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vances in Climate Change Research》: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and meteorological–hydrological coupling of drought–flood abrupt alternation events in the Yangtze River Basin during 1980–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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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旱涝急转(DFAA)事件是一类连续的复合水文气候极端事件,其显著特征为干湿条件之间的快速转换,并同时受气候变化与人类活动影响。此类事件对大河流域的水安全构成严峻挑战,因而日益受到科学界关注。然而,气象驱动因子与水文响应之间的耦合机制仍未得到充分认识。本研
摘要:旱涝急转(DFAA)事件是一类连续的复合水文气候极端事件,其显著特征为干湿条件之间的快速转换,并同时受气候变化与人类活动影响。此类事件对大河流域的水安全构成严峻挑战,因而日益受到科学界关注。然而,气象驱动因子与水文响应之间的耦合机制仍未得到充分认识。本研究采用长周期与短周期旱涝急转指数(DFAIs),分析了1980–2024年长江流域DFAA事件的时空演变特征及气象–水文耦合关系。结果表明,气象DFAA事件在长江中游地区强度较高,在下游地区发生频率较高,其平均值分别为2.98%和37.04%。相比之下,水文响应呈现近乎相反的空间格局,上游地区洪转旱(FTD)事件相对频繁,而下游地区则表现为高强度但低频率的FTD事件。长周期DFAI总体呈下降趋势,仅在北碚和湖口站有所上升。在气候变暖背景下,DFAA变化并非表现为频率的系统性上升,而是以个别年份极端事件加剧为特征,平均强度和90分位强度分别增加了9.28%和25.17%。丹江口站表现出最强的气象–水文DFAA耦合关系,其强度和频率均呈显著正相关(r = 0.53–0.63)。上述发现揭示,DFAA事件代表了气候–水文耦合的转换过程,其中气象异常通过空间异质性的流域过程转化为水文响应。因此,本研究结果增进了对洪旱转换如何在大河流域中演变的理解。
基于气象与水文双重视角的长江流域旱涝急转事件时空演变与耦合机制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在全球气候变化与人类活动双重影响的背景下,极端水文气象事件的发生频率与强度均呈现加剧趋势。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第六次评估报告指出,气候变化将进一步强化水文循环,从而在全球范围内触发更为频繁的区域性极端降水与干旱事件。旱涝急转(DFAA)事件作为一类复合型水文气象极端事件,其特征是在相对较短的时期内发生干旱与洪涝状况之间的快速转换,具体包括旱转洪(DTF)与洪转旱(FTD)两种转换类型。此类事件对自然生态系统和人类社会均构成严重威胁,可引发水土流失、植被退化、生物多样性丧失等生态问题,同时造成农业减产、经济损失甚至人员伤亡。
长江流域(YRB)作为中国社会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重要区域,对自然灾害具有高度敏感性。流域内洞庭湖平原与鄱阳湖平原等农业主产区在国家粮食生产中扮演关键角色,尤其易受旱涝灾害影响。在持续气候变化背景下,该流域近年来极端旱涝事件频发。作为典型的季风影响流域,长江流域特别容易发生DFAA事件,对区域水资源与生态安全构成复杂挑战。
然而,以往关于DFAA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气象视角,如降水变率与大气环流等方面,对水文过程的关注相对有限。尽管标准化指数(如标准化降水蒸散指数SPEI)与统计方法已推动了干旱–洪涝转换分析,但这些方法在捕捉径流动态、土壤水分传播及地下水补给变率等复杂水文响应方面仍显不足。近年来,虽有研究开始将土壤水分、陆地水储量等水文变量纳入DFAA分析,但基于水文视角的研究相较于广泛的气象文献仍显不足。特别地,在复杂地形与高强度人类活动特征显著的大河流域,气象干旱如何传播为水文极端事件并进而影响水资源管理,仍存在关键的知识空白。
