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缺陷诱导的钙钛矿太阳能电池不稳定性

《Advanced Energy and Sustainability Research》:Defects Induced Instability of Perovskite Solar Cel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8日 来源:Advanced Energy and Sustainability Research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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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钙钛矿太阳能电池(PSCs)已展现出显著的光伏潜力,实现了超过27%的功率转换效率。然而,其商业化仍受到在实际工作条件下(包括温度波动、湿度、连续光照)不充分运行稳定性的阻碍。累积的实验证据表明,钙钛矿体相及与电子和空穴传输层界面处的缺陷在引发降解过程和性能损

  
钙钛矿太阳能电池(PSCs)已展现出显著的光伏潜力,实现了超过27%的功率转换效率。然而,其商业化仍受到在实际工作条件下(包括温度波动、湿度、连续光照)不充分运行稳定性的阻碍。累积的实验证据表明,钙钛矿体相及与电子和空穴传输层界面处的缺陷在引发降解过程和性能损失中起着关键作用。因此,减轻缺陷形成对于稳定PSCs至关重要。本综述重点介绍了与离子迁移、晶格畸变和表面化学相关的缺陷诱导的不稳定性机制。此外,研究人员讨论了最近的物理和化学钝化策略,这些策略在提高器件稳定性的同时不牺牲效率。
论文主体部分总结如下:

**1 引言**
有机-无机金属卤化物钙钛矿半导体已成为实现低成本、溶液处理高效光伏电池最有前景的材料之一。其化学通式为ABX3,A位为甲铵(MA+)、甲脒(FA+)或Cs+等一价阳离子,B位为二价金属离子(Pb2+或Sn2+),X位为卤素离子(I?、Br?或Cl?)。钙钛矿太阳能电池(PSCs)因低成本溶液制备工艺和优异光电性能(如长载流子扩散长度>1μm、低激子束缚能、可调光学带隙、高吸收系数)而备受关注。PSCs的功率转换效率(PCE)从2009年的3.9%提升至2025年的27.3%。过去十年,研究人员逐渐认识到钙钛矿薄膜中的缺陷是控制PSCs性能与耐久性的主导因素。缺陷包括表面缺陷、晶界缺陷(薄膜中)和体相缺陷。高缺陷密度会导致载流子复合增加、能量损失、载流子陷阱态增多、传输受阻、材料分解加快以及电子结构改变,从而抑制电荷产生与传输。缺陷通过级联过程影响稳定性:缺陷态作为非辐射复合中心,加速局部加热和离子迁移,进而促进界面降解、相分离和PCE加速损失。缺陷密度越高,ΔPCE/Δt越快,T80(PCE降至80%的时间)越低。缺陷通常分为浅能级和深能级。在完美晶体中,每个离子处于平衡位置,但实际生长中因快速结晶和退火处理,各种结构缺陷不可避免,包括点缺陷、一维位错、二维晶界/表面缺陷和三维团簇。MAPbI3中本征点缺陷包括空位缺陷(VMA、VPb、VI)、间隙缺陷(MAi、Pbi、Ii)和反位缺陷(MAPb、MAI、PbMA、PbI、IMA、IPb)。理论计算表明,形成深能级的点缺陷具有较高形成能,而浅能级缺陷形成能较低。浅点缺陷可能导致无意掺杂。多种实验方法用于定量缺陷密度,如空间电荷限制电流(SCLC)、深能级瞬态谱(DLTS)、驱动级电容剖分(DLCP)、热导纳谱(TAS)、时间分辨微波电导率(TRMC)、热刺激电流(TSC)、时间分辨光致发光谱(TRPL)、瞬态光电导、高灵敏度紫外光电子能谱(HS-UPS)和光热偏转光谱(PDS)。

