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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总结了关于伴有肉瘤样去分化(sRCC)的肾细胞癌(RCC)的当前证据,重点阐述其诊断、预后分层和治疗。肉瘤样去分化的特征为高级别梭形细胞形态,见于所有RCC患者的2%-26%,主要见于透明细胞亚型(约70%),且无论累及范围如何,均属于WHO/ISUP
本综述总结了关于伴有肉瘤样去分化(sRCC)的肾细胞癌(RCC)的当前证据,重点阐述其诊断、预后分层和治疗。肉瘤样去分化的特征为高级别梭形细胞形态,见于所有RCC患者的2%-26%,主要见于透明细胞亚型(约70%),且无论累及范围如何,均属于WHO/ISUP 4级。因此,sRCC代表一种病理学转化而非独立的疾病实体。诊断需依赖活检或肾切除术;免疫组织化学(IHC)保留PAX8、细胞角蛋白和波形蛋白的表达,同时亚型特异性标志物缺失,可将sRCC与原发性肾肉瘤区分开来。CT上,sRCC通常表现为伴有广泛坏死的大而不均质肿块;18F-FDG PET/CT具有独立的预后价值,但尚无特征性影像学表现。转移性患者中肉瘤样特征的发生率约为局限性疾病的五倍(约20%对比约4%),其识别应促使进行风险分层。转移性sRCC的中位总生存期(OS)为5.9-13.3个月,但近期数据提示新型疗法有所改善。肉瘤样去分化的特征是在RCC创始突变背景下富集TP53、BAP1、CDKN2A/B和NF2的改变,产生免疫炎症性肿瘤微环境,表现为CD8+ T细胞浸润升高和PD-L1表达增加,这可能构成sRCC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敏感性增强的基础。手术仍是局限性疾病的基石,但术后两年内复发率接近80%。辅助帕博利珠单抗显著改善了伴有肉瘤样特征的高风险局限性RCC的无病生存期(KEYNOTE-564;NCT03142334)。在转移性背景下,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以及帕博利珠单抗联合阿昔替尼是首选的一线治疗方案。
**1. 引言**
伴有肉瘤样去分化的肾细胞癌(RCC),也称为肉瘤样RCC(sRCC),并非独立的组织学实体,而是可能源自任何RCC亚型的一种高级别、去分化状态。任何伴有肉瘤样去分化的RCC均被归类为WHO–国际泌尿病理学会(ISUP)4级。去分化的特征是存在类似肉瘤的梭形细胞,并与较差的预后相关。虽然sRCC可发生于局限性病变,但诊断通常延迟,确诊时往往已发生转移。与起源于间充质的肉瘤不同,sRCC起源于经历肉瘤样去分化的上皮性肾肿瘤,通常通过上皮-间质转化(EMT)发生。因此,一旦确诊sRCC,治疗应遵循RCC而非肉瘤的治疗范式,因为其分子驱动因素和治疗靶点更接近高级别RCC而非软组织肉瘤。鉴于sRCC独特的分子特征和侵袭性行为,治疗策略必须根据疾病分期进行调整。本综述分别讨论局限性和转移性sRCC的管理。本叙述性综述通过检索PubMed/MEDLINE、Embase和Cochrane图书馆(建库至2026年5月)完成,检索词包括“sarcomatoid renal cell carcinoma”、“sarcomatoid dedifferentiation”和“RCC sarcomatoid”,并与“diagnosis”、“prognosis”、“immunotherapy”、“surgery”和“molecular”组合使用。未设日期限制。随机对照试验、前瞻性队列和大型回顾性系列(n ≥ 30)被优先考虑;事后分析和单臂分析在文中均予以明确标识。由于采用叙述性设计,未应用PRISMA指南。
