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Oral Microbiology》:The oral microbiome in relation to systemic maternal conditions and pregnancy complication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背景:口腔微生物组的改变已被认为与全身性疾病相关,但关于其与母体状况及妊娠并发症关联的证据仍然有限。本系统评价评估了这些关联。方法: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和Embase数据库,以获取采用高通量测序技术分析患有全身性疾病或不良妊娠结局孕妇口腔微生物组特征的研究。对α多样性指数进行了随机效应荟萃分析,而由于方法学异质性,无法对β多样性和分类群丰度进行定量合成。结果:共纳入24项研究,其中11项纳入荟萃分析。妊娠期糖尿病(GDM)与较低的观测物种数(Observed richness)相关(标准化均数差(SMD)=?0.29,95%置信区间(CI):?0.55至?0.03),而低出生体重(LBW)与较高的Chao1指数相关(SMD=0.46,95% CI:0.03–0.88)。子痫前期或早产未观察到显著的α多样性差异。多种疾病状态均报道了β多样性和分类群丰度的差异,尽管研究结果存在异质性。结论:口腔微生物丰富度可能与GDM和LBW相关,但与其他妊娠并发症的关联仍不确定。需要进行标准化的大规模前瞻性研究。
引言
妊娠是一种独特的生理状态,需要多个器官系统进行广泛的适应。与此同时,母体微生物群在多个身体部位发生显著改变,以响应这些生理适应。尽管母体微生物群在妊娠期间发生动态变化,但微生物多样性、群落组成的过度改变以及潜在致病微生物的过度生长可能破坏微生物稳态,导致菌群失调并增加不良健康结局的风险。此外,母体微生物群是新生儿微生物定植的重要来源,在生命早期发育和免疫系统成熟中发挥关键作用。
高通量测序技术的最新进展从根本上改变了研究人员对微生物生态系统的理解,揭示了其显著的复杂性和动态性,同时实现了微生物丰度的定量、不可培养类群的鉴定以及复杂临床标本的表征。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技术已证明胎盘微生物组与口腔微生物组在分类学上的相似性高于与阴道微生物组的相似性。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口腔菌群失调与产科并发症相关,可能通过复杂的炎症、免疫和代谢机制发挥作用。这种失调状态通常使用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指标来表征,其中α多样性反映样本内的物种丰富度和均匀度,而β多样性反映样本间微生物群落组成的差异。
人类口腔容纳着一个复杂的微生物生态系统,包含超过700种已鉴定的细菌物种。维持口腔微生态稳态不仅对口腔健康至关重要,对全身健康也同样重要。关于口腔微生物群与妊娠相关状况之间关联的证据仍然有限且分散。迄今为止,大多数系统评价集中于特定的妊娠并发症,如子痫前期、流产和妊娠期糖尿病(GDM),或集中于个别牙周病原体,包括具核梭杆菌(Fusobacterium nucleatum)和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整合多种妊娠相关状况、同时对微生物多样性进行定量分析和微生物分类组成进行定性评估的综合合成仍然缺乏。与此同时,现有的叙述性综述在检查妊娠期间微生物群变化时,主要关注激素和免疫机制,而对微生物多样性指标的关注较少。尽管Xiao等人对妊娠相关口腔微生物群变化与母体状况进行了荟萃分析,但测量指标的变异性削弱了其结果的普遍适用性。鉴于这些局限性和迄今为止报道的相互矛盾的结果,迫切需要全面评估妊娠期间口腔微生物群的动态变化及其与全身性疾病和不良妊娠结局的关联。
本综述旨在系统总结妊娠期间口腔微生物组改变及其与不良妊娠和出生结局相关性的现有证据。次要结局通过检查与这些状况相关的微生物类群(从门到种)相对丰度的报道变化,评估各研究结果的一致性和可重复性。
