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Immunology》:Chelidonic acid ameliorates Aspergillus fumigatus keratitis via antifungal and anti-inflammatory activ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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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本研究旨在评估白屈菜酸(CA)在烟曲霉(AF)诱导的角膜炎中的治疗疗效,并阐明其潜在分子机制。
方法:采用Cell Counting Kit-8(CCK-8)检测、活死细胞染色、细胞划痕实验、角膜荧光素钠染色及苏木精-伊红(HE)染色评估CA的安全性。通
目的:本研究旨在评估白屈菜酸(CA)在烟曲霉(AF)诱导的角膜炎中的治疗疗效,并阐明其潜在分子机制。
方法:采用Cell Counting Kit-8(CCK-8)检测、活死细胞染色、细胞划痕实验、角膜荧光素钠染色及苏木精-伊红(HE)染色评估CA的安全性。通过最低抑菌浓度(MIC)测定、钙荧光白染色、碘化丙啶(PI)染色、角膜真菌载量定量、过碘酸-Schiff(PAS)染色及实时荧光定量聚合酶链反应(qRT-PCR)评价CA的抗真菌活性。通过裂隙灯显微镜检查、角膜临床评分、HE染色、免疫荧光染色、髓过氧化物酶(MPO)检测及Transwell迁移实验评估CA的治疗疗效。通过qRT-PCR、蛋白质印迹法及免疫荧光染色测定CA的抗炎活性。联合CA与那他霉素的治疗疗效通过裂隙灯检查、角膜临床评分、PAS染色及HE染色进行评估。
结果:5 mM CA在RAW264.7细胞、人角膜上皮细胞(HCECs)及小鼠角膜中未表现出明显细胞毒性。CA在AF角膜炎中发挥抗真菌作用。CA通过抑制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浸润显著改善AF角膜炎。CA通过抑制髓样分化因子88(MyD88)/核因子-κB(NF-κB)信号通路,显著下调促炎细胞因子[包括白细胞介素-1β(IL-1β)、IL-6和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的表达,并上调抗炎细胞因子IL-10的表达。与单一治疗相比,CA与他那他霉素联合治疗进一步降低了临床评分、真菌载量及炎症细胞浸润。
结论:CA在AF角膜炎中兼具抗真菌和抗炎活性,是真菌性角膜炎治疗中具有前景的候选药物。
**论文解读:白屈菜酸通过抗真菌与抗炎双重机制改善烟曲霉角膜炎**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真菌性角膜炎(fungal keratitis, FK)是由致病性真菌侵入角膜引发的严重眼部感染性疾病,常导致深度视力损害甚至不可逆性视力丧失。常见病原体包括镰刀菌属(*Fusarium*)和曲霉属(*Aspergillus*)物种。FK在发展中国家尤其常见,特别是在热带和亚热带农业地区。近年来,由于隐形眼镜使用不当、糖皮质激素不合理应用以及角膜外伤频率增加,FK的发病率显著上升。然而,传统抗真菌治疗受限于药物水溶性差、角膜穿透性不足、眼表毒性以及日益突出的耐药性问题,常导致临床疗效欠佳。因此,开发新型有效治疗策略成为FK治疗的迫切临床需求。
真菌侵入角膜后,宿主模式识别受体(pattern recognition receptors, PRRs)识别真菌病原体相关分子模式(pathogen-associated molecular patterns, PAMPs),从而启动固有免疫应答。下游胞内信号级联的激活诱导大量促炎细胞因子产生,募集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至感染部位清除真菌病原体。然而,过度或持续性的炎症反应会导致炎症细胞大量浸润和细胞因子过度产生,进而造成不可逆的角膜损伤。因此,理想的FK治疗药物应兼具抗真菌功效与调节过度炎症的能力。
