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菌吲哚-3-丁酸促进鱼类多不饱和脂肪酸合成

《iMetaOmics》:Bacterial indole-3-butyric acid promotes fish PUFA synthe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8日 来源:iMetaOm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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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洋鱼类尽管内源性生物合成能力有限,却富含多不饱和脂肪酸(polyunsaturated fatty acids,PUFAs),这提示肠道微生物群可能发挥着关键作用。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首先对富含PUFA的海水鱼高体鰤(*Seriola dumerili*)的

  
海洋鱼类尽管内源性生物合成能力有限,却富含多不饱和脂肪酸(polyunsaturated fatty acids,PUFAs),这提示肠道微生物群可能发挥着关键作用。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首先对富含PUFA的海水鱼高体鰤(*Seriola dumerili*)的肠道微生物群进行了表征,发现其在功能上富集了不饱和脂肪酸生物合成通路。进一步以斑马鱼为模型进行了功能验证。菌株筛选结果显示,苏云金芽孢杆菌(*Bacillus thuringiensis*)菌株Sd_h10在体外及高脂饮食喂养的斑马鱼中均表现出强大的脂质利用能力,并重塑了脂质相关通路的转录,从而促进脂质积累和PUFA生物合成。值得注意的是,吲哚-3-丁酸(indole-3-butyric acid,IBA)作为Sd_h10的主要代谢产物,在高体鰤肠道组织中被检测到,并能够调控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peroxisome proliferator-activated receptor gamma,PPARγ),在斑马鱼中模拟了PPARγ激动剂罗格列酮的作用。在常规斑马鱼中长期施用IBA可增加体重增长、肝脏脂质积累和肌肉二十二碳六烯酸(docosahexaenoate,DHA)含量,并伴随PPARγ下游靶基因(包括*dgat2*、*fads6*和*elovl6l*)的上调。同时,IBA重塑了肠道微生物群落,减少了伯克霍尔德菌科(Burkholderiaceae)的丰度,同时富集了食酸菌属(*Acidovorax*),并伴随与脂肪酸摄取、脂质利用和不饱和脂肪酸修饰相关功能的富集。这些发现支持微生物来源代谢物IBA在调节与宿主DHA生物合成和积累相关的PPARγ关联信号通路中发挥潜在作用。本研究为微生物群-宿主脂质代谢相互作用提供了额外证据,并强调了益生菌相关微生物代谢物在改善海水鱼脂质营养品质方面的潜在应用价值。
**论文解读:微生物代谢物吲哚-3-丁酸通过PPARγ信号通路促进鱼类PUFA合成**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多不饱和脂肪酸(polyunsaturated fatty acids,PUFAs)是维持脊椎动物生长发育所必需的营养素,鱼类是人类膳食中PUFA的主要来源。然而,多数海洋鱼类组织内PUFA含量虽高,其内源性从头合成PUFA的能力却相对有限且具有物种依赖性,这一现象构成了水产脂质代谢领域的著名悖论。近年来,肠道微生物群已被证实是脂质代谢的关键调控者。肠道微生物可通过分泌脂肪酶直接参与脂质消化吸收,也可通过产生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s,SCFAs)和次级胆汁酸等代谢物作为信号介质,经由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peroxisome proliferator-activated receptors,PPARs)和G蛋白偶联受体等通路影响宿主脂质代谢。其中,PPARγ在鱼类脂肪酸重塑和PUFA相关脂质代谢中日益被认为是重要调控因子。

