锂富集锰基正极材料中阴离子氧化还原的调控——一把双刃剑

《Future Batteries》:The double-edged oxygen: Harnessing anionic redox in lithium-rich manganese-based cathode materia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7日 来源:Future Batt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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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锂富集锰基层状氧化物(LRMOs)凭借其利用过渡金属阳离子和晶格氧阴离子氧化还原反应的能力,已成为下一代锂离子电池中极具前景的高容量正极材料。这种由锂过量诱导的局域配位环境(如Li–O–Li和Li–O–Mn结构单元)所促进的双重氧化还原机制,使其可逆比容量超越

  
锂富集锰基层状氧化物(LRMOs)凭借其利用过渡金属阳离子和晶格氧阴离子氧化还原反应的能力,已成为下一代锂离子电池中极具前景的高容量正极材料。这种由锂过量诱导的局域配位环境(如Li–O–Li和Li–O–Mn结构单元)所促进的双重氧化还原机制,使其可逆比容量超越传统正极材料。尽管LRMOs具有高能量密度和资源优势,但其仍面临首圈不可逆容量损失、电压衰减、结构退化、产气以及循环过程中的界面不稳定等重大挑战。在本综述中,研究人员系统审视了氧氧化还原活性的机理起源、多尺度结构退化过程以及阳离子–阴离子耦合电荷补偿机制。研究人员进一步讨论了用于稳定晶格氧、优化锂离子扩散路径以及改善电子/离子动力学的缺陷工程策略,同时涵盖了包括无机包覆层、离子导电层和电解液改性在内的表面/界面工程方法,以缓解界面副反应。通过整合电子结构、晶体学和电化学表征的见解,本综述强调了提高LRMOs可逆性、循环稳定性和倍率性能的理性设计原则,为开发高能量、可持续且长寿命的锂离子电池正极提供指导。
**锂富集锰基正极材料中阴离子氧化还原调控的研究进展与挑战**

**一、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随着交通电气化进程加速、电网级规模储能需求扩张以及全球能源体系向低碳转型,锂离子电池需要在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和成本等方面实现进一步提升。然而,现有商业正极材料,如LiCoO?、LiFePO?以及NCM/NCA系列,主要依赖过渡金属阳离子氧化还原反应进行电荷存储与释放,其可逆容量受限于可访问的氧化还原活性位点数量及宿主晶格的结构稳定性,难以满足下一代高能量密度电池的发展需求。在此背景下,锂富集锰基层状氧化物(LRMOs)凭借其独特的电化学机制脱颖而出。LRMOs通常可用xLi?MnO?·(1?x)LiTMO?(TM为过渡金属)的复合结构框架来描述,其不仅可通过过渡金属阳离子氧化还原贡献容量,更重要的是晶格氧能够参与阴离子氧化还原反应,从而提供超过250 mAh g?1的高可逆比容量。此外,锰元素在地壳中储量丰富、成本低廉,且LRMOs平均放电电压约为3.5 V(vs. Li?/Li),兼具高能量密度与成本优势。然而,LRMOs的高容量优势伴随着显著的不稳定性挑战:首圈库仑效率低、循环过程中电压持续衰减、高电压下不可逆晶格氧释放引发产气与安全隐患、过渡金属迁移导致相结构退化、锂离子传输动力学迟缓以及高电压下正极–电解液界面持续副反应等问题严重制约其实际应用。这些失效机制相互耦合、彼此强化,共同构成了LRMOs实用化的主要障碍。因此,深入理解氧氧化还原的本质并据此发展有效的调控策略,对于推动LRMOs的商业化应用至关重要。

