,最终保留23项。三个维度分别解释为:评价(如“有价值的一无价值的”“难忘的一易忘的”)、人类联结(如“亲密的一冷淡的”“浪漫的一理性的”)、状态(如“破败的一完好的”“破碎的一完整的”)。
**描述统计与相关分析**:各子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多数在可接受范围(0.608–0.925),但保守价值观(0.583)和现在宿命(0.608)略低。偏Spearman相关(控制性别)显示,三个意义维度之间呈中到强正相关(r=0.475–0.718)。自我超越与所有意义维度正相关(r=0.172–0.315),自我增强与人类联结(r=-0.183)和状态(r=-0.176)负相关。开放性变化仅与评价弱正相关(r=0.109),保守价值观与三个意义维度均正相关(r=0.099–0.164)。时间视角方面,过去积极与评价正相关(r=0.194),未来取向与所有意义维度正相关(r=0.104–0.221),过去消极与人类联结和状态负相关,现在享乐与状态负相关。年龄与所有意义维度正相关(r=0.222–0.314)。
**路径分析结果**:饱和路径模型解释了评价维度23.1%的方差,人类联结21.2%,状态21.2%。直接效应:自我增强价值观与过去消极时间视角正相关(β=0.117),并与三个意义维度均负相关(评价β=-0.130,人类联结β=-0.165,状态β=-0.155),支持H1;自我超越价值观与未来取向正相关(β=0.201),与现在宿命负相关(β=-0.124),并与三个意义维度均正相关(评价β=0.291,人类联结β=0.163,状态β=0.132),支持H2;开放性变化价值观与过去积极(β=0.166)、现在享乐(β=0.538)正相关,并与三个意义维度正相关(评价β=0.123,人类联结β=0.133,状态β=0.148);保守价值观与过去积极(β=0.222)、现在宿命(β=0.113)、未来取向(β=0.164)正相关,与现在享乐负相关(β=-0.124),但与意义维度无直接关联。过去积极时间视角仅与评价维度正相关(β=0.129),部分支持H3;现在宿命与意义维度无关联,不支持H4;未来取向仅与状态维度正相关(β=0.122),部分支持H5。年龄与过去消极(β=-0.190)、现在享乐(β=-0.180)负相关,与现在宿命(β=0.126)、未来取向(β=0.132)正相关,并与三个意义维度正相关(评价β=0.250,人类联结β=0.339,状态β=0.273)。
间接效应:自我超越通过未来取向对状态维度产生正向间接效应(β=0.025),部分中介;开放性变化通过过去积极对评价维度产生正向间接效应(β=0.021),部分中介;保守价值观通过过去积极对评价维度产生正向间接效应(β=0.029),通过未来取向对状态维度产生正向间接效应(β=0.020),均完全中介(因无直接效应);年龄通过未来取向对状态维度产生正向间接效应(β=0.016),部分中介。
**讨论与结论**
**关于意义维度**:研究识别出三个内涵意义维度——评价、人类联结和状态,与奥斯古德(Osgood)原始语义差异研究中的评价维度一致,并补充了环境心理学文献中的“邀请性”(invitingness)和“秩序”(order)等概念。状态的独立维度表明,非专业人士对遗产物理状态的感知在意义建构中具有突出作用,这与保护专业中的“完整性”(integrity)概念相关。
**关于个人价值观**:自我超越价值观(普遍主义和慈善)与所有意义维度正相关,这与亲环境态度研究中利他/生物圈价值观与环保行为正相关的发现一致。自我增强价值观(权力、成就)与所有意义维度负相关,反映其强调个人优越和财富的取向与对遗产的消极评价相关联。开放性变化价值观与所有意义维度正相关,这不同于自然环境中开放性变化与环保行为负相关或无关的发现,可能反映了建成遗产作为“时间汇聚点”的特性,其既包含连续又蕴含变化,吸引那些追求新奇和挑战的个体。
**关于时间视角**:过去积极取向仅与评价维度正相关,支持其与怀旧和情感联结的关联;未来取向仅与状态维度正相关,反映未来导向个体更关注遗产的物理完整性和长期存续。现在宿命、现在享乐和过去消极与意义维度无直接关联,表明遗产情境下的时间视角关联模式不同于自然环境的亲环境态度研究。
**关于年龄**:年龄与所有意义维度正相关,与场所依恋研究一致,但研究者将其解释为“积极性效应”(positivity effect)——随着年龄增长,个体更关注积极信息、更重视意义和传承,历史场所作为超越个体寿命的象征物,可能唤起对生命有限性的认知和对后代的关怀。
**关于中介效应**:未来取向部分中介自我超越与状态维度的关系,过去积极部分中介开放性变化与评价维度的关系。保守价值观通过过去积极和未来取向分别对评价和状态产生完全中介效应,表明重视传统和安全的个体倾向于以怀旧和前瞻的双重时间视角赋予遗产更高的价值和更完整的感知。
**研究意义**:本研究将环境心理学中关于个人价值观和时间视角的框架拓展至建成遗产领域,揭示了内在心理取向与历史环境评价之间的关联模式。这些发现对遗产保护实践具有启示:其一,未来取向的中介作用提示遗产保护可融入长期可持续性和循环经济议程;其二,针对不同价值取向群体设计差异化的遗产传播和教育策略;其三,年龄敏感的参与计划可分别强调遗产的传承性(针对老年人)和创造性再利用(针对年轻人);其四,内涵意义维度可作为遗产评估的补充标准;其五,社区参与项目可整合公众的价值和意义,增强归属感和责任感。
**局限性**:研究采用视觉刺激(360°全景图像)而非实地体验,可能影响生态效度;样本以匈牙利年轻人为主,代表性受限;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因果方向;部分量表信度略低可能削弱效应估计;未预先注册研究方案,存在多重检验和模型拟合导致的I型错误风险。
**结论**:研究开发并验证了测量建成遗产内涵意义的量表,识别出评价、人类联结和状态三个维度,并揭示了个人价值观、时间视角和年龄与这些维度的关联模式。自我超越和开放性变化价值观与所有意义维度正相关,未来和过去积极时间视角分别部分中介了与状态和评价的联系,自我增强价值观与所有维度负相关,保守价值观仅通过时间视角间接关联,年龄与所有维度正相关。这些发现为环境心理学和遗产研究提供了跨学科整合,为理解公众如何感知和赋予历史环境意义提供了新视角,有助于制定更有效、更具包容性的遗产保护和可持续管理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