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munology Letters》:Killing to cure: harnessing poxvirus-driven cell death for viral immunotherapy
研究人员指出,免疫原性细胞死亡对于溶瘤病毒的疗效至关重要。痘病毒可触发细胞凋亡、坏死性凋亡、细胞焦亡和铁死亡。细胞死亡机制仍然是OV发展中的一个关键知识空白。合理设计可以优化OVs的溶瘤作用和抗肿瘤免疫。对痘病毒细胞死亡抑制剂的靶向修饰可能增强免疫原性。
1. 引言 (1. Introduction)
1.1. 溶瘤病毒疗法 (1.1. Oncolytic virotherapy)
溶瘤病毒(OVs)作为个体化和多模式治疗策略,在未来癌症免疫治疗中具有重要地位。OVs作为原位癌症疫苗,能够启动并放大癌症-免疫循环。其原理是,OVs在肿瘤细胞内选择性复制并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ICD),从而提供足够的抗原性和佐剂性以产生适应性抗肿瘤免疫反应。OVs通过诱导ICD释放分子,刺激癌症免疫循环并缓解肿瘤微环境(TME)中的免疫抑制;这些分子包括肿瘤相关抗原(TAAs)、促炎细胞因子以及危险和模式相关分子模式。通过模式识别受体激活,OV感染和溶瘤作用提高了肿瘤细胞对免疫系统的可见性,上调抗原呈递机制并招募及激活树突状细胞(DCs)等抗原呈递细胞。随后,这些APCs通过新抗原呈递和共刺激激活抗原特异性CD4
+和CD8
+ T细胞。OV疗法具有多项独特优势,其不依赖于特定抗原表达模式即可靶向恶性肿瘤,能产生远端效应,并可能产生对癌症复发有效的肿瘤特异性免疫记忆。然而,OV诱导的细胞死亡机制尚未完全阐明,研究人员提出,基于基础病毒生物学知识的合理开发策略将优化临床疗效。
1.2. 溶瘤病毒的发展 (1.2. Oncolytic virus development)
目前全球已有四种OVs获批用于人类患者,包括人腺病毒5型改造的H101、单纯疱疹病毒1型(HSV-1)改造的T-VEC和G47Δ以及人腺病毒5型改造的nadofaragene firadenovec。近期,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加速批准了基于HSV-1的OV药物vusolimogene oderparepvec-wtpg联合纳武利尤单抗用于治疗晚期黑色素瘤。此外,处于晚期临床开发阶段的olvimulogene nanivacirepvec(Olvi-Vec)有望成为首个基于痘病毒骨架获批的OV。
1.3. 作为溶瘤病毒的痘病毒 (1.3. Poxviruses as oncolytic viruses)
痘病毒科是大型双链DNA病毒,其中牛痘病毒(VACV)常用于重组DNA疫苗载体。VACV具有适合作为OVs的天然特性,包括能够产生持久免疫记忆的内在免疫原性、引起溶细胞性死亡的生命周期、广泛的安全记录、大的基因组容量(至少25 kb)、易于修饰以及广泛的组织嗜性。目前多家公司正在开发溶瘤牛痘病毒疗法,显示了该免疫疗法的广泛研究潜力和认可度。
2. 溶瘤痘病毒的发展 (2. Oncolytic poxvirus development)
2.1. Olvimulogene nanivacirepvec与pexastimogene devacirepvec (2.1. Olvimulogene nanivacirepvec and pexastimogene devacirepvec)
理解OV候选药物的作用机制(MOA)对于制定合理的开发策略至关重要。Olvi-Vec由Lister株VACV骨架生成,具有报告基因插入并破坏了J2R (OPG101)等位点,从而限制其在高核苷酸利用率的癌细胞中的复制。临床前研究表明,Olvi-Vec通过下调抗凋亡B细胞淋巴瘤2(Bcl-2)家族蛋白和凋亡抑制蛋白(IAP)家族蛋白,敏化细胞发生内源性凋亡,这为其与放化疗联合使用提供了理论依据。目前Olvi-Vec已进入针对铂耐药/难治性卵巢癌的III期临床试验,并在肺癌试验中显示出良好的耐受性和抗肿瘤反应。相反,Pexa-Vec由于缺乏对其生物学和机制的深入了解,在III期PHOCUS试验中未能达到主要终点,这可能与其搭配索拉非尼治疗抑制了病毒复制有关。
