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移再思考:17世纪北易洛魁地区玻璃珠颜色与族群融合的网络分析

《Journal of Anthropological Archaeology》:The red shift reconsidered: Network analysis of glass bead color and cultural integration in seventeenth-century Northern Iroquoi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8日 来源:Journal of Anthropological Archaeolog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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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展示了物质偏好如何追踪社会动荡时期身份协商、文化传播(cultural transmission)和政治重组(political reorganization)的过程。研究人员将社会网络分析(SNA)应用于来自北易洛魁(Northern Iroquoia

  
本研究展示了物质偏好如何追踪社会动荡时期身份协商、文化传播(cultural transmission)和政治重组(political reorganization)的过程。研究人员将社会网络分析(SNA)应用于来自北易洛魁(Northern Iroquoia)地区96个17世纪考古遗址的玻璃珠颜色类型分布,涵盖现今的纽约州、安大略省和宾夕法尼亚州。通过基于珠饰颜色频率和Morisita重叠指数(Morisita Overlap Index)的相似性矩阵,研究人员可视化和量化了在广泛的人口流散、战争和多民族融合时期,物质偏好随空间和时间界限的变化。研究结果记录了泛区域性的红色珠饰使用增加——称为“红移”(red shift)——最初在安大略省南部的Wendat、Petun和Neutral群体中观察到,随后在1650年后Haudenosaunee诸民族吸纳了数千名俘虏和移民后出现。这是北易洛魁地区首次基于SNA的玻璃珠分析。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17世纪北易洛魁(Northern Iroquoia)地区处于剧烈社会变革之中,包括欧洲殖民者的永久定居、流行病导致的人口崩溃、大规模战争、人口流散以及多民族融合。传统研究多聚焦于玻璃珠的编年学分类和化学溯源,以重建区域年代序列和贸易网络,但较少关注土著使用者对颜色的偏好及其社会意义。然而,土著民族(如Iroquoian语系人群)仅将颜色分为白、红、黑(暗)三种仪式性颜色,而欧洲分类体系中的细微色调差异对土著选择影响甚微。此前对玻璃珠颜色的分析多局限于子区域,缺乏跨区域、跨时段的系统性研究。为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通过社会网络分析(SNA)探究玻璃珠颜色偏好如何反映社会整合、身份协商和族群重组过程,特别是“红移”(red shift)现象——即红色珠饰比例在泛区域内的显著增加——与大量俘虏和移民融入Haudenosaunee民族之间的关系。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收集了来自纽约州、安大略省和宾夕法尼亚州96个17世纪Iroquoian遗址的玻璃珠数据,按主色(黑、红、白、蓝、棕、绿、黄)归类,并计算各遗址的颜色频率。通过Morisita重叠指数构建相似性矩阵,进行SNA和Louvain社区检测,分析三个50年时段(1600–1650、1625–1675、1650–1700)的网络结构。研究结果显示:红色珠饰比例在1650年后在Haudenosaunee遗址中显著增加,平均超过60%,而此前在1625–1650年的Neutral及Wendat-Petun遗址中已出现高比例红色。统计检验表明,1650–1700年Haudenosaunee遗址的红色珠饰比例显著高于1600–1650年(p<0.001),且该偏好持续至17世纪末。黑色和白色珠饰比例则显著下降。这一发现证实了“红移”从南部安大略向纽约州Haudenosaunee区域扩展的时空模式,并将其归因于大量南部安大略Iroquoian俘虏和移民(包括Wendat、Petun、Neutral、Erie等)在1650年后被纳入Haudenosaunee社会,从而将红色偏好带入新文化语境。该研究首次将SNA应用于北易洛魁的玻璃珠分析,为理解物质文化在社会重组和族群认同形成中的作用提供了新视角。论文发表在《Journal of Anthropological Archaeology》。

