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腐肉的获取、处理和消费模式是评估古人类生态角色和谋生行为的重要标准。关于非洲考古遗址上新世 - 更新世古人类获取和处理腐肉的争论非常广泛;然而,最近的共识是,自约 1.8 Ma 以来,古人类表现出攻击性食腐或主动狩猎策略 (Bunn et al., 1986; Blumenchine, 1991, 1995; Bunn and Ezzo, 1993; Domínguez-Rodrigo, 2002; Domínguez-Rodrigo and Pickering, 2003; Bunn, 2007; Domínguez-Rodrigo and Barba, 2007; Domínguez-Rodrigo et al., 2014)。这一观点为评估后期及该地区古人类获取动物资源的时间和强度提供了理论框架。
早期中更新世(0.78–0.30 Ma)代表了动物资源开发和狩猎行为发展的关键时期。欧洲博克斯格罗夫和施岑宁的考古记录被广泛解释为古人类使用木制武器狩猎大型动物的证据 (Smith, 2013; Conard et al., 2020),尽管最近的一项研究对博克斯格罗夫部分所谓的狩猎证据提出了不同的解释 (Milks et al., 2025)。动物考古学指标,包括动物物种组成、死亡率和捕食者 - 猎物比率,也表明在早期中更新世,主要获取大型动物尸体甚至狩猎是西欧古人类的主要谋生行为。这些行为在 Gran Dolina TD10 和 TD6 (Blasco et al., 2013; Saladié et al., 2014, 2018; Rosell et al., 2015; Rodríguez-Hidalgo et al., 2017),Bolomor Cave (Blasco and Fernández Peris, 2009, 2012; Blasco et al., 2010, 2013; Rosell et al., 2015) 和 Gesher Benot Ya'aqov (Rabinovich et al., 2008) 等遗址中显而易见。此外,对这些遗址骨骼剖面图和人类诱导痕迹的详细分析表明,多样的屠宰程序,如剥皮、肢解、剔肉/切片和骨髓提取,已经是古人类谋生行为中确立的组成部分 (Rabinovich et al., 2008)。
与西欧文献记录充分的早期中更新世记录相比,来自东亚的类似证据数量有限且保存质量不均。几个因素导致了这个问题。例如,中国北方露天遗址的普遍存在和中国南方酸性土壤条件造成了不利于骨骼的埋藏环境,导致许多早期考古遗址骨骼保存状况差。此外,早期考古遗址动物样本规模的有限加剧了这一问题 (Peterson et al., 2003; Ferraro et al., 2013)。因此,很少可能从早期东亚动物组合中重建古人类动物利用行为的稳健模型。
东亚少数早期中更新世遗址说明了这些挑战。在距今 0.80 至 0.40 Ma 的周口店第 1 地点,动物分析结果表明,食肉动物,特别是鬣狗,在动物骨骼积累中起主导作用,而古人类的参与被解释为次要的 (Binford and Ho, 1985; Binford and Stone, 1986, 1987; Shen et al., 2001)。随后的重新评估突出了该遗址埋藏历史的复杂性;然而,古人类贡献的程度仍有争议 (Shen et al., 2016; Zhang S et al., 2016a; Gao et al., 2017)。在距今 0.22 至 0.16 Ma 的许家窑(XJY),埋藏学分析和死亡率曲线支持这样的解释:古人类主要获取并消耗马和牛科的完整尸体,并且他们在不同时期获取猎物的策略可能发生了变化 (Norton and Gao, 2008; Li et al., 2014, 2018)。在中国南方,盘县大洞犀牛遗存的丰富度及相关死亡率分析结果提供了古人类参与尸体积累的证据 (Schepartz et al., 2005; Schepartz and Miller-Antonio, 2008, 2010)。此外,证据表明成年犀牛牙齿可能被用作工具生产的原材料 (Miller-Antonio et al., 2000)。最近,华龙洞的分析报告了特定骨骼元素上有人类诱导的修改,以及可能符合狩猎行为的死亡模式 (Liu S et al., 2025; Liu B et al., 2025)。尽管这些遗址揭示了早期中更新世古人类与动物资源之间的互动,但它们通常显示出有限的人为修改证据和清晰的尸体处理模式,XJY 是一个部分例外。因此,早期中更新世一致的区域性谋生行为模式仍未建立。
基于对不同地理区域多个遗址动物群的分析,东亚古人类谋生行为更充分的证据仅出现在约 200 ka 之后。在中国北方,这些包括许昌 - 灵井 (Zhang S, 2009; Zhang S et al., 2009, 2011, 2012; Van Kolfschoten et al., 2020) 和水洞沟 (Zhang et al., 2016b, 2020; Zhang Y et al., 2013, 2022)。在中国南方,马鞍山 (Zhang Y et al., 2009, 2010) 和汤滋沟 (Jin, 2010; Jin and Mills, 2011) 等遗址也提供了关于古人类行为的有价值见解。此外,来自青藏高原的几个动物组合揭示了中更新世晚期和晚更新世对高海拔环境的适应 (Wang et al., 2020; Xia et al., 2024)。相比之下,早于 200 ka 的动物组合数量仍然有限,并且经常受到复杂埋藏历史的影响,掩盖了对人为修改的清晰识别。这些限制导致我们理解早期东亚古人类谋生行为存在大量经验空白。
中国北方泥河湾盆地新发现的蔡家沟 C(CJG-C)地点动物组合为克服这些限制提供了难得的机会。该组合显示出有限的埋藏过程覆盖和高频的古人类诱导修改,使其非常适合详细分析。在本研究中,我们提出了 CJG-C 动物遗存的系统动物考古学分析,以重建古人类获取、处理和消费尸体的模式,从而为早期中更新世东亚古人类的谋生策略提供新的见解。
Yuwei Du|Shuangquan Zhang|Britt M. Starkovich|Shuaijie Geng|Jingyue Xu|Hua Tu|Shuwen P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