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锌电池中的溶剂化化学:分子机制与调控策略
《Coordination Chemistry Reviews》:Solvation chemistry in zinc batteries: molecular mechanisms and regulatory strateg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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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8月27日
来源:Coordination Chemistry Reviews 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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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水基锌金属电池中的溶剂化化学提供了一个统一的概念框架,将分子机制与电池性能联系起来。
• 阐明了Zn2+溶剂化的热力学和动力学,包括分子配位结构和相互作用模型。
• 揭示了溶剂化化学如何控制界面反应、离子传输、脱溶过程、SEI/CEI的形成以及热行为。
• 提出
• 为水基锌金属电池中的溶剂化化学提供了一个统一的概念框架,将分子机制与电池性能联系起来。
• 阐明了Zn2+溶剂化的热力学和动力学,包括分子配位结构和相互作用模型。
• 揭示了溶剂化化学如何控制界面反应、离子传输、脱溶过程、SEI/CEI的形成以及热行为。
• 提出了一条前瞻性的路线图,整合了先进的表征方法、多尺度模拟、人工智能驱动的描述符以及可扩展性,以适应工业应用。
引言
全球工业的迅猛发展和现代技术的进步显著增加了温室气体排放,导致了严重的环境问题,包括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沙漠化和生态系统失衡[1]、[2]。为了减少碳排放并实现可持续发展,国际协议如《京都议定书》和《巴黎协定》推动了向可再生能源系统和低碳技术的转型[3]。然而,太阳能和风能等可再生能源的间歇性要求高效可靠的电化学储能系统来稳定电网并进行大规模能源管理[4]、[5]。
在各种储能技术中,水基锌电池因固有的安全性、环境友好性、高理论容量和低成本而受到广泛关注。与传统锂离子电池相比,锌电池还具有更丰富的资源优势,并且与水基电解质兼容,使其在大规模固定储能应用中具有特别的前景。如图1a所示,锌基储能技术具有丰富的历史传承,其起源可以追溯到1800年伏打电堆的发明。在随后的几个世纪里,这些系统不断进化,特别是在20世纪发展成为商业上主导的一次性碱性电池[4]、[6]。1886年,Gassner开发了第一种Zn||MnO2干电池,而Urry在1949年引入了碱性Zn||MnO2电池,显著提高了电化学性能。随后在电解质、正极改良和隔膜设计方面的进步进一步增强了锌电池的放电能力和循环稳定性[1]。Yamamoto在1988年开创了第一种微酸性锌-锰电池[7],Kang等人在2012年的进一步研究阐明了这些系统的操作机制[8]。如今,凭借其优异的可逆性和适用于电网规模应用的潜力,微酸性锌金属电池迅速成为最有前景的储能技术之一。
负极:Zn2+ → Zn
正极:MnO2 + H+ → MnOOH
MnOOH + 2H+ → MnO2 + Mn2+ → 2H2O