**2 影响钙钛矿不稳定的因素**
钙钛矿在长期运行中易分解回前驱体。其寿命受内在因素(结构、化学、热不稳定性及离子迁移)和外在因素(氧气和水分)影响。

**2.1 内在不稳定性**
内在不稳定性源于化学结构不稳定性、离子迁移和热不稳定性。钙钛矿晶格中PbX6八面体与阳离子之间的弱电子相互作用导致化学不稳定。热力学分析显示,MAPbX3在室温下热力学不稳定,会分解为MAX + PbX2,但动力学势垒抑制了自发分解。晶体质量是关键因素,Goldschmidt容差因子显示MAPbI3为0.91,略低于最优值,导致其固有耐久性低于FAPbI3或MAPbBr3。α-FAPbI3在空气中不稳定,易转变为光惰性的δ相。晶格应变通过削弱键、降低缺陷形成能和离子迁移活化能来加剧不稳定性。离子迁移是不可避免的,尤其在晶界、缺陷位点和界面处加剧。卤化物空位的迁移直接影响PSCs稳定性。研究表明,MAPbI3中离子迁移为空位辅助扩散,激活能较低。部分阳离子替代(如5%胍替代)可抑制碘扩散。移动离子在光/电场下迁移至界面累积,导致更多带电缺陷和相分离,并引起光电流-电压回滞。热不稳定性源于低热导率、低相变温度和低形成能,例如MAPbI3从四方相到立方相的转变温度57°C会引起体积变化。FA+和Cs+等无机阳离子可提高热稳定性。混合阳离子(如三重阳离子Cs/FA/MA)兼具高热稳定性和优异性能。

**2.2 外在不稳定性**
湿度、氧气、光照、高温和强电场是主要环境因素。水分子与有机阳离子形成氢键,削弱与PbX6网络的键合,导致不可逆降解。氧气与光生电子反应生成超氧或过氧化物,引发有机基团脱质子降解。光照加速降解,尤其在紫外区,TiO2与钙钛矿界面反应是主要因素。电场诱导离子迁移,导致可逆或不可逆降解。外部离子(如Li+、H+、Na+、Au)的迁移也会影响钙钛矿。

**3 钙钛矿中的缺陷密度**
**3.1 钙钛矿单晶中的缺陷**
采用顶籽溶液生长法(TSSG)制备的MAPbI3单晶,SCLC测得空穴陷阱密度为3.6×1010 cm-3,电子陷阱密度为4.5×1010 cm-3。反溶剂蒸汽辅助结晶法(AVC)生长的MAPbI3单晶,电子陷阱密度约3×1011 cm-3,空穴陷阱密度约3×1010 cm-3。逆温结晶法(ITC)生长的MAPbI3和MAPbBr3单晶,陷阱密度分别为1.4×1010和3×1010 cm-3。低温梯度结晶法(LTGC)生长的MAPbBr3单晶,陷阱密度为5.2×109 cm-3。室温液体扩散分离诱导结晶法(LDSC)生长的MAPbBr3单晶,电子和空穴陷阱密度分别为6.5×109和4.4×109 cm-3。DLCP测量显示MAPbI3单晶体相陷阱密度为1.8×1011 cm-3,表面陷阱密度为1.2×1012 cm-3。FAPbI3和FAPbBr3单晶的SCLC空穴陷阱密度约1×1010 cm-3。CsPbBr3单晶的电子和空穴陷阱密度分别为1.1×1010和4.2×1010 cm-3。

**3.2 单晶薄膜中的缺陷密度**
AVC法生长的MAPbBr3单晶薄膜,SCLC陷阱密度为2×1011 cm-3。空间限制ITC法生长的120 cm2大面积MAPbBr3单晶薄膜,电子陷阱密度为8.8×1010 cm-3,空穴陷阱密度为1.5×1011 cm-3。空间限制生长技术制备的MAPbI3单晶薄膜,体相陷阱密度约2×1011 cm-3,表面陷阱密度约1014-1016 cm-3。

**3.3 多晶薄膜中的缺陷密度**
溶剂退火MAPbI3多晶薄膜的SCLC陷阱密度为2×1015 cm-3。TSC测量估计陷阱密度为1×1015 cm-3。α-FAPbI3多晶薄膜的缺陷密度为1.3×1016 cm-3。DLCP测量显示不同成分多晶薄膜的体相陷阱密度为4.3×1014-1.2×1015 cm-3,界面陷阱密度更高。TRMC方法测得MAPbI3-xClx薄膜陷阱密度低于5×1014 cm-3,MAPbI3为6×1016 cm-3。TRPL方法显示不同退火温度下陷阱密度为1.6×1017-1.6×1018 cm-3。多种钝化策略显著降低了陷阱密度,例如KCsFAMA多晶薄膜的SCLC电子和空穴陷阱密度分别为7.87×1015和3.94×1015 cm-3。引入g-C3N4将缺陷密度从2.9×1015降至1.3×1015 cm-3。IT-4F添加剂将陷阱密度从1.52×1016降至5.68×1015 cm-3。烷基胺配体(AALs)将陷阱密度从1×1017降至4.1×1016 eV-1cm-3。

