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Family Studies》:Dad influencers’ self-representation on Instagram. Affective and emotional dimens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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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近年来,积极的父职形式在公共和学术讨论中受到了相当大的关注。与此同时,随着Instagram崛起成为使用最广泛的社交媒体平台之一,所谓的爸爸网红的账号也在不断涌现。本研究采用以情感理论(affect theory)为指导的联合媒体分析方法,分析德国爸
摘要
近年来,积极的父职形式在公共和学术讨论中受到了相当大的关注。与此同时,随着Instagram崛起成为使用最广泛的社交媒体平台之一,所谓的爸爸网红的账号也在不断涌现。本研究采用以情感理论(affect theory)为指导的联合媒体分析方法,分析德国爸爸网红在Instagram上的发帖内容,以理解他们如何呈现自己、自己的父职以及照护劳动。研究发现,爸爸网红在情感特征的使用和专业舞台化程度方面存在显著差异。由此,我们归纳出爸爸网红所呈现的四种自我呈现理想类型,这些类型可作为分析数字自我呈现模式(self-representation)的启发式工具。情感强度与情感类型的异质性,以及所传达的关于好父职的叙事之间的差异表明,Instagram上的父职传播既不符合单一的活跃父职模式,也并非完全拒绝霸权男性气质(hegemonic masculinity)的某些方面。尽管如此,本研究也揭示了父职数字呈现的明显局限,因为处于不稳定生活境况中的父亲完全没有出现在爸爸网红群体中。
关键词:父职;爸爸网红;社交媒体;情感理论;媒体分析
论文解读:Instagram上爸爸网红的自我呈现——情感与情绪维度的类型学分析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近年来,父职议题在科学讨论和公共话语中持续升温,关于工作与家庭平衡的冲突越来越多地从父亲视角被讨论。在德国公共话语和家庭政策中,活跃父职(active fatherhood)作为一种整合了照护性和情感性供给理想的父职概念,已经成为重要的参照点。与此同时,Instagram作为德国用户量最大的社交媒体平台(月活跃用户达4720万),为父职相关内容的传播提供了新的场域。在此背景下,所谓的“爸爸网红”(dad influencers)作为新兴的文化中介和意见领袖,对活跃父职的在线讨论产生了重要影响。据统计,Instagram上#instadad标签下的帖子超过62.1万条,#papablogger标签下超过18.2万条,然而这些数据材料在德国研究中几乎未被利用。
当前研究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尽管活跃父职的理想与现实中父母之间照护劳动分配的不平等之间存在显著差距(98%的母亲使用育儿假,而父亲仅为44%),但爸爸网红的自我呈现如何与这一社会现实相互作用尚不清楚;第二,现有关于育儿类社交媒体内容的研究绝大多数聚焦于母亲或泛化的父母群体,专门针对父亲网红的研究较少;第三,国际上的爸爸网红研究主要集中在非欧洲语境,对德国情境的考察几乎空白。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提出核心研究问题:生活在德国、自认为活跃父亲的爸爸网红如何在Instagram上呈现自己、自己的父职以及家庭相关的照护劳动?
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种结合定量与定性视角的联合媒体分析方法。研究分四个步骤推进:第一步,运用Haller的定量媒体内容分析(quantitative media content analysis),对2020年10月至2021年1月期间Instagram上与父职相关的标签进行系统筛选,以描绘爸爸网红社区的总体图景;第二步,依据抽样标准(至少约1000名粉丝、至少200条动态帖子、公开且持续呈现父职身份、孩子年龄在0-10岁之间),选定7个德国爸爸网红账号——@jonaskozi、@ludvigs.dad、@claras.dad、@zweipapas、@papaundpapi、@papaohneplan和@leon_dude;第三步,基于Grampp的媒体分析方法(media analysis),对2021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这些账号的Story帖子、动态帖子和Reels进行截图日记形式的阶段性记录,共对250条帖子进行深入分析,将每条帖子分解为图像、声音、文本和语境等组成部分,以情感共振(affective resonance)作为敏化概念来解读情绪特定成分;第四步,整合定量数据与定性解释,以数据驱动的方式归纳出爸爸网红自我呈现的四种类型。
研究结果
研究发现共呈现四个主要结果:
一、爸爸网红的自我感知:“我用一个飞吻和一颗心告别”
研究人员首先分析了爸爸网红如何在账号中介绍自己。分析发现,所有被研究账号的自我描述都混合了简要的社会人口统计信息(年龄、职业、居住地、婚姻状况)与情感刺激性元素(如与孩子的合照)。以Felix(@papaohneplan)为例,他在自我介绍中详细描述了自己与孩子告别时的情感场景:“我站在窗边,用飞吻和爱心向孩子们告别。我擦去一滴眼泪,因为妻子给我发语音信息说大儿子爱我‘直到月亮再回到星星和地球’。这就是全部的我,我为此感到骄傲!”这类自我描述不仅受到粉丝欢迎,还通过将个人情感暴露于数字公众面前,展现了关怀型男性气质(caring masculinity)的特征。
二、父职的呈现:“这是一条布满石头且充满情感的道路”
