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与神:Collet罗马别墅中萨巴齐奥斯崇拜的早期证据

《Antiquity》:Of snakes and gods: early evidence for the cult of Sabazios in the Roman villa of Colle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7日 来源:Antiquity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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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西班牙东北部的一座沿海别墅中出土的带有蛇头把手的容器碎片,为研究宗教影响如何波及罗马帝国西部领土提供了见解。基于形式比较、实验室分析和三维建模,研究人员认为,该图像学将该容器与萨巴齐奥斯(Sabazios)神的崇拜联系起来,其私人崇拜可能从附近的埃波里亚(E

  
从西班牙东北部的一座沿海别墅中出土的带有蛇头把手的容器碎片,为研究宗教影响如何波及罗马帝国西部领土提供了见解。基于形式比较、实验室分析和三维建模,研究人员认为,该图像学将该容器与萨巴齐奥斯(Sabazios)神的崇拜联系起来,其私人崇拜可能从附近的埃波里亚(Emporiae)城传播开来。该手工艺品是在伊比利亚半岛发现的为数不多的此类物品之一,尽管对其陶胎的成分分析表明其起源可能不在欧洲。
# 论文解读:Collet罗马别墅中萨巴齐奥斯崇拜的早期证据

## 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萨巴齐奥斯(Sabazios)神起源于巴尔干半岛的色雷斯/弗里吉亚地区,其崇拜在罗马世界中传播有限,主要作为一种仅在家庭环境中进行的私密崇拜。在伊比利亚半岛,该崇拜的证据极为稀少,主要集中在半岛最北端,仅有的例外包括在l’Alcúdia(埃尔切)发现的一件小型青铜半身像,以及在卡塔赫纳发现的一只青铜手,但后者可能来自船只。此外,穆尔西亚所谓的“Cueva Negra de Fortuna”洞穴的萨巴齐亚斯(Sabazea)归属也存在争议。尽管证据有限,但萨巴齐奥斯崇拜、萨巴齐奥斯之手和蛇之间存在图像学关联。在西班牙东北部,尤其是在埃波里亚(Emporiae,今Empúries)及其附近领土,已发现多种形状的陶器,其装饰以蛇、蜥蜴和青蛙/蟾蜍为特征,通常被称为“蛇纹陶器(serpent-ware)”或“蛇容器(Schlangent?pfe)”。然而,这类容器本身并不能直接指示萨巴齐奥斯崇拜,因为它们在密特拉(Mithraic)崇拜中更为常见,也出现在地方家庭守护神崇拜中,甚至与“巫术”背景相关。因此,背景信息对于此类归属判断至关重要。Collet罗马别墅出土的蛇头把手陶器碎片引出了几个关键问题:在奥古斯都时期(Augustan period,公元前27年–公元14年),罗马帝国西部行省是否存在萨巴齐奥斯崇拜?如果存在,该崇拜在何处兴盛?在农村地区是否广泛传播,还是Collet的案例属于例外?在Collet特定的沿海环境中,该崇拜可能从何而来?为解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详细分析。

##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对Collet罗马别墅(位于西班牙东北部,古代杰伦达(Gerunda)和埃波里亚(Emporiae)领土的海岸,靠近帕拉莫斯湾)出土的装饰陶器碎片进行了系统研究。该别墅自公元前2世纪末至公元4世纪经历了五个使用阶段,而蛇头把手容器碎片出土于奥古斯都时期建造的烤箱附近的地层(区域1.1.L南端,见图2红圈)。通过形式特征评估、成分分析、年代地层学评估以及文献查阅,研究人员得出结论:该容器与萨巴齐奥斯崇拜相关,并提供了该崇拜在农村地区的早期证据。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表明看似次要的崇拜并非局限于有限区域,而可能在更广泛的罗马帝国范围内构成扩展的崇拜网络。论文发表在《Antiquity》。

## 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主要技术方法:(1)形式特征评估:通过传统考古学方法绘制技术图纸,并结合Agisoft Metashape软件(版本1.5.2)创建三维模型,以比对已知类型;(2)成分分析:使用Motic SMZ-171双目放大镜(×10至×100)进行直接观察,并利用布鲁克AXS D8 Advance粉末X射线衍射仪(Powder X-ray Diffraction,PXRD)进行矿物学分析,以确定陶胎的矿物组成和特征;(3)年代地层学评估:分析出土碎片的遗址地层关系,结合共出陶器(如Baetican双耳瓶、Tarraconense双耳瓶(Pascual 1型)、灰色埃波里坦陶器、坎帕尼亚B型陶器、意大利terra sigillata)确定年代背景。样本来源为Collet遗址,所有分析在赫罗纳大学完成。

## 研究结果

### 类型学(Typology)
通过形式比较,研究人员发现该容器的口沿和把手与阿曼德(Amand,1984)基于日耳曼尼亚(Germania)和比利时高卢(Belgica)地区萨巴齐奥斯崇拜容器建立的C3类型大致可比,尤其是投影尺寸和刻纹装饰。然而,缺少流口与C3类型不一致,且装饰更接近奥地利卡努图姆(Carnutum)的碎片。但阿曼德提供的例子可能晚于Collet碎片(公元3世纪),且其生产与高卢北部的作坊相关。由于容器腹部未保存,无法进行更精确的类型学鉴定,但碎片很可能来自一个大口沿、双耳柄带蛇头装饰的容器。尽管某些元素与罗马高卢的陶器相似,但Collet碎片无法确凿归入现有类型。