与SCFAs和胆汁酸相比,吲哚衍生物具有结构独特的芳香骨架,可能通过核受体相关信号通路发挥作用。药物化学和结构研究已表明含吲哚化合物可与PPARγ等核受体相互作用,一些合成的吲哚衍生物已被开发为部分PPARγ激动剂。近期研究也提示色氨酸衍生的吲哚代谢物,如吲哚-3-乙酸(indole-3-acetic acid,IAA),参与哺乳动物宿主代谢调控。然而,这些代谢物在鱼类脂质代谢,特别是PUFA相关通路中的调控作用仍知之甚少。尤其是吲哚-3-丁酸(indole-3-butyric acid,IBA)作为一种在植物中研究较为充分的信号分子,其在脊椎动物中的生物学功能,特别是脂质代谢和PUFA积累方面的作用,尚未得到充分解析。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假设:肠道微生物可能通过产生吲哚衍生物代谢物,调控宿主PPARγ相关信号通路,进而参与宿主PUFA生物合成的调控。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为验证上述假设,研究人员以富含PUFA的海水鱼高体鰤(*Seriola dumerili*)为研究对象,综合运用微生物组学、代谢组学、转录组学、分子生物学及药理学等手段,系统解析了肠道微生物群及其代谢物在宿主PUFA代谢调控中的作用。

研究首先发现高体鰤肌肉PUFA含量在多种经济海水鱼中位居前列,且肠道呈现明显的前肠-中肠-后肠区域化分化。16S rRNA测序显示,不同肠段微生物群落组成存在显著差异,但脂质代谢相关功能高度保守。核心菌群(73个共有属)富集了次级胆汁酸生物合成、脂肪酸生物合成和酮体合成与降解等脂质代谢通路。代谢组学分析同样表明,不同肠段差异代谢物中脂质及类脂分子占主导,上调代谢物显著富集于脂肪酸生物合成、不饱和脂肪酸生物合成和亚油酸代谢等通路。微生物-代谢物关联分析揭示了特定菌群(如*Bacillus*、*Comamonas*等)与脂质代谢物的显著相关性。

从高体鰤肠道中分离鉴定出27株细菌,其中苏云金芽孢杆菌(*Bacillus thuringiensis*)菌株Sd_h10在体外表现出卓越的脂质利用能力,在鱼油作为唯一碳源的培养基中生长最佳,能显著降低甘油三酯(triglycerides,TGs)水平。在斑马鱼模型中,Sd_h10定植可部分缓解高脂饮食(high-fat diet,HFD)引起的生长抑制。在无菌(germ-free,GF)斑马鱼中,Sd_h10定植显著增加了肠道脂质沉积,并上调了脂质消化吸收、不饱和脂肪酸生物合成和脂肪酸代谢等12条脂质代谢相关通路。代谢组学分析鉴定出IBA为Sd_h10的重要代谢产物,且在高体鰤肠道组织中含量显著高于其他吲哚衍生物。分子对接和表面等离子共振(surface plasmon resonance,SPR)实验证实IBA可与PPARγ结合(解离常数KD=0.541 μM)。免疫荧光染色显示IBA可诱导PPARγ核转位,效果类似于PPARγ激动剂罗格列酮。在GF斑马鱼中,IBA处理模拟了激动剂效应,促进肠道脂质沉积和PUFA含量升高,并上调*pcarγ*、*ins*及其下游脂质代谢基因(*lipea*、*dgat2*、*lpl*、*cel.1*、*elovl6l*、*fads6*),同时抑制*acaca*、*fasn*和*mstnb*的表达。IBA与拮抗剂GW9662共处理可部分逆转拮抗剂的抑制作用。长期(30天)IBA补充显著促进常规斑马鱼体重增长,增加肝脏脂质积累,并提高肌肉中DHA含量(VIP=1.7),同时上调肌肉中*pparγ*、*dgat2*、*fads6*和*elovl6l*的表达。此外,IBA还重塑了肠道微生物群落结构,降低了伯克霍尔德菌科(Burkholderiaceae)丰度并富集了食酸菌属(*Acidovorax*),且伯克霍尔德菌科丰度与DHA水平呈负相关。