**2. 发病率与临床表现**
肉瘤样特征可见于所有RCC亚型的2%-26%,最常见于透明细胞RCC,较少见于乳头状和嫌色细胞组织学类型。去分化在转移性疾病中更为常见,发生率约为20%,而局限性病变中约为4%。约70%的肉瘤样改变发生在透明细胞背景下。在透明细胞肿瘤中,肉瘤样转化的频率为5%-13%,而在非透明细胞亚型中,乳头状肿瘤为2%-7%,嫌色细胞肿瘤为9%-13%,未分类肿瘤为11%-26%,集合管癌为29%。临床上,这些肿瘤发病中位年龄为58-70岁,以男性为主(男女比例为1.3:1至2:1),约90%的有症状患者在诊断时已出现症状。45%-64%的患者诊断时为IV期疾病,即已发生转移,最常见的转移部位为肺(40%-67%)、骨(10%-36%)和肝(12.6%-23.0%)。sRCC肿瘤通常较大,多项研究报告其显著大于其他RCC亚型。部分研究报告的中位直径范围为8.3厘米至10.5厘米。约36.4%的sRCC肿瘤最大直径超过10厘米。较大的肿瘤尺寸被认为是负面预后因素。sRCC的确诊需要组织病理学检查,因为尚无特异性的影像学表现。影像学上,sRCC与晚期RCC相似,但常表现出广泛的坏死。MRI上,它可能表现为T2低信号区域的不均质肾肿块,该特征仍为非特异性。
**3. 诊断**
诊断过程因肉瘤样成分在肿瘤内局灶性、不均匀分布而变得复杂,这容易导致穿刺活检的取样误差。肉瘤样分化最常在手术后确诊。肉瘤样成分的特征是梭形细胞,常伴有增加的细胞多形性和高有丝分裂活性。标准活检技术对sRCC的敏感性较低,研究表明多象限活检(在肿瘤内不同区域获取多个样本)可提高检出率,检出率达86.7%,而标准技术仅为25%。因此,确诊依赖于肾切除术后的组织病理学和免疫组织化学(IHC)评估,其中常观察到角蛋白、波形蛋白和高Fuhrman分级(通常为IV级)等标志物。
最重要的鉴别诊断包括:伴有早期梭形细胞改变的透明细胞RCC;血管平滑肌脂肪瘤(上皮样变型);肉瘤样尿路上皮癌;黏液性管状和梭形细胞癌;肉瘤样肾上腺皮质癌;原发性肾肉瘤;累及肾脏的腹膜后肉瘤。在当前的WHO框架中,“肉瘤样肾细胞癌”不被视为独立的组织学实体。肉瘤样形态被定义为一种高级别去分化成分,可出现在任何亚型的肾细胞癌中,包括透明细胞、乳头状、嫌色细胞、集合管、髓样、MiT家族易位相关RCC和未分类RCC。因此,诊断任务不是将肿瘤归类为“肾肉瘤样癌”,而是尽可能识别潜在的RCC亚型,并记录肉瘤样分化的存在和范围。组织学上,肉瘤样分化的特征是从常规RCC突然或逐渐过渡到类似高级别肉瘤的梭形细胞和/或多形性恶性成分。肿瘤可能显示束状、席纹状、人字形或未分化生长模式;显著的核多形性;频繁的非典型核分裂象;坏死;以及促结缔组织增生或黏液样间质。异源成分不常见但可能发生。识别主要依靠形态学;免疫组织化学起辅助作用,尤其是在有限的活检标本、转移灶以及常规上皮成分缺失或极少的肿瘤中。从分级角度看,无论肿瘤受累百分比如何,肉瘤样分化自动属于WHO/ISUP 4级特征。目前没有公认的最低定量阈值:即使是小的、明确的肉瘤样成分也应报告。在可行的情况下,应提供估计的肉瘤样分化百分比,因为它能改善临床病理学特征并可能具有预后相关性。ISUP分级建议和结构化报告数据集支持将肉瘤样和横纹肌样形态作为不良参数明确报告。免疫组织化学应作为面向问题的组合来使用,而非孤立的标志物。PAX8、细胞角蛋白和EMA有助于确立肾上皮分化;CAIX、CD10、CK7、AMACR和CD117有助于细化RCC亚型;GATA3、p63、p40和尿斑蛋白用于区分尿路上皮癌;SMA、desmin和h-caldesmon评估平滑肌分化;HMB45、Melan-A和组织蛋白酶K支持PEComa;SOX10和S100支持黑色素瘤;MDM2/CDK4提示去分化脂肪肉瘤的可能性。关键诊断原则是,肉瘤样分化应被视为RCC的高级别形态学转化,而非独立的肾肿瘤类别。病理报告应清晰传达可识别的潜在RCC亚型、肉瘤样成分的存在及其在可评估时的估计范围。