白屈菜酸(chelidonic acid, CA;4-氧代-4H-吡喃-2,6-二甲酸)是一种天然存在的次生代谢产物,主要存在于白屈菜(*Chelidonium majus*)中。CA具有多种药理活性,包括镇痛、抗菌、抗炎、抗氧化、抗肿瘤及成骨效应,已在多种药用场景中得到应用。已有研究表明,植物在真菌感染后CA水平升高,且CA能显著抑制致病疫霉(*Phytophthora infestans*)的菌丝生长。然而,CA在动物或人类真菌感染中的潜在作用尚未阐明。此外,CA也是多种中药复方和植物提取物的关键抗炎成分,已被证实可通过调节IL-6和TNF-α表达减轻溃疡性结肠炎,并可降低抑郁模型小鼠海马中TNF-α、IL-6和IL-1β水平从而减轻神经炎症。尽管已有上述发现,CA是否在FK中发挥治疗作用仍不清楚。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了本研究,旨在利用体内外烟曲霉(*Aspergillus fumigatus*, AF)角膜炎模型,系统评估CA的治疗疗效并阐明其分子机制。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多种实验技术开展研究。在体外实验中,使用CCK-8法(Cell Counting Kit-8 assay)和活死细胞染色评估CA对RAW264.7小鼠巨噬细胞和人角膜上皮细胞(HCECs)的细胞毒性;使用细胞划痕实验检测细胞迁移能力;通过最低抑菌浓度(minimum inhibitory concentration, MIC)测定、钙荧光白染色(检测细胞壁几丁质)、PI(propidium iodide)染色(检测细胞膜完整性)以及qRT-PCR评估CA对AF分生孢子萌发、菌丝生长、细胞膜和细胞壁完整性的影响及对HSP90和钙调磷酸酶通路相关基因表达的作用。在体内实验中,建立C57BL/6小鼠AF角膜炎模型(采用角膜基质内注射AF分生孢子悬液的方式),通过裂隙灯显微镜检查和临床评分评估疾病严重程度;由角膜匀浆涂板进行真菌载量测定;使用PAS(periodic acid-Schiff)染色观察角膜组织中真菌菌丝和分生孢子;通过HE染色评估角膜厚度和炎症细胞浸润;免疫荧光染色检测中性粒细胞(anti-NIMP-R14)和巨噬细胞(anti-F4/80)浸润以及MyD88和NF-κB p65的表达与定位;MPO酶联免疫吸附测定法(ELISA)用于定量角膜MPO水平;Transwell迁移实验检测巨噬细胞向AF的趋化迁移。此外,采用特异性MyD88抑制剂TJ-M2010-5和NF-κB抑制剂JSH-23进行通路验证实验。蛋白质表达水平通过Western blot分析检测。联合治疗实验中,小鼠接受CA结膜下注射联合5%那他霉素滴眼液局部滴眼治疗。
**三、研究结果**
**3.1 CA的体外和体内安全性评价**
CCK-8检测显示,0.1至5 mM浓度范围的CA处理RAW264.7细胞或HCECs 24 h后细胞活力未受显著影响,各剂量组细胞活力均保持在90%以上。活死细胞染色结果一致表明CA处理组死亡细胞数未见显著增加,而5 mM H
2O
2阳性对照组PI阳性细胞数显著增多,验证了染色系统的敏感性。细胞划痕实验表明1或5 mM CA不损害两种细胞的迁移能力。体内实验中,荧光素钠染色显示连续1天或3天给予1或5 mM CA结膜下注射的小鼠角膜上皮未见损伤;HE染色显示眼、肝和肾组织无组织病理学异常。上述结果表明5 mM CA在体外和体内均具有良好的安全性。
**3.2 CA对AF的抗真菌活性**
在接种后36小时,5 mM CA处理组菌丝生长较对照组明显受抑,540 nm处吸光度相应降低。钙荧光白染色显示CA处理组菌丝数量减少且未萌发分生孢子比例增加,表明CA抑制分生孢子萌发和菌丝生长。PI染色显示2 mM和5 mM CA处理组PI阳性菌丝数量增加,说明CA破坏真菌细胞膜完整性。体内实验中,CA处理降低了AF角膜炎小鼠角膜真菌载量,PAS染色进一步证实CA处理组角膜中菌丝和分生孢子减少。qRT-PCR结果表明,1、2和5 mM CA处理组中AF的HSP90、BrlA、AbaA、WetA、CnaA和CrzA基因表达较对照组降低,其中5 mM CA抑制作用最强。这些结果证明CA对AF具有直接抗真菌活性。
**3.3 CA通过抑制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募集减轻AF角膜炎**
在AF角膜炎小鼠模型中,裂隙灯检查和角膜HE染色显示AF感染诱导显著的角膜混浊、广泛上皮溃疡、角膜厚度增加和大量炎症细胞浸润。相比之下,CA处理小鼠在感染后1天和3天角膜混浊和溃疡面积显著减少,临床评分降低,角膜厚度减小,炎症细胞浸润减轻。免疫荧光染色显示,感染后第1天对照组角膜基质中大量中性粒细胞浸润,而CA处理显著减少中性粒细胞积聚;此时两组巨噬细胞浸润均很少。感染后第3天,CA处理组角膜中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浸润均较对照组显著减少。MPO活性(中性粒细胞积聚指标)在CA处理组第3天显著降低。Transwell迁移实验显示CA减少RAW264.7细胞向AF的迁移。以上结果表明CA通过抑制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募集减轻AF角膜炎的严重程度。
**3.4 CA在AF角膜炎中抑制促炎细胞因子表达并促进抗炎细胞因子表达**
qRT-PCR和Western blot分析显示,CA处理显著降低了AF感染小鼠角膜中促炎细胞因子IL-1β、IL-6和TNF-α在mRNA和蛋白水平的表达,同时增加了抗炎细胞因子IL-10在mRNA和蛋白水平的表达。在AF刺激的RAW264.7细胞中同样观察到一致的结果:CA处理有效减弱了AF诱导的IL-1β、IL-6和TNF-α表达上调,并促进了IL-10的表达。这些结果说明CA在AF角膜炎中具有调节细胞因子平衡的作用,有利于减轻炎症反应和角膜损伤。
