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中性粒细胞是最丰富的白细胞亚群,但它们在肿瘤进展中的作用远比先前假设的复杂得多。中性粒细胞历来被视为先天免疫的短寿命效应细胞——在急性炎症期间短暂动员,并被认为与慢性肿瘤发生基本无关——但这一简单化的观点已被越来越多的证据所颠覆,这些证据揭示它们是一个高度异质性的群体。不同的亚群可以发挥截然相反的作用,要么限制恶性生长,要么促进恶性生长。在肿瘤微环境(TME)中,特定的中性粒细胞群体获得强大的免疫抑制特性,不仅保护肿瘤免受免疫监视,还削弱检查点阻断疗法的疗效。在本综述中,我们追溯这些抑制性中性粒细胞的发育起源,并借鉴近期单细胞转录组学研究来描绘其显著的表型多样性。我们进一步剖析它们抑制抗肿瘤免疫的分子回路,探讨中性粒细胞来源的基因特征是否可以作为免疫治疗应答的可靠预测指标,并评估新兴的治疗策略。这些策略旨在阻断中性粒细胞募集、重编程其功能极化,或在与检查点抑制剂联合使用时中和其抑制活性。破解驱动中性粒细胞向免疫抑制状态转化的线索,对于设计能够克服多种癌症中中性粒细胞介导的耐药性的下一代免疫治疗方案至关重要。
**1. 免疫抑制性中性粒细胞的起源与发育**
肿瘤中免疫抑制性中性粒细胞的出现代表了稳态粒细胞生成过程的病理性劫持。系统性肿瘤来源信号在多个解剖区域(骨髓、脾脏和肿瘤床)重塑造血层级,建立起抑制性效应细胞的持续供应线。本节阐述这些细胞的逐步个体发育过程,从前体细胞定向到肿瘤微环境内的终末功能重编程。
**1.1. 紧急粒细胞生成与表观遗传重编程**
在稳态条件下,中性粒细胞通过严格调控的级联反应从造血干细胞(HSCs)发育而来。癌症通过分泌包括G-CSF、GM-CSF、VEGF和IL-6在内的强效细胞因子环境来破坏这一层级,触发“紧急粒细胞生成”。这种应激适应性反应优先考虑数量产出而非质量成熟:髓系祖细胞快速增殖并过早释放进入循环,绕过终末分化检查点。结果是未成熟髓系细胞系统性积累。重要的是,不成熟状态本身似乎赋予中性粒细胞抑制能力。对人体样本的分析表明,处于髓细胞和晚幼粒细胞(MC & MM)阶段的中性粒细胞本质上具有免疫抑制性,占17种癌症类型中肿瘤浸润中性粒细胞的大多数,并积极促进肿瘤进展。Gabrilovich及其同事将这些细胞表征为多形核髓源性抑制细胞(PMN-MDSCs),现被认为是大多数癌症中主要的免疫抑制性髓系群体。其潜在机制依赖于髓系祖细胞内持续的STAT3激活,该激活促进存活、强制执行抑制性谱系偏倚并阻止功能成熟。当代研究已将该模型扩展到包括表观遗传重塑。组蛋白乙酰化和DNA甲基化的动态变化与STAT3协同作用,在扩增过程中将祖细胞锁定为稳定的免疫抑制特性。这一过程与“训练免疫”相似,其中慢性暴露于肿瘤来源因子重塑HSCs的表观遗传景观,使分化从保护性免疫偏向病理性耐受。这些表观遗传机制超越紧急粒细胞生成:DNA甲基化重编程、组蛋白修饰和ATP依赖性染色质重塑都有助于建立和稳定中性粒细胞状态,而肿瘤来源信号利用这些机制锁定抑制性基因程序。由于这种染色质状态具有潜在的可药性,表观遗传调节剂代表了治疗性重置病理性中性粒细胞特性的候选途径。
**1.2. 骨髓印记与系统性条件化**
骨髓不仅作为生产场所,而且是抑制性特征被印记的早期训练场。肿瘤来源的细胞外囊泡(EVs)和可溶性因子原位预处理造血祖细胞,确保新动员的中性粒细胞以预先编程的免疫抑制状态进入外周组织。这种远程重编程建立了系统性免疫耐受状态。通过颠覆髓系分化途径,肿瘤有效将骨髓转化为制造免疫抑制性中性粒细胞的活跃生产中心,保证推动疾病进展的稳定细胞供应。
**1.3. 脾脏储库与髓外造血**
除骨髓外,脾脏作为关键的髓外储库。在肿瘤负荷下,脾脏结构重组以支持髓外造血,产生大量PMN-MDSCs积累。源自脾脏生态位的中性粒细胞对系统性免疫抑制有显著贡献。该储库作为快速反应系统,使肿瘤能够在侵袭性生长阶段或对治疗压力作出反应时升级系统性免疫抑制。因此,脾脏为骨髓输出提供了互补的解剖层面,强化了中性粒细胞驱动的免疫逃逸。