**影像学**
影像学在sRCC的初步评估中起着核心——但非特异性——作用。在增强CT上,sRCC通常表现为大的肾肿块(平均直径约77-100毫米),伴有明显的肿瘤异质性、广泛的中央坏死和突出的瘤周新生血管;这些特征共同使sRCC与常规透明细胞RCC区分开来,具有合理的判别准确性(纹理分析AUC 0.81)。肾窦侵犯、肾周脂肪延伸以及肾静脉或下腔静脉受累在分期CT上经常可见,反映了肿瘤侵袭性的局部区域行为。在MRI上,sRCC表现为浸润性形态、异质性T2信号和不规则强化伴无强化坏死灶;实性成分中T2低信号可能反映了肉瘤样梭形细胞群的高核质比。重要的是,没有影像学特征对肉瘤样分化具有特异性——组织学确认仍然是强制性的。此外,18F-FDG PET/CT不推荐用于原发性肾肿块的常规诊断;然而,在sRCC中,FDG摄取显著高于常规ccRCC(SUVmax临界值5.4时,敏感性、特异性和准确性分别为100%、82%和87%),代谢参数——尤其是病灶糖酵解总量(TLG)——对无病生存期和总生存期具有独立的预后价值。因此,PET/CT可选择性考虑用于高危或转移性疾病患者的分期、预后判断和治疗反应评估。
在活检材料中,伴有肉瘤样分化的RCC的亚型分类可能受限或不可能,特别是当取样组织主要由高级别梭形细胞或多形性肿瘤组成时。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存在常规成分或足够特异的免疫表型模式,否则不应指定潜在的RCC亚型。诊断应承认肉瘤样分化,并明确说明利用现有活检材料无法进行进一步亚型分类。这对于不适合手术的患者尤为重要,因为活检可能是病理评估的唯一可用组织样本。在这种情况下,免疫组织化学主要用于支持肾上皮起源并排除主要类似病变,而非提供精确的RCC亚型分型。PAX8、细胞角蛋白和EMA可支持RCC的诊断。同时,应根据鉴别诊断选择其他标志物,包括肉瘤样尿路上皮癌、原发性肾肉瘤、去分化腹膜后脂肪肉瘤、PEComa/上皮样血管平滑肌脂肪瘤和转移性黑色素瘤。活检中肉瘤样形态的比例可予以描述。然而,它应被解释为取样组织的特征,而非整个肿瘤的可靠估计。
**4. 预后**
sRCC的预后较差,转移性疾病患者的中位总生存期(OS)通常为5.9至13.3个月,也有报告显示OS显著延长。无远处转移生存期(DMFS)通常较短,尤其是在肉瘤样成分>30%-50%的肿瘤中。一项纳入98例无转移(M0/Mx)患者的研究中,癌症特异性生存率在2年时为50%(95% CI: 41-58),5年时为32%(95% CI: 24-41)。回顾性分析表明,肉瘤样分化的程度与逐渐恶化的结局相关。具有≥25%肉瘤样特征的患者总体死亡风险高2.07倍(p = 0.048),而具有≥30%特征的患者RCC特异性死亡风险高1.52倍(p = 0.018)。肉瘤样成分每增加10%,RCC相关死亡风险增加6%(p = 0.028)。分期匹配比较显示,I-II期、III期和IV期的癌症特异性死亡率比分别为1.4、0.9和0.8。即使在完全手术切除后,大多数非转移性sRCC在两年内复发。这与非肉瘤样RCC超过90%的五年无复发生存率形成鲜明对比。
**5. 分子发病机制——简要概述**
在分子水平上,sRCC通常含有与其相关RCC成分共有的基因组改变。然而,它们也表现出在肉瘤样成分中富集的特定改变。这表明随着肉瘤样特征的发展,克隆进化发生。在肉瘤样成分中富集的关键基因组改变包括BAP1突变(33%)、CDKN2A/B缺失(分别为26%和24%)和NF2突变(6%),而KDM5C突变较少见(4%)。还观察到MYC(14%)、EZH2(13%)和CCNE1(10%)的高水平扩增,表明增殖和染色质重塑失调。转录组分析揭示MYC靶标以及EMT、细胞周期和凋亡相关通路的一致上调,与不良预后相关。在一个基因组队列中,sRCC内高MYC转录活性与较差的OS独立相关。尽管具有侵袭性,sRCC表现出免疫炎症表型,其特征为CD8+ T细胞浸润升高、M1巨噬细胞极化、Th1信号传导和肿瘤细胞上PD-L1表达(43%),独立于CD274扩增。这些特征可能部分解释了sRCC对ICI的敏感性增强,但因果关系仍有待前瞻性研究证实。CheckMate 214的分子亚型分析确定了一个血管生成低/T效应高的肿瘤微环境亚群——肉瘤样肿瘤在此富集——作为对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最敏感的人群。值得注意的是,Bi等人提供了ccRCC癌性成分和肉瘤样成分共享克隆起源的直接证据,其中42%的体细胞突变是两者共有的。该研究表明,肉瘤样区域具有显著更高的突变负荷,特别是在癌症驱动基因中,并表现出更大的杂合性缺失。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在32%的病例中确定了双等位基因TP53突变是肉瘤样特异性的。这些突变在癌性区域中不存在,并与仅限于肉瘤样区域的BAP1和ARID1A突变互斥。