**3.4 缺陷定量方法的批判性评估**
不同方法基于不同物理原理,导致缺陷密度值差异巨大。SCLC假设单极性输运、忽略离子贡献,在钙钛矿中常不成立。电容技术(DLTS、DLCP)对深能级灵敏,但受温度窗口限制。光学技术(TAS、TRPL)探测复合动力学,对表面复合敏感,提取绝对密度依赖于模型。因此,缺陷密度应视为方法依赖的有效参数,而非绝对材料常数。

**3.5 讨论**
缺陷密度与PCE之间存在相关性:较低缺陷密度通常对应较高PCE。与Si、CIGS、CdTe、GaAs等传统光伏半导体相比,钙钛矿单晶缺陷密度可接近甚至低于Si,但多晶薄膜缺陷密度仍较高。然而,由于钙钛矿的缺陷容忍性(浅能级缺陷为主),仍能实现高效率。缺陷密度需与器件降解和钝化策略直接关联。

**3.6 从缺陷密度到器件寿命:定量基准**
运行稳定性受缺陷态与离子迁移耦合机制控制。高缺陷密度增强非辐射复合和局部加热,促进离子迁移、界面降解和相分离。稳定性参数T80、T90是缺陷介导动力学的宏观表现。ISOS协议强调在MPP跟踪、连续光照和高温下评估稳定性。低初始缺陷密度器件通常降解更慢,缺陷密度可作为稳定性预测参数。

**3.7 最先进钙钛矿成分中的缺陷工程**
α-FAPbI3通过伪卤化物添加剂(如甲酸根HCOO?)同时抑制碘空位、钝化未配位Pb2+、稳定α相,实现25.2%认证效率。多阳离子成分(FA/Cs/Rb)通过降低晶格应变和深能级缺陷形成能,提高VOC。宽禁带钙钛矿(1.65-1.85 eV)用于叠层电池,需抑制卤化物相分离,常用氟化铵盐和2D/3D钝化层。铅基高效器件(>25%)性能不再受体相缺陷限制,而受界面复合和离子迁移限制。无铅钙钛矿(Sn基、Ge基)本质缺陷密度更高,需抗氧化钝化策略。原子级相干界面可消除界面缺陷,实现25.2%认证效率。向26%及以上迈进需要整体缺陷管理:多阳离子体相、路易斯碱或伪卤化物添加剂、梯度2D/3D表面层和精心设计的界面。

**3.8 钙钛矿材料的缺陷容忍性**
金属卤化物钙钛矿表现出异常缺陷容忍性,源于其独特电子结构:价带顶由Pb 6s和卤素p轨道杂化形成,反键特征使键断裂缺陷常产生浅能级而非深能级。高介电常数和低载流子有效质量进一步降低复合损失。但并非所有缺陷都可容忍,晶界、界面和表面的缺陷仍可形成深陷阱,加速离子迁移和环境降解。

**4 缺陷钝化策略**
**4.1 化学钝化**
**4.1.1 钙钛矿前驱体中的掺杂添加剂**
金属阳离子作为路易斯酸,可与未配位阴离子连接,增大晶粒尺寸。路易斯碱(O、N、S、P供体)通过共享孤对电子钝化未配位Pb2+形成氢键。典型实例包括:甲酸铵盐(HCOO?)抑制碘空位,实现25.6%效率;过量AX(FAI、CsI)补偿碘空位,减少离子迁移;甲脒二硫化物二盐酸盐(FASCl)作为氧化剂清除碘空位电子,消除深陷阱;碳水化合物肼(CBH)替代DMSO避免界面空隙;N,N'-二甲基丙烯脲(DMPU)慢化结晶;乙酸脒溴(AABr)释放晶格应变;4OH-NMI多功能添加剂同时钝化深浅缺陷并抑制超氧阴离子;苯甲胺三氟化硼(BBF)同时钝化阳离子和阴离子缺陷;D-青霉胺(PA)利用–SH、–COOH、–NH2基团钝化缺陷;聚(1-乙烯基-3-乙基乙酸酯)咪唑四氟硼酸盐(PEa)形成三维骨架结构;1-丙酸酯-4-氨基-1,2,4-三唑四氟硼酸盐(PATMBF4)通过–NH2和C=O基团钝化;2-羟乙基甲基丙烯酸酯(HEMA)聚合后形成疏水屏障;聚丙烯酸(PAA)选择性钝化I?和MA+;二季戊四醇五丙烯酸酯(DPPA)交联晶界;11-马来酰亚胺十一烷酸(11MA)利用羰基钝化;LG0.5低分子量分子多重钝化;2,2-二氟丙二酰胺(DFPDA)引入氟基增强疏水性;二-5-(1-甲基四唑)二硫化物(T2)通过可逆氧化还原循环持续消除I0和Pb0缺陷;铕乙酰丙酮化物(Eu(acac)3)通过Eu3+/Eu2+循环持续钝化;甲脒乙酸酯(FAAc)用于Sn基PSCs抑制氧化;天然氨基酸(如精氨酸、L-丙氨酸)通过双功能基团钝化;3-氨基丙基三乙氧基硅烷(APTES)形成硅氧烷网络;NaF通过强氢键和离子键钝化;KPF6同时钝化卤素和阳离子空位。

