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Association between glycated hemoglobin A1c and diabetic retinopathy in adults with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residing at high altitu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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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目的:探讨居住于高海拔地区的成人2型糖尿病(T2DM)患者中糖化血红蛋白A1c(HbA1c)与糖尿病视网膜病变(DR)之间的关联,并探索潜在的效果修饰因素。
方法:这项回顾性、基于医院的横断面研究纳入了1040名居住于青海省高海拔地区的成人T2DM患者,
摘要
目的:探讨居住于高海拔地区的成人2型糖尿病(T2DM)患者中糖化血红蛋白A1c(HbA1c)与糖尿病视网膜病变(DR)之间的关联,并探索潜在的效果修饰因素。
方法:这项回顾性、基于医院的横断面研究纳入了1040名居住于青海省高海拔地区的成人T2DM患者,按海拔分为两组(1800–2500 m与≥2500 m);未纳入低海拔对照组。DR通过眼底照相进行诊断。采用logistic回归、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分层分析及交互作用分析。
结果:DR患病率为26.6%(n = 277)。经充分调整后,HbA1c每升高1%与DR患病几率增加相关(OR 1.19,95% CI 1.12–1.25),且未发现非线性证据。海拔对该关联无显著修饰作用(交互作用P = 0.213)。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显示出显著的效应修饰作用(交互作用P = 0.031),体重指数(BMI)观察到临界交互作用(交互作用P = 0.061)。该关联在eGFR较低(趋势P = 0.016)和BMI较高(趋势P = 0.013)时增强,在低eGFR合并高BMI组中关联最强(OR 1.38,95% CI 1.20–1.59)。
结论:在高海拔地区成人T2DM患者中,HbA1c与DR患病率呈线性正相关;较低的eGFR显著修饰了这一关联,而较高BMI相关的修饰趋势仍处于探索性阶段,需进一步确认。这些发现提示,在评估高海拔人群DR负担时,血糖控制、体重状态和肾功能可能需要综合考量。
论文解读:高海拔地区T2DM患者HbA1c与DR的关联及效应修饰因素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糖尿病视网膜病变(diabetic retinopathy, DR)是糖尿病严重的微血管并发症之一,与糖尿病患者全因死亡及心血管事件风险增加密切相关。既往研究已确立,糖化血红蛋白A1c(glycated hemoglobin A1c, HbA1c)作为反映既往2–3个月平均血糖水平的核心生物标志物,在低海拔人群中对DR具有预测价值。然而,高海拔低氧环境可诱导一系列系统性生理适应与代谢改变,包括血液学适应、葡萄糖稳态重编程、肾功能波动、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改变以及视网膜微循环异常。这些改变可能共同影响HbA1c水平以及DR的发生与发展。慢性低氧不仅刺激红细胞生成和细胞葡萄糖摄取,还可将葡萄糖代谢重定向至Luebering-Rapoport(LR)分流,促进血红蛋白(hemoglobin, Hb)的氧释放并改善葡萄糖耐量。与此同时,红细胞增多与视网膜微循环功能障碍、视网膜神经纤维层增厚及视网膜静脉扩张相关,而较高Hb水平与高海拔人群中较低的DR患病率相关。此外,低氧本身可能诱导视网膜病理改变,包括视网膜血流增加、血-视网膜屏障破坏及氧化应激增强。HbA1c升高可进一步加重视网膜缺氧,从而加速DR进展。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stimated 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 eGFR)降低提示肾脏清除功能受损,可导致循环中促炎和促血管生成介质积聚,进而加重视网膜屏障破坏。BMI与DR的关联尚存争议。
值得注意的是,高海拔地区HbA1c与血糖浓度的相关性随海拔升高而逐渐解离,这可能挑战血糖控制与DR关系的基本前提。既往小规模藏族队列研究(n=239)未发现HbA1c与DR的独立显著关联。然而,目前在高海拔T2DM人群中开展的大规模分层交互分析仍十分有限,且尚无研究同时评估BMI和eGFR的双重修饰作用。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横断面研究,旨在探讨高海拔地区成人T2DM患者中HbA1c与DR的关联,并检验两个预设假设:其一,HbA1c在高海拔T2DM成人中与DR患病率呈独立正向线性关联;其二,居住海拔不改变HbA1c-DR关联的强度,而eGFR和BMI是该关联的独立效应修饰因素。