**6. 局部疾病的治疗**
**6.1. 手术**
局部sRCC的手术治疗可提供潜在治愈机会。复发率很高,两年内接近80%;这与非肉瘤样RCC形成鲜明对比,后者术后五年无复发生存率大于90%。在一项研究中,T1a、T1b和T2 RCC的10年RFS率分别为94.5%、75.0%和57.9%。sRCC的肾部分切除术(PN)使用率普遍较低,尤其是在晚期阶段,随着疾病进展使用率下降。例如,在一项研究中,PN在I期sRCC病例中的使用率为30%,II期为5.4%,III期为4.4%,IV期为1.9%。在同一项研究中,与RN相比,PN独立地与全因死亡风险降低39%相关(校正HR 0.61;95% CI 0.49-0.76;p < 0.001)。这些发现与Bhindi等人的倾向评分匹配分析一致,该分析包括452例T1N0M0肉瘤样RCC患者(155例接受PN;297例接受RN)。PN的中位随访期为38个月(范围2-132),RN为39个月(范围0-150)。在平衡年龄、性别、婚姻状况和肿瘤大小等混杂变量后,接受PN的患者中位总生存期为132个月,而接受RN的患者为100个月(p = 0.11)。两组的中位癌症特异性生存期均未达到(p = 0.092)。总的来说,观察性证据表明,对于7厘米以下的T1肿瘤,PN的肿瘤学结局与RN相当,甚至更优。值得注意的是,如前所述,sRCC通常表现为大病灶(中位直径约10厘米),并表现出侵袭性临床行为。因此,通常需要RN来实现完全肿瘤切除,尤其是当肿瘤较大且位于中央时。虽然RN过去是RCC的标准方法,但随着PN用于较小肿瘤以及其他泌尿系统癌症中对淋巴结状态的关注,其在较大肿瘤和sRCC中的作用仍在评估中,一些研究质疑减瘤性肾切除术的总体益处。因此,对于具有高风险特征的患者,通常建议在肾切除术中进行淋巴结清扫术。在Merrill等人的一项研究中,一个由77例临床局限性sRCC患者组成的队列,2年OS为50%;中位RFS为26.2个月。淋巴结阳性独立预测较差的OS(HR 2.0, p < 0.001)和RFS(HR 2.1, p < 0.001)。研究结果支持LND用于分期和预后判断。
**6.2. 围手术期全身治疗**
由于sRCC对传统细胞毒性药物和放射疗法反应不佳,其围手术期管理仍是一项重大挑战。细胞毒性化疗,无论是单独使用还是与靶向药物联合使用,在sRCC中仍然无效。在ECOG-8802 II期试验中,研究者评估了多柔比星(50 mg/m
2)联合吉西他滨(第1天和第8天1500 mg/m
2)用于具有肉瘤样特征的患者(n = 37可评估),客观缓解率为16%(6/37;5例部分缓解和1例完全缓解),26%的患者(10/37)观察到疾病稳定。中位PFS为3.5个月,中位OS为8.8个月。后续研究未能持续复制这些结果。由于亚组规模较小,sRCC中新辅助和辅助ICI的数据有限。然而,KEYNOTE-564(NCT03142334)和IMmotion010(NCT03024996)均提示无病生存期改善,且KEYNOTE-564在肉瘤样亚组中显示出显著优势(HR 0.29,95% CI 0.09-0.91)。基于KEYNOTE-564试验,帕博利珠单抗已被批准用于高风险局限性RCC(包括肉瘤样变体)患者的辅助治疗,该试验将994例肾切除术后(伴或不伴既往转移灶切除术)的高风险非转移性透明细胞RCC患者按1:1随机分配接受辅助帕博利珠单抗(200 mg静脉注射,每三周一次,最多17个周期)或安慰剂。