方法
本系统评价遵循标准系统评价方法进行,并依据《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项目》(PRISMA)2020声明进行报告,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CRD420251076902)。
数据库来源与检索方法
对PubMed、Embase和Web of Science进行了系统检索,以识别探讨口腔微生物群与母体系统性疾病或妊娠并发症关联的同行评审研究。检索时间限制在2015年3月至2025年6月之间,因为较早的研究采用过时的检测方法和异质性方案,这会引入显著的临床异质性并损害合并分析的稳健性。检索结合了相关关键词和受控主题词,包括“口腔微生物群”、“细菌多样性”、“全身性疾病”、“16S核糖体RNA(rRNA)测序”、“妊娠并发症”和“不良妊娠结局”。
纳入标准
符合条件的纳入研究包括病例对照研究、横断面研究、回顾性和前瞻性队列研究,探讨口腔微生物群特征与母体系统性疾病及妊娠相关并发症的关联。研究根据预设的PICO框架进行筛选:(P)人群:孕妇,以及适用时作为健康对照的育龄妇女。(I)干预/暴露:母体系统性疾病(如甲状腺功能减退、抑郁症、2型糖尿病(T2DM)和高血压)或妊娠相关并发症或不良出生结局(如妊娠期糖尿病(GDM)、子痫前期、早产和低出生体重(LBW))。(C)对照:无相应系统性疾病、妊娠并发症或不良出生结局的妇女。(O)结局:口腔微生物群特征,包括α多样性、β多样性、分类组成和相对丰度。此外,仅纳入以英文发表的人体研究。排除文献综述、社论、信件、病例系列以及仅采用培养方法或聚合酶链反应(PCR)而未进行高通量测序的研究。
研究筛选
两名独立评审员根据上述纳入标准筛选从电子数据库检索获得的标题和摘要。潜在符合条件的文章随后进行全文评估。为尽量减少选择偏倚并确保筛选准确性,两名评审员之间的任何分歧均通过讨论直至达成共识解决。此外,手动审查了纳入文章的参考文献和引文以寻找额外文章。
数据提取
数据提取使用预定义表格一式两份进行,并在作者之间进行交叉验证。提取的数据包括:研究特征(作者姓名、发表年份、研究设计、样本类型、样本采集时间点、微生物组评估方法、测序技术、扩增区域、测序平台和主要数据来源)、分组信息(每组样本量、比较)、微生物多样性(α和β多样性)以及从门到种水平的分类谱系。对于未报告α多样性指数(如均值和标准差(SD))的研究,使用WebPlotDigitizer从图形表示(箱线图)中提取定量数据。中位数和四分位距使用Wan方法转换为均值和SD。
质量评估
纳入的病例对照研究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OS)进行质量评估。方法学质量评估涵盖三个核心领域:选择(最高4分)、可比性(最高2分)和结局评估(最高3分)。根据NOS总分,所有纳入研究分为三个质量等级:高质量(7-9分)、中等质量(4-6分)和低质量(1-3分)。对于纵向队列和横断面研究,使用NIH质量评估工具进行质量评估,该工具包含14个项目,涵盖偏倚风险、I型和II型错误、透明度和混杂因素。由于不适用,横断面研究的评估排除了第6、7和13项。对于队列研究,评分≥10分为良好质量,6-9分为中等质量,0-5分为较差质量。质量评估由两名评审员独立进行,任何分歧通过共识讨论解决。
微生物组特异性方法学偏倚风险
为评估微生物组研究特有的方法学可靠性,额外评估了四个领域:微生物测量可靠性、测序和批次效应控制、生物信息学流程一致性以及统计分析适当性。每个项目根据预设标准分类为低、不清楚或高偏倚风险。质量评估由两名评审员独立进行,分歧通过讨论解决。在微生物组特异性领域中,被评为两个或以上高偏倚风险的研究,其总体质量评级将被降级。
数据合成