**二、 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综述以氧氧化还原为核心主线,系统梳理了LRMOs从反应机制、失效机制到改性策略的最新研究进展。研究人员首先从电子结构层面阐明了氧氧化还原的起源:锂过量诱导形成的Li–O–Li局域配位构型削弱了过渡金属与氧之间的轨道杂化,产生高能非键O 2p态,使晶格氧在深度脱锂状态下能够参与电荷补偿。然而,Li–O–Li构型仅解释了氧的氧化还原活性而非其可逆性,可逆的氧氧化还原还需适当的过渡金属–氧共价键合和稳定的阳离子骨架来稳定氧空穴。研究进一步揭示了氧氧化还原不可逆演化的三步机制:第一步是氧电子态氧化形成氧化态氧物种;第二步是氧化态氧物种之间形成O–O相互作用,这是不可逆氧损失的关键前驱过程;第三步是氧物种进一步演化为被困O?或释放为气态O?,导致不可逆晶格氧损失。通过整合物理与电化学表征手段,研究人员系统分析了LRMOs的退化路径:颗粒内裂纹的形成、层状相向尖晶石相/岩盐相的逐步转变、表面重构的由表及里传播以及晶格应变的动态演化,这些结构退化与首圈不可逆容量损失、电压衰减、产气及阻抗增长等电化学退化现象密切关联。基于上述退化框架,研究人员重点评述了两大类调控策略:缺陷工程和界面工程。缺陷工程通过调控阴离子/阳离子掺杂、氧空位设计、柱离子引入及高熵结构构筑等途径,从晶格内部稳定氧氧化还原并抑制结构退化;界面工程则通过氧化物包覆、离子导电层、尖晶石界面重构、多元素协同包覆及多功能一体化界面设计等手段,抑制表面氧释放、电解液腐蚀和过渡金属溶解。两种策略正从单一因素改性向体相–近表面–界面协同设计方向发展。

**三、 关键技术方法**

该综述所涉及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基于密度泛函理论的第一性原理计算(用于分析态密度和晶体轨道重叠布居)、原位/非原位X射线衍射(XRD)、原位拉曼光谱、高角环形暗场扫描透射电子显微镜(HAADF-STEM)、三维X射线纳米断层扫描、纳米X射线荧光成像、差分电化学质谱(DEMS)、电化学阻抗谱(EIS)以及循环伏安法(CV)等物理与电化学表征技术。此外,还涉及原子层沉积(ALD)、气相–固相界面反应、共沉淀法及喷雾热解法等材料合成与改性工艺。

**四、 研究结果**

**1. 氧氧化还原机制**

研究人员通过分析Li?.?Ni?.??Co?.??Mn?.??O?的首圈充放电曲线,发现在约4.5 V高电压平台区存在明显的容量贡献,表明晶格氧参与了电化学反应。态密度和晶体轨道重叠布居计算进一步证实了氧相关电子态在相关能量区域的贡献,且脱锂过程中O–O相互作用可能增强。研究指出,氧氧化还原的活性和可逆性取决于非键O 2p态与过渡金属–氧共价键之间的平衡。超高位镍层状正极中耦合Ni和O氧化还原的调控策略,通过降低O 2p带中心位置,提高了氧氧化还原可逆性并抑制了高压循环下正极–电解液界面膜(CEI)的过度形成,为LRMOs中氧氧化还原的稳定化提供了可借鉴的见解。

**2. 关键挑战**

研究表明,颗粒内裂纹是循环损伤的直接颗粒尺度表征。三维X射线纳米断层扫描重建结果显示,具有更高Li-rich域比例的LL0.25组成表现出更明显的颗粒内裂纹,这与局部结构单元之间的非均匀体积变化所产生的应变失配有关。原子分辨HAADF-STEM揭示了表面重构过程:原本有序的层状表面在循环后演化为具有岩盐相特征的无序重构层。原位XRD揭示了c轴参数在充放电过程中的非单调演化,伴随反复的晶格膨胀与收缩,最大体积变化约为1.98%。原位拉曼光谱显示,随着充电深度增加,层状相的Mn–O伸缩振动逐渐减弱,而尖晶石相相关信号愈发明显,表明层状到尖晶石相的转变是充放电过程中发生的动态过程。电化学表征方面,首圈充电容量通常达300–350 mAh g?1,而放电容量仅为220–270 mAh g?1,初始库仑效率(ICE)一般低于80%。从第1圈到第100圈循环,平均放电电压下降约0.3–0.5 V,能量密度损失超过15%。差分电化学质谱(DEMS)结果表明,首次充电过程中O?释放量在高电压平台末期增加,而CO?释放则略有滞后并持续上升。电化学阻抗谱显示,未改性材料的阻抗在第100圈循环后增加超过一个数量级,而表面改性可明显抑制阻抗增长。

