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非专业人员心肺复苏培训与院外心脏骤停后生存率的人群水平关联:一项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Population-level association of layperson 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training with survival after out-of-hospital cardiac arrest: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7日 来源: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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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院外心脏骤停(out-of-hospital cardiac arrest, OHCA)是全球范围内死亡的一个重要原因,且高度依赖于旁观者的干预。非专业人员心肺复苏(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CPR)培训已被广泛推广,

  
背景:院外心脏骤停(out-of-hospital cardiac arrest, OHCA)是全球范围内死亡的一个重要原因,且高度依赖于旁观者的干预。非专业人员心肺复苏(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CPR)培训已被广泛推广,但其与院外心脏骤停后生存率在人群水平上的关联尚未得到完全阐明。
方法:该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按照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条目(PRISMA)指南进行,并在PROSPERO注册。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Cochrane图书馆以及主要的中文数据库,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6年6月1日。纳入评估非专业人员CPR培训与OHCA生存结局之间关联的研究。主要结局指标为出院生存率。使用随机效应模型计算合并比值比(odds ratios, ORs)及其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s, CIs)。使用I2统计量以及Egger检验和Begg检验来评估异质性和发表偏倚。
结果:该系统评价纳入了来自8个国家的19项观察性研究,包含159,378名参与者。17项包含144,775名参与者的研究贡献于特定培训方式的荟萃分析。非专业人员CPR培训与更高的出院生存率相关。在特定培训方式的分析中,单纯CPR培训(OR = 1.74, 95% CI: 1.39–2.19)和CPR联合自动体外除颤器(automated external defibrillator, AED)培训(OR = 1.42, 95% CI: 1.15–1.77)均观察到与生存率的有利关联。有证据表明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但无发表偏倚的证据。
结论:非专业人员CPR培训与OHCA后更高的人群水平生存率相关,应将其视为综合社区复苏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
系统评价注册: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record_view.phprecid=CRD420261479204.1
1 Introduction
院外心脏骤停(out-of-hospital cardiac arrest, OHCA)是最具时间敏感性的医疗急症之一。尽管急救医疗服务(emergency medical services, EMS)不断演进以提高生存率,但OHCA在全球范围内的生存率依然较低。目前证据表明,大部分地区的出院生存率在5%至10%之间,而在中低收入地区可能更低。OHCA具有时间敏感性,循环骤停4至6分钟内即可发生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因此,“生存链”强调快速识别心搏骤停和早期启动心肺复苏(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CPR)是关联生存的关键因素。在生存链的所有步骤中,旁观者启动的CPR一直被认为是关联生存最关键的可改变因素。既往流行病学研究表明,在EMS到达前进行早期CPR与更高的自主循环恢复(return of spontaneous circulation, ROSC)率和出院生存率相关。然而,即便具有高度临床共识,旁观者CPR(bystander CPR, B-CPR)的全球实施情况并不理想且存在高度异质性。为填补这些差距,多国实施了大规模的院前非专业人员CPR培训项目,包括强制性学校教育、工作场所培训、社区大众培训、调度员辅助CPR指导以及通过数字平台提供的简化单纯按压CPR等。CPR培训有时也与自动体外除颤器(automated external defibrillator, AED)教育结合。尽管越来越多的观察性和准实验研究比较了院前CPR培训干预,但证据仍然有限,且研究的方法学异质性阻碍了结果的解释。既往研究在设计、人群、干预强度和结局定义上差异较大,导致对效应大小甚至效应正负的结论不一。因此,需要进行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以全面评估社区CPR培训与OHCA后生存结局之间的关系,特别关注培训方式、地理环境和发表时期的变异。

2 Materials and methods
2.1 Study design and reporting standards
该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遵循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条目(PRISMA 2020)指南进行。研究方案在数据提取前已注册于PROSPERO国际数据库。方法学程序依据Cochrane干预措施系统评价指南执行。由于CPR培训项目通常在人群层面实施且可用的随机研究较少,因此实验性和观察性研究设计均符合纳入条件。

2.2 Research question and PICOS framework
采用PICOS框架构建研究问题。人群为发生OHCA的社区人员。干预定义为向非专业人员提供的任何院前和/或社区CPR培训,包括导师指导、学校或工作场所培训、调度员辅助培训、多媒体培训、在线培训、仅按压CPR或CPR/AED培训。对照组为未接受结构化CPR培训或实施CPR培训项目前的基线状态人群。主要结局为出院生存率,次要结局包括ROSC和神经功能良好生存。符合条件的研究设计包括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集群随机试验、准实验研究、队列研究和中断时间序列分析。

2.3 Literature search strategy
在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Cochrane图书馆、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维普网和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中进行系统检索,时间从建库起至2026年6月1日。检索策略结合了受控词汇和自由文本词。布尔逻辑运算符用于最大化敏感性和特异性。为限制发表偏倚,对合格研究的参考文献进行手工检索。