中位随访24.1个月时,发现帕博利珠单抗显著延长了研究者评估的无病生存期(24个月DFS:77.3%对比68.1%;复发或死亡HR:0.68;95% CI:0.53-0.87;p = 0.002),并在24个月时显示出有利的总生存趋势(96.6%对比93.5%;死亡HR:0.54;95% CI:0.30-0.96)。帕博利珠单抗组32.4%的患者发生3级或以上不良事件,而安慰剂组为17.7%,未报告治疗相关死亡。KEYNOTE-564的最新OS数据(中位随访57.2个月)确认了统计学上显著的OS获益:48个月OS率分别为91.2%和86.0%(HR 0.62;95% CI 0.44-0.87;p = 0.0024)。肉瘤样亚组(n = 111)显示出最大的DFS获益(HR 0.29,95% CI 0.09-0.91)。此外,在一项对四项围手术期或辅助免疫检查点抑制的随机III期试验(KEYNOTE-564、IMmotion010、PROSPER [围手术期纳武利尤单抗,未达到总体人群的主要DFS终点]和CheckMate914)的荟萃分析中,这些试验招募了高风险已切除肾细胞癌患者,每项研究中5%-17%的参与者具有肉瘤样分化。当这些肉瘤样亚组被合并时,辅助检查点阻断赋予了明确的无病生存优势(风险比0.59,95% CI 0.38-0.91;I
2 = 15%),尽管研究设计和药物方案(抗PD-1、抗PD-L1以及抗CTLA-4/PD-1联合)各不相同。这与总体人群中的非显著DFS获益(HR 0.85,95% CI 0.69-1.04;I
2 = 64%)形成对比,突出了肉瘤样肿瘤对免疫调节的敏感性。肉瘤样亚组经历的毒性反应与更广泛队列中观察到的相似,ICI组中≥3级不良事件(OR 2.51)、免疫相关毒性(OR 4.79)和治疗中断(OR 10.63)的发生率增加。
**6.3. 围手术期放疗**
SEER分析,专门针对非转移性sRCC,显示DSS或OS没有改善。共有408例接受了任何手术治疗(PN或RN,伴或不伴输尿管切除术/膀胱抽套,或RN联合辅助外照射放疗)的非转移性sRCC患者,其5年OS显著更高(20.1%-54.0%对比未治疗组的9.0%;p < 0.001),DSS也显著更高(20.1%-59.9%对比11.6%;p < 0.001)。在多变量竞争风险分析中,手术干预独立地与病因特异性死亡率降低相关(p < 0.0001)。然而,单独RN与RN联合辅助放疗在OS以及1年、3年或5年DSS方面没有显著差异。辅助放疗并未降低1年病因特异性死亡率(HR 0.95;95% CI 0.23-3.96;p = 0.947),表明术后放疗在非转移性sRCC中没有生存获益。
**7. 不可切除/转移性疾病的治疗**
**7.1. 手术**
sRCC与发生转移的高风险相关。因此,在大多数情况下,治疗是姑息性的。对于sRCC患者,通常不建议进行前期减瘤性肾切除术,因为现有数据表明该方法临床获益有限且结局不佳。然而,转移灶切除术是一种治疗选择,特别是对于转移灶数量有限(寡转移性疾病)且体能状态良好的患者。然而,数据稀缺且往往无定论。例如,在一项纳入40例接受转移灶切除术的患者的研究中,完全切除的目标部位包括骨(57%同步和10%异步)、脑(30%同步和50%异步)、肺(7%同步和20%异步)以及腹腔内和其他部位。两名同步患者首次手术时接受了多部位切除。63%的同步患者和50%的异步患者仅需一次转移灶切除术(最多进行了四次)。然而,转移灶切除术并未显著改善生存期:同步疾病的中位OS为8.4对比8.0个月(p = 0.35),异步转移为36.2对比13.7个月(p = 0.29)。总的来说,在寡转移性RCC中,转移灶切除术对于60岁以下、无病间隔超过一年或孤立性肺转移的患者获益最大。然而,转移灶切除术在肉瘤样变体中有效性的证据稀缺且仅限于小型回顾性病例系列,其真正影响尚未解决。