微酸性锌金属电池通常指的是电解质pH ≤ 7的系统。微酸性电解质通常由三个部分组成:溶剂、溶质和添加剂。虽然去离子水仍然是主要溶剂(如碱性系统),但溶质有所不同,通常使用水合无机盐或有机锌盐,例如七水合物硫酸锌(ZnSO4·7H2O)、三氟磺酸锌(Zn(OTF)2)等。这些锌盐根据其阴离子特性表现出不同的物理化学性质[9]、[10]、[11]、[12]。微酸性电解质中的反应机制与碱性电池不同:阳极处主要发生锌的沉积/剥离(方程式1),而二氧化锰正极则表现出不同的反应路径。当前共识认为,微酸性电解质中的锌和锌离子同时发生插入反应(方程式(2)、(3);尽管确切的机制仍需进一步研究。
锌金属电池的发展轨迹显示出技术创新与商业化之间的显著时间差异。虽然第一种碱性锌-锰电池出现在19世纪70年代,但可充电锌-锰电池直到20世纪90年代才实现商业化。与更广泛的技术成熟模式类似,碱性锌金属电池经历了漫长的发展阶段,克服了各种技术挑战后才得到广泛应用。尽管最近有针对微酸性锌金属电池的研究,但其实际应用仍面临诸多障碍。通过与碱性锌金属电池和锂离子电池的历史商业化路径进行类比,我们分析了微酸性系统的当前应用挑战[13]、[14]。
由于研究和实际应用之间的方向不同,它们的评估标准也存在明显区别。如图1b所示,前者通过总结和概括客观规律强调理论创新,而后者关注从特定应用中获得的实际价值。对于微酸性锌金属电池,当前实验室研究主要关注全电池重力比容量(mAh g?1),而工业应用更注重面积容量(mAh cm?2)。尽管电极体积膨胀率和热稳定性对工业电池设计至关重要,但在当前的实验室研究中受到的关注有限。此外,即使对于相同的性能指标,计算方法也存在差异。以质量比能量密度这一核心指标为例,实验室研究通常使用正极活性材料的质量进行计算,而工业应用则考虑正极、负极、电解质和非活性组分的总质量来反映实际电池性能[15]、[16]、[18]。这些细节体现了微酸性锌金属电池在实验室研究和工业应用之间的差距。影响实验室研究的关键差异可以总结如下:
(1) 正极的实际面积容量较低:面积容量受正极活性材料装载量(mg cm?2)和放电比容量(mAh g?1)的影响,反映了单位面积的容量利用率。商用锂离子电池的正极面积容量超过2.5 mAh cm?2,而实验室规模的微酸性锌金属电池通常低于0.2 mAh cm?2。这种差距源于实验室研究中为了提高表观电化学性能而故意降低的活性材料装载量(≤1 mg cm?2)。
(2) 锌金属负极的利用率不足:负极利用率定义为实际面积容量与理论面积容量的比率,反映了反应的完整性。为了最大化质量比能量密度,商用系统(如锂离子电池和碱性Zn-MnO2电池)会尽量减少非活性组分并优化活性材料的利用率。实验室中的微酸性锌金属电池常使用较厚的锌箔(≥100 μm,理论面积容量≥58.5 mAh cm?2),但其实际面积容量仍低于0.2 mAh cm?2,导致负极利用率低于0.35%。虽然过量的锌装载可以在实验室测试中掩盖副反应和腐蚀效应,但在工业条件下会大幅降低能量密度。
(3) 过量的电解质使用:当前的实验室研究经常使用电解质淹没法来抵消副反应造成的损失,从而提高表观性能。然而,工业设计更倾向于使用与面积容量目标相匹配的稀薄电解质。开发定制的电解质配方以减少电解质使用量仍然至关重要。
(4) 非活性组分的成本过高:成本效率对于工业应用至关重要。尽管锌和锂的元素丰度相当,但微酸性锌金属电池依赖于玻璃纤维隔膜和Ti箔集流体等昂贵的组分,而非活性材料主导了成本,这与商用锂离子电池的主要成本(活性材料)形成对比[19]、[21]。
上述技术挑战削弱了锌电池的固有优势,严重限制了其实际发展。要充分释放其潜力,有必要从更基本的角度审视锌电池的技术问题。基于潜在技术问题的差异和共同点,针对锌电池关键组件的定向设计有望克服上述技术挑战。目前,锌电池的主要技术问题源于使用金属锌作为负极。如图2所示,根据故障原因的不同,技术问题可分为枝晶生长、电化学副反应和腐蚀反应。以下将详细分析每个问题。