**关键技术方法**
样本来源:96个17世纪Iroquoian遗址,分布于纽约州、安大略省和宾夕法尼亚州,数据来自同行评审文献、灰色文献、硕士/博士论文、同事提供的未发表清单及博物馆记录(包括宾夕法尼亚州立博物馆的原始编码数据)。主要方法:将玻璃珠按主色(黑、红、白、蓝、棕、绿、黄)归类,基于颜色频率计算Morisita重叠指数以构建相似性矩阵;在Visone 2.27.1中进行网络可视化(弹簧嵌入算法和四边形Simmelian骨干算法)和Louvain社区检测;时间跨度按25年时段划分(1600–1650、1625–1675、1650–1700,部分重叠)。统计检验使用PAST 4.2中的置换t检验。

**研究结果**
**5.1 全世纪网络(1600–1700)**
通过弹簧嵌入网络可视化(权重≥0.75),所有17世纪遗址形成三个Louvain社区。Cluster 3主要由1650年后的Haudenosaunee遗址组成,平均红色珠饰比例达62.5%,表明Haudenosaunee领土遗址在1650年后对红色珠饰的强烈偏好。

**5.2 50年时段网络**
- **1600–1650网络**:Cluster 3包含大多数1625–1650年的Neutral、Erie、Wendat-Petun和Susquehannock遗址,红色珠饰比例最高。Cluster 1中Seneca和Monongahela传统遗址的连接支持了后者的族属关联。
- **1625–1675网络**:Cluster 1主要由1650–1675年的Haudenosaunee遗址及1625–1650年的Neutral和Wendat-Petun遗址组成,红色比例最高。
- **1650–1700网络**:Cluster 1包含大多数Haudenosaunee遗址,具有高红色比例和高度内聚性。

**5.3 统计检验**
置换t检验显示:Haudenosaunee遗址在1650–1700年的红色珠饰平均比例(>60%)显著高于1600–1650年(均值差46.238,p<0.001);1625–1650年与1650–1675年对比同样显著(均值差46.543,p<0.001)。而1650–1675年与1675–1700年之间无显著差异(p=0.9853),表明红色偏好持续至17世纪末。黑色和白色珠饰比例在1650–1700年显著低于1600–1650年(黑:p<0.001;白:p=0.0027)。此外,并非所有Haudenosaunee遗址红色比例均高,存在内部变异。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此前研究已识别出南部安大略1616–1624年间红色珠饰的增加(“红移”),并归因于法国贸易公司供应变化和土著对红色象征价值的认知。本研究扩展了这一模式,证明1650年后Haudenosaunee遗址的红色比例显著上升,这与南部安大略Iroquoian民族的流散及大量俘虏、移民的融入同步。这些群体将红色偏好带入新文化语境,Haudenosaunee社会通过“关联性收养”(associative adoption)策略将大量人口整合,形成多民族社区。红色玻璃珠可能成为新的“元身份信号”(meta-identity signal),反映了合作社区中共同兴趣和身份的表达。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
玻璃珠是17世纪北易洛魁考古遗址中最常见的欧洲贸易品之一,也是年代敏感性最高的贸易品,使考古学家能够基于遗址组合的珠饰类别频率重建区域年代序列。化学分析可识别欧洲来源并追踪贸易网络。然而,这些分析很少直接涉及土著消费者对珠饰的兴趣,而兴趣主要基于颜色。迄今为止,少数基于颜色的分析已识别出约1624年后南部安大略Iroquoian遗址红色珠饰频率的变化(Fox et al., 2023)。本研究基于北易洛魁17世纪遗址玻璃珠的泛区域数据集进行的网络分析,证实了这一偏移,并将其扩展至17世纪下半叶纽约州的Haudenosaunee民族遗址。研究人员将Haudenosaunee红色珠饰频率的偏移归因于大量来自南部安大略、远西纽约州及后来宾夕法尼亚州的Iroquoian战争俘虏和移民融入Haudenosaunee诸民族。这些个体和群体将其象征性和审美偏好带入新的文化语境,从而催生了一种元身份信号。这只是17世纪北易洛魁特征中欧洲贸易、疾病、战争、人口流散和多民族融合影响的例证之一。研究人员认为Iroquoian民族并非欧洲制造业的被动接受者,而是积极采纳者,利用这些新商品和材料进一步维护自身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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