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研究与保护中的美丽偏见

《Current Biology》:Beauty bias in butterfly research and conserv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7日 来源:Current Biology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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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偏见自20世纪80年代生物多样性概念首次出现以来就已得到记录,表明不同类群之间研究和保护工作的分配存在系统性失衡。近期文献中日益凸显的一个因素,是物种的感知美感,它由人类视觉偏好所塑造。在此,研究人员将一项大规模欧洲蝴蝶感知美感调查(来自100多个国家、超

  
保护偏见自20世纪80年代生物多样性概念首次出现以来就已得到记录,表明不同类群之间研究和保护工作的分配存在系统性失衡。近期文献中日益凸显的一个因素,是物种的感知美感,它由人类视觉偏好所塑造。在此,研究人员将一项大规模欧洲蝴蝶感知美感调查(来自100多个国家、超过21,000份完整问卷)整合进一个时间显式网络中,将物种美感、公众关注、研究与保护工作以及欧盟监管框架联系起来。研究发现,物种美感始终与公众关注、研究和保护工作相关,其时间结构模式与累积性美丽偏见一致。研究投入和公众关注集中于分布广泛且视觉吸引人的物种,而被纳入法律保护框架——特别是《欧洲野生动植物及其自然栖息地保护公约》(以下简称《伯尔尼公约》,BC,1979年)和《欧盟栖息地指令》(以下简称HD,1992年)——的物种,则不成比例地由视觉吸引人且历史上受保护的类群构成。由于这些框架指导资金和管理行动,物种美感与BC/HD纳入之间的早期关联已促成蝴蝶研究与保护中长期的制度性模式。相比之下,欧洲IUCN红色名录并未过度代表美丽物种,而是将更多不显眼的类群列为受威胁。这种错位揭示了灭绝风险科学评估与历史性保护优先事项之间的张力。研究结果表明,承认美丽偏见对于使保护工作与实际的生态紧迫性保持一致至关重要。
自20世纪80年代生物多样性概念首次出现以来,保护偏见已被广泛记录,表现为不同类群间研究与保护资源配置的系统性失衡。近年来,物种的感知美感被视为塑造这种失衡的重要因素,但美感是否会影响高风险的制度性保护决策仍未明确。研究人员以欧洲蝴蝶为对象,开展了一项大规模多语言在线美感调查,并将美感评分与公众关注、研究投入、保护行动及欧盟监管框架数据整合为时间显式网络,以检验美丽偏见是否在研究与保护体系中累积并制度化。该研究发表于《Current Biology》。

研究人员通过多语言在线调查收集了21,131份有效问卷(来自103个国家,仅纳入问卷数≥10且年龄≥14岁的参与者),获得171,348个美感评分,覆盖492种欧洲蝴蝶的4,442张图片。研究利用欧洲蝴蝶图鉴图像提取形态与色度特征,以增强回归树(BRT)解释感知美感;将每个物种各视觉模式的平均美感得分汇总为物种美感指数(SBI),并检验其系统发育信号。随后采用主成分分析(PCA)和贝叶斯多元时间显式模型评估美感、公众关注、研究投入与保护名录之间的路径关系;通过10,000次随机化重采样比较保护名录中物种的SBI是否偏离随机预期。

形态与色度特征解释欧洲蝴蝶的感知美感:通过增强回归树分析492种欧洲蝴蝶的标准化形态与色度特征,模型解释了64.8%的美感评分方差。蓝色、黄色等原色比复色更受欢迎;翅形较长且后翅具尾突的物种得分更高;前翅与后翅颜色对比强、图案聚集(低复杂度)且颜色差异大的物种被评得更美。这些偏好与处理流畅性理论一致。

物种美感指数(SBI):将每个物种各视觉模式的平均美感得分汇总得到SBI。累积重采样显示该指数稳定性良好,趋近渐近线。SBI具有强系统发育信号(Pagel’s λ=0.84),弄蝶科和眼蝶亚科SBI低且变异小,蛱蝶科和凤蝶科SBI高,粉蝶科居中;灰蝶科因性别和翅面二态性,种内最高与最低得分差异最大。

蝴蝶美感与公众关注、研究及保护努力持续关联:主成分分析显示,美感高的物种聚集于公众关注与研究投入较高的区域,而不显眼物种与2025年红色名录中的受威胁状态相关。贝叶斯多元时间显式模型进一步表明,SBI和时空可探测性正向影响Flickr、iNaturalist、Wikipedia等公众关注指标,以及NCBI序列数、论文数和LIFE项目提及数;《伯尔尼公约》(BC)纳入受SBI、短成虫期和1979年前保护行动正向解释,而《栖息地指令》(HD)主要沿袭BC名单,并将这种美丽偏见传导至后续保护工具。相比之下,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色名录纳入主要与较小地理分布范围相关,2010年红色名录对后续研究或保护无显著效应;2025年红色名录的受威胁物种SBI显著低于随机预期,呈现反美丽偏见,主要涉及暗色、不显眼的山地眼蝶类群(如Erebia、Hipparchia和Pseudochazara)。国家层面,乌克兰和部分巴尔干国家红色名录呈反美丽偏见,爱尔兰呈正美丽偏见;近危(NT)物种的美丽偏见在10个国家较为普遍,表明该类别因标准更灵活而更易受审美因素影响。

讨论部分强调,基于BC的HD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其分类框架停留在1979–1992年,忽略了隐存种和地理分布受限的新种;同时威胁格局已发生变化,2025年红色名录中52%受威胁物种受气候变化影响,而HD与受威胁物种的重叠度正逐步降低。此外,由于HD实施和LIFE资助常以优先物种存在为触发条件,栖息地保护也集中于历史名录物种,导致功能多样性保护不足。研究局限包括屏幕调查、WEIRD样本以及观察性设计,但时间分层和先验因果结构增强了关联解释的可靠性。

总之,理解驱动人类偏好某些物种的因素,对于阐明生物多样性如何被感知和优先保护至关重要。历史上,审美价值动员了公众参与,帮助生物多样性进入政治议程;但本研究表明,如今美感与关注、保护和研究中的系统性偏见相关,并经由制度框架持续存在,对保护治理产生长期影响。承认美丽偏见是迈向更透明、更平衡决策的第一步。在实践层面,抵消蝴蝶研究中的美丽偏见需要大规模、无任意选择的分类群数据采集项目、基于证据的政策修订以及跨学科合作网络。只有正视美丽偏见的普遍影响,保护治理才能更有效地与生物多样性危机的紧迫性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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