**1.4. 瘤内重编程**
一旦从骨髓或脾脏储库释放,循环中性粒细胞主要通过CXCR2–CXCL1/CXCL2趋化因子轴被募集到肿瘤团块中。然而,募集本身并不赋予抑制功能。向免疫抑制性TANs的终末转化由局部密集的可溶性信号、代谢线索和细胞接触相互作用的网络协调,将这些细胞锁定为促肿瘤程序。这一瘤内重编程的核心是TGF-β–Smad信号。由肿瘤细胞和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大量释放的TGF-β通过Smad2/3消除促炎和细胞毒性输出,同时诱导核心抑制工具包,特别是精氨酸酶-1(Arg-1)、MMP-9、VEGF和PD-L1。Fridlender及其同事的开创性工作证明TGF-β阻断可恢复TANs的抗肿瘤效应功能,证明抑制性编程不是固定的谱系终点,而是由微环境决定的的可逆状态。同时,TME内的代谢重编程直接指导中性粒细胞命运。缺氧稳定浸润中性粒细胞中的HIF-1α,增强糖酵解通量并促进与Arg-1及其他免疫抑制基因程序转录激活相关的组蛋白乳酸化事件。此外,糖酵解肿瘤的乳酸外流不仅酸化生态位;通过LDHA驱动的代谢程序和HCAR1介导的信号,它促进中性粒细胞活化和趋化募集。
**2. 表型多样性与功能状态**
肿瘤微环境中的中性粒细胞表现出广泛的功能灵活性。它们可以直接杀死恶性细胞,同时也积极参与构建免疫抑制生态位。早期的二元模型奠定了有用的基础,但不足以捕捉中性粒细胞状态的完整复杂性。本节重新审视N1/N2范式,考察单细胞转录组学如何解析跨恶性肿瘤的中性粒细胞异质性,描绘免疫抑制亚群的分子特征,并阐明多形核MDSCs(PMN-MDSCs)与常规中性粒细胞之间的本体关系。
**2.1. 从N1/N2范式到连续谱系**
早期关于肿瘤相关中性粒细胞(TANs)的工作借鉴了M1/M2巨噬细胞范式,提出了N1/N2二分法。N1细胞被赋予抗肿瘤特性(ROS产生和T细胞募集),而N2细胞则与促肿瘤活性相关,包括血管生成、基质重塑和免疫抑制。这一划分在概念上方便,但无法容纳临床和实验环境中观察到的广泛表型可塑性。中性粒细胞状态不符合离散的、互斥的类别;相反,它们形成连续谱系,功能输出受组织环境、肿瘤类型、疾病阶段和治疗史动态塑造。PMN-MDSCs的发现——一种看起来像成熟中性粒细胞但能强力抑制T细胞的群体——进一步复杂化了这一图景。这些细胞表明,共享的表面标志物可以隐藏深刻的功能差异,使得更精细的分类系统成为必要。这一脱离固定标签的转变现已在国际共识路线图中正式化,该路线图按发育起源、成熟状态、组织定位和功能程序对中性粒细胞进行分类,而非固定亚群标签。该框架将中性粒细胞表型视为可塑性状态,不断被肿瘤进展、组织生态位和炎症信号重塑,并呼吁采用空间和时间分辨的方法来捕捉静态快照无法显示的动态转变。多项研究已显示这一观点的价值。使用诱导型Ms4a3-CreERT2报告基因的谱系追踪显示,进入胰腺肿瘤的中性粒细胞,无论进入时的成熟阶段如何,都经过短暂的T1/T2中间状态,然后汇聚到长寿命、终末重编程的T3状态,作为肿瘤内驻留群体持续存在。跨器官的单细胞分析显示,中性粒细胞进入不同微环境时获得独特的、组织指导的染色质和转录程序,跨区室分析定义了保守的成熟连续体(“中性粒细胞时间”),沿此中性粒细胞表型在骨髓、血液和组织之间移动时发生转变。在肿瘤内部,中性粒细胞状态同样受其在组织中的位置模式化,映射到离散的肝脏肿瘤免疫微环境亚型,并揭示出与募集群体不同的肺驻留中性粒细胞状态。因此,癌症中中性粒细胞状态的任何功能分类都需要整合这些空间和时间维度。
**2.2. 单细胞转录组学解析中性粒细胞异质性**
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为癌症中性粒细胞多样性打开了新窗口。Ng及其同事使用确定性编程绘制肿瘤内中性粒细胞状态图谱。他们的数据显示,这些细胞响应肿瘤来源信号经历确定性重编程,而非形成随机异质混合物。这项工作表明不同的中性粒细胞状态可以被系统映射和功能定义。此后,大规模泛癌图谱工作已识别出保守的中性粒细胞亚群及肿瘤特异性适应。在肝细胞癌(HCC)中,特定中性粒细胞簇与不同的免疫微环境亚型和患者预后相关。