当至少两项研究报告了相同的α多样性指数时,对该指数进行荟萃分析。使用随机效应模型估计合并标准化均数差(SMD)和95%置信区间(CI),以考虑研究间异质性。研究使用逆方差方法加权。因此,病例组和对照组的样本量有助于估计研究内方差,进而决定分配给各项研究的逆方差权重。当研究报告多个采样时间点的α多样性时,仅纳入一个时间点进行荟萃分析,以避免参与者重复计数。具体而言,选择最接近结局评估的测量值,通常是分娩前的最终采样点。对于从同一参与者采集多种样本类型(如唾液和龈上菌斑)的研究,纳入样本量最大的样本类型数据。使用I2统计量量化研究间异质性,异质性分级为低(25-49%)、中(50-74%)或高(≥75%)。当纳入超过10项研究时,通过漏斗图评估发表偏倚。关于β多样性,系统总结了所有纳入研究的主要结局,并提供了详细阐述的比较分析。从门到种的细菌相对丰度差异以叙述性方式总结。所有统计分析均在Stata 17.0中进行,使用metan命令进行荟萃分析。当P值小于0.05时,结果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结果
研究筛选
数据库检索初步识别出479条记录。去除408条重复记录后,71项研究接受了完整的资格评估,其中21项基于标题和摘要筛选被排除。最终纳入24项研究,其中11项研究的数据被提取用于荟萃分析合并。
研究特征
纳入研究的特征汇总于表S1-S3。24项符合条件的研究在11个国家开展,表现出显著的地理多样性:12项(50.00%)聚焦于西方人群(如美国、英国、澳大利亚),11项(45.83%)聚焦于东亚人群(如中国、韩国),1项(4.17%)聚焦于南非。发表时间从2018年到2025年不等。样本量差异显著,从小型队列(如子痫前期研究n=11)到大规模调查(如抑郁症状研究n=373)。大多数研究设置了病例组和健康对照组进行比较分析。采样策略具有异质性,使用龈下菌斑、颊拭子、无菌拭子、唾液和混合口腔黏膜样本。样本采集覆盖多个妊娠阶段,包括孕早期、孕中期和孕晚期,以及围产期(产后≤3天)和产后至9个月;值得注意的是,孕晚期是最常采样的时间点(n=18)。关于研究焦点,5篇文章(20.83%)比较了患有全身性疾病(甲状腺功能减退、心理健康症状、T2DM和动脉高血压)的孕妇与健康对照之间的口腔微生物组,而19篇文章(79.17%)探讨了口腔微生物群与不良妊娠结局(包括GDM(n=7)、早产(n=4)、子痫前期(n=3)、LBW(n=2)和其他广泛妊娠并发症(n=3))之间的关联。
多种分析方法被用来表征纳入研究的微生物组成和多样性。大多数研究(22/24)在Illumina平台上进行16S rRNA基因测序,其余两项应用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在基于16S的研究中,V3-V4高变区是最常靶向的区域(15/22),其次是V4区(22.7%),9.1%的研究测序了其他可变区。文库制备和测序主要在四种Illumina平台上进行:NovaSeq 6000、MiSeq、HiSeq 2500和HiSeq 4000。
质量评估
纳入的病例对照研究的质量评估见表S4。对于纳入的12项病例对照研究,大多数获得6或7分的NOS评分。所有研究均满足充分的病例定义、适当的对照选择和定义以及病例和对照采用一致方法的标准化暴露确定标准。病例代表性、额外因素控制和无应答率是最常缺失的项目,因此导致质量评分较低。值得注意的是,无应答率领域在所有研究中均被赋值为零,因为原始出版物中未报告这一方法学细节。
队列和横断面研究的质量评估见表S5。对于纳入的横断面研究,质量评分从5到7不等,所有研究都清楚陈述了研究目标,定义了研究人群,并应用了统一的纳入/排除标准。主要局限性包括未报告样本量论证、未评估暴露梯度以及混杂变量调整评估不一致。对于纳入的队列研究,评分从6到8不等,所有研究都保持了暴露和结局测量的一致定义和实施。队列研究的主要方法学缺陷包括未报告正式的样本量论证、未报告参与率以及非盲法结局评估。
总体而言,纳入的研究表现出中等至高质量的方法学质量,没有研究因质量差而被排除。已识别的局限性主要与混杂控制不完善和关键研究细节报告不足有关,在解释合并结果时应予以考虑。
微生物组特异性方法学偏倚风险
根据微生物组特异性方法学的偏倚风险评估,大多数纳入研究在四个关键领域表现出低偏倚风险。对于总体质量,绝大多数研究(21/24)被评为“低”风险,涵盖所有子痫前期、甲状腺功能减退、心理健康症状、T2DM和动脉高血压的研究。对于GDM,5项研究(71.4%)为低总体风险,但2项(28.6%)因测量可靠性、批次控制或统计报告方面的差距而被评为不清楚。此外,一项关于不良妊娠结局的研究总体偏倚风险不清楚,原因是方法学报告不完整、无批次效应控制措施和缺乏多重比较校正。
