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erican Journal of Botany》:Incomplete climate-driven peripatric speciation in Moehringia sect. Moehringia (Caryophyllaceae) in the European Alps
编辑推荐:
中文摘要翻译:
**前提**:欧洲阿尔卑斯山地区特有种的起源通常归因于第四纪的气候波动。无心菜属(Moehringia)中的Moehringia组(sect. Moehringia)共有15个物种,其中12种为阿尔卑斯山特有种,且大多数局限于著名的冰川避难所
中文摘要翻译:
**前提**:欧洲阿尔卑斯山地区特有种的起源通常归因于第四纪的气候波动。无心菜属(Moehringia)中的Moehringia组(sect. Moehringia)共有15个物种,其中12种为阿尔卑斯山特有种,且大多数局限于著名的冰川避难所,是研究起源于阿尔卑斯山的谱系多样化的理想系统。
**方法**:研究人员使用了该谱系中的所有物种(多数物种由多个样本代表),并采用针对无心菜属(Moehringia)专门设计的诱饵进行靶向富集(target enrichment)方法,从829个核基因座获得了系统发育树。研究人员还通过分子钟(molecular clock)方法对系统发育树进行了时间校准。
**结果**:大多数物种起源于第四纪。四个区域分布的物种(M. intermedia, M. markgrafii, M. papulosa, M. tommasinii),均嵌套在广布种M. muscosa内部,其起源时间介于1.36百万年至0.25百万年之间。Moehringia muscosa与其衍生的四个物种在栖息地、叶片肉质性和被白粉(glaucousness)方面存在差异。
**结论**:由于广布种尚未聚为单系(monophyly),且区域分布的物种已在冰川避难所中演化,研究人员认为该谱系的物种形成是不完全的,且由气候驱动。广布种与衍生种在栖息地和叶片形态上的分歧表明适应性进化(adaptive evolution)发挥了作用。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欧洲阿尔卑斯山地区是单位面积物种多样性极高的区域,拥有约4000种本土维管植物,其中约400种为该地区特有种。长期以来,这些特有种的起源被归因于第四纪(过去260万年)强烈的气候波动。第四纪冰期与间冰期的交替导致物种地理分布范围发生频繁变化,分布区的破碎化使得隔离种群得以分化,进而可能通过遗传漂变和适应性进化产生新的物种。阿尔卑斯山地区特有种的分布模式与冰川避难所的位置密切相关,多数避难所位于阿尔卑斯山边缘。然而,关于避难所种群演化分歧的驱动力量,以及这种物种形成是否导致祖先种的灭绝,此前尚不清楚。一方面,祖先种可能被冰川推进而进入避难所,演化成今日的避难所特有种,这意味着祖先种的灭绝;另一方面,祖先种可能被推入不同的避难所,在部分避难所中发生了演化变化和物种形成,而其他避难所则未发生,这意味祖先种可能仍然存活,并可能呈现出异域或异域-边缘(allo- or peripatric)物种形成的模式。
无心菜属(Moehringia L.,石竹科)包含两个分支:Moehringia组和Latifoliae组。其中Moehringia组包含15个多年生草本物种,其中13种为区域性或地方性分布,是研究阿尔卑斯山谱系多样化模式的理想材料。该组内物种的形态、分布和生态已得到较好研究,物种界限清晰,染色体数基本一致。该组内特有种的分布并非均匀,南缘特有种数量远高于北缘,这与阿尔卑斯山南北两侧冰川避难所的不同性质有关。此前对其他阿尔卑斯山辐射类群的研究,多因种间关系分辨率不足而未能充分理解其多样化过程。因此,利用完整的物种采样和高分辨率的系统发育基因组学方法,解析Moehringia组的多样化时间、地理格局和生态分化,对于理解阿尔卑斯山特有种的起源模式具有重要意义。
**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对Moehringia组内所有15个物种(包含两个亚种)进行了全面采样,共获得65个样本,并利用针对Moehringia专门设计的诱饵进行靶向富集测序,成功获取了829个核基因座,构建了高分辨率的系统发育树,并利用分子钟方法进行了分化时间估算。研究结果表明,该组的分化主要发生在第四纪。关键的发现是,四个区域分布的物种(M. intermedia, M. markgrafii, M. papulosa, M. tommasinii)均嵌套在广布种M. muscosa内部,且分化时间较近(0.25-1.36百万年)。此外,M. concarenae嵌套在广布种M. ciliata内部,M. dielsiana嵌套在区域分布的M. bavarica subsp. bavarica内部。由于这些祖先种(如M. muscosa)尚未形成单系,研究人员认为这种物种形成是不完全的,并且是气候驱动的。广布种与衍生种在栖息地和叶片形态(如肉质性和被白粉)上的显著差异,暗示了适应性进化的作用。这项研究为阿尔卑斯山特有种的异域物种形成模式提供了强有力的基因组学证据。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的核心方法是系统发育基因组学分析。