在胰腺导管腺癌(PDAC)中,具有过度糖酵解活性的BHLHE40驱动的中性粒细胞亚群是主要的促肿瘤驱动因素。非小细胞肺癌(NSCLC)的工作在单细胞分辨率下揭示了中性粒细胞状态中惊人的多样性和组织驻留可塑性。Wu及其同事的单细胞分析显示某些中性粒细胞亚群具有抗原呈递能力并可发挥抗肿瘤效应。并非每个浸润肿瘤的中性粒细胞都具有抑制性;一些亚群明确获得抗原呈递能力。独立证据现强化了这一观点:Tang及其同事识别出一个离散的抗原呈递中性粒细胞亚群,可激活抗肿瘤免疫并抑制非小细胞肺癌进展。这些观察强调环境决定中性粒细胞功能,并对不加区分地清除中性粒细胞的做法提出质疑。多组学方法为进一步解析这一图景增加了分辨率。当scRNA-seq与蛋白质组学、代谢组学和表观遗传分析相结合时,数据表明不同的代谢和调控程序支撑每种功能状态。促肿瘤亚群显示增强的糖酵解通量和增加的脂肪酸摄取。这些变化满足其能量需求,同时通过产生免疫抑制代谢物来支持抑制功能。相比之下,抗肿瘤亚群显示更强的氧化磷酸化和更活跃的抗原加工机制,使其能够与适应性免疫细胞有效互动。然而,在解释中性粒细胞的单细胞数据时需要谨慎。这些细胞携带少量RNA,富含内源性RNase,离体存活差,密度梯度分离、酶消化组织或冷冻保存都可能扭曲状态分配或选择性耗竭脆弱亚群。区分真实生物学状态与处理伪影并非易事;转录组学定义的中性粒细胞状态最好通过正交空间分析和直接功能验证来佐证,然后才能得出可靠的机制结论。
**2.3. 抑制性中性粒细胞的独特分子特征**
功能与转录组学联合分析已产生可靠的分子特征,可区分免疫抑制性中性粒细胞与其非抑制性对应物。在人类癌症患者中,C型凝集素样受体LOX-1(OLR1的产物)已成为定义PMN-MDSC的标志物。LOX-1阳性中性粒细胞通过精氨酸酶-1依赖性机制抑制T细胞活性。其他表面标志物(CD11b、CD33、CD66b以及低表达或缺失的HLA-DR)有助于从外周血和肿瘤组织中分离PMN-MDSCs。更近期的研究扩大了这一标志物组,并将单个标志物与特定免疫逃逸机制联系起来。CD200R标记一个自噬受损的中性粒细胞亚群;这些细胞扩增调节性T细胞,从而驱动系统性免疫抑制。同样,CD300ld已被确定为中性粒细胞上肿瘤驱动免疫抑制的关键信号枢纽;其消融可恢复抗肿瘤免疫并抑制肿瘤生长。转录因子CRKL通过介导HCC中肿瘤相关中性粒细胞浸润来决定抗PD-1耐药性,建立了中性粒细胞募集与免疫治疗失败之间的机制联系。此外,HCC中的CD10+ALPL+中性粒细胞亚群与驱动T细胞耗竭有关,从而赋予PD-1阻断耐药性。总之,这些发现确定抑制性中性粒细胞由特定的、可靶向的分子程序定义,这些程序将其与常规循环中性粒细胞区分开来。
**2.4. PMN-MDSCs:与常规中性粒细胞的关系**
PMN-MDSCs与常规中性粒细胞之间的精确关系仍是一个活跃研究领域。在形态学上,PMN-MDSCs与成熟中性粒细胞几乎无法区分。在小鼠中,PMN-MDSCs被定义为CD11b+ Ly6G+ Ly6Clow细胞,而在人类中则表征为CD11b+ CD14? CD15+(或CD66b+)HLA-DRlow/?细胞。一个核心争论集中于PMN-MDSCs是否形成独立的终末分化髓系谱系,或者它们只是被肿瘤微环境病理学重编程的成熟中性粒细胞。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后一种观点。比较分析显示PMN-MDSCs和循环中性粒细胞共享核心转录组特性,但在控制免疫抑制途径的基因表达上存在显著差异。抑制特性的获得似乎是由肿瘤来源细胞因子、缺氧和代谢压力塑造的动态过程。这意味着中性粒细胞抑制活性取决于环境且可能是可逆的。将PMN-MDSCs视为固定谱系转变为将其视为功能可塑性中性粒细胞,对任何旨在调节中性粒细胞介导免疫抑制的治疗策略都具有重要意义。这一“状态而非谱系”的观点对命名和治疗都有直接后果。如果PMN-MDSCs代表常规中性粒细胞获得的可逆功能状态,那么基于静态表面标志物的分类系统将不可避免地错误分配抑制程序处于变化中的细胞;纳入成熟阶段、空间背景和功能读数(如近期共识所倡导的)的定义应能提供更高精度。