α多样性
α多样性分析能够评估微生物群落内的组成复杂性,包括物种丰富度和生态异质性。本荟萃分析严格仅纳入具有一致结局指标和直接比较设计的原始研究。在符合条件的研究中报告的α多样性指标中,Shannon指数是最常用的,其次是Chao1、Simpson指数、ACE指数和观测物种数(Observed richness)。
妊娠期间口腔微生物与不良妊娠结局的关联
鉴于妊娠期间口腔微生物群与不良妊娠结局之间的关联,共有11项研究提供了足够的数值或图形数据,符合纳入α多样性荟萃分析的条件。在GDM妇女与健康对照的比较中,GDM组表现出显著较低的观测物种数(SMD=?0.29 [95%CI: ?0.55, ?0.03],P=0.028,I2=23.9%)。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其他α多样性指数均未显示显著的组间差异(ACE指数:SMD=?0.18 [95%CI: ?1.70, 1.34],P=0.814,I2=95%;Chao1指数:SMD=0.04 [95%CI: ?0.73, 0.80],P=0.926,I2=87.1%;Simpson指数:SMD=?0.22 [95%CI: ?0.90, 0.46],P=0.53,I2=84.2%;Shannon指数:SMD=?0.08 [95%CI: ?0.26, 0.1],P=0.386,I2=0.0%)。详细结果见图S1和表1。
三项研究探讨了α多样性与LBW的关联。合并分析显示LBW组与对照组相比Chao1指数显著较高(SMD=0.46 [95%CI: 0.03, 0.88],P=0.035),无异质性(I2=0.0%,P=0.438)。然而,Shannon指数未观察到显著差异(SMD=?0.08 [95%CI: ?0.50, 0.33],P=0.690),也无异质性(I2=0.0%,P=0.732)。对于子痫前期,合并分析显示基于Shannon指数,患者与对照之间的口腔微生物α多样性无显著差异(Shannon:SMD=0.01 [95%CI: ?1.63, 1.66],P=0.987,I2=87.7%)。对于早产,来自两项研究共212名参与者的数据显示,Simpson和Chao1指数在组间无显著差异(Simpson:SMD=0.10 [95%CI: ?0.52, 0.72],P=0.757,I2=76.2%;Chao1:SMD=?0.03 [95%CI: ?0.51, 0.45],P=0.907,I2=61.5%)。
虽然一些研究因原始数据不可用而无法纳入荟萃分析,但其发现仍然具有相关性。在一项表征南非有无子痫前期孕妇微生物组的研究中,通过Chao1丰富度指数和Shannon多样性指数评估,子痫前期组的肠道、阴道和口腔区室的α多样性普遍高于血压正常对照。然而,口腔微生物组在两项指数上均未观察到显著的组间差异(Chao1指数:P=1;Shannon指数:P=0.715)。Faryal等人使用培养依赖和非依赖方法研究了唾液细菌多样性与不良妊娠结局(早产、LBW、子痫前期)的关联。虽然α多样性趋势表明,足月分娩的产后女性(无论口腔健康状况如何)的唾液微生物组多样性高于早产女性,但这些差异无统计学显著性(Mann–Whitney/Kruskal–Wallis检验,P>0.05)。他们的研究还发现,与足月妊娠相比,有口腔健康并发症和早产分娩的参与者微生物α多样性降低。
妊娠期间口腔微生物与系统性疾病的关联