2.2. 痘病毒基础生物学:操控宿主抗病毒防御 (2.2. Poxvirus basic biology: manipulation of host anti-viral defences)
VACV的线性双链DNA基因组编码约200种蛋白质,其中许多功能尚未确定。痘病毒通过水平基因转移捕获宿主基因,这些免疫调节病毒同源物有助于操控宿主的先天免疫和程序性细胞死亡信号传导,从而促进病毒复制。痘病毒包含多种抑制宿主细胞死亡的蛋白,如B13 (OPG199)、F1 (OPG045)、N1 (OPG035)和E3 (OPG065)等。这些蛋白在病毒复制完成前能够逃避宿主的调节性细胞死亡机制。
2.3. 溶瘤作用的优化以释放溶瘤痘病毒的功效 (2.3. Optimisation of oncolysis to unlock oncolytic poxvirus efficacy)
根据痘病毒的生命周期,病毒复制后通常通过宿主细胞裂解释放子代病毒。裂解被定义为质膜完整性丧失,如果导致能引发免疫反应的细胞内分子暴露,则可能具有免疫原性。然而,肿瘤生物学和免疫抑制性的TME使得OV诱导的细胞死亡机制更为复杂。ICD是一个涵盖任何足以激活适应性免疫反应的调节性细胞死亡的统称,而痘病毒感染导致宿主细胞死亡的确切机制及其免疫原性仍不完全清楚,这是OV开发中的关键知识空白。
2.4. 痘病毒诱导的细胞死亡机制 (2.4. Mechanisms of poxvirus-induced cell death)
在病毒与宿主细胞死亡途径的进化军备竞赛中,痘病毒感染被提议激活几种不同的调节性细胞死亡途径,包括细胞凋亡、坏死性凋亡、细胞焦亡和铁死亡。这些途径高度相互关联,一种途径的启动可导致另一种途径的执行。
2.4.1. 细胞凋亡机制概述 (2.4.1. Apoptosis mechanism overview)
细胞凋亡是典型的程序性细胞死亡,由半胱天冬酶介导,分为内源性和外源性两种模式,均汇聚于CASP-3和CASP-7的激活。Bcl-2家族蛋白控制内源性途径的线粒体外膜通透化(MOMP)。CASP-3通过激活DNA核酸内切酶驱动DNA片段化。由于细胞凋亡在途径完成后保持质膜完整性并降解潜在的DAMPs(如高迁移率族蛋白1,HMGB1)并阻断干扰素反应,因此通常被认为是免疫学沉默的细胞死亡形式,在OV治疗中可能不是最佳选择。
2.4.2. 坏死性凋亡机制概述 (2.4.2. Necroptosis mechanism overview)
坏死性凋亡是一种裂解性且本质上具有免疫原性的程序性细胞死亡途径,独立于半胱天冬酶活性,依赖受体相互作用蛋白激酶(RIPK1和RIPK3)和执行蛋白混合谱系激酶结构域样假激酶(MLKL)。该途径在病毒感染期间消除蛋白质合成受损的细胞中发挥更广泛的作用。如果CASP-8具有活性,则细胞凋亡将继续;如果CASP-8被抑制,则可能发生坏死性凋亡。
2.4.3. 细胞焦亡机制概述 (2.4.3. Pyroptosis mechanism overview)
细胞焦亡的关键在于依赖gasdermin蛋白家族在细胞膜上形成孔洞。典型的焦亡信号转导涉及炎症性半胱天冬酶的激活。gasdermin孔洞对于释放促炎细胞因子白细胞介素(IL)-1β和IL-18至关重要。此外,还存在一种不涉及炎症小体或CASP-1的继发性坏死途径,由CASP-3介导的GSDME裂解触发。恢复GSDME表达和激活焦亡已被证明在癌症模型中抑制肿瘤生长并增强抗肿瘤免疫。
2.4.4. 铁死亡机制概述 (2.4.4. Ferroptosis mechanism overview)
铁死亡是一种铁依赖性的调节性坏死形式,其特征是细胞膜内脂质过氧化物的积累。它由伴随质膜破裂的氧化性细胞死亡执行。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4(GPX4)通常防止脂质过氧化物的积累。铁死亡因其在对抗耐药肿瘤中的潜力而作为免疫原性靶点备受关注。
2.4.5. 痘病毒对细胞凋亡的刺激 (2.4.5. Poxvirus stimulation of apoptosis)
