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轻度认知障碍中的语言理解:研究趋势与主题结构的文献计量学研究

《Frontiers in Psychology》:Language comprehension in 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a bibliometric study of research trends and thematic structur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7日 来源:Frontiers in Psychology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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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语言理解能力的下降可能代表神经退行性疾病患者进行性认知衰退的一个潜在指标,且该迹象往往在轻度认知障碍(MCI)阶段早期即可显现。本研究旨在绘制MCI语言理解研究的知识领域图谱,总结其主要研究模式,并识别近期的研究前沿,以期为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识别、评估

  
目的:语言理解能力的下降可能代表神经退行性疾病患者进行性认知衰退的一个潜在指标,且该迹象往往在轻度认知障碍(MCI)阶段早期即可显现。本研究旨在绘制MCI语言理解研究的知识领域图谱,总结其主要研究模式,并识别近期的研究前沿,以期为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识别、评估和干预提供参考。方法:采用文献计量学方法。从Web of Science(WoS)核心合集中检索相关出版物,时间跨度设定为2001年至2025年。经过精炼、人工核查和去重后,纳入了914篇文章和综述。使用VOSviewer和CiteSpace分析出版趋势、学科类别、国家合作、共被引文献、关键词共现、共被引聚类和引文突现。使用Scopus作为独立数据库来评估基于WoS研究结果的稳健性,并拟合广义可加模型(GAM)来比较两个数据库得出的年度出版轨迹。结果:在研究期内,MCI语言理解研究总体呈上升趋势。WoS和Scopus数据集在总体出版量上存在差异,但在年度出版趋势的形状上没有表现出统计学上可检测到的差异。该领域主要分布于神经科学、临床神经病学、老年医学与老年病学、心理学和语言学。美国在出版数量和国际合作中均发挥主导作用。该领域的知识基础主要建立在MCI的临床特征、阿尔茨海默病(AD)诊断框架和生物标志物研究之上。主要研究主题围绕MCI和AD的临床及生物标志物框架,以及语篇、连贯言语、语义加工和理解的认知机制展开。近期热点指向早期语言标志物、生态学效度测量以及检测和评估的自动化方法。结论:本研究提供了MCI语言理解研究的宏观视角。未来的工作应更多关注阶段相关变化、跨语言差异、对理解过程更清晰的区分,以及用于临床监测和干预评估的更可靠测量方法。未来的综述也可将此工作扩展到MCI中的语言产出和更广泛的交流功能。
1 引言
随着预期寿命的持续延长和全球老年人口数量的扩张,年龄相关问题日益受到关注。神经退行性痴呆作为最常见的年龄相关疾病之一,因其不可逆性而成为全球关注的重要焦点。在所有痴呆类型中,阿尔茨海默病(AD)最为常见。AD的临床表现通常经历轻度认知障碍(MCI)这一过渡阶段,该阶段发生的微妙认知变化使其成为识别神经退行性疾病早期认知标志物的重要窗口。MCI的概念在20世纪80年代被引入,描述了与整体衰退量表(GDS)中阶段3密切匹配的中间阶段。后续研究将其定义为介于正常老化和痴呆之间的中间临床状态。早期的临床描述强调两点并沿用至今:一是客观评估可检测到认知衰退,如记忆衰退;二是尽管个体可能出现微妙困难,但仍保持日常生活的基本独立性。尽管情景记忆衰退被视为MCI的典型指标,但认知变化常延伸至执行功能和语言等其它领域。本研究在广义的当代意义上理解语言,包括词汇、句法、语义加工以及语篇、语用和日常交流。由于语言理解在支持成功交流和其对早期认知衰退的潜在敏感性,本研究特别聚焦于语言理解。语言理解需要读者或听者整合语言和语境信息,该过程依赖于注意力、工作记忆和执行控制等易受衰老和神经退行性病变影响的认知资源。先前研究多在遗忘型MCI(aMCI)领域内进行。对于MCI个体,尽管其词汇通达和简单句子理解相对保留,但当任务需要持续整合或推理加工时,语言理解困难便会显现。在句子层面,主观认知下降(SCD)患者在非常规语序句子上的表现较差,这可能与工作记忆影响认知储备和句子理解之间的关联有关。在语篇和文本层面,理解困难更为突出,涉及情境模型维持、持续语义整合和推理生成。MCI个体在推理过程上常存困难,并对隐喻等非字面意义表现出敏感性降低,表明比喻理解中的语义整合减弱。在生态学效度任务(如叙事和语用理解)中,aMCI个体常表现出不完整的叙事结构和无关的微命题;在依赖社会认知推理的语用理解(如理解言语反语)中表现较差。这不仅关乎形式解码和意义整合,还反映了支持日常交流成功理解的推理过程受损。为填补缺乏针对MCI语言理解的宏观和数据驱动分析的空白,本研究旨在绘制知识领域图谱,总结研究现状与发展,并明确相关研究在神经退行性疾病认知变化更广泛研究中的定位。

