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Journal of Immunology》:The Glucose Transporter GLUT3 Controls Regulatory T Cell Fun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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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节性T(Treg)细胞是免疫耐受的核心介质,通常被认为主要依赖线粒体代谢而非葡萄糖驱动的糖酵解。为明确葡萄糖代谢在Treg细胞中的作用,研究人员探究了己糖转运体GLUT1和GLUT3的贡献。在T细胞或仅Treg细胞中条件性敲除GLUT1对Treg细胞数量、表
调节性T(Treg)细胞是免疫耐受的核心介质,通常被认为主要依赖线粒体代谢而非葡萄糖驱动的糖酵解。为明确葡萄糖代谢在Treg细胞中的作用,研究人员探究了己糖转运体GLUT1和GLUT3的贡献。在T细胞或仅Treg细胞中条件性敲除GLUT1对Treg细胞数量、表型或免疫稳态影响甚微,表明GLUT1在该谱系中基本可有可无。相比之下,在T细胞中敲除GLUT3导致Treg细胞数量显著减少。然而,这一减少究竟是反映了GLUT3缺陷的常规T细胞产生IL-2减少,还是Treg细胞对GLUT3存在细胞内在需求,仍不清楚。为探究此问题,研究人员构建了Treg细胞特异性GLUT3敲除小鼠。这些小鼠出现严重的全身性炎症,并伴随致死性的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自身免疫病。机制上,GLUT3缺陷的Treg细胞表现出糖酵解活性和线粒体呼吸下降,导致抑制功能受损以及效应性和滤泡性Treg细胞分化缺陷。综上,研究结果证明了GLUT3在Treg细胞代谢适应性和免疫调节中的非冗余需求,修正了Treg细胞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葡萄糖代谢的流行观点。数据进一步提示,针对自身免疫性和炎症性疾病中葡萄糖摄取和糖酵解的治疗策略应考虑对Treg细胞介导的免疫耐受可能产生的不良影响。
调节性T细胞(regulatory T cell,Treg)是免疫稳态的核心介质,在阻止自身免疫中发挥关键作用。Treg细胞以转录因子叉头框蛋白P3(forkhead box P3,Foxp3)的表达为特征,Foxp3是其发育和抑制功能的主调控因子;同时Treg细胞高表达白细胞介素-2受体α链(CD25),使其能够有效进行维持生存和功能稳定性所必需的白细胞介素-2(interleukin-2,IL-2)信号传导。通过组成性表达CD25,Treg细胞有效竞争IL-2,这一机制既维持了Treg细胞群体,也限制了常规效应T细胞的扩增。Foxp3表达缺失导致Treg细胞分化和功能受损,进而引起免疫耐受崩溃。在小鼠中,"Scurfy"小鼠携带Foxp3基因自发功能缺失突变,表现出广泛的器官炎症和严重组织病理,该表型与人类IPEX综合征(免疫失调性多发性内分泌病肠病X连锁综合征)高度相似。然而,Foxp3虽对Treg细胞谱系特化和抑制功能至关重要,却不足以完全建立胸腺来源Treg细胞的转录、表观遗传和功能程序;在常规CD4+ T细胞中外源表达Foxp3也不足以完全重现Treg细胞特异性的转录和表观遗传景观,说明还需要其他机制来建立和维持Foxp3+ Treg细胞的身份。
在调控T细胞命运和效应功能的各种机制中,细胞代谢已成为淋巴细胞活化和分化的关键决定因素。与抗原刺激后主要依赖有氧糖酵解来支持增殖和效应功能的常规效应T细胞不同,Foxp3+ Treg细胞表现出独特的代谢程序,以线粒体呼吸和脂质氧化为特征。因此,多项研究表明线粒体生物发生和氧化磷酸化(oxidative phosphorylation,OxPhos)对Treg细胞稳态和功能至关重要,这固化了"Treg细胞几乎不依赖或完全不依赖细胞外葡萄糖和有氧糖酵解"的观点。Foxp3作为"代谢守门人",抑制葡萄糖转运体和糖酵解基因的表达,进一步支持了上述观点。相反,在Treg细胞中诱导性敲除Foxp3会释放糖酵解活性,同时伴随抑制功能受损,提示过度糖酵解会损害Treg细胞的谱系保真度和功能能力。