2.4 Eligibility criteria
符合条件的研究需评估院前或社区环境中的非专业人员CPR培训,比较有无培训暴露或培训项目实施前后人群的结局。合格研究需报告至少一项OHCA后的生存结局,并发表在同行评审期刊上。CPR培训干预包括所有形式的结构化培训。排除无法估计效应量、人群重复或重叠、特定文章类型、仅院内CPR培训以及未发表数据的研究。

2.5 Study selection and data extraction
检索记录导入NoteExpress软件进行去重。研究筛选分两阶段进行。使用标准化提取表提取研究特征、人群规模、干预类型等数据。优先使用多变量调整后的比值比(odds ratio, OR)。若研究报告多个调整模型,选择对临床相关基线混杂因素调整最全面的估计值。若未报告调整OR,则从可用的二元结局数据计算未调整OR。在特定的汇总分析中,每项研究仅包含一个效应估计值以避免重复计算。优先将出院生存率作为主要结局;若不可用,则选择30天生存率等最接近的长期生存结局。ROSC和神经功能良好生存被视为次要结局,不与出院生存率合并。

2.6 Quality assessment and risk of bias
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ewcastle–Ottawa Scale, NOS)评估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和偏倚风险。量表范围为0至9分。得分≥7分被归为高质量,5至6分为中等质量,≤4分为低质量。

2.7 Statistical analysis
使用Stata 18.0软件进行数据分析。主要汇总指标为OR及其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研究特异性OR及其置信限转换为对数尺度。使用反方差加权法合并对数OR。Cochran's Q检验和I2统计量用于检验研究间异质性,I2 > 50%或p < 0.10提示存在显著异质性。采用DerSimonian–Laird法的随机效应模型进行主分析。通过亚组分析检验潜在异质性来源,包括地理区域、培训方式(仅CPR对比CPR联合AED)和发表时期(≤2016对比>2016)。采用留一法敏感性分析评估汇总估计值的稳健性。

2.8 Publication bias assessment
采用Egger回归检验和Begg秩相关检验评估发表偏倚,p < 0.05为显著性水平。在有10项或以上研究时,手动检查漏斗图的不对称性。

2.9 Ethical considerations
本研究基于已发表数据,未从动物或人类收集原始数据,故无需伦理批准或知情同意。

3 Results
3.1 Study selection
评估172篇全文后,19项研究符合PICOS纳入标准并纳入系统评价。其中17项研究提供了特定培训方式的定量合成数据。其余两项研究保留在定性综合中,未纳入特定培训方式的荟萃分析,其中一项研究评估了包含公共CPR培训、AED推广和法律指导的捆绑立法和系统级项目,无法归入单一培训方式;另一项研究主要报告了ROSC和入院结局,未提供可用于定量合并的出院或长期生存估计。筛选阶段的显著减少主要是因为缺乏生存结局报告、研究中缺乏CPR培训暴露或研究非基于人群的。

3.2 Study characteristics and methodological quality
纳入研究的发表日期从2005年至2024年,在包括欧洲、北美和亚洲在内的8个不同国家进行。这种广泛的地理分布涵盖了EMS系统、CPR教育和旁观者干预能力方面的显著异质性。纳入系统评价的研究均为观察性研究,未识别出RCT。干预策略分为两组:仅CPR干预培训和CPR联合AED干预培训。研究在培训强度、实施方式和目标人群方面存在高度变异性。根据预定义的NOS描述性分类,12项研究得分≥7,7项研究得分为5至6分。结局确定通常基于注册或医院验证的生存数据。当出院生存率不可用时,使用30天生存率或最接近的长期生存指标。

3.3 Pooled associations between layperson CPR training and survival outcomes
3.3.1 CPR-only training and survival outcomes
仅CPR荟萃分析纳入10项研究,包含99,738名参与者。存在显著异质性(I2 = 83.2%, p < 0.001),故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尽管存在异质性,仅CPR培训与OHCA后更高的出院生存率显著相关(OR = 1.74, 95% CI: 1.39–2.19; p < 0.001)。该关联可能反映了若干相互关联的途径,包括旁观者干预可能性增加、无血流时间缩短以及在EMS到达前更早维持循环。

3.3.2 CPR combined with AED training and survival outcomes
共7项研究包含45,037名参与者评估了CPR联合AED培训与生存结局的关联。存在显著异质性(I2 = 71.5%, p = 0.0018),采用随机效应模型。汇总分析显示,CPR联合AED培训与更高出院生存率显著相关(OR = 1.42, 95% CI: 1.15–1.77; p = 0.0012)。汇总估计值在数值上小于仅CPR培训观察到的估计值;然而,这不应被解释为一种培训方式优于另一种的证据,而可能是由于AED的可及性、人均AED数量和实际AED使用率高度依赖区域基础设施和公共除颤系统。