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提出三个科学问题:(1)气象与水文DFAA事件的时空特征有何差异?(2)气象与水文DFAA事件之间的耦合特征如何,包括一致性与滞后响应?(3)气象DFAA信号如何通过水文过程传播并促成从气象型向水文型DFAA事件的转换?本研究的创新之处在于将气象与水文视角整合于统一分析框架内,系统比较源自不同数据集的DFAA事件特征,并通过关联大气驱动与水文响应,为大河流域DFAA事件的潜在机制与跨尺度传播过程提供新的认识。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以长江流域为研究对象,基于1980–2024年期间的观测数据,采用长周期旱涝急转指数(LDFAI)与短周期旱涝急转指数(SDFAI)双尺度识别方法,系统分析了气象与水文DFAA事件的时空演变特征及其耦合关系。研究选取了长江流域12个气象站和7个水文代表站的月尺度和日尺度观测数据,其中气象数据来源于中国国家气象站Data V3数据集,径流数据来源于1980–2024年《水文年鉴》的月度和日度记录。7个水文站覆盖了长江干流、主要支流及通江湖区。研究结果揭示了气象与水文DFAA事件在时空格局上存在显著差异,且两者之间的耦合关系呈现明显的空间异质性与转换方向依赖性。
研究主要得出以下结论:在时间演变方面,长江流域DFAA事件以显著的年际变率和个别年份的极端事件为特征,而非持续增强趋势。在空间分布方面,气象DFAA事件在流域北部强度较高,在西南部和下游东部地区频率较高,而水文DFAA事件则在中游地区强度最大且发生频率最高。耦合分析表明,气象–水文DFAA耦合以同步响应为主,最强相关多出现在滞后0期,仅在个别站点出现滞后1或滞后2期。丹江口站在事件频率、强度及DTF和FTD相关指标上均表现出持续的正相关关系(r = 0.53–0.63),表明该子流域气象信号能有效传递至水文响应。
三、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长周期旱涝急转指数(LDFAI)与短周期旱涝急转指数(SDFAI)双尺度DFAA事件识别方法,参考期设定为1980–2024年,其中LDFAI基于汛期前期(5–6月)与后期(7–8月)标准化降水计算,SDFAI基于相邻月份标准化降水计算;(2)Sen斜率与Mann–Kendall非参数趋势检验方法,用于检测DFAI序列的统计显著性趋势;(3)Kruskal–Wallis检验与Dunn事后检验,用于评估上、中、下游区域间DFAA指标差异的统计显著性;(4)Pearson相关分析与滞后相关分析方法,用于量化气象与水文DFAA事件在强度与频率维度上的耦合关系及滞后响应特征。
四、研究结果
4.1 气象DFAA事件的时间演变
从长期视角来看,1980–2024年长江流域气象DFAA事件表现出强烈的年际变率,但未检测到一致的流域尺度趋势。12个代表站共识别出174次LDFAI事件,其中DTF事件88次(50.6%)与FTD事件86次(49.4%)的贡献几乎相当。相对于研究前期,后期平均事件强度增加了1.86%,90分位强度增加了10.60%。Sen斜率与Mann–Kendall检验显示,大多数LDFAI趋势在统计上不显著,仅在道县站检测到显著的下降趋势(Sen = ?0.023/年,p < 0.05)。从短期视角来看,共识别出407次SDFAI事件,其中FTD事件(209次)略多于DTF事件(198次)。事件活动在4–5月至6–7月期间相对较高,但在7–8月有所减弱。大多数SDFAI序列趋势不显著,显著变化仅出现在沙坪坝站6–7月期间(Sen = ?0.011/年,p < 0.05)。
4.2 气象DFAA事件的空间分布
从长期视角来看,气象DFAA事件在长江流域表现出明显的空间异质性。事件强度呈现清晰的纬度梯度,30°N以北地区强度最高,向南逐渐减弱。频率方面,较高发生率主要集中在流域西南部和下游东部部分地区,而北部流域频率相对较低。总体而言,强度与频率的空间分布并不直接耦合。从短期视角来看,SDFAI事件表现出季节依赖的空间格局。4–5月期间,上游和下游的SDFAI频率显著高于中游,区域平均值分别为23.33%、24.44%和14.31%,Kruskal–Wallis检验确认存在显著区域差异(H = 6.487,p < 0.05),这种格局主要与DTF事件有关。7–8月期间,SDFAI频率再次表现出显著的区域分化(H = 7.404,p < 0.05),上游区域平均频率最高(19.44%),显著高于中游(12.00%)。
4.3 水文DFAA事件的时间演变