由于可用研究匮乏,无法对纳入的母体状况进行荟萃分析。关于抑郁症状,Agranyoni等人发现,有和无抑郁症状的孕妇在α多样性指数(包括观测类群数、逆Shannon指数和Faith系统发育多样性)方面无显著差异(P>0.05)。此外,Alex等人应用主成分分析(PCA),观察到焦虑或抑郁评分较高的孕妇口腔微生物α多样性较高。在单变量分析中,孕中期孕妇口腔微生物α多样性增加(以较高物种丰富度表示)与高特质焦虑和抑郁症状显著相关(焦虑P=0.01;抑郁P=0.025)。相比之下,其他压力和心理健康指标未检测到此类关联(生活压力P=0.485;创伤后应激障碍P=0.441),并且所有这些潜在相关性在调整了吸烟和牙科疾病等混杂因素后的多变量回归分析中均未得到验证。对于妊娠期已有T2DM,α多样性分析显示,与血糖正常对照相比,患有T2DM的孕妇在妊娠晚期(34-38周)的颊拭子样本中表现出显著更高的Shannon多样性和物种丰富度(Shannon指数P=0.0264;丰富度P=0.0132)。此外,在妊娠早期(妊娠26-28周)观察到两项指数的临界非显著增加(Shannon指数P=0.098;丰富度P=0.055)。值得注意的是,在两个妊娠时间点的唾液冲洗样本中均未检测到α多样性的组间差异。对于患有动脉高血压的孕妇,孕晚期唾液微生物α多样性与血压正常对照无显著差异(Shannon指数:P=0.529)。然而,产后6个月时,高血压组的Shannon多样性显著高于健康对照(P=0.013)。
β多样性
使用β多样性指标评估微生物群落的组成差异,包括相异度计算(如ANOSIM)和排序可视化(如主坐标分析(PCoA))。在报告β多样性比较的22项研究中,显著的方法学异质性,包括样本类型、距离度量、统计框架(如PERMANOVA、ANOSIM、分子方差分析(AMOVA)、Adonis2、混合效应模型、冗余分析(RDA))的差异,以及原始统计量报告不一致,阻碍了正式的定量荟萃分析。相反,研究人员对β多样性发现进行了叙述性综合,每项纳入分析的可用确切P值、统计检验名称、显著性阈值和明确比较组均详细报告于表S7中。
GDM阳性孕妇与健康对照之间的β多样性比较产生了高度不一致的结果,显著性取决于分析方法。五项研究使用PERMANOVA或AMOVA未检测到显著的β多样性差异,其中三项提供了确切P值。两项研究报告了显著的组成差异。具体来说,一项使用Bray–Curtis相异度和PCoA表征了唾液和牙菌斑的微生物群,而另一项比较了有和无牙周炎的GDM患者(加权UniFrac距离、PCoA和热图可视化)。
子痫前期患者与血压正常对照的β多样性评估证据仍然相互矛盾。值得注意的是,两项研究观察到显著的组间差异:一项使用ANOSIM和Bray–Curtis度量(P=0.045),另一项使用PERMANOVA和Aitchison距离(P=0.015)。两项研究未能检测到显著的组成差异。具体而言,一项PERMANOVA分析使用加权(P=0.354)和非加权(P=0.185)UniFrac距离均显示非显著结果。同样,一项纳入Aitchison距离的混合效应线性模型也产生了非显著发现(未报告确切P值)。
在早产与足月产的比较中,大多数β多样性分析产生非显著结果。唯一的例外是一项关于龈下菌斑的研究,使用PERMANOVA和Bray–Curtis及Jaccard距离,报告了自发性早期足月产和足月产之间的显著差异;然而,未提供确切P值。另外三项研究通过PERMANOVA未发现显著差异,确切P值范围从0.2346到0.908。然而,Heo等人进行的亚组分析显示,在考虑母体炎症后,两组之间存在显著差异。此外,一项使用PCoA可视化的研究也未发现这些组之间的显著分离。
对于LBW亚组,只有一项研究报告了通过Bray–Curtis距离,有龋齿/牙龈炎且足月分娩的女性与早产LBW分娩的女性之间存在显著的β多样性差异(Bray?Curtis=0.55)。另外两项研究为非显著:一项是早产LBW和牙周炎亚组的四组比较(P=0.121),另一项是LBW婴儿分娩女性与正常出生体重婴儿分娩女性的比较(P=0.305)。此外,Wu等人指出,无牙周疾病且健康分娩的孕妇的微生物群落结构似乎比早产LBW结局的孕妇排列更紧密,尽管未发现统计学差异。
在将口腔微生物群与系统性疾病联系起来的研究中,五项报告了β多样性结果。两种系统性疾病检测到显著的β多样性差异:甲状腺功能减退与健康孕妇对照(ANOSIM,P<0.05),以及动脉高血压与健康孕妇对照(PERMANOVA,孕晚期P=0.02;产后六个月P=0.03)。此外,无论样本类型(唾液冲洗液或拭子),已有T2DM孕妇与血糖正常孕妇对照之间均未观察到显著的β多样性差异。在心理健康障碍中,只有高PTSD症状评分与低PTSD症状评分显示显著的β多样性差异(PERMANOVA;P=0.037)。高与低压力症状(PERMANOVA;P=0.051,临界非显著)、高与低焦虑症状(PERMANOVA;P=0.429)和高与低抑郁症状(PERMANOVA;P=0.321)之间未发现显著差异。此外,对妊娠各孕期有抑郁症状与无抑郁症状孕妇的单独分析也不显著(PERMANOVA;P=0.575)。