3.4 Subgroup analyses of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CPR training and survival outcomes
3.4.1 Geographic variation and health system disparities
在中国和非中国环境中均观察到与生存率的有利关联。对于仅CPR培训,非中国研究显示出更高的汇总效应(OR = 2.00, 95% CI: 1.25–3.20),而中国研究为(OR = 1.57, 95% CI: 1.23–1.99)。CPR联合AED培训也呈现相同趋势。这些模式可能反映了OHCA系统更广泛的差异,包括基线旁观者CPR率、EMS反应间隔、人群培训覆盖率、AED可及性以及公共卫生和复苏基础设施的成熟度。

3.4.2 Temporal variation in the observed associations
按发表年份进行亚组分析,对于两种培训类别,近期发表的研究中汇总关联强度均较低。对于仅CPR培训,早期研究显示出更强的效应(OR = 2.18, 95% CI: 1.29–3.69),而近期研究显示较低但仍显著的效应(OR = 1.58, 95% CI: 1.23–2.04)。CPR联合AED培训也观察到类似模式。这种时间模式可能部分反映了基线复苏系统的改善,包括公众对CPR认知的提高、调度员辅助CPR的更广泛实施以及更强的应急响应基础设施,这可能减少了引入新培训项目后观察到的额外关联。

3.5 Sensitivity analysis and robustness of pooled estimates
使用固定效应和随机效应模型进行敏感性分析以评估结果的稳健性。在各种分析方法中,汇总效应估计值未发生改变。仅CPR培训的OR在1.53和1.71之间,CPR联合AED培训在1.32和1.53之间。没有一项研究的置信区间低于1,且没有单项研究对总效应量产生不成比例的影响,从而证实了荟萃分析估计值的稳健性。

3.6 Publication bias and small-study effects
Egger检验和Begg检验用于评估小研究效应。在仅CPR组或CPR联合AED组中均未发现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发表偏倚。目视检查漏斗图未发现强烈的小研究效应或选择性报告偏倚证据。

4 Discussion
该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发现非专业人员CPR培训与OHCA后更高生存率存在人群水平关联。在不同的医疗和社会经济环境中,与培训相关的策略通常与更有利的生存结局相关。观察到关联的生物学机制与心搏骤停期间时间依赖性的脑和心肌缺血一致。CPR培训可增加旁观者立即干预的可能性,从而缩短无血流时间并维持最低灌注。在行为学层面,CPR培训作为一种认知行为触发器,促使旁观者从被动反应转为主动响应。系统层面的证据支持这一机制,有研究证实全国范围内的倡议使得旁观者CPR率与OHCA后生存率的显著持续改善相关。大型区域队列研究亦发现旁观者干预的增加独立于其他因素并与OHCA生存可能性相关。这表明CPR培训与生存率之间的关联可能部分由早期旁观者干预可能性的增加以及初始复苏及时性或质量的改善所介导。在系统层面,包含调度员辅助、EMS优化和CPR培训的社区复苏策略与更高的OHCA生存率相关。早期旁观者CPR与无CPR或延迟CPR相比具有更高的生存可能性。这些研究将培训作用置于更广泛的复苏路径中:培训可能促进识别和初始旁观者行动,而后续结局也取决于调度员支持、除颤、EMS表现、高级生命支持和复苏后护理。CPR培训主要针对生存链的最早期环节。出院生存率反映了整个复苏系统的累积表现。研究间显著的异质性反映了人群、培训策略、研究方法和复苏系统的差异。将CPR培训视为降低“激活阈值”的干预,它增强了识别,减少了心理障碍,并提高了高压情况下的自我效能。对于仅CPR培训与CPR联合AED培训估计值的差异,应结合系统准备度而非策略优越性的证据进行解释。AED使用对可除颤心律尤为重要,但其人群层面的贡献取决于设备密度、可及性、检索时间和实际部署。荟萃分析结果支持调度员辅助CPR对生存有益的文献。实时调度员指导可减少犹豫并在紧急情况下提供结构化指导。关于CPR指导的设计与复杂性,有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表明单纯按压CPR与传统CPR在成人OHCA的总体生存和神经系统结局上大致相当,支持将单纯按压CPR作为简化实用选项。后续院前管理的影响也表明,转运时机、初始心律和特定心律的院前策略可能影响初始旁观者CPR后的结局。近期研究中效应量随时间下降可能由于EMS系统改善和CPR认知提高导致的基线生存率提升,也可能反映了近期研究方法学的改进,使用了更大数据集和更好的混杂因素调整。在公共卫生背景下,CPR培训应被视为人群应急准备的基础部分,而非独立的教育项目。其贡献与快速呼叫识别、调度员辅助CPR、及时EMS响应、可及的AED、高级生命支持和有组织的复苏后护理相结合。强制性学校CPR项目可支持早期技能获取和持续覆盖。研究的局限性包括观察性或非随机研究带来的残余混杂,且培训常与系统级变化同时引入,难以分离其独立贡献。研究间异质性显著,且结局定义和随访时间点未完全统一。尽管统计检验未显示显著发表偏倚,但其效能受研究数量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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