**3.5 CA在AF角膜炎中抑制MyD88/NF-κB信号通路**
Western blot分析显示,AF感染升高了角膜组织和RAW264.7细胞中MyD88的蛋白水平,而CA处理显著降低了MyD88水平。各组间总NF-κB p65蛋白水平保持不变,但CA处理降低了AF感染后角膜组织和RAW264.7细胞中磷酸化NF-κB p65的表达水平。免疫荧光染色显示,CA减少了AF刺激的RAW264.7细胞中MyD88荧光强度并减少了NF-κB p65的核转位。为验证CA的抗炎作用是否通过MyD88/NF-κB轴介导,研究人员使用特异性MyD88抑制剂TJ-M2010-5或NF-κB抑制剂JSH-23预处理RAW264.7细胞。Western blot分析显示,CA处理、TJ-M2010-5处理和JSH-23处理均显著降低了AF刺激RAW264.7细胞中IL-1β和TNF-α的表达,但CA与TJ-M2010-5或JSH-23的联合处理并未产生比单独抑制剂更强的抑制作用。这些结果表明CA与MyD88/NF-κB抑制剂作用于同一信号轴,为CA的抗炎作用确实依赖于抑制MyD88/NF-κB通路提供了有力证据。
**3.6 CA与那他霉素联合治疗AF角膜炎的增强治疗疗效**
在AF角膜炎小鼠模型中,单独CA治疗和单独那他霉素治疗均可减少角膜混浊和溃疡面积并降低临床评分。值得注意的是,CA联合那他霉素治疗组显示出更优的治疗效果,角膜混浊、溃疡和临床评分较任一单一治疗进一步降低。PAS染色证实联合治疗显著减少了角膜组织中的菌丝和分生孢子。HE染色显示CA和那他霉素联合治疗有效减少了角膜厚度和炎症细胞浸润。上述结果表明CA联合那他霉素在AF角膜炎中产生了增强的治疗效果。
**四、讨论与结论**
FK治疗中,适当的炎症反应有助于真菌清除,但过度炎症会加剧角膜溃疡,严重时甚至导致角膜穿孔或视力丧失。因此兼具抗真菌和抗炎特性的新型治疗药物需求迫切。CA作为一种天然小分子化合物,在本研究中被证实对AF角膜炎具有双重治疗作用。
关于CA的抗真菌机制,本研究发现CA可抑制AF分生孢子产生和萌发、抑制菌丝生长、破坏真菌细胞膜和细胞壁。研究人员进一步检测了HSP90和钙调磷酸酶通路相关基因表达,发现CA可抑制HSP90、BrlA、AbaA、WetA、CnaA和CrzA基因表达。HSP90是真菌分生孢子和细胞壁完整性所必需的分子伴侣,通过调控BrlA、AbaA和WetA基因参与分生孢子形成;钙调磷酸酶在真菌细胞壁完整性、耐药性、生长和毒力中发挥多重调控作用,CnaA和CrzA是抑制真菌钙调磷酸酶的关键靶点。这些结果提示CA可能通过影响AF分生孢子产生、破坏细胞壁并降低毒力来发挥抗真菌作用。
关于CA的抗炎机制,本研究证实CA通过抑制MyD88表达、抑制NF-κB p65磷酸化和核转位,下调促炎细胞因子IL-1β、IL-6和TNF-α的表达并上调抗炎细胞因子IL-10的表达。免疫荧光和Transwell实验进一步证明CA抑制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的募集,减少MPO活性,从而减轻角膜组织破坏性炎症反应。
值得关注的是,CA与那他霉素联合治疗产生了优于单一治疗的疗效。那他霉素是FK的一线治疗药物,但存在角膜渗透性差、生物利用度低和潜在耐药性等局限,且仅具有抗真菌活性而缺乏抗炎特性。CA联合那他霉素治疗更有效地降低了角膜混浊、水肿和溃疡面积,降低了临床评分,减少了炎症细胞浸润和真菌载量,提示这种联合策略对AF角膜炎具有临床应用前景。
与其他天然小分子相比,CA具有独特优势:其一,CA同时兼具抗真菌和抗炎活性;其二,CA在治疗浓度下对细胞和动物模型均表现出良好的安全性,无明显的眼部和全身毒性;其三,CA与那他霉素联合治疗可产生更优的治疗效果。然而,本研究也存在局限性:首先,CA处理后HSP90和钙调磷酸酶通路组分的下调虽已证实,但CA在AF中的主要分子靶点和主导下游效应通路尚未确定;其次,本研究选用结膜下注射以确保局部生物利用度,未来需要开发新制剂以提高CA的局部角膜穿透性;第三,本研究仅观察了CA在AF角膜炎早期的治疗效果,未来需在大动物模型中评估其长期安全性和有效性。
研究结论:本研究表明,CA在AF角膜炎小鼠模型中具有抗真菌和抗炎双重活性,能有效抑制真菌生长、抑制过度炎症细胞募集并调节MyD88/NF-κB信号通路。此外,CA与那他霉素联合治疗显示出更优的治疗效果。这些发现将CA定位为FK治疗中具有前景的先导化合物。未来研究应聚焦于阐明其在AF中的精确分子靶点、优化用于局部眼用的药物递送系统,以及在更大动物模型中评估其长期安全性和有效性以促进临床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