微生物类群差异相对丰度
使用组间统计检验,包括Wilcoxon秩和检验(两组)或Kruskal–Wallis秩检验(多组),来识别差异类群,部分研究应用了调整后的P值(Bonferroni或错误发现率校正)以减少多重检验误差。
研究人员对符合条件的研究中报告的差异类群进行了结构化定性综合。十五项纳入研究报告了不良妊娠结局孕妇与健康对照之间口腔微生物相对丰度的定量比较。推测的疾病内和疾病间相对丰度变化模式总结于表2。对于GDM,报告了84个类群具有显著的相对丰度差异;早产为55个类群;子痫前期为22个类群;LBW为15个类群。部分研究报告了定量趋势的一致性:例如,在特定研究中,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在GDM和早产组中的相对丰度报道为增加,而颗粒链菌属(Granulicatella)和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在有限报告中报道在GDM和子痫前期组中减少。同样,聚集杆菌属(Aggregatibacter)在GDM中富集,而韦荣球菌属(Veillonella)和纤毛菌属(Leptotrichia)在GDM中耗竭;而人心杆菌(Cardiobacterium hominis)和弯曲杆菌属曲形弯曲菌(Campylobacter gracilis)在早产中耗竭。在至少两项独立研究中重复报道的类群总结于附录S4。
五项纳入研究报告了全身性疾病孕妇与健康对照之间口腔微生物相对丰度的定量比较,识别出具有显著组间差异的类群。报告具有显著相对丰度差异的类群数量为:甲状腺功能减退30个,心理健康症状(焦虑、抑郁、PTSD)12个,动脉高血压10个,T2DM 9个。在这些研究的子集中,部分类群的定量趋势报告了一致性:在有限的研究中,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在心理健康障碍和甲状腺功能减退中的相对丰度报道为增加;Dialister属在心理健康障碍和动脉高血压中均富集;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奈瑟菌属(Neisseria)、梭杆菌属(Fusobacterium)和二氧化碳噬纤维菌属(Capnocytophaga)在选定的报告中报道在母体心理障碍和动脉高血压中减少;嗜血杆菌属(Haemophilus)在T2DM和动脉高血压的个别研究中均耗竭;罗氏菌属(Rothia)在有限数据集中显示在甲状腺功能减退和动脉高血压中相对丰度降低。其余类群未显示出疾病特异性变化。
讨论
本研究通过比较有妊娠并发症或全身性疾病的孕妇与健康对照的微生物特征,系统评估了孕妇口腔微生物群的改变。虽然Rodríguez-Lozano等人最近的荟萃分析探讨了口腔菌群失调与妊娠相关并发症的关联,但其主要焦点是量化早产和足月产组之间α多样性(Shannon指数)的差异,未探讨β多样性或类群特异性丰度变化。据研究人员所知,本综述是首批全面综合一系列妊娠并发症和母体系统性疾病中口腔微生物组组成和多样性的研究之一。主要发现总结如下。研究人员观察到GDM中观测物种数显著降低(SMD=–0.29 [–0.55, –0.03]),LBW中Chao1显著增加(SMD=0.46 [0.03, 0.88]),表明不同并发症的α多样性改变存在差异。相比之下,子痫前期或早产未检测到显著的α多样性差异。将口腔微生物组β多样性与不良妊娠结局联系起来的证据仍然高度异质且不确定,主要归因于研究间显著的方法学差异。此外,大多数报道的相对丰度变化是各研究所特有的;尽管出现了有限的一致性,如GDM和早产中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增加,GDM和子痫前期中颗粒链菌属(Granulicatella)和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减少,但这些模式缺乏独立重复,应视为初步发现。