2 Methods
2.1 数据收集
相关文章通过Web of Science(WoS)核心合集进行检索,数据库涵盖科学引文索引扩展版(SCIE)、社会科学引文索引(SSCI)、艺术与人文引文索引(A&HCI)等。检索式包含MCI相关术语及语言理解相关术语,出版日期设定为2001至2025年。初始检索获得1,156条记录,经限定语言为英语、文献类型为研究论文和综述,并经人工相关性核查与去重后,最终纳入914条合格记录。人工相关性筛选依据预定义的纳入标准进行,对不确定的记录通过讨论达成共识。数据检索和筛选程序遵循透明和可重复性原则。记录分别以兼容CiteSpace和VOSviewer的格式导出。

2.2 文献计量分析与可视化
使用VOSviewer和CiteSpace对检索到的出版物进行可视化和分析。VOSviewer用于可视化合作国家、共被引文献和共现关键词,以揭示其间关系及知识基础。在生成的图谱中,节点大小反映频率,连线厚度表示关系强度,同色节点归为同一聚类。CiteSpace用于分析共现学科类别、文献共被引聚类和引文突现,以展示学科构成、主题结构和和新兴研究趋势。这些分析提供了关于学科分布、国际协作模式、知识基础、主题结构和研究前沿的互补视角。

2.3 使用Scopus的验证分析
为评估基于WoS研究结果的稳健性,使用Scopus数据库进行了附加验证分析。采用相同的检索策略、时间跨度等条件获取509条记录,并进行独立分析。跨数据库验证涵盖年度出版趋势、高产期刊、高产国家及合作模式、高频关键词和主题结构四个维度。为正式比较两个数据库得出的年度出版轨迹,拟合了泊松广义可加模型(GAM),将数据库作为分类预测因子,年份由惩罚性薄板回归样条表示,以检验Scopus的时间轨迹是否不同于WoS。

3 结果
3.1 年度出版趋势、高产期刊和学科类别分布
从2001至2007年,年度发文量较少。在随后的15年中,年度出版量总体上升,2022年后增长更为显著,2025年达到峰值。这一趋势表明MCI语言理解研究在过去25年中逐渐成为活跃课题。收集的文章分布于200种期刊,其中《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发文量最高,其次是《Cortex》、《Neuropsychology》等。这些期刊反映了该领域的跨学科性质。学科类别分析表明,神经科学、临床神经病学、老年医学与老年病学、心理学等最为突出。语言学的出现表明语言相关问题不仅被视为临床症状,还被作为认知变化的一个独立维度进行考察。

3.2 地理分布与合作模式
文献来自80个国家,但由少数高产国主导。美国发文量最高且在合作网络中最为核心,与英格兰、荷兰等国存在密集的合作联系。欧洲国家间也存在活跃的区域合作。中国与日本、新加坡等形成相对不同的合作聚类,同时与美国保持联系。总体而言,该领域已国际化,但仍由几个区域合作聚类主导,美国作为连接不同群体的中心。

3.3 文献共被引
该领域的知识基础集中于少数高影响力文献。最突出的节点是引入简易精神状态检查的文献,表明简短认知筛查是该人群研究的共享背景参考。另一显著节点是定义MCI临床特征的文献,为后续研究中的参与者定义提供了基础。美国国家老化研究所-阿尔茨海默病协会(NIA-AA)诊断建议及提出基于淀粉样蛋白、tau蛋白和神经变性[AT(N)]系统的AD生物学定义的文献被高频引用,表明语言理解研究越来越多地在正式诊断和基于生物标志物的框架下进行解释。描述AD相关病理分期的文献也表明该领域植根于病理进展研究。

3.4 关键词共现
关键词共现网络显示研究围绕多个紧密相连的主题领域。最大的中心关键词包括MCI、痴呆、AD、记忆和情景记忆,表明该领域植根于认知老化、痴呆相关疾病和记忆衰退。具体聚类包括:关注痴呆风险、预防等临床和公共卫生视角的聚类;涉及AD、分类、萎缩、磁共振成像(MRI)、FDG-PET等生物标志物和神经影像研究的聚类;以记忆、工作记忆、注意、理解、语言等认知和语言加工机制为核心的聚类;以及关注语篇、言语等更以语言为中心的研究聚类。机器学习和常模数据等计算方法关键词位于网络中心,表明其正日益整合入该领域。