**7.2. 姑息性全身治疗**
主动监测通常仅推荐用于无症状且肿瘤负荷低的好风险转移性RCC患者。然而,这种方法不适用于sRCC患者,因为这些肿瘤具有侵袭性行为和快速进展的特点。它们也不太可能满足无需立即全身治疗即可安全观察的临床标准。关于转移性sRCC主动监测的数据主要限于亚组和观察性分析;肉瘤样去分化本身并不决定对全身治疗的反应较差。例如,在一项纳入173例转移性透明细胞RCC患者的回顾性真实世界分析中,一线伊匹木单抗+纳武利尤单抗(IO/IO;n = 90,31%肉瘤样)产生的中位PFS为6.8个月(95% CI 4.5-12.2),而VEGFR-TKI+PD-1联合(TKI/IO;n = 83,20%肉瘤样)的中位PFS为21个月(95% CI 15-25;p = 0.009)。在48个月时,IO/IO的PFS校正RMST为10个月,而TKI/IO为24个月(p = 0.02),而二线PFS的RMST分别为20个月和23个月(p = 0.24)。肉瘤样状态与治疗效应之间在PFS(p = 0.95)或PFS-2(p = 0.29)方面均无显著交互作用,表明TKI/IO的一线疾病控制更优,但无论肉瘤样去分化状态如何,后续疗效相似。对于既往未接受过治疗的具有肉瘤样特征的转移性透明细胞RCC患者,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是首选的一线治疗方案。然而,真实世界比较分析表明,在肉瘤样ccRCC中,TKI/IO联合(如帕博利珠单抗加阿昔替尼)可能比IO/IO双药获得更优的中位PFS(21对比6.8个月;p = 0.009);因此,方案选择应根据IMDC风险类别、肿瘤负荷和对快速减瘤的需求进行个体化。该方案已显示出持久的完全缓解、长期OS和无治疗生存期,优于舒尼替尼。FDA批准基于IMDC中危和差危标准,这涵盖了大多数sRCC患者。然而,鉴于其疗效,该方案也提供给具有肉瘤样组织学的好风险患者。在CheckMate 214(NCT02231749;n = 139)的主要肉瘤样亚组分析中,无论PD-L1表达如何,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均显著改善了OS、PFS和ORR,优于舒尼替尼。随访5年后,联合治疗组的中位OS未达到,而舒尼替尼组为14.2个月(HR 0.46);5年OS率分别为47%和21%。中位PFS为27个月对比6个月(HR 0.50),五年PFS率为46%对比12%。ICI联合组的ORR为61%,而舒尼替尼组为23%,完全缓解率分别为23%和6%。在具有肉瘤样特征的患者预设亚组分析中(III期KEYNOTE-426试验;NCT02853331),帕博利珠单抗联合阿昔替尼显著改善了所有风险组的OS(HR 0.73,95% CI 0.60-0.88)和PFS(HR 0.69,95% CI 0.59-0.81),优于舒尼替尼(n = 861)。对具有肉瘤样特征患者的预设亚组分析(pembro+axi对比舒尼替尼)同样证明了肉瘤样亚组的显著活性,ORR为58.8%(舒尼替尼为31.5%),CR率为11.8%对比0%,98%的患者出现肿瘤缩小——这些结局显著优于整个RCC人群。此外,在II期KEYNOTE-427试验(NCT02853344)中评估了帕博利珠单抗单药治疗sRCC的活性,该试验包含两个队列。队列A包括未接受过治疗的透明细胞RCC患者,其中10%(11/110)具有肉瘤样特征。队列B包括非透明细胞RCC患者,其中23%(38/165)被诊断为sRCC。中位随访32个月时,队列B中肉瘤样患者的客观缓解率和完全缓解率分别为42%和8%。相比之下,涉及ICI和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的联合方案已在sRCC患者中显示出显著的临床活性。CheckMate 9ER试验(纳武利尤单抗联合卡博替尼)证明PFS优于舒尼替尼(HR 0.51,95% CI 0.41-0.64)。同样,CLEAR试验(KEYNOTE-581;NCT02811861)评估了仑伐替尼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在总体队列中报告了23.9个月的中位PFS和高达71%的ORR。