**4.1.2 反溶剂中添加添加剂**
PMMA、EVA和碳量子点(CDs)等加入反溶剂可控制成核、增大晶粒、钝化界面缺陷。

**4.1.3 界面钝化**
3-(三氟甲基)苯乙胺氢碘酸盐(CF3PEAI)表面处理形成3D/2D结构,降低陷阱密度,提高湿度稳定性。

**4.2 物理钝化方法**
**4.2.1 光处理**
短时紫外光照射可钝化深能级和浅能级缺陷,恢复并提高PCE。光处理可调节碘铅酸盐平衡,改善结晶性。

**4.2.2 表面抛光**
纳秒脉冲紫外激光或机械抛光可去除表面缺陷层,包括悬挂键、非理想相和非化学计量表面。

**4.2.3 超薄绝缘膜**
在钙钛矿/电荷传输层界面沉积Al2O3、ZrO2、PMMA、PS等绝缘薄膜,作为隧道氧化物降低界面复合。

**4.2.4 温度处理**
优化退火温度可控制成核和结晶速率,增大晶粒尺寸,降低缺陷密度。

**4.3 2D/3D异质结形成钝化缺陷**
将2D钙钛矿或其大体积有机间隔阳离子添加到3D钙钛矿前驱体中,自发形成2D/3D结构,钝化晶界和表面缺陷,抑制离子迁移,稳定α相。典型实例包括:芳香族甲脒盐(PhFACl等)通过多重NH···I氢键钝化;4-三氟甲基苯甲胺(4TFBZA)形成自发梯度2D网络;苯乙基氯化铵(PEACl)形成2D Ruddlesden-Popper相;2-(2-吡啶基)乙胺碘化物(2-PyEAI)形成2D@3D/2D结构;苯基三甲基碘化铵(PTMA-I)具有高热稳定性,不形成有害2D相;烷基胺配体(AALs)形成表面连接层,不形成2D相,但有效钝化A位空位;氟乙基胺(FEA)梯度分布钝化缺陷;对二甲苯二胺溴化物(PhDMADBr)稳定γ-CsPbI3;苯甲铵碘化物(BzI)通过氢键抑制α-FAPbI3向δ相转变。

**5 结论**
缺陷在决定PSCs效率和运行稳定性中起核心作用。报道的缺陷密度范围跨越多个数量级,源于成分、制备方法和测量技术的差异。较低缺陷密度通常与较高PCE和更好稳定性相关,但钙钛矿表现出一定缺陷容忍性。化学和物理钝化策略可有效降低复合损失和提高耐久性。未来需要从简单减少缺陷转向理解缺陷形成、演化及其与离子运动、界面过程的动态相互作用。

**6 展望与未来展望**
长期运行稳定性仍是商业化主要障碍。未来应开发多功能钝化剂,同时钝化多种缺陷、抑制离子迁移并提高环境稳定性。最高优先权是消除深能级缺陷(碘间隙、Pb-I反位、未配位Pb2+)。甲脒富集混合阳离子钙钛矿目前提供最佳效率与稳定性平衡。对于钙钛矿/硅叠层电池,界面缺陷管理至关重要。自修复和再生钝化系统(如氧化还原穿梭)有望实现长期稳定。宽禁带钙钛矿需抑制卤化物相分离,伪卤化物和多价阳离子有效。未来需借助DFT、机器学习和操作表征技术进行理性缺陷工程。新研究者应选择良好表征的模型成分,结合多种缺陷表征方法,遵循ISOS协议进行稳定性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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