然而,近期研究挑战了"Foxp3+ Treg细胞仅依赖线粒体呼吸"的观点,证明葡萄糖代谢在支持Treg细胞稳态、迁移能力和效应分化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尤其是在炎症背景下。有氧糖酵解的起始步骤是细胞外葡萄糖的摄取,这一过程由SLC2A家族的葡萄糖转运体(glucose transporter,GLUT)介导,在人类中包含14种异构体,在小鼠中有12种同源物。GLUT1在常规T细胞中已被广泛研究,对其分化和效应功能至关重要。相比之下,Treg细胞似乎基本不依赖GLUT1,因为敲除GLUT1对Treg细胞稳态或抑制能力影响甚微,表明Treg细胞的葡萄糖摄取依赖于其他转运机制。研究人员前期的研究表明,"神经元型"己糖转运体GLUT3通过糖酵解-表观遗传重编程驱动辅助性T细胞17(T helper 17,Th17)效应功能,凸显了不同T细胞亚群对不同葡萄糖转运体的特异性依赖。然而,GLUT3是否也调控Foxp3+ Treg细胞的代谢适应性、表观遗传重塑和抑制能力仍不完全清楚。
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利用T细胞特异性和Treg细胞内在性GLUT3敲除小鼠,探究GLUT3在Treg细胞生理学中的作用。研究证明,与GLUT1不同,GLUT3在稳态和炎症条件下对Treg细胞的代谢能力、抑制能力和效应分化至关重要。在Foxp3+ Treg细胞中失活GLUT3会损害糖酵解和线粒体活性,导致Treg细胞数量减少和效应亚群分化受损(包括滤泡调节性T细胞,T follicular regulatory cell,Tfr),进而引发致死性自身免疫病。这些结果修正了"Treg细胞基本不依赖葡萄糖"的主流观点,并将GLUT3介导的葡萄糖摄取确定为Treg细胞代谢适应性和外周免疫耐受的关键调控因子。
在结果部分,研究人员首先分析了公开的RNA测序数据集(GSE124883),发现GLUT家族中仅有GLUT1和GLUT3在常规T(Tcon)细胞和Treg细胞中高表达,且GLUT3在Treg细胞中的表达显著高于Tcon细胞,并通过qPCR在流式分选的细胞中得到验证。利用T细胞特异性GLUT3敲除小鼠(Slc2a3fl/flCd4Cre),研究发现GLUT3缺失使外周淋巴器官中Treg细胞频率和绝对数量减少约30-50%,体外诱导的iTreg分化也显著受损,且未观察到其他GLUT家族成员的代偿性上调。Seahorse细胞外通量分析显示,GLUT3缺陷的iTreg细胞中基础糖酵解和代偿性糖酵解均显著降低,线粒体呼吸也明显受损。相比之下,GLUT1敲除不影响Treg细胞的数量或功能,表明GLUT3在Treg细胞中发挥特异性非冗余作用。在实验性自身免疫性脑脊髓炎(experimental autoimmune encephalomyelitis,EAE)模型中,Slc2a3fl/flCd4Cre小鼠几乎完全免受神经炎症损伤,而GLUT1缺陷小鼠疾病进程不受影响。GLUT3缺陷小鼠中枢神经系统中Treg细胞浸润减少,同时IL-2产生也降低;但外源性IL-2无法挽救Foxp3表达,提示Treg细胞内在机制驱动了这些缺陷。
为直接确定GLUT3的Treg细胞内在功能,研究人员利用Foxp3YFP-Cre小鼠构建了Treg细胞特异性GLUT3敲除小鼠(Slc2a3fl/flFoxp3Cre)。雄性半合子Slc2a3fl/flFoxp3Cre/Y小鼠在出生后约30天出现50%死亡率,表现为生长迟缓、皮毛粗糙、皮肤病变和腹泻等症状,与"Scurfy"表型相似。组织学检查显示皮肤、肺和肝脏中有广泛的白细胞浸润和组织炎症。这些小鼠还表现出明显的淋巴结肿大,CD4+和CD8+ T细胞从初始表型向效应/记忆表型显著转变。血清细胞因子谱显示IFNγ和TNFα显著升高,同时IL-4、IL-5和IL-13等2型免疫相关细胞因子也大幅增加,其中IL-5升高约130倍,伴随嗜酸性粒细胞在淋巴组织和非淋巴组织中的显著增多。