可逆性在治疗上也很重要:抑制性中性粒细胞不一定需要被消除,而是可以被重新教育为非抑制性甚至抗肿瘤表型,这有利于重编程策略而非广泛清除。除肿瘤类型外,中性粒细胞所在器官还印记额外的功能特化层。器官特异性细胞因子环境、代谢条件和基质相互作用塑造不同的中性粒细胞程序:在非小细胞肺癌中,高分辨率单细胞图谱揭示了多样的组织驻留中性粒细胞状态,与募集的血液来源群体显著不同;在肝细胞癌中,中性粒细胞异质性映射到离散的肿瘤免疫微环境亚型。值得注意的是,与组织驻留巨噬细胞(胚胎起源并在原位自我更新)不同,中性粒细胞没有专门的自我更新驻留区室:所有中性粒细胞都从骨髓持续补充,因此“组织驻留”或“组织相关”中性粒细胞指已在给定组织中驻留并被其持久印记的骨髓来源细胞——一种获得性功能状态而非独立的个体发育谱系。区分组织相关与新募集的中性粒细胞,并理解局部生态位如何指导其行为,对于跨癌症类型推广机制见解至关重要。
**3. 免疫抑制的分子机制**
中性粒细胞通过协调的分子机制汇聚来瓦解抗肿瘤免疫。这些途径——从必需营养素的酶促耗竭和活性物质的释放,到胞外陷阱的部署和深刻的代谢重编程——汇聚建立强效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TME)。本节剖析这些机制并考察其交叉如何促进治疗耐药性。
**3.1. 通过精氨酸酶-1耗竭精氨酸**
精氨酸酶-1(Arg-1)是中性粒细胞介导抑制的典型效应分子。通过催化L-精氨酸水解为尿素和L-鸟氨酸,PMN-MDSCs剥夺了T细胞对CD3 ζ链表达、增殖和效应功能至关重要的营养素。由此产生的ζ链缺陷破坏了抗原特异性信号传导。同时,鸟氨酸衍生物的积累促进了促肿瘤的伤口愈合和组织修复途径(如多胺驱动的细胞增殖和脯氨酸依赖性胶原合成),免疫抑制性髓系细胞利用这些途径支持肿瘤生长和基质重塑。
**3.2. 活性氧和氮物质**
虽然中性粒细胞生理上通过NADPH氧化酶复合物利用活性氧(ROS)(如超氧化物和过氧化氢)进行微生物杀伤,但PMN-MDSCs重新利用这一机制来使适应性免疫失效。一个典型例子是过氧亚硝酸盐,由一氧化氮与超氧化物反应形成,可使TCR和CD8分子硝化和亚硝化。这种生化修饰诱导T细胞功能麻痹状态,损害抗原识别和细胞毒性能力,而不一定触发细胞死亡。鉴于ROS极短的半衰期和扩散半径,有效抑制需要紧密的细胞接触。近期研究阐明了这种相互作用的机制:PMN-MDSCs上调的免疫抑制受体CD300ld结合活化CD8+ T细胞表面暴露的磷脂酰丝氨酸。这种相互作用将中性粒细胞直接拴系到靶细胞上,创造ROS介导损伤所需的邻近性。破坏CD300ld–磷脂酰丝氨酸轴可使这些结合物解离并恢复抗肿瘤免疫,强调空间组织是中性粒细胞抑制功能的关键决定因素。
**3.3. 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NETs)**
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代表一种特化的细胞死亡形式,其中中性粒细胞释放解凝缩的染色质,其上装饰有颗粒蛋白,包括组蛋白、髓过氧化物酶(MPO)、中性粒细胞弹性蛋白酶(NE)和组织蛋白酶G。虽然NETs进化为抗菌防御,但它们在癌症中的异常形成促进肿瘤进展、转移和免疫抑制。NETs通过三种互补机制抑制抗肿瘤免疫。首先,NET相关Arg-1创造局部精氨酸耗竭区,抑制T细胞功能。其次,NETs物理屏蔽肿瘤细胞免受细胞毒性淋巴细胞攻击,形成阻止有效免疫-肿瘤细胞相互作用的屏障。第三,NET组分直接抑制T细胞增殖和细胞因子产生。近期工作将肿瘤来源细胞因子Chi3l1确定为三阴性乳腺癌中NET形成的新型触发因素。Chi3l1驱动的NETs编织致密的细胞外基质屏障,物理阻止T细胞迁移进入肿瘤巢,建立了肿瘤分泌因子、NET释放和免疫逃逸之间的明确机制联系。NETs的免疫抑制范围超越物理排除。NET相关染色质复合物可直接抑制T细胞受体信号传导,而组蛋白和颗粒蛋白推动T细胞走向凋亡和功能障碍。NETs还作为捕获补体成分和免疫调节蛋白的支架,放大局部免疫抑制。鉴于这些分层作用,阻断NET形成、消化现有陷阱或中和特定NET组分都看起来是有前景的治疗途径。NETs也在局部肿瘤部位之外发挥作用。Adrover及其同事显示,肿瘤引发的、血管限制性中性粒细胞释放血管内NETs,阻塞肿瘤微血管,驱动肿瘤坏死和坏死周围癌细胞的上皮间质转化,促进转移扩散。He及其同事在研究慢性应激时发现,糖皮质激素释放破坏中性粒细胞昼夜节律稳态并触发NET形成,从而在肺中建立促转移生态位。这些研究将NETs的作用从局部免疫抑制扩展到转移进展的系统性驱动因素。