对1980–2024年长江流域7个水文站的LDFAI分析揭示了DTF转换事件的显著时空异质性。共识别出63次LDFAI事件,其中DTF(31次)与FTD(32次)数量几乎相等。相对于研究前期,后期平均事件强度增加了9.28%,90分位强度的事件增加了25.17%。在长期趋势方面,大多数站点呈现LDFAI下降趋势,其中宜昌、大通和城陵矶站呈显著或边缘显著下降,而北碚和湖口站则呈上升趋势。从短期视角来看,共识别出74次SDFAI事件,其中FTD(38次)略多于DTF(36次)。事件活动在6–7月期间最强,共37次,占所有短周期水文DFAA事件的近50%。Mann–Kendall检验显示,大多数站点–季节组合的SDFAI序列在0.05水平上无统计显著趋势,仅在宜昌站5–6月(Sen = ?0.014/年,p < 0.05)和湖口站5–6月(Sen = 0.012/年,p < 0.05)检测到显著趋势。
4.4 水文DFAA事件的空间分布
水文LDFAI事件在长江流域表现出明显的站点尺度空间异质性,事件频率的空间对比强于平均强度。LDFAI频率最高出现在宜昌站(31.11%),其次为丹江口站(25.58%)和北碚站(22.73%),大通站频率最低(6.67%)。区域尺度上,上中游的平均LDFAI频率较高(分别为23.87%和21.55%),下游则低得多(6.67%),表明长历时水文DFAA事件在上中游地区更为频繁。然而,Kruskal–Wallis检验表明,上、中、下游之间的频率和强度均无显著差异。从短期视角来看,6–7月是水文SDFAI事件最活跃的时期,上游区域平均频率达15.71%,中游为11.50%,下游仅为2.22%。高频中心主要位于北碚(20.45%)、宜昌(17.78%)、城陵矶(15.91%)和丹江口(13.95%),表明短历时水文DFAA事件在此期间更集中于上中游地区。
五、讨论与结论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通过相关与滞后分析评估了气象与水文DFAA事件之间的耦合关系。结果表明,长江流域气象–水文DFAA耦合存在显著的空间差异和转换方向差异。气象–水文DFAA耦合以同步响应为主,最强相关多出现在滞后0期,仅少数站点和特定事件属性出现滞后1或滞后2期。这一格局与此前报道的长江流域气象干旱向水文干旱的多月传播特征形成对比,表明旱涝急转期间的气象–水文响应更为迅速。丹江口站表现出最强的耦合关系,在事件频率、强度及DTF和FTD相关指标上均呈显著正相关(r = 0.53–0.63),而宜昌站的显著相关主要与FTD指标相关,湖口站则与DTF指标相关。特别重要的发现是,气象–水文耦合在事件发生频率方面普遍强于事件强度,表明气象强迫在决定水文急转是否发生方面比控制其最终量级更为有效。水文DFAA的强度更多受流域特定响应特征、前期径流条件、地下水贡献、支流汇入和汇流过程的影响。
在机制层面,长江流域DFAA事件的发生与演变是大气环流、水文过程和人类活动综合作用的结果。气象层面,DFAA事件通常由降水格局的突变触发,其环流调整往往与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位相转换、印度洋偶极子(IOD)及东亚中高纬度季节内振荡等大尺度气候信号相关。水文层面,前期土壤水分和初始流域蓄水状态对水文响应起关键调节作用,干旱条件下土壤入渗能力强,限制降水向径流的转化,但一旦饱和阈值被超越,径流效率急剧增加。地形与蓄水调节也显著影响气象–水文传播过程,湖泊–湿地系统可缓冲洪峰信号,大坝与梯级水库则可调节径流过程。丹江口水库单独运行造成40.6%的中度水文改变,与下游梯级水库联合运行后改变程度增至46.7%–63.5%。
研究结论表明,1980–2024年长江流域DFAA事件以显著年际变率和个别年份极端事件为特征。气象DFAA事件在汉江流域的汉中、武汉站及长江干流巢湖站呈增加趋势,而长历时水文DFAA事件在北碚和湖口站增加。空间上,气象DFAA事件在流域北部LDFAI强度较高,在西南部和下游东部频率较高;4–5月和7–8月期间,上中游的SDFAI频率显著高于中游。水文DFAA事件在中游最强且最频繁,但无显著区域差异。滞后分析表明,除宜昌和大通站外,最强气象–水文相关多出现在滞后0期,指示总体快速的水文响应。上述格局的分异反映了流域水文气象响应的潜在不对称性:径流在DTF转换期间倾向于放大降水信号,而FTD事件期间水文响应则被阻尼。这些发现强调了通过气象–水文综合视角解读DFAA事件的重要性,为理解大河流域干湿急转的发展、传播与演变提供了更为全面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