在商用锂离子电池中,集流体和活性材料是物理分离的,正极活性材料(如锂钴氧化物、锂锰氧化物、锂铁磷酸盐和 ternary 镍-钴-锰氧化物)和负极活性材料(如天然石墨)通过锂离子插入/脱插入反应进行工作。相比之下,金属锌在锌金属电池中同时充当集流体和负极活性材料,发生锌的沉积/剥离反应。虽然锂镀层在锂离子系统中仍是一个问题,但在长时间循环过程中,金属锌的动态演变比锂枝晶形成更为有害。具体来说,在放电循环中,金属锌的电化学剥离优先发生在非平面表面;而在充电循环中,由于非平面区域的曲率半径较大,电化学沉积更倾向于在这些区域发生,从而加剧了局部电场强度[22]、[23]、[24]。这种循环过程逐渐积累了不均匀的锌沉积,最终形成了所谓的“锌枝晶”。枝晶的形成遵循一个动态的、不可逆的轨迹,持续生长可能导致隔膜穿透,可能引发灾难性的短路故障。锌枝晶的传播主要取决于两个界面因素:锌表面的电场分布和电解质内的离子扩散动力学。这些参数共同决定了锌金属电池的电化学稳定性。因此,通过精确调控界面电场和离子传输来实现均匀的锌沉积/剥离已成为锌金属电池开发中的关键科学挑战[25]、[26]、[27]。
与商用锂离子电池类似,现代锌金属电池主要使用由锌盐和溶剂组成的液体电解质。在溶解过程中,锌盐在溶剂基质中自发解离成Zn2+阳离子和相应的阴离子。在传统的水基电解质中,水分子作为极性溶剂,在氧原子处显示负电荷密度,在氢原子处显示正电荷密度。在电解质内部,这些极化的氧原子通过离子-偶极相互作用与Zn2+阳离子相互作用。一个Zn2+阳离子通常会与多个水分子形成多个离子-偶极键,共同构成溶剂化壳层。现代电化学理论将溶剂化的阳离子定义为中心离子,周围的溶剂分子形成其溶剂化壳层。从宏观上看,溶剂化稳定了中心阳离子,同时降低了其化学反应性[28]、[29]。实验研究表明,水基电解质中的Zn2+通常与六个水分子配位,形成[Zn(H2O)6]2+溶剂化结构。离子-偶极相互作用使配位水分子的电子密度向氧原子极化,破坏了氢原子的稳定性。在电化学反应中,这些氢原子优先在电极-电解质界面被还原,导致氢气的释放。同时,界面处的局部pH升高促进了电化学惰性副产物的形成(例如,以硫酸锌电解质为例,见方程式4)。这些副反应引发了三个关键的操作挑战:(1) 充电过程中的电子损失不可避免地降低了库仑效率;(2) 惰性副产物的积累使锌负极钝化,增加了锌沉积/剥离的过电位;(3) 氢气的释放可能导致电池膨胀和电解质不可逆耗尽。因此,调节Zn2+的溶剂化结构以减轻电化学副反应对性能的影响已成为锌金属电池研究中的关键科学挑战[30]、[31]、[32]、[33]。
当代可充电锌金属电池主要使用微酸性水溶液作为电解质,常见的锌盐包括硫酸锌(ZnSO4·7H2O)、三氟磺酸锌(Zn(OTF)2)和氯化锌(ZnCl2)。在大量水基电解质中,溶剂水分子自发解离成H+和OH?离子,而溶解的锌盐解离成Zn2+和相应的阴离子。如方程式5所示,盐解离产生的Zn2+离子与水自动电离产生的OH?离子在平衡条件下反应,形成弱电解质Zn(OH)2,直到达到水解平衡。这一水解过程同时增加了电解质中的H+浓度,导致水基系统的弱酸性pH[34]、[35]、[36]、[37]。在标准条件下,Zn2+/Zn氧化还原对的电极电位为?0.763 V(相对于标准氢电极SHE),远低于H+/H2对的0 V电位。这种热力学差异驱动了金属锌(作为负极)和H+离子在微酸性电解质中的自发置换反应,如方程式6所示。这种腐蚀机制引发了两个关键的操作挑战:(1) 储存过程中持续的锌溶解导致活性材料不可逆损失;(2) 加速的氢气释放导致电池膨胀。此外,电极-电解质界面处的H+消耗提高了局部pH值,加剧了电化学惰性副产物的形成,并加速了电池性能的下降。值得注意的是,与需要外部电流的电化学副反应不同,这种腐蚀过程在开路条件下也会持续发生,对长期存储稳定性和能量效率构成严重挑战,这对电网规模的储能应用至关重要。因此,开发调节界面特性和电解质宏观性质的策略已成为锌金属电池研究的另一个关键科学挑战[38]、[39]、[40]。