**3.4. 细胞因子介导的免疫调节**
中性粒细胞产生多样化的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库,积极塑造TME的免疫景观。通过选择性趋化因子输出,中性粒细胞主动募集抑制性群体,同时排除效应淋巴细胞。中性粒细胞来源的CCL17将Tregs吸引至肿瘤部位,而CXCL12介导细胞毒性T细胞从肿瘤巢的物理排除。由此产生的不平衡——调节细胞富集伴随效应淋巴细胞耗竭——产生深度免疫抑制环境,侵蚀免疫治疗疗效。中性粒细胞上高表达的趋化因子受体CXCR2是其运输的主要守门人;该轴的药理学抑制可阻断肿瘤中病理性中性粒细胞积累并增强免疫治疗结果。白细胞介素-8(CXCL8)作为人类癌症中关键的中性粒细胞趋化因子值得特别关注。由肿瘤和基质细胞响应炎症信号产生,IL-8建立正反馈环,驱动中性粒细胞募集和随后的抗肿瘤免疫抑制。血清IL-8水平升高预测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应答不良,建立了中性粒细胞趋化与免疫治疗耐药性之间的直接临床联系。阻断IL-8–CXCR1/CXCR2轴代表破坏这一前馈环并恢复免疫治疗敏感性的有前景策略。干扰素信号在这一双向对话中作为关键开关。I型干扰素刺激的中性粒细胞预测良好的免疫治疗结果,表明IFN-α/β信号可以将中性粒细胞重编程为抗肿瘤功能状态。截然相反,II型干扰素(IFN-γ)作为驱动中性粒细胞PD-L1表达的分子开关,将其转化为抑制T细胞活性并损害治疗效力的强效抑制效应细胞。破坏这种中性粒细胞固有的IFN-γ–PD-L1轴可恢复治疗敏感性,凸显其作为克服中性粒细胞介导耐药性靶点的潜力。
**3.5. 代谢重编程与脂质积累**
中性粒细胞的免疫抑制行为与其代谢状态紧密相关。PMN-MDSCs显示出独特的代谢特征:依赖脂肪酸氧化(FAO)而非糖酵解作为主要能量来源,通过CD36增加脂肪酸摄取,以及增强的氧化代谢。这种代谢重编程不是其抑制特性的被动结果;它主动驱动抑制本身。阻断FAO介导的脂质摄取可削弱PMN-MDSCs的抑制能力并释放抗肿瘤免疫。CD36的基因消融同样减弱肿瘤浸润MDSCs中的脂肪酸摄取、氧化代谢和免疫抑制功能。脂肪酸转运蛋白2(FATP2)已被确定为MDSC抑制功能的关键守门人,控制花生四烯酸摄取和下游前列腺素E2(PGE2)合成。PGE2抑制T细胞增殖并扩增Tregs,创造免疫抑制的自我强化循环。铁代谢也已浮出为关键轴。肿瘤中性粒细胞通过乌头酸脱羧酶1抵抗铁死亡,这使它们能够随时间维持抑制活性;相反,迫使这些细胞进入铁死亡已被提出作为打破其免疫抑制控制的新方法。最后,胆固醇代谢与中性粒细胞抑制性编程有关,肿瘤细胞重编程中性粒细胞胆固醇处理以增强其免疫抑制能力。
**4. 临床相关性与生物标志物应用**
将中性粒细胞生物学转化为临床生物标志物已远超简单的全血细胞计数。易于获取的指标如中性粒细胞-淋巴细胞比率(NLR)提供预后信息,而更深入的表型和空间分析为免疫治疗应答提供预测性见解。本节回顾NLR的预后价值,考察特定中性粒细胞亚群和循环因子如何预测免疫治疗结果,并讨论为什么瘤内中性粒细胞密度和空间分布正在患者分层中获得重要性。