首先,研究人员利用公开的石竹科转录组和基因组数据,结合新测序的M. ciliata和M. muscosa转录组,通过基于树的直系同源(orthology)推断方法,鉴定了用于诱饵设计的直系同源基因座。其次,从这些基因座中筛选出830个外显子用于设计靶向富集诱饵(myBaits)。随后,对65个Moehringia组样本(覆盖所有15个物种)以及多个外类群样本进行靶向富集测序。在数据分析上,研究人员利用获取的核基因座构建了基于溯祖理论的物种树(ASTRAL-IV),并进行了基因树不一致性分析(Phyparts, 四分体抽样)、基因流检测(Phytop, CAMUS)、分化时间估算(BEAST2)、质体系统发育和单倍型网络分析,以及基于SNP的群体结构和基因流分析(PCA, ADMIXTURE, D-statistic, f-branch)。
**研究结果**
**核系统发育分析与分歧时间估算**:基于829个直系同源基因树构建的ASTRAL-IV物种树显示,M. lebrunii是Moehringia组最早分化的物种,其次是M. diversifolia和M. glaucovirens。其余物种分为两个大分支,一支包含所有M. ciliata样本和M. concarenae,另一支包含其余物种。重要的是,M. intermedia、M. markgrafii、M. papulosa和M. tommasinii这四个物种嵌套在M. muscosa内部。BEAST2时间校准树表明,Moehringia组冠群年龄约为8.97百万年(中新世),而除M. lebrunii、M. diversifolia和M. glaucovirens外的其余物种分化时间均在第四纪。基因树不一致性分析(Phytop)表明,大部分不一致性主要由不完全谱系分选(incomplete lineage sorting, ILS)解释,仅有少量基因流信号。CAMUS网络分析检测到有限的特化事件,例如M. tommasinii与包含M. muscosa部分样本及M. intermedia等物种的分支之间存在基因流。
**质体系统发育与单倍型网络**:质体树与核树在M. lebrunii和M. diversifolia的基部位置上一致,但在其余物种的关系上缺乏清晰模式,且支持度低。单倍型网络分析显示,34个质体单倍型中,绝大多数仅相隔少数突变步,且最常见的单倍型III分布在多个物种中(如M. bavarica, M. ciliata, M. muscosa),表明这些物种间存在广泛的质体共享或近期分化。
**基于SNP的群体结构和杂交分析**:对全基因组SNP数据进行的主成分分析(PCA)显示,M. lebrunii和M. diversifolia与其余物种明显分离。在移除这两个物种后,M. argenteria和M. sedoides能较好区分。进一步移除后,多数物种能相互区分,但M. muscosa(除两个样本外)与M. intermedia、M. papulosa和M. tommasinii形成一个紧密的聚类。ADMIXTURE分析表明最佳K值为9,其中嵌套在M. muscosa内的物种(除M. markgrafii与M. muscosa有部分混合外)均无明显的种间混合。D-statistic和f-branch分析证实了少数基因流事件,如M. muscosa的C6和C39样本与M. ciliata及M. concarenae分支之间的基因流。
**讨论总结**
研究人员将研究结果置于阿尔卑斯山特有种演化的背景下进行讨论。首先,研究证实了Moehringia组的大部分多样化发生在第四纪,但部分物种(如M. lebrunii和M. diversifolia)的起源早于第四纪。其次,研究明确指出,M. intermedia, M. markgrafii, M. papulosa和M. tommasinii这些特有种并非由杂交产生,而是通过异域物种形成(peripatric speciation)从广布种M. muscosa演化而来,且M. muscosa作为祖先种仍然存活,但由于尚未形成单系,因此被认定为不完全物种形成。第三,广布种与衍生种在栖息地(如从潮湿林地到干燥崖壁)和叶片形态(如肉质性和被白粉)上的显著差异,表明适应性进化在物种分化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对于非直接嵌套在其他物种内的特有种(如M. lebrunii, M. sedoides等),研究人员提出了两种可能的解释:一是它们可能也经历了类似的不完全物种形成,但祖先种已灭绝或已恢复单系;二是它们所占据的崖壁栖息地和肉质叶片可能是该组的祖先性状,而衍生种中的相似性状则可能是对相似环境的平行适应或性状逆转。
**研究结论**
研究为欧洲阿尔卑斯山地区Moehringia组的区域性和地方性特有种(M. intermedia, M. markgrafii, M. papulosa,可能还包括M. tommasinii)通过异域物种形成方式,从一个广布且仍存活的祖先种(M. muscosa)起源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这种物种形成模式只有通过对物种进行多样本采样并结合DNA序列数据才能被检测到。将这种方法应用于阿尔卑斯山或其他具有小而分散的第四纪冰川避难所的山脉或地理区域的其他谱系,有助于更具体地阐明第四纪物种形成的过程,而不仅仅是将其与气候变化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