**3. 缺陷工程**

缺陷工程通过调控体相或近表面晶格内的局域配位环境、电子结构和迁移路径来调节LRMOs中的氧氧化还原。研究总结了多种策略:氧空位工程通过可控引入氧空位,将无序的氧损失转化为更可控的缺陷介导过程;阴离子取代(如F?部分占据氧位点)可提高氧释放的动力学势垒,延迟层状到尖晶石的相变;阳离子–阴离子共掺杂(如Mo/F共掺杂、Mg/Mo共掺杂)通过Mo??强Mo–O键稳定过渡金属–氧骨架、抑制过渡金属迁移,同时F?降低氧位点不可逆氧化趋势;高价位或大半径阳离子掺杂(如Mo??、La3?)可增强过渡金属层结构鲁棒性、提高相邻过渡金属离子的迁移势垒。此外,可控无序设计(如高熵阳离子无序岩盐结构)通过熵稳定效应抑制层状到尖晶石相变。研究表明,梯度缺陷工程可平衡体相活性与表面稳定性,例如Ti富集隧道壳层与Mn富集层状核心的梯度复合结构设计。

**4. 界面工程**

界面工程旨在通过表面包覆、界面重构及多功能保护层等手段抑制界面副反应并稳定氧氧化还原。无机氧化物包覆(如Gd掺杂CeO?)通过物理隔离与Ce3?/Ce??氧化还原对的化学缓冲功能双重机制保护正极表面。原子层沉积制备的超薄Nb?O?包覆层在高截止电压下保持了颗粒结构完整性。离子导电包覆层(如Li?PO?、LLZAO)在提供化学保护的同时维持界面锂离子传输。钾普鲁士蓝(KPB)包覆利用其开放框架结构提供三维锂离子迁移通道,同时稳定的Fe–CN骨架提高耐电解液腐蚀能力。表面重构策略将有害的尖晶石相变转化为功能性保护壳层,超薄尖晶石膜包覆的锂富集层状正极在保持体相阴离子氧化还原活性的同时保护内部层状结构。一体化包覆–掺杂策略(如LiF–MgF?–CaF?共晶盐处理)在形成均匀氟化物复合包覆层的同时,通过固–液界面将Mg2?、Ca2?和F?扩散至近表面晶格中,实现包覆与掺杂的协同效应。多元素高熵表面层通过引入多种过渡金属(如Mn、Co、Ni、Ti、Nb),提高循环过程中的结构耐受性,抑制电压衰减和结构退化。

**五、 讨论与结论**

本综述以氧氧化还原为核心线索,建立了“机制–失效–设计”的系统框架。研究人员指出,LRMOs的可逆容量可达250–300 mAh g?1,归因于其阳离子–阴离子耦合氧化还原机制,使其成为下一代高能量密度锂离子电池的候选正极材料。然而,氧氧化还原既是高容量的主要贡献者,又与结构退化和界面不稳定密切相关,这构成了LRMO体系的内在权衡。在反应机制方面,与Li–O–Li局域配位相关的孤立非键O 2p态为晶格氧参与电荷补偿提供了重要的电子结构基础,而阳离子–阴离子氧化还原的强耦合使这些材料能够超越传统过渡金属氧化还原所施加的容量限制。在退化行为方面,首圈不可逆容量损失、电压衰减、产气、热不稳定、相结构退化、颗粒开裂和动力学迟滞等关键问题均与氧氧化还原不可逆性及其伴随的耦合多尺度结构/界面演化密切相关。在改性策略方面,缺陷工程通过阴离子–阳离子掺杂、氧空位调控、柱离子设计和高熵结构设计来稳定晶格氧和体相结构;表面工程通过氧化物包覆、离子导电包覆、尖晶石界面重构、多元素协同包覆和集成多功能界面设计来缓解氧释放、界面腐蚀和过渡金属溶解。尽管已取得显著进展,但现有改性策略仍未能完全解决氧氧化还原的热力学和动力学不稳定问题。未来研究应建立更系统的材料设计框架,包括发展多模态操作表征技术(如操作RIXS、原位XAS、透射X射线显微镜、低温TEM、原子分辨STEM和在线气体分析)以动态监测充放电过程中氧相关物种的价态、空间分布和局域结构环境;整合第一性原理计算、机器学习和高通量实验以加速多元素掺杂策略、缺陷组合和界面包覆体系的筛选;探索固态电池系统作为LRMOs的新应用场景。未来评估应超越锂金属半电池,在全电池、高面载量和贫电解液条件下的软包电池中进行,并关注产气和膨胀问题。建立涵盖材料设计、结构表征、电化学评估和工程放大的标准化研究范式,对于准确评估材料潜力至关重要。随着对氧氧化还原机理理解的不断深入,协同缺陷/表面工程的持续发展,以及人工智能和固态电池等新兴技术的融合,LRMOs有望在高能量密度储能系统中实现更广泛的应用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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