**4.1. 中性粒细胞-淋巴细胞比率(NLR)作为预后指标**
外周血NLR已成为临床肿瘤学中最稳健且最易获取的生物标志物之一。升高的NLR作为复合指标,反映免疫抑制性中性粒细胞的扩增和抗肿瘤淋巴细胞的相对耗竭。它在几乎所有实体瘤类型中与较差的总生存期持续相关,在接受化疗、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的患者中保持其预后独立性。需要强调的是,这些关联是预后性的而非预测性的:NLR按可能结果对患者进行分层(跨治疗方式),但单独使用它不能确定哪些患者将特别受益于免疫治疗——这一区别对临床试验设计和生物标志物指导的治疗选择很重要。具体而言,在免疫检查点阻断(ICB)背景下,高基线NLR持续预测较差结果。黑色素瘤、非小细胞肺癌(NSCLC)和肾细胞癌的研究表明,高中性粒细胞积累与抗PD-1/PD-L1治疗后较低的客观缓解率、较短的无进展生存期和降低的总生存期相关。将NLR与其他临床和分子参数整合到复合评分中进一步细化了风险分层,超越了单参数评估。
**4.2. 免疫治疗应答的预测价值**
超越一般预后,NLR和相关中性粒细胞参数携带免疫治疗的特定预测价值。Schalper及其同事显示,升高的血清IL-8(一种强效中性粒细胞趋化因子)与增加的瘤内中性粒细胞积累和检查点抑制剂临床获益减少相关,确立了IL-8作为将中性粒细胞募集与治疗耐药性联系起来的机制性生物标志物。同样,包含中性粒细胞计数和活化标志物的前瞻性液体免疫谱特征(LIPS)已被开发和验证用于预测复发和转移性癌症中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应答。更近期的研究通过精确定位具有不同功能状态的特定中性粒细胞亚群来细化这些预测。Benguigui及其同事将干扰素刺激的中性粒细胞确定为免疫治疗应答的阳性预测因子,为中性粒细胞生物标志物提供了功能基础,并表明活化状态(而非绝对细胞数)决定治疗结果。这些干扰素刺激的中性粒细胞显示增强的抗原呈递和减少的抑制功能,创造允许T细胞介导肿瘤控制的微环境。互补证据来自Gungabeesoon及其同事,他们证明干扰素应答性抗肿瘤中性粒细胞反应不仅是治疗结果的关联指标,而且是免疫治疗驱动肿瘤控制所主动需要的——中性粒细胞中干扰素应答因子IRF1的选择性丧失消除了治疗效果。总之,这两项研究强化了以下概念:定义的中性粒细胞功能状态(而非中性粒细胞计数本身)控制肿瘤对免疫治疗的应答。中性粒细胞生物标志物的预测能力在与肿瘤固有因素结合时变得更强。Valero及其同事证明,将NLR与肿瘤突变负荷(TMB)配对为接受检查点抑制剂的患者提供互补的预后信息:高NLR/高TMB患者与低NLR/高TMB患者结果不同。这种整合方法认识到中性粒细胞介导的免疫抑制和肿瘤免疫原性是独立但相互作用的应答决定因素。通过加入额外中性粒细胞参数(IL-8水平、LOX-1表达、NET标志物)来细化这些复合模型,可能实现更精确的患者分层和更好的治疗选择。
**4.3. 瘤内中性粒细胞浸润与空间分布**
外周血生物标志物实用,但肿瘤组织内中性粒细胞的密度和空间排列增加了互补的预后和预测信息。高瘤内中性粒细胞密度通常预示不良预后,尽管这种关系随癌症类型和治疗背景而变化。空间分析显示,中性粒细胞倾向于在肿瘤侵袭边缘和肿瘤周围基质中积累,形成阻碍T细胞穿透肿瘤巢的物理屏障。Mitra及其同事使用空间分辨分析证明,黑色素瘤中不利的中性粒细胞活化模式与基因组和免疫多样性相关,将中性粒细胞空间分布与肿瘤遗传学和免疫逃逸联系起来。这些空间模式在解释生物标志物时很重要:外周中性粒细胞增多可能反映系统性免疫抑制,而侵袭边缘的中性粒细胞积累直接阻断效应淋巴细胞到达肿瘤细胞。总之,外周血指标和瘤内空间映射为理解临床实践中中性粒细胞介导的免疫抑制和设计靶向治疗方法提供了多层次框架。
**5. 治疗靶向策略**
中性粒细胞已从被动旁观者转变为中心驱动因素,这一转变推动了旨在中和其促肿瘤活性的治疗策略浪潮。这些方法沿着几条互补路线聚集:阻断病理性募集、拆解NETs、将抑制性细胞重编程为抗肿瘤表型、利用独特的代谢脆弱性,以及将上述所有方法与免疫检查点阻断配对。本节回顾每种策略的机制原理和临床前或临床进展,并考虑它们与检查点抑制剂的合理组合如何可能克服中性粒细胞介导的耐药性。