α多样性指数广泛用于微生物组研究,以表征样本内的微生物丰富度和群落多样性。α多样性的改变与多种疾病状态下的微生物失调相关,包括妊娠并发症。动物研究表明,微生物多样性降低与代谢功能障碍和炎症反应增强相关,支持微生物失调可能导致不良妊娠结局的假说。然而,本荟萃分析发现GDM女性的观测物种数显著降低,LBW妊娠的Chao1值显著升高,而ACE、Simpson或Shannon指数未观察到显著差异。这些发现表明,口腔微生物多样性与妊娠相关状况之间的关联具有结局特异性,而非反映不同并发症的一致模式。GDM中观察到的微生物丰富度降低可能反映了与代谢失调相关的微生物组成微妙改变,而LBW妊娠中Chao1指数升高可能表明由于低丰度或机会性类群扩张导致的微生物生态系统不稳定,而非真正更健康的微生物群。对LBW的发现应谨慎解读,因为它们来自有限数量的研究,且未得到其他多样性指数的一致支持。同样,子痫前期和早产中缺乏显著的α多样性差异,凸显了需要更大规模、设计良好的前瞻性研究来阐明这些关联。
近期干预性研究为本综述的观察性发现提供了重要的背景支持。塞内加尔OP-PE项目的两项随机对照试验评估了妊娠期间每日校准牙间刷牙的效果。Bourgeois等人在塞内加尔的六个产前保健机构进行了一项整群随机对照试验,纳入未产孕妇,评估从妊娠12周开始使用标准化牙间刷每日进行牙间清洁对复合不良产科结局(包括早产、低出生体重、小于胎龄儿和子痫前期)的影响。尽管干预未显著降低复合产科终点,但干预安全可行,参与者在整个试验期间依从性高。Carrouel等人对同一试验的二次分析表明,牙间刷牙干预显著减少了整个妊娠期间牙周完整女性的牙龈出血,表明妊娠相关牙龈炎可以通过简单的预防策略得到改善。Carrouel等人的平行微生物学子研究进一步证明,每日牙间刷牙大幅减少了牙间细菌负荷,包括妊娠第八个月时总细菌负荷减少36.6%,齿垢密螺旋体(Treponema denticola)丰度减少92.1%,而对照组两者均增加。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和福赛坦纳菌(Tannerella forsythia)的减少也被观察到,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总的来说,这三项试验表明,妊娠相关的口腔菌群失调,包括先前与不良妊娠结局相关的红色复合体牙周病原体的扩张,可能通过靶向牙间预防措施得到改善。尽管这些试验不改变本荟萃分析得出的定量估计,但它们通过加强口腔微生物组与不良妊娠结局关联的生物学合理性,补充了观察性证据。它们还强调需要进行效能充足的随机对照试验,以确定针对微生物组的口腔干预最终能否改善母体和新生儿结局。
β多样性反映微生物群落之间的组成相异度,通常通过PCoA等排序方法和PERMANOVA等统计检验进行评估。符合条件的研究之间存在显著的方法学异质性,包括可变的测序深度、不同的分析流程和检验统计量报告不一致,阻碍了β多样性的正式定量荟萃分析。因此,研究人员以叙述性方式综合了这些发现,鉴于各研究原始数据的可比性有限,解读时需谨慎。此外,常规β多样性分析通常依赖于成对组间比较,可能忽视妊娠相关微生物群落结构的复杂性。未来研究应采用超越常规两组比较的更精细分析框架,以更高分辨率捕捉微生物群变异,并评估β多样性作为诊断或预后生物标志物的临床适用性。
妊娠相关和系统性疾病中的微生物发现主要是探索性的,并表现出显著的异质性。为促进证据综合,研究人员识别了独立研究中几个重复出现的分类学特征。值得注意的是,纤毛菌属(Leptotrichia)相关类群丰度降低在GDM和早产女性中反复观察到,而韦荣球菌属(Veillonella)耗竭在GDM和子痫前期的研究中均有报道。其他共享发现包括GDM和早产中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增加,GDM和子痫前期中颗粒链菌属(Granulicatella)和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减少,以及心理健康障碍、甲状腺功能减退和高血压研究中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Dialister属、嗜血杆菌属(Haemophilus)和罗氏菌属(Rothia)的改变。