痘病毒可通过蛋白激酶R(PKR)激活或内质网(ER)应激触发细胞凋亡诱导因子。同时,痘病毒表达多种抑制剂来颠覆凋亡途径,如病毒Bcl-2同源物N1 (OPG035)和F1 (OPG045)以及丝氨酸蛋白酶抑制剂B13 (OPG199)。研究表明,Olvi-Vec通过下调抗凋亡蛋白诱导内源性凋亡,检测到CASP-3和CASP-9的裂解以及聚腺苷二磷酸核糖聚合酶(PARP)的裂解,但未观察到坏死特征。
2.4.6. 痘病毒对坏死性凋亡的刺激 (2.4.6. Poxvirus stimulation of necroptosis)
坏死性凋亡被认为是VACV介导的溶瘤机制。研究发现,Lister株VACV在卵巢癌细胞中引起程序性坏死,表现为膜破裂和HMGB1释放,且该过程依赖于RIPK1和MLKL。然而,WR株VACV虽然释放了ICD标志物,但未能完全激活DCs或刺激抗原特异性T细胞反应,这表明VACV可能抑制细胞因子分泌并损害DC和T细胞激活。此外,其他痘病毒编码的RIPK3降解诱导剂或MLKL同源物可减少感染细胞中的坏死性凋亡,但VACV不编码这些蛋白。
2.4.7. 痘病毒对细胞焦亡的刺激 (2.4.7. Poxvirus stimulation of pyroptosis)
在特定宿主细胞中,VACV感染可激活黑色素瘤缺乏因子2(AIM2)炎症小体,导致CASP-1裂解和成熟IL-1β释放。此外,CASP-3-GSDME焦亡可能是VACV诱导的细胞死亡机制中的缺失环节。研究表明,ORF病毒能够通过降低GSDME的泛素化来稳定其在低表达肿瘤细胞中的水平,从而促进GSDME介导的细胞焦亡,抑制肿瘤生长并增强抗肿瘤免疫。
2.4.8. 痘病毒对铁死亡的刺激 (2.4.8. Poxvirus stimulation of ferroptosis)
OVs可能通过破坏铁代谢、增加氧化应激或调节脂质过氧化途径直接或间接诱导铁死亡。例如,天坛株牛痘病毒可在细胞和小鼠模型中诱导铁死亡。另外,一种携带IL-15受体α超激动剂的oVACV虽自身不诱导铁死亡,但与erastin联合使用时可协同诱导铁死亡,增强肿瘤退化和CD8
+ T细胞反应。目前尚未发现特异性痘病毒铁死亡抑制剂。
2.5. 未来方向:痘病毒修饰用于溶瘤发展 (2.5. Future directions: Modification of poxviruses for oncolytic development)
目前溶瘤痘病毒发展的主要策略是引入转基因免疫刺激载荷和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然而,通过靶向修饰OV诱导的细胞死亡机制来优化ICD的机会可能被忽视。临床前研究表明,去除抗凋亡和抗焦亡基因F1L (OPG045)可增加IL-1β分泌并提高小鼠生存率。研究人员建议在oVACV骨架中去除特定的细胞死亡抑制剂以增强ICD。此外,已有携带MLKL等诱导特定细胞死亡载荷的工程化痘病毒在临床前模型中显示出抗肿瘤活性。
2.5.1. 病毒抑制剂缺失对癌症-免疫循环的预测影响 (2.5.1. Viral inhibitor deletion and the predicted impact on the cancer-immunity cycle)
研究人员提出对非致病性痘病毒进行靶向遗传修饰,以增强溶瘤的免疫原性。具体而言,减轻病毒对调节性坏死的抑制,如促进坏死性凋亡或细胞焦亡,可使溶瘤作用转向更具炎症性的ICD并影响癌症-免疫循环。这将重塑TME分泌组和免疫细胞组成,增强抗原呈递、T细胞启动以及淋巴细胞的招募和激活,从而提高肿瘤清除的概率。此外,质膜破裂还会释放子代病毒感染邻近细胞,导致表位扩散,进一步增强产生有效抗肿瘤免疫的可能性。
3. 结论 (3. Conclusions)
溶瘤痘病毒在癌症免疫治疗中具有广阔前景,但其临床发展面临挑战。基于基础病毒生物学和机制见解的合理临床开发策略对于实现疗效和监管批准至关重要。痘病毒诱导的细胞死亡机制仍存在重大知识空白,靶向这些机制可能对增强治疗效果至关重要。未来的研究应集中于阐明细胞死亡介质及其如何影响TME,并通过靶向遗传修饰和合理联合疗法增强溶瘤的免疫原性,从而更好地展现这些癌症疗法的临床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