**5.1. 抑制中性粒细胞募集**
阻断中性粒细胞募集进入肿瘤是临床上走得最远的。引导中性粒细胞向CXCL1、CXCL2、CXCL5、CXCL6和CXCL8(IL-8)迁移的CXCR1/2轴吸引了最多关注。SX-682是一种小分子CXCR1/2抑制剂,可阻止MDSCs到达肿瘤并增强头颈癌模型中的NK细胞免疫治疗。CXCR2抑制的临床转化已在早期试验中显示出前景。在NASH相关的肝细胞癌中,阻断CXCR2通过削减中性粒细胞驱动的抑制使免疫治疗发挥作用,有效拆解其积累在肝肿瘤中创造的屏障。胰腺癌模型讲述了类似的故事:CXCR2抑制抑制转移并增强检查点阻断。获益可能来自两个来源——防止新中性粒细胞进入并使驻留中性粒细胞倾斜向较少抑制状态。难点在于实现这种选择性而不剥夺患者的抗菌防御,这将需要仔细的剂量优化和患者选择。
**5.2. 靶向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
鉴于NETs对肿瘤进展和免疫抑制的多方面贡献,靶向NET形成或促进其降解的策略已获得相当大的兴趣。DNase I消化NETs的DNA骨架,当与检查点阻断配对时,在临床前模型中改善免疫治疗。PAD4抑制剂阻断NET释放所需的组蛋白瓜氨酸化,也恢复抗肿瘤免疫。研究人员还开发了光调节酶递送系统,将DNase I直接穿梭到肿瘤微环境进行局部NET降解。NET靶向方法特别有吸引力,因为它们可能保留中性粒细胞有益的抗菌功能,同时特异性消除其促肿瘤作用。用于局部NET降解的光调节酶递送已被证明是癌症免疫治疗和转移抑制的有效策略,凸显了时空控制NET破坏的潜力。
**5.3. 中性粒细胞重编程**
新方法不是清除中性粒细胞,而是试图翻转其功能开关。ATRA推动未成熟髓系细胞(包括PMN-MDSCs)向具有远较少抑制负担的成熟中性粒细胞或树突状细胞分化。将ATRA与癌症疫苗和检查点抑制剂结合的临床试验已提供概念验证,即MDSC靶向可在患者中起作用。TGF-β阻断提供另一个角度。由于TGF-β是促肿瘤中性粒细胞极化的主驱动因素,关闭它使中性粒细胞倾斜向抗肿瘤行为,增加T细胞浸润,并在多个临床前模型中与检查点阻断协同作用。TGF-β抑制剂的局部释放已被证明可调节肿瘤相关中性粒细胞并改善胰腺癌对不可逆电穿孔和免疫治疗联合的应答。一个新兴概念涉及药理学上将中性粒细胞细胞毒性重定向至肿瘤细胞,尽管稳健的临床前验证仍然有限。激活中性粒细胞可将免疫抑制群体转化为能够直接杀伤癌细胞的杀肿瘤效应细胞。这保留了中性粒细胞数量和抗菌功能,同时将其细胞毒性重定向至肿瘤细胞。该方法对与检查点阻断联合特别有吸引力,可能产生协同反应,其中活化的中性粒细胞直接杀死癌细胞,同时解除T细胞抑制。
**5.4. 代谢靶向**
免疫抑制性中性粒细胞运行在独特的代谢线路上,这可能是其致命弱点。PMN-MDSCs严重依赖脂肪酸氧化(FAO)获取能量;阻断该途径损害其抑制能力并通过恢复精氨酸可用性和减少ROS产生来增强抗肿瘤T细胞应答。FATP2是另一个代谢瓶颈。阻断它减少MDSCs的PGE2输出并恢复抗肿瘤免疫。PGE2抑制T细胞增殖并扩增Tregs,因此FATP2是联合免疫治疗的有吸引力靶点。精氨酸酶抑制剂(如CB-1158和OAT-1746等小分子)可防止精氨酸耗竭并拯救T细胞功能。NET相关Arg-1创造特别免疫抑制的微环境,NET结合Arg-1的靶向中和增强癌症免疫治疗效力。胆固醇处理最近也进入视野。肿瘤细胞固有信号重塑髓系胆固醇代谢以强化免疫抑制,靶向这一代谢轴损害抑制活性。这些代谢干预可以与检查点阻断分层:代谢正常化移除T细胞功能的主要障碍,检查点抑制剂释放随之而来的T细胞。
**5.5. 与免疫检查点阻断的合理组合**
所有这些策略的最终目标是使现有免疫疗法(尤其是检查点抑制剂)更好地发挥作用。CXCR2阻断与抗PD-1配对在肝细胞癌和胰腺癌中产生更强的抗肿瘤效应。同样,DNase I与抗PD-1联合驱动T细胞浸润和肿瘤消退。这些临床前成功确立了中性粒细胞导向干预可以将免疫学“冷”肿瘤转变为“热”肿瘤,并使其对检查点阻断敏感。时机可能与药物本身同样重要。在围手术期,手术创伤触发紧急粒细胞生成和中性粒细胞扩增,打开一个增强免疫抑制的窗口,帮助残余肿瘤细胞存活并播种转移。因此,在这一围手术期窗口靶向中性粒细胞可能在预防术后复发方面产生不成比例的影响。小分子不是唯一选择。基于细胞的递送系统也在开发中,以实现肿瘤特异性中性粒细胞调节。中性粒细胞膜包被的纳米颗粒可以装载治疗载荷并直接送往肿瘤微环境,利用这些细胞天然肿瘤归巢特性。CAR-中性粒细胞介导的肿瘤微环境响应纳米药物递送也已被开发用于胶质母细胞瘤化学免疫治疗,利用中性粒细胞浸润能力将药物穿过血脑屏障运载。这些递送系统解决了在肿瘤内实现治疗浓度同时保持低全身毒性的问题,并代表了将中性粒细胞靶向药物与检查点阻断整合的有前景平台。