### 成分(Composition)
通过双目放大镜和X射线衍射分析,研究人员发现陶胎为致密、抛光良好的红陶,矿物包体比例低,主要为中粗砂(平均0.5毫米,最大1.25毫米),成分包括石英、黑云母和白云母,以及长石(斜长石)。陶胎中还含有白色亚球形核(直径0.5–1毫米,常有中心空洞),可能对应次生沸石(方沸石,analcime),由碳酸钙碎片在烧制过程中蚀变形成。陶器表面有白色化妆土(slip),其中含有与陶胎相同的碎屑矿物成分(石英、黑云母、白云母),但颗粒更小(≤0.2毫米)。陶胎特征与当地生产兼容,但不同于附近Collet Est作坊用于生产dolia的陶胎。方沸石的存在可能表明生产地不在欧洲,因为Collet Est和Ermedàs(吉罗纳附近)均未发现米色或白色化妆土。相反,陶胎类型、矿物包体和白色化妆土的使用暗示该容器可能来自非洲,尽管非洲萨巴齐奥斯崇拜证据稀少,且未发现类似陶瓷形式,仅有一件来自突尼斯的未知年代容器(藏于罗马-日耳曼中央博物馆)带有蛇、青蛙和蝾螈等图像学元素,并与萨巴齐奥斯关联。

### 年代学(Chronology)
碎片出土于区域1.1.L(图2红圈),该区域最初为工作区,在奥古斯都时期通过填土平整用于建造烤箱(可能为面包炉),随后在公元70年左右(高帝国时期)再次平整用于建造新别墅。建造烤箱的填土中包含奥古斯都时期的陶器,如Baetican双耳瓶、Tarraconense双耳瓶(Pascual 1型)、灰色埃波里坦陶器、坎帕尼亚B型陶器(Lamb 5盘型)、甚至意大利terra sigillata碎片。烤箱使用层中出土了研究对象,共出物包括意大利terra sigillata杯(Conspectus 33型,公元1世纪上半叶)和Tarraconense双耳瓶(2/4型,略晚于Pascual 1型),以及大量普通罗马陶器,确证为奥古斯都时期。因此,该容器在奥古斯都时期已破碎并埋藏,其年代应属于该时期或稍早。

## 讨论与结论

### 讨论总结
研究人员在讨论中指出,萨巴齐奥斯崇拜在罗马世界传播有限,主要通过其特征性物品识别,如青铜手(称为“sabazeas”)、三联画式牌匾(triptych)或特定图像学陶碗。在伊比利亚半岛,证据集中在北部,但埃波里亚(Empúries)出土了一套奥古斯都时期或公元1世纪初墓葬中的青铜牌匾(原为镀银),形成三联画,中心为萨巴齐奥斯神像,两侧为狄奥斯库里(Dioscuri,宙斯之子,卡斯托尔和波鲁克斯)的铰链牌匾(仅存一件)。这种便携式三联画在萨巴齐奥斯崇拜中相对常见,可能属于祭司用于传播神祇仪式的物品。这表明可能存在一位巡回的萨巴齐奥斯祭司在埃波里亚活动,可能来自帝国东部省份。Collet的碎片表明,该崇拜不仅限于城市,也渗透到农村设施。在Collet,崇拜影响可能来自附近的埃波里亚古城,并融入家庭私密宗教仪式(sacra privata),此类仪式在埃波里亚和杰伦达领土的多个农村遗址中已有考古证据,如Vilauba罗马别墅的lararium(家庭神龛)和Casa del Racó农村定居点的小型祭坛。尽管伊比利亚蛇纹陶器罕见,但其存在表明萨巴齐奥斯崇拜从奥古斯都时期至少持续到公元2世纪初。这些容器的功能尚不明确,但复杂图像学(如埃波里亚牌匾)显示其与祭坛相关,可能用于收集祭血。

### 结论翻译
对西班牙东北部Collet罗马别墅出土材料的检查,识别出大型容器的若干碎片,其把手装饰有两个蛇头。带有类似装饰的容器已在罗马城市埃波里亚(Emporiae)以及Tolegassos和Camp de la Gruta的罗马别墅中发现,并与描绘该神祇本人的三联画一起,证实了萨巴齐奥斯崇拜在伊比利亚的存在。源自奥古斯都时期地层的Collet容器提供了伊比利亚蛇纹陶器的一个早期农村实例,表明尽管该崇拜在罗马帝国这一地区的传播有限,但其影响已超出城市环境。这种微小但广泛的影响在该容器的产地中也有所体现,其产地可能超出埃波里亚和杰伦达的领土范围。因此,Collet的容器表明,看似次要的崇拜并非局限于有限区域,而可能在更广泛的罗马帝国范围内构成扩展的崇拜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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