3.5 文献共被引聚类
共被引网络生成23个聚类,结构清晰且内部一致性高。聚类#0标记为“语言特征”,主要涉及AD连续谱中的言语和语言变化,强调早期语言变化、语义加工和语篇级标志物。聚类#1标记为“疾病追踪标志物”,主要关注识别早期AD及进展的标志物,涉及脑脊液(CSF)Aβ42、T-tau、P-tau等生物标志物及多域MCI的进展预测。聚类#2标记为“临床放射学特征”,涉及AD谱系诊断框架及临床表型与生物标志物证据的关系,将少词型原发性进行性失语等语言表型与AD病理生理过程相联系。此外,关于语篇变化、年龄相关中枢听觉处理障碍和言语反语理解的较小聚类表明,该领域的语言研究延伸至语篇表征、听觉理解负荷和语义脆弱性等多重相互作用层面。

3.6 引文突现
早期突现文献集中于MCI临床概念、AD诊断标准及相关神经心理学特征。近期的突现文献转向预防、语言相关测量和自动化检测。听力障碍被列为痴呆可改变风险因素;基于Aβ和tau生物标志物的AD生物学定义被强调;连贯言语评估、多语言机器学习检测AD相关自发言语退化、早期AD停顿机制及基于人工智能的结构MRI诊断方法等研究成为活跃前沿。这表明理解相关发现正越来越多地被置于早期检测、疾病分期和语言标志物的更广泛框架中。

3.7 基于Scopus的跨数据库验证
Scopus数据集显示相似的年度增长趋势。GAM分析表明两数据库在年度出版轨迹形状上无统计学显著差异。高产期刊、国家合作网络及关键词共现主题结构与WoS结果高度一致,支持了主要发现的稳健性,表明跨数据库的一致性体现在总体模式而非统计等价性。

4 讨论
关于研究问题1,研究表明该领域在神经退行性疾病认知变化研究中愈发活跃。这种发展反映了研究者在识别AD前驱期时关注点的转移,从记忆衰退转向更贴近日常交流的语言理解。理解并非简单的语言技能,它依赖于注意力、工作记忆、语义通达和推理等,能揭示常规评估中尚不明显的衰退。然而,该领域并未作为独立语言学分支发展,核心仍由临床和神经科学主导,语言学处于边缘。这虽保持了与临床研究的紧密联系,但也可能限制基于语言的解释深度。合作模式以美国为中心,但语言相关发现对语言结构、教育经验等更为敏感,因此亟需更多跨语言和跨文化合作。

关于研究问题2,领域发展基于强大的临床和AD相关知识结构。有影响力的文献并非专门的语言理解研究,而是MCI定义和AD诊断框架。这使得语言理解多通过临床定义和疾病分期来解释。这种结构虽具稳定性,但易将语言仅视作行为信号,而理解内部结构受关注不足。然而,语义、语篇、推理等加工过程的重现表明,理解困难并非单一缺陷,而是多重资源整合的脆弱点。当任务对跨时间、语境和表征水平的整合要求更高时,理解过程便显得脆弱。

关于研究问题3,突现分析表明该领域进入以预防、生态学效度评估和计算方法为特征的新阶段。近期关注连贯言语和语篇测量,因其能捕获贴近日常生活的微妙变化。然而,生态学效度任务往往难以评分、控制性差且易受背景影响,需在生态学效度与评估精度间取得平衡。计算方法虽前景广阔,但模型虽能成功分类,却可能难以明确其检测到的具体理解成分。未来需更多纵向研究以评估理解评估对疾病进展的预测价值,并系统比较不同语言加工水平。

5 结论
本研究通过文献计量分析映射了2001至2025年MCI语言理解研究的宏观发展。结果显示该领域获得越来越多关注,主要在MCI分期、AD连续谱和生物标志物框架内发展。语言理解不仅被视为临床症状,更是潜在早期认知变化的敏感标志,并以过程导向的方式被分析。近期研究转向生态学效度任务和自动化检测。未来研究需更多纵向和阶段敏感设计、跨语言证据、更清晰区分理解过程维度及发展可靠可重复的测量方法,并扩展至语言产出功能,以深入理解其在MCI研究中的机制、时机和实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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