该研究揭示了肠道微生物通过产生吲哚衍生物代谢物IBA,经由PPARγ相关信号通路调控宿主PUFA生物合成的分子机制,提出了一种“微生物-吲哚衍生物-PPARγ”调控轴的新概念。研究结果不仅为海洋鱼类PUFA积累悖论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解释,也为通过调控产吲哚微生物或其代谢物来改善养殖鱼类脂质营养品质提供了新策略。论文发表在《iMetaOmics》。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该研究采用了以下核心技术手段:①对高体鰤前肠、中肠、后肠组织进行16S rRNA V3-V4区扩增子测序(Illumina NovaSeq平台)和非靶向液相色谱-质谱联用(LC-MS)代谢组学分析;②利用无菌(GF)斑马鱼模型进行菌株定植和代谢物功能验证;③对斑马鱼幼虫进行转录组测序(RNA-seq);④采用靶向气相色谱-质谱联用(GC-MS)对斑马鱼肌肉进行中长链脂肪酸靶向代谢组学分析;⑤通过AlphaFold3预测PPARγ蛋白结构,利用AutoDock进行分子对接;⑥原核表达纯化PPARγ蛋白并通过表面等离子共振(SPR)测定结合亲和力;⑦采用免疫荧光染色结合共聚焦显微镜定量PPARγ核转位;⑧使用油红O(Oil Red O,ORO)染色评估组织脂质沉积。

**四、研究结果**

**1. 高体鰤肌肉的高PUFA表型:** 通过汇总文献数据,研究人员确认高体鰤肌肉PUFA含量在所收集的海洋鱼类物种中位居前列,仅次于鲻鱼(*Mugil cephalus*),高于黑鲷(*Acanthopagrus schlegelii*)和大黄鱼(*Larimichthys crocea*)。

**2. 高PUFA鱼类高体鰤的肠道特征:** 组织学检查显示高体鰤肠道存在明显的区域特化,前肠外径最大,绒毛长度从前肠至后肠逐渐递减,表明其具有显著的肠道分化特征。

**3. 肠道微生物群组成差异与保守的脂质代谢功能:** 共注释到3296个操作分类单元(operational taxonomic units,OTUs),归属于25个门292个属。变形菌门、拟杆菌门和厚壁菌门主导所有肠段。尽管不同肠段微生物组成差异显著,但KEGG功能预测显示脂质代谢和氨基酸代谢在各肠段均位居前五。73个共有属富集了次级胆汁酸生物合成、脂肪酸生物合成和酮体合成与降解等脂质代谢通路。

**4. 肠道代谢物区域变化以脂质代谢为主导:** 共检测到5554种代谢物,脂质及类脂分子是差异代谢物的主要组成部分。FG和MG上调代谢物显著富集于脂肪酸生物合成、不饱和脂肪酸生物合成和亚油酸代谢通路。

**5. 微生物群落与脂质相关代谢物密切关联:** O2PLS模型显示微生物群落结构与代谢物谱之间存在强协变关系。*Persicirhabdus*、*Bacillus*和*Comamonas*等菌属与脂质及类脂分子正相关。网络分析确定了微生物与脂质衍生物和有机酸(包括IBA)的不同共现模块。

**6. Sd_h10卓越的脂质利用能力:** 在含鱼油培养基中,Sd_h10达到最大生长速率和生物量产量,显著优于其他菌株。Sd_h10以鱼油为唯一碳源时可显著降低TG水平。在高脂饮食斑马鱼中,Sd_h10定植部分缓解了高脂饮食的生长抑制作用。

**7. Sd_h10的安全定植及促进斑马鱼脂质积累:** Sd_h10定植未引起斑马鱼死亡。GF+Sd_h10组肠道脂质沉积显著高于GF组,表明Sd_h10在体内促进脂质积累。

**8. Sd_h10定植改变基因表达调控脂质代谢通路:** GF+Sd_h10相比GF有39条代谢通路显著富集,其中12条与脂质代谢相关。qRT-PCR验证与RNA-seq趋势高度一致(R2=0.91)。

**9. IBA作为潜在相互作用于PPARγ的微生物吲哚衍生物的鉴定:** LC-MS鉴定出Sd_h10培养上清和高体鰤肠道组织中的多种吲哚相关代谢物,其中IBA在肠道中含量显著较高。分子对接预测IBA可与PPARγ结合,SPR证实其结合亲和力KD=0.541 μM。