进一步分析显示,GLUT3缺陷导致脾脏和淋巴结中Foxp3+ Treg细胞频率降低,效应性Treg(eTreg)细胞亚群明显减少,尤其是Tfr细胞分化几乎完全缺失,导致Tfh细胞积累和自发性生发中心(germinal center,GC)B细胞形成,血清中抗双链DNA(anti-dsDNA)IgM和IgG自身抗体水平病理性升高。相比之下,Treg细胞特异性GLUT1敲除未产生任何上述效应,再次证明GLUT1和GLUT3在eTreg分化及抑制细胞和体液自身免疫中发挥非冗余作用。
利用雌性杂合Slc2a3fl/flFoxp3Cre/WT小鼠(因X染色体随机失活同时含有野生型和GLUT3缺陷型Treg细胞),研究人员在无全身炎症干扰的条件下研究了GLUT3的细胞内在作用。Seahorse分析显示,GLUT3缺陷Treg细胞的糖酵解通量和氧消耗率均降低约50%。体外抑制实验表明,GLUT3缺陷Treg细胞虽然保留部分抑制活性,但其抑制CD4+和CD8+ T细胞增殖的能力较野生型Treg细胞显著降低。RT-qPCR分析显示,GLUT3缺陷Treg细胞中Il10、Ebi3(IL-35)、Gzmb(颗粒酶B)和Ctla4(CTLA-4)等关键免疫调节分子表达下调,Hif1a(HIF-1α)、Irf4(IRF-4)、Prdm1(Blimp-1)和Gata3(GATA-3)等促进效应Treg分化的转录因子也显著降低。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Treg细胞依赖协调的代谢程序来维持分化、谱系稳定和抑制功能。与传统观点认为Treg细胞主要依赖线粒体氧化磷酸化和脂肪酸氧化不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Treg细胞保留显著的代谢灵活性,能够在特定情境下参与有氧糖酵解。糖酵解代谢参与Treg细胞的增殖、迁移和效应Treg细胞的生成,不同Treg亚群可能根据解剖位置、代谢环境和炎症微环境依赖不同的代谢模块。Foxp3本身通过调控葡萄糖转运体和糖酵解酶的表达来限制过度的糖酵解通量,维持与抑制活性相容的代谢状态。本研究结果确定了GLUT3介导的葡萄糖摄取对维持Treg细胞代谢适应性、抑制功能和效应分化的关键作用,特别是在效应Treg亚群中。GLUT3依赖性葡萄糖可用性同时维持糖酵解和线粒体活性,这种需求是细胞内在的,对阻止致死性全身炎症至关重要。值得注意的是,近期Sharma等人的研究利用Treg细胞特异性GLUT3缺陷小鼠发现GLUT3缺失选择性地减少了肿瘤浸润Treg细胞的数量和抑制能力,但对其他Treg亚群和全身免疫耐受影响有限。两项研究表型差异可能源于基因打靶策略的不同——Sharma等人删除了Slc2a3基因座的2号和3号外显子,而本研究模型基于7号外显子的条件性删除。尽管表型存在差异,两项研究均支持GLUT3是维持Treg细胞代谢所必需的结论。GLUT3依赖性葡萄糖代谢可能通过影响翻译后修饰(包括乙酰化、乳酰化等代谢物依赖性修饰)来调控Treg细胞功能。
研究结论:本研究确立了GLUT3依赖性葡萄糖摄取作为Foxp3+ Treg细胞代谢适应性和功能特化的关键调控因子,从而维持细胞和体液免疫耐受。研究结果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因为靶向GLUT1/3依赖性免疫代谢已成为治疗炎症性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有前景的策略。鉴于Treg细胞在维持免疫平衡和抑制炎症中的关键作用,同时靶向效应T细胞和调节性T细胞的葡萄糖摄取可能无意中加剧免疫失调。
在数据局限性与展望方面,研究人员指出Treg细胞特异性GLUT3敲除导致的早发致死性自身免疫综合征在全部T细胞敲除的小鼠中并未观察到,这可能归因于GLUT3在常规T细胞(包括Th1和Th17亚群)的致病效应功能中的需求,效应T细胞和Treg细胞同时缺失GLUT3可能导致炎症反应与调节反应之间的功能平衡。此外,并非所有雄性半合子Slc2a3fl/flFoxp3Cre/Y小鼠都发展为致死性自身免疫病,RT-qPCR分析显示这些动物中GLUT3缺失不完全,这可能解释了表型的变异性。最后,尽管Treg细胞内在GLUT1敲除未观察到Treg数量和表型的明显改变,但这并不排除GLUT1在特定生理或病理条件下(如组织特异性炎症或肿瘤微环境中)对Treg细胞的背景依赖性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