几个重复改变的类群具有合理的生物学相关性。纤毛菌属(Leptotrichia)的成员是健康口腔微生物群的常见组成部分;然而,在口腔炎症状况中已报道其丰度改变,且纤毛菌属物种与调节宿主细胞因子反应(包括IL-1β、IL-6、IL-8和IL-10)有关,提示其耗竭可能反映妊娠并发症期间口腔微生物稳态的干扰。类似地,韦荣球菌属(Veillonella)物种通过乳酸代谢和微生物交叉喂养促进口腔生物膜稳态;其丰度降低可能表明GDM和子痫前期女性口腔生态的改变。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和颗粒链菌属(Granulicatella)是健康口腔微生物群的组成部分,通过竞争性排斥和抗菌肽分泌限制病原体定植,同时调节局部免疫反应。同样,罗氏菌属(Rothia)与短链脂肪酸产生以及潜在的抗炎和代谢益处相关,其耗竭可能反映更广泛的微生物稳态破坏。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丰度升高也与妊娠期体重过度增加相关,这是GDM的公认风险因素。这提出了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丰度升高也可能是GDM妊娠特征的可能性,尽管目前缺乏直接证据,需要进一步研究来证实这一假说。对这些分类学发现的解读应保持谨慎,因为大多数差异丰度类群仅由少数研究报告,缺乏独立重复。
纳入研究之间观察到显著的异质性,主要归因于方法学和临床差异。口腔微生物组成在采样部位(包括唾液、龈下菌斑、颊黏膜和混合口腔样本)上的显著差异妨碍了研究间的直接比较。作为口腔微生物组成的关键决定因素,牙周状态在各研究中的评估、报告和调整方式不一致。测序平台、靶向16S rRNA高变区、测序深度、分类分辨率、生物信息学流程、分类注释和差异丰度分析方法的差异进一步增加了研究间的方法学异质性。此外,关键混杂变量的调整在各研究间不一致,包括母亲年龄、体重指数、吸烟状况、抗生素使用、口腔卫生习惯、饮食习惯、采样时孕龄以及疾病特异性临床特征(如GDM研究中的血糖控制)。总之,这些方法学和临床差异可能是各研究报告的微生物特征不一致的原因,并限制了在类群水平进行稳健定量综合的可行性。未来研究应实施标准化的采样、测序、生物信息学和报告实践,以更好地定义不良妊娠结局背后的宿主-微生物相互作用。
本荟萃分析加强了观察到的口腔微生物群落与不良妊娠结局之间的关联,并强调了方法学标准化和透明报告对未来微生物组研究的重要性。为考虑研究间异质性,使用随机效应模型生成了合并效应估计值,该模型同时纳入研究内和研究间方差,以产生更保守和可推广的估计值。
尽管如此,本研究有几个局限性值得注意。首先,纳入研究之间存在显著的异质性,主要归因于参与者人口统计学特征、样本采集时间点、测序平台和生物信息学分析流程的差异。由于符合纳入标准的研究数量有限,本综述无法通过亚组分析或元回归可靠地量化或进一步探讨研究间异质性。其次,相对较小的累积样本量降低了统计效能,并增加了合并估计值对随机误差和潜在发表偏倚的敏感性。因此,原始研究中的非显著发现以及本荟萃分析中的零或临界合并估计值应谨慎解读,因为有限的统计效能可能掩盖了具有小但生物学意义效应的真实关联。第三,本综述无法对微生物相对丰度进行类群水平的定量荟萃分析。尽管几项独立研究一致报告了某些属与相同妊娠并发症的关联,但由于各研究在报告实践和方法学方法上的显著差异,可靠的定量综合不可行。这主要是由于研究间采用的效果指标不一致,如LEfSe的LDA评分、log2倍数变化、相对丰度值或仅P值,大多数研究缺乏标准误或方差等变异性估计,以及样本来源、分类分辨率、测序平台和生物信息学流程的显著异质性。未来研究应采用标准化报告实践,包括平均相对丰度及伴随的方差测量,以实现类群水平的荟萃分析合成。鉴于这些局限性,本研究报告的所有关联应视为探索性和假设生成性的,而非结论性的,有必要在更大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