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nce and Society》:The nihilism industry: Streaming disavowal and ressentiment in the age of prediction markets
编辑推荐:
本文以阿明·萨曼(Amin Samman)的新书《虚无主义货币》(Currency of Nihilism)为参照,连同两个症候性产物——HBO/BBC系列剧《投行风云》(Industry)与预测市场的兴起——论证怨恨(ressentiment)、否认(dis
本文以阿明·萨曼(Amin Samman)的新书《虚无主义货币》(Currency of Nihilism)为参照,连同两个症候性产物——HBO/BBC系列剧《投行风云》(Industry)与预测市场的兴起——论证怨恨(ressentiment)、否认(disavowal)与虚无主义(nihilism)共同构成了同一情感构造的三个相互关联的维度。怨恨提供伤害与归咎的逻辑;否认则是这样一种机制,它使终极意义的缺失变得可享乐而非萦绕不去;虚无主义则是怨恨与否认得以循环的时间形式。《投行风云》将萨曼所理论化的虚空戏剧化——既管控金融虚无主义的焦虑,又表达出那种乌托邦愿望(即便是颠倒的):整个机器可能崩溃。预测市场将大众的虚无主义情感资本化为价格,并大规模地将虚空对内容的冷漠工业化——将从选举结果到暗杀合约的一切都转化为可交易的二元工具。世界越是显得空洞而无价值,人们就越倾向于投机性赌博。金融虚无主义由此呈现为一种产业:一台将无意义转化为情绪、将情绪转化为订单流、将订单流转化为波动性的盈利机器。
这篇名为《虚无主义产业:预测市场时代中的流媒体否认与怨恨》的论文,研究背景扎根于当代金融资本主义的深层变革:虚无主义已不再仅仅是哲学思辨中的文化诊断,而是成为金融体系赖以运转的情感基础设施。既有批判理论往往将虚无主义理解为意义的丧失或需要被克服的病理状态,但研究人员指出,这种视角未能把握当下金融与数字平台融合后出现的新现实——虚无主义正被大规模地商品化和资本化。论文提出这一研究,是为了回应一个关键问题:在《投行风云》这类文化产品与预测市场这类新兴金融工具中,怨恨、否认与虚无主义如何交织成一种可盈利的情感构造,并使金融体制在自身空洞性中持续存续。
研究人员以阿明·萨曼(Amin Samman)的新书《虚无主义货币》为理论支点,结合HBO/BBC系列剧《投行风云》与预测市场的兴起,提出了“虚无主义产业”的核心判断:金融虚无主义不是金融体系崩坏后的产物,而是其运行所依赖的燃料。金钱的起源缺失、银行体系的杠杆化虚无、全球金融的螺旋式空洞,构成三重虚空;金融从虚空中汲取力量,又将虚无扩散至整个社会与主体性领域。怨恨提供伤害与归咎的逻辑,否认使主体在明知系统虚假的情况下仍参与其中并享受这一过程,虚无主义则为两者提供循环往复的时间形式。这项研究的突破性在于,它不再将虚无主义视为对金融的威胁,而是将其视为当代资本主义的价值生产逻辑本身,为理解金融文化、平台经济与投机主义提供了新范式。论文发表于《Finance and Society》。
在研究方法上,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种跨学科的理论批判框架:其一,概念谱系分析,梳理从尼采、鲍德里亚到萨曼、沃格尔(Joseph Vogl)的虚无主义与怨恨理论;其二,文本细读,对《投行风云》四季的叙事结构、人物弧光、台词及音乐进行符号学分析;其三,案例研究,聚焦预测市场平台Polymarket与Kalshi的运作机制、广告语言、监管事件及内幕交易案例;其四,理论综合,将精神分析中的否认概念(Zupan?i?)与政治经济学中的金融化理论(Benquet与Bourgeron)整合进萨曼的金融虚无主义框架。文章属于理论文化批判研究,无样本队列来源。
研究结果首先表明,虚无主义、怨恨与否认是同一情感构造的三个互锁维度。《投行风云》中,角色在极端工作与享乐中悬置生命意义,以高压健身、药物、性关系掩盖存在虚无,正是萨曼所谓“面向虚空的立面”的戏剧化。剧中金融从业者将每一段关系都转化为交易信息,一切价值都从属于金融收益,展现了金融虚无主义对意义与道德的掏空。其次,文章指出当代金融已从第一波(银行、公共机构)转向第二波(对冲基金、私募股权、另类资产管理),从“抢劫”转向“诈骗”;《投行风云》第四季中Tender金融科技公司的庞氏骗局,形象地演绎了“虚假用户驱动虚假收入”的虚无循环。再者,研究人员综合沃格尔的“怨恨经济学”与精神分析的“否认机制”,指出怨恨为金融体制提供替罪羊,否认使主体在“我知道”与“我照样做”之间获得病态享乐,而虚无主义则为这种循环提供永恒回归的时间形式。无论是索罗斯式的恶意做空,还是蒂尔式的“主动虚无主义”,抑或普通家庭的被动债务循环,都在同一逻辑下运行。最后,关于预测市场,文章认为它们是金融虚无主义的最新制度化形态:二元事件合约将战争、选举、灾难变成可交易的价格,大众的虚无主义情感被直接资本化为订单流与波动性。预测市场并非发现真相,而是制造意见的镜像循环——它们将“信息”定义为“知识减去证据与辩护”,并利用监管对抗来强化用户的反体制怨恨,最终成为一台“虚无机器”,确保金融体制在无意义的再生产中持续运转。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危机与革命等传统概念无法把握金融虚无主义,因为它不是离散的崩溃,而是经济空洞与虚无情感的结构性耦合。虚无主义的持续既不能靠否认、接受或反抗来应对,也不可能通过回归某种“真实基础”来克服,因为“每一个根基都是假底”。研究结论可以翻译为:预测市场是金融虚无主义在当下最纯粹的制度化身,它将怨恨、否认与虚无主义捆绑在同一合约中,使金融体制得以利用虚无本身进行资本积累。预测市场的最终状态将是鲍德里亚式的模拟:一个由它自己生成的世界模型,取代并创造它声称要定价的现实。在这套体系中,外部性不复存在,虚无即是唯一的原料,而虚无主义产业则在这种循环中不断增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