爸爸网红的账号核心在于呈现其父职实践和对父亲角色的理解。分析显示,不同网红的呈现方式差异显著。Felix将自己描绘为一位反思型父亲,强调因对自身童年进行心理治疗性反思而有意识地陪伴孩子,他在帖子中写道:“我在孩子面前哭泣,我展现情感,我公开去爱,我悲伤,我示范所有感受。”与此同时,所有被分析账号都涉及父亲角色、伴侣角色与就业角色之间调和的挑战。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所有爸爸网红都将养家糊口视为父职的核心组成部分,但个体间的参与程度呈现明显差异。以@claras.dad的运营者Erik为例,他表达了对非全职工作而承担家庭照护的享受:“自从我计划中的教师职业转型以来,我有了一些喘息空间……十二个潜在日托日里,Clara有九天(!)不得不在家。如果我还在正常全职工作,这将再次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对于两个同性恋父亲账号(@zweiv?ter和@papaundpapi),他们的父职呈现甚至早在孩子出生前就已开始,包括成为父亲过程中的情感体验和失败的尝试。
三、家庭照护劳动的呈现:“爸爸对亲子时间的想法”
研究发现,爸爸网红对家庭照护劳动的呈现是其自我表征的核心维度之一。研究人员将照护劳动的范围从家务、身体照护和儿童照护扩展到那些不易看见的任务,如预约医生或记住同学生日等所谓“不可见的家庭负荷”(invisible family load)。以Erik为例,他通过#gemeinsamlautgegenklischees(一起对抗刻板印象)的标签上传了一张图片:中间是一块字母板,上面写着“换尿布”、“母乳喂养”、“给予爱”、“吸尘”和“拖地”,每个词都有箭头指向Erik或Clara的母亲,象征各自负责的任务。“换尿布”和“给予爱”的箭头同时指向两人,而“搬运”和“吸尘”的箭头指向Erik。整体上体现了责任的平衡。这种看似平等的照护责任与情感的表达和应对一样,构成了Instagram上呈现的父职理想的一部分。然而,研究人员也注意到,在异性恋育儿夫妻中存在基于性别的特定领域分工;即使是两个同性恋父亲情侣账号,也在反复强调一方倾向家务、另一方侧重手工或较危险的家庭工作,虽然他们坚持认为所有任务都由双方平等承担。
四、四种自我呈现类型的提出
基于七个维度的系统比较——自我呈现焦点、照护可见度、情感强度、风格化程度、媒体工具使用、专业化和父职叙事——研究人员归纳出四种理想类型:
类型一:日常导向、低情感型自我呈现。此类账号以相对克制的视觉和文本手段强调父职的日常性和照护常规。帖子多描绘平凡的家庭场景和照护活动,以实事求是、较少风格化的方式呈现,情感表达保持在较少或适度水平。
类型二:展演性、高情感型自我呈现。此类账号强烈依赖情感表达和情感强度,帖子频繁呈现个人感受、情感反思和亲密时刻,通过富有表现力的语言、情感充溢的叙事和视觉风格化的内容来传达父职,日常照护实践则相对边缘化。
类型三:事件聚焦、低情感型自我呈现。此类账号主要利用Instagram记录选定的家庭场合,如节日、生日或入学等里程碑事件,以相对克制和平实的方式呈现。情感表达和关于父职的反思性内容较少,持续照护实践的呈现和活跃父职的讨论基本缺席。
类型四:专业化、商业导向、高情感型自我呈现。此类账号将Instagram主要用作专业平台,父职呈现与商业内容紧密交织,通过视觉精良的社交媒体内容将家庭场景描述与产品服务推广结合起来,广泛使用情感元素和积极情绪框架来与粉丝建立情感共振。
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爸爸网红在Instagram上的自我呈现呈现出显著的异质性,而非遵循单一的活跃父职模式。情感表达在不同类型中以不同方式被调动:高情感类型通过情感强化(affective amplification)和亲密叙事来创造共鸣,低情感类型则采用更克制或事件中心化的呈现方式。这一发现表明,情感中介下的霸权男性气质重构既不统一也不彻底。类型二和类型四最明显地挑战了传统的男性情感克制期望,通过公开叙述身体情感、担忧、疲惫或与孩子的情感亲近,使照护、脆弱性和亲密性获得了可公开叙事的空间;而类型三则表明,即使在选择在线呈现家庭生活的父亲群体中,低情感呈现模式依然存在,在相当程度上再生产了情感克制的外部导向父亲角色与家庭内部照护之间的传统分工。这种部分矛盾的男性气质表述并存,并不指向一种单一、线性的向新型情感表达父职模式的转变,而是表明情感可见性和情感可得性被选择性地纳入——而非简单取代——霸权的父职理想之中。
从情感理论视角看,爸爸网红的Instagram账号可被视为情感共振的场域。网红与粉丝之间的互动通过 predominantly 肯定性的反馈强化了情感倾向和取向,平台特有的算法过滤功能进一步促进了这一过程。因此,Instagram账号不仅是父职理解的反映,更主动地共同生产了哪些父亲的特定情感形式得以可见、被社会认可和可重复。
关于父亲的数字呈现局限性,研究揭示了系统性缺席模式:受贫困、不稳定生活境况、残疾、慢性疾病或移民经历影响的父亲在被分析的自我呈现中几乎完全缺席。这表明Instagram上的可见性受到社会、经济和技术资源的塑造,而非反映父职经历的实际分布。
研究存在以下局限:第一,仅聚焦7个账号,虽经验资料密集,但不允许进行统计概括;第二,仅关注德国账号,限制了向其他文化和语言语境的迁移性;第三,分析集中在文本和视觉内容上,未涵盖直播或实时受众互动等其他平台特定交互形式。
最后,研究人员将本研究结论概括为:德国爸爸网红在Instagram上的自我呈现可归纳为四种理想类型(日常导向低情感型、展演性高情感型、事件聚焦低情感型、专业化商业导向高情感型),这些类型揭示了父职传播中情感策略与风格化程度的显著异质性。爸爸网红的自我呈现既不遵循单一活跃父职模式,也未完全拒绝霸权男性气质,而是通过数字自我呈现的不同模式,将情感可见性选择性地整合进主导性的父职理想之中。研究对象中不存在处于不稳定生活境况的父亲,揭示了数字父职呈现的系统性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