在亚组分析中,具有肉瘤样特征的患者获得的获益与总体人群一致。阿维鲁单抗联合阿昔替尼(A+Ax)靶向PD-L1和VEGFR信号通路。在JAVELIN Renal 101 sRCC事后队列分析中(整个队列:n = 108;A+Ax:n = 47;舒尼替尼:n = 61),A+Ax改善了中位PFS,优于舒尼替尼[分层HR:0.57(95%置信区间,0.325-1.003)]。此外,阿替利珠单抗联合贝伐珠单抗(Atezo+Bev)也靶向PD-L1和VEGF信号通路。在IMmotion 151试验的预设亚组分析中(n = 142;Atezo+Bev,n = 68;舒尼替尼,n = 74),Atezo+Bev改善了PFS(8.3对比5.3个月[HR 0.52,95% CI 0.34-0.79])并提高了ORR(49%对比14%(CR 10%对比3%)),安全性与整个研究相似。最终分析中意向治疗人群的OS为中性结果,因此应个体化使用,通常是在需要快速减瘤且PD-L1阳性时。重要的是,对于具有肉瘤样特征的非透明细胞RCC亚型患者,III期SUNNIFORECAST试验(NCT03075423)代表了首个证明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优于标准治疗方案的随机研究,12个月OS率为86.9%对比76.8%(p = 0.014),中位OS为42.4对比33.9个月,尤其是在高危乳头状RCC中。这些数据为在具有肉瘤样分化的非透明细胞RCC组织学类型中使用双ICI疗法提供了正式的证据基础。
**7.3. 姑息性放疗**
关于非透明细胞sRCC证据基础的局限性,大多数sRCC全身治疗的临床试验数据来源于为透明细胞RCC设计的试验的亚组分析;专门的前瞻性研究基本缺失。对于具有肉瘤样分化的非透明细胞RCC(乳头状、嫌色细胞、未分类),证据尤其稀少,主要限于SUNNIFORECAST试验和小型回顾性系列。非透明细胞RCC sRCC的缓解率和OS可能与透明细胞RCC sRCC有显著差异;跨亚型推断治疗建议时应谨慎。ESMO和EAU指南承认这一证据缺口,并建议尽可能让患者参加临床试验。大剂量立体定向放射外科(SRS)在RCC脑转移中达到75%的缓解率,积极的立体定向体部放疗(SBRT)方案——通常≥45 Gy(在3-4次分割中递送高达48 Gy)——提供了有效的局部肿瘤控制。因此,sRCC的放疗主要用于姑息性治疗有症状的转移性病变,采用大剂量SRS/SBRT。脊柱特异性队列证明了高局部控制率和有意义的镇痛效果;疼痛改善范围从41%到95%。SBRT显示出优于常规RT的局部控制率,但存在椎体骨折风险,需要患者选择。
**8. 总结与结论**
sRCC是一种临床上具有侵袭性和分子特异性的肿瘤。它在晚期阶段普遍存在,并且与非肉瘤样RCC相比,预后显著更差。传统疗法,包括细胞毒性化疗、放疗和单纯手术,对长期生存的影响有限。近期对sRCC分子格局的深入了解揭示了TP53、BAP1和CDKN2A/B的反复改变,以及以PD-L1表达和免疫细胞浸润为特征的高度炎症性肿瘤微环境。这些特征支撑了ICI的强大疗效,ICI现已成为治疗范式的核心。在转移性和高风险局限性背景下,ICI和/或TKI联合方案显著改善了OS和ORR,CheckMate 214(NCT02231749)的9年随访现已确定约30%的中危和差危患者获得持久缓解。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结局仍不理想,即使在完全切除后复发也很常见。减瘤性肾切除术和转移灶切除术可选择性应用,但全身治疗是基础。未来的研究应侧重于完善风险分层、验证预测性生物标志物,并在前瞻性试验中评估新辅助和辅助免疫治疗,sRCC应作为RCC谱系中一个独特的临床和分子实体进行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