**10. PPARγ核转位的免疫荧光染色:** IBA和激动剂组显示PPARγ核积累显著增加,Manders'tM1系数最高,而拮抗剂组最低,表明IBA部分模拟激动剂诱导PPARγ核转位的效应。

**11. IBA在脂质积累和PUFA生物合成中表现出激动剂样效应:** IBA处理与PPARγ激动剂效果相似,显著增强肠道脂质沉积和绒毛伸长,提高PUFA水平,并协同调控脂质代谢相关基因表达。IBA与拮抗剂共处理可部分缓解拮抗剂的抑制作用。

**12. 慢性IBA补充促进常规斑马鱼体重增加和PUFA积累:** 4周IBA补充显著促进幼鱼体重增长。IBA显著增加肝脏脂质积累,减少肌肉脂质沉积。靶向代谢组学鉴定出24种MLCFAs,其中DHA是唯一显著富集且对组间分离贡献最大的代谢物(VIP=1.7)。*pparγ*表达呈上升趋势,下游脂质代谢基因(*dgat2*、*fads6*、*elovl6l*)显著上调。

**13. IBA调节常规斑马鱼肠道微生物群落组成和功能:** IBA组莫拉菌科(Moraxellaceae)显著富集,伯克霍尔德菌科减少。LEfSe鉴定*Acidovorax*为IBA处理标志菌属。伯克霍尔德菌科丰度与DHA水平负相关。IBA组微生物共现网络表现出更密集的跨门关联。

**五、讨论与结论**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高体鰤肠道微生物群高度富集脂质代谢相关功能,这与其他鱼类研究一致,提示肠道微生物为宿主脂质利用提供了额外调控层面。微生物色氨酸代谢产生的吲哚衍生物作为跨界信号分子,可能在鱼类中通过调节脂肪酸去饱和酶和延长酶(*fads*/*elovl*)的转录程序参与PUFA代谢。本研究中鉴定出的IBA可能代表了连接微生物色氨酸代谢与宿主脂质调控的功能相关吲哚衍生物。

研究人员强调,IBA与PPARγ相关信号通路的潜在相互作用是本研究的核心发现之一。分子对接、SPR分析、PPARγ免疫荧光实验及下游基因调控共同支持了这一结论。IBA对PPARγ信号的调节可能促进PUFA相关代谢重塑。长期IBA处理促进肝脏甘油三酯积累同时增加肌肉PUFA沉积,反映了海洋鱼类在外周组织浓缩高度不饱和脂肪酸的生理策略。值得注意的是,长链PUFA(包括DHA和亚油酸亲电衍生物)本身可微弱调节PPARγ,提示IBA诱导的PUFA积累可能进一步增强PPARγ信号,但PUFA积累是否次级影响PPARγ信号仍需进一步研究。此外,IBA补充引起的肠道微生物变化可能并非直接由微生物感应IBA驱动,而更可能是IBA介导的宿主脂质重编程所引发的反馈效应。

研究结论指出,肠道微生物群可能通过微生物-宿主代谢相互作用参与高体鰤PUFA相关代谢重塑。细菌代谢物IBA在调节与脂质积累和PUFA富集相关的PPARγ信号通路中发挥潜在作用。这些结果扩展了对海水鱼微生物相关脂质代谢调控的理解,并为吲哚衍生代谢物作为脊椎动物脂质代谢中重要的微生物-宿主信号分子提供了额外证据。从水产养殖角度,调控产吲哚微生物或其代谢产物可能成为改善养殖鱼类脂质营养品质的策略,但仍需在不同硬骨鱼中进一步验证并进行长期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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