**6. 挑战与未来方向**
临床前数据令人鼓舞,但将中性粒细胞靶向疗法推向临床面临严峻的生物学和技术逆风。最大的问题是选择性:PMN-MDSCs和普通中性粒细胞共享如此多的标志物,广泛清除可能使患者易受细菌和真菌感染。这需要在临床环境中仔细监测和预防性抗微生物策略。中性粒细胞亚群在不同癌症类型甚至同一肿瘤内差异巨大,因此一种恶性肿瘤中的最佳策略可能在另一种中失败或适得其反。这种异质性要求由全面生物标志物分析指导的个性化方法。安全性应在此获得同等权重。中性粒细胞对抗菌防御和组织稳态仍然不可或缺,因此系统性阻断其募集或活性带来感染并发症和组织修复受损的真实风险,中性粒细胞靶向药物的治疗窗口可能比临床前模型建议的更窄。因此,提高选择性是核心转化目标。有前景的方向包括靶向肿瘤或其他疾病环境中特异性富集的中性粒细胞状态,干扰疾病相关途径而非核心效应功能,以及局部干预(瘤内递送或基于中性粒细胞膜的药物载体),将活性限制在肿瘤床。中性粒细胞可塑性增加了另一层难度。这些细胞可以响应微环境线索在功能状态之间快速翻转,因此针对一个亚群的干预可能被表型适应所规避。这主张采用同时打击多个功能程序的联合策略,或从根本上改变驱动抑制性极化的微环境信号。生物学不是唯一障碍。中性粒细胞在循环中只存活一两天,因此治疗必须持续以实现持久效果。这带来严重的药代动力学和制剂挑战。与长寿命淋巴细胞不同,循环中性粒细胞快速周转,需要频繁给药、缓释平台或基于细胞的递送系统来保持足够高的药物浓度。单细胞工具将通过以更精细分辨率绘制中性粒细胞多样性并揭示新的治疗靶点来帮助理清这一复杂性。将单细胞转录组学与空间分析和功能测定相结合,应产生癌症中中性粒细胞状态的全面图谱,实现更精确的治疗分层。同时,药物递送方面的进展(包括中性粒细胞膜包被纳米颗粒和中性粒细胞搭便车策略)提供了在肿瘤微环境内调节中性粒细胞功能同时最小化全身毒性的创新方法。如第2.2节所讨论,这些单细胞读数仍必须根据中性粒细胞分析的技术局限性进行权衡,并在为治疗假设提供信息之前通过空间和功能测定确认。展望未来,中性粒细胞导向治疗可能在三个前沿同时推进:(1)使用趋化因子受体拮抗剂选择性抑制病理性中性粒细胞募集;(2)药理学上将抑制性中性粒细胞重编程为抗肿瘤表型;(3)将中性粒细胞靶向药物与检查点抑制剂、过继细胞疗法和癌症疫苗编织在一起的联合方案。最终,这些方法的成功将取决于对决定中性粒细胞功能的环境依赖性线索的更深入理解,以及识别稳健的预测性生物标志物以指导患者选择。
**结论**
在癌症免疫学中,中性粒细胞已被完全重新评估:不再被视为次要角色,现在它们被视为肿瘤免疫逃逸的主要驱动因素。PMN-MDSCs作为离散免疫抑制群体的发现,加上绘制其发育起源、抑制机制和验证的临床生物标志物的工作,已巩固其作为合法治疗靶点的地位。单细胞和多组学分析已揭示肿瘤相关中性粒细胞中远比先前想象的更多的异质性和环境依赖性可塑性。这产生了对其功能状态更细致的图景,并开辟了治疗干预的特定点。将这些发现转化为临床并非直截了当。中性粒细胞仍执行必需的抗菌功能,因此任何治疗策略必须在抑制其促肿瘤活性的同时避免对宿主防御的附带损害。最现实的前进方式是调节中性粒细胞功能并将其与现有免疫疗法结合,而不是简单清除这些细胞。随着生物学变得清晰,选择性靶向免疫抑制性中性粒细胞很可能成为下一代免疫治疗方案的标准部分。这一转变——从将中性粒细胞视为统一的先天杀手到理解它们作为抗肿瘤免疫的适应性、环境依赖性调节因子——应拓宽治疗景观并为目前对现有治疗几乎无应答的患者带来持久的临床获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