二、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回顾性、基于医院的横断面研究,样本来源于2024年1月至2025年1月期间青海省中医院内分泌科连续筛查的2654例成人T2DM住院患者,最终纳入1040例符合标准的参与者。所有参与者均为青海省籍且长期居住于此,按居住海拔分为1800–2500 m组(n=575)和≥2500 m组(n=465)。DR通过散瞳眼底照相确诊。HbA1c采用乳胶增强免疫比浊法测定。eGFR采用2009年慢性肾脏病流行病学协作(CKD-EPI)肌酐公式计算。统计学方法包括多变量logistic回归模型、限制性立方样条(restricted cubic spline, RCS)回归、按预设亚组的分层分析、交互作用检验、趋势检验以及多项敏感性分析。
三、研究结果
3.1 基线特征
在1040名参与者中,中位年龄58.0岁,女性占28.8%,糖尿病中位病程8.0年,DR总患病率为26.6%(n=277)。与1800–2500 m组相比,≥2500 m组参与者更年轻、藏族比例更高、BMI、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eGFR和红细胞计数更高,同时2小时餐后血糖(2hPG)和口服葡萄糖耐量试验血糖曲线下面积(AUCG)较低(均P<0.05)。然而,两组间HbA1c水平无显著差异(P=0.323),DR患病率亦无显著差异(1800–2500 m组27.7% vs. ≥2500 m组25.4%,P=0.450)。
3.2 HbA1c与DR患病率的关联
单因素分析显示,年龄较大、T2DM病程较长、合并高血压、收缩压、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血肌酐、HbA1c和各项血糖指标升高与DR患病呈正相关,而eGFR和非连续用药呈负相关。经充分调整混杂因素后(模型3),HbA1c仍与DR患病独立相关(OR 1.19,95% CI 1.12–1.25,P<0.001)。按海拔分层后,≥2500 m组的点估计值(OR 1.23)略高于1800–2500 m组(OR 1.14),但海拔的修饰作用未达统计学显著性(交互作用P=0.213)。RCS分析显示,HbA1c与DR患病率呈线性剂量-反应关系(所有非线性检验P>0.05),未发现阈值效应。
亚组分析显示,HbA1c-DR关联在各预设亚组中总体一致,仅“其他少数民族”亚组未达统计学意义(OR 1.10,95% CI 0.95–1.29),该亚组仅195人,统计效能有限。eGFR显示出显著的效应修饰作用(交互作用P=0.031),BMI的交互作用接近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交互作用P=0.061)。将eGFR和BMI分别按四分位数分层后,HbA1c-DR关联随eGFR降低而增强(Q4至Q1的OR分别为1.13、1.20、1.25、1.32,趋势P=0.016),随BMI升高而增强(Q1至Q4的OR分别为1.11、1.20、1.27、1.32,趋势P=0.013)。在按eGFR和BMI中位数交叉分组的探索性联合分析中,低eGFR合并高BMI组的关联最强(OR 1.38,95% CI 1.20–1.59),高eGFR合并低BMI组最弱(OR 1.09,95% CI 0.99–1.21)(趋势P=0.002)。eGFR与BMI之间未发现显著交互作用(P=0.715),提示两者可能独立发挥修饰效应。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证实了低海拔人群中观察到的HbA1c与DR的正向关联在高海拔T2DM成人中依然存在,且呈线性剂量-反应关系。虽然本研究的OR值(1.19)略低于既往报道,这一差异可归因于高海拔地区HbA1c与血糖的已知解离现象。低氧诱导的脱氧血红蛋白和2,3-二磷酸甘油酸增加可在同等葡萄糖浓度下加速糖化,削弱HbA1c作为慢性血糖生物标志物的效度,从而稀释其对DR的预测价值。然而,HbA1c所保留的血糖相关成分仍代表经典高血糖致病通路的累积效应,且糖化低氧假说提示HbA1c增加Hb氧亲和力、损害组织氧卸载并诱导功能性低氧,进而激活缺氧相关信号通路(如HIF-1α),促进微血管并发症发生。
关于eGFR和BMI的独立效应修饰,较高BMI以慢性低度炎症为特征,高血糖亦通过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受体(AGE-RAGE)信号及NF-κB激活触发炎症通路,这些重叠的炎症级联可协同加重视网膜内皮损伤和血-视网膜屏障破坏。较低eGFR可能反映了早期系统性微血管易损性,视网膜和肾脏微循环共享内皮功能障碍、氧化应激和炎症等病理特征,使HbA1c对视网膜的损伤效应更显著。eGFR与BMI之间未发现协同交互作用,提示二者可能独立影响HbA1c-DR关联。
关于海拔缺乏效应修饰的生物学解释,低氧在加速蛋白质糖化以提高HbA1c浓度的同时,又促进红细胞葡萄糖摄取和利用以降低循环血糖,这两种相反的生物学通路可能相互抵消,削弱了海拔对HbA1c-DR关联的修饰作用。此外,HbA1c仅解释了糖尿病并发症风险变异的一小部分(约11%),海拔相关的氧化应激、低氧适应和膳食模式等因素可能部分参与了DR的发生。
研究结论:本研究提供了新的证据,表明高海拔地区成人T2DM患者中HbA1c与DR的正向关联依然存在,且该关联受eGFR修饰。较高BMI显示出与DR易感性增加相关的探索性修饰趋势。临床上,除常规血糖管理外,针对超重/肥胖和早期肾功能波动的靶向监测与干预,可能有助于识别可从强化综合心肾代谢和视网膜管理中获益的高危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