电解质是锌金属电池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因为它 enables 电荷载体的传输并直接参与锌金属负极/电解质和正极/电解质界面的形成。电解质的关键特性,包括物种组成、离子浓度、传输特性、溶剂化环境以及pH值,对电池的关键性能指标(如实际的质量比能量密度、工作温度范围以及充放电速率)具有决定性影响 [41]、[42]、[43]、[44]、[45]、[46]。理想的锌金属电池电解质应具备以下特性:(1) 高离子导电性:锌负极和正极之间高效的离子传输是实现高倍率电池运行的基础。(2) 宽电化学稳定窗口 (ESW):电解质的氧化还原稳定性提高对于实现高放电电压(从而实现高能量密度)至关重要。(3) 广温适应性:优异的低温/高温稳定性使电池能够在极端温度条件下正常工作。(4) 强化学稳定性:电解质在储存和循环过程中的长期稳定性取决于其化学惰性。(5) 低成本:原材料成本直接影响工业应用的可扩展性。然而,由于化学系统的复杂性和操作要求,实际的电解质往往无法同时满足所有这些标准。因此,迫切需要针对特定场景进行电解质配方设计和机理研究。如图3所示,这些不同的电解质策略(从高浓度电解质到共溶剂体系再到共晶体系 [47]、[48]、[49]、[50])最终都归结为一个核心问题:溶剂化化学如何决定电化学行为和界面过程。
### 溶剂化的起源
作为锌电池的重要组成部分,电解质通常由溶剂、锌盐和添加剂组成。电解质内溶质与溶剂之间的相互作用是影响锌电池性能的关键因素。如图4所示,晶格能是指原子在绝对零度下从自由气态离子状态转变为晶体状态时释放的热量[51]。当溶质溶解在溶剂中时也会经历类似的过程。
### 溶剂化化学的调控作用
在过去十年中,锌金属电池电解质的开发取得了显著进展。通过优化电解质配方,提高了锌金属电池的电化学稳定性和可逆性。然而,优化电解质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需要考虑多种因素,包括化学稳定性、离子导电性、原材料成本、电解质对环境的影响以及各种因素之间的权衡。
### 结论与展望
锌离子的溶剂化环境直接影响多个关键过程,包括电解质的反应性、界面稳定性、热稳定性、脱溶剂化过程以及储存机制,这些因素最终决定了锌电池的电化学性能。与以非水电解质为主的锂离子电池不同,锌电池涵盖了水基、有机、混合、水凝胶和固态电解质等多种类型。这种多样性要求我们对相关机制有细致的理解。
### 作者贡献
R. Yao、H. Huang 和 J. Li 撰写了本文;A. Nasrullah 负责插图的绘制;S. Li、Y. Zhao 和 L. Wang 对文稿进行了修订;C. Yang 和 F. Kang 监督了整个项目。
###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可能影响本文工作的个人关系。
### 致谢
作者感谢国家自然科学基金(52273297、52573330、12411530118)、科技部重点研发计划(2022YFB2404501)、广东省热管理工程与材料重点实验室(2020B1212060015)、广东省基础与应用基础研究项目(2024B1515120005、2025A0505080006)、深圳市技术项目(KCXST20221021111401003、JCYJ20241202123910015、ZDCYKCX20250901093531002)以及深圳市GeimRui基金的支持。
### 作者列表
R. Yao | Huichuan Huang | Abdur Rehman Nasrullah | Jinshi Li | Shanlin Li | Yunxiang Zhao | Lumeng Wang | Feiyu Kang | Cheng 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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