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菌性阴道病代谢组学和微生物特征的多组学研究

《npj Women's Health》:Multi-omics investigation of metabolomic and microbial features in bacterial vagino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8日 来源:npj Women's H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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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菌性阴道病(Bacterial vaginosis, BV)影响全球23%–29%的育龄女性,且在6个月内复发率超过50%,但其背后的协调代谢与基因组机制尚不完全清楚。在这项针对111名瑞典女性(29名BV患者,82名对照)的横断面研究中,研究人员结合了鸟枪

  
细菌性阴道病(Bacterial vaginosis, BV)影响全球23%–29%的育龄女性,且在6个月内复发率超过50%,但其背后的协调代谢与基因组机制尚不完全清楚。在这项针对111名瑞典女性(29名BV患者,82名对照)的横断面研究中,研究人员结合了鸟枪法宏基因组学(shotgun metagenomics)、靶向液相色谱-质谱代谢组学(targeted LC–MS metabolomics)以及加德纳菌(Gardnerella)宏基因组组装基因组(metagenome-assembled genome, MAG)分析,并采用有监督(DIABLO)和无监督(MOFA2)方法整合这些数据层。BV状态解释了23.5%的群落方差,其特点为乳酸杆菌(Lactobacillus)耗竭、典型厌氧菌(包括阴道加德纳菌(Gardnerella vaginalis)和阴道范氏菌(Fannyhessea vaginae))富集,以及以多胺(尸胺(cadaverine)、腐胺(putrescine)、N-乙酰腐胺(N-acetylputrescine)、三甲胺(trimethylamine))升高和核苷(nucleosides)耗竭为特征的显著代谢转变。有监督和无监督整合均收敛于相同的区分特征,并优先将乳酸杆菌缺失和多胺生产者微嗜氧戴阿利斯特菌(Dialister micraerophilus)列为比最丰富的BV分类群更重要的特征。在跨越九个物种的35个加德纳菌MAG中,校正后未发现任何附属基因(accessory genes)与BV相关,但附属基因含量独立于BV状态解释了8.5%的代谢组方差(p = 0.002)。这些横断面发现具有关联性和假设生成性,支持一种群落水平、代谢定义的BV模型,而非菌株特异性发病机制。
细菌性阴道病(bacterial vaginosis, BV)是育龄期女性最常见的阴道疾病,全球约四分之一的女性受到影响,尽管靶向抗生素治疗短期治愈率较高,但超过50%的女性在6个月内复发,且在一项为期12个月的队列研究中58%在12个月内复发,导致沉重的医疗负担和生活质量下降。这种高复发率表明,当前治疗方法未能解决驱动菌群失调(dysbiosis)的潜在致病机制。矛盾的是,针对不相关病症的抗生素使用本身就是BV复发的公认风险因素——在一项荷兰初级保健队列中,过去6个月内接受过抗生素(非妇科适应症)的患者出现BV复发的可能性显著更高。广谱抗生素可通过耗竭保护性乳酸杆菌(Lactobacillus)物种改变阴道菌群,造成治疗困境,即主要治疗手段本身可能延续菌群失调。

BV的临床意义远超有症状的分泌物。BV与不良生殖结局相关,包括早产、胎膜早破和低出生体重,以及感染HIV、衣原体和淋病等性传播疾病的风险升高。此外,还与盆腔炎、子宫内膜炎及人乳头瘤病毒清除受损相关。这些临床后果凸显了改善机制理解以指导预防和治疗策略的迫切需求。

在微生物组层面,BV的特征是从乳酸杆菌主导的常态菌群(eubiosis)转变为多微生物菌群失调(polymicrobial dysbiosis)。群落状态类型(community state type, CST)框架将卷曲乳酸杆菌(Lactobacillus crispatus)主导的群落(CST-I)归类为保护性,而乳酸杆菌耗竭、多样性高的群落(CST-IV)与BV相关。这一分类学转变伴随着阴道上皮上形成以加德纳菌(Gardnerella)为主的多微生物生物膜,由毒力强的阴道加德纳菌(Gardnerella vaginalis)菌株启动,并整合其他BV相关厌氧菌如阴道范氏菌(Fannyhessea vaginae)和普雷沃菌属(Prevotella spp.)。

在多微生物背景下,传统发病模型聚焦于加德纳菌毒力因子,包括降解黏蛋白和免疫球蛋白A的唾液酸酶(sialidases)及损伤阴道上皮的胆固醇依赖性溶细胞素(vaginolysin)。然而,近年来认识到加德纳菌包含多个基因组不同的物种和亚种,具有广泛的基因组多样性(约90%附属基因组含量),这挑战了菌株中心观点。这种显著的异质性引出一个根本问题:菌株特异性毒力因子还是群落水平代谢相互作用主要驱动BV发病?

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群落水平代谢相互作用在BV发病中的核心作用。生物胺,包括多胺腐胺和尸胺以及挥发性胺三甲胺,在BV和CST-IV群落中持续升高,并与特征性鱼腥味强烈相关;这些化合物主要由细菌代谢精氨酸、赖氨酸和胆碱/三甲胺氧化物前体产生。值得注意的是,最近的宏蛋白质组学和培养研究显示,多胺产生可能依赖于互养交叉喂养,即阴道范氏菌将精氨酸转化为鸟氨酸,随后由微嗜氧戴阿利斯特菌(Dialister micraerophilus)脱羧产生腐胺。

此外,整合的微生物组-代谢组分析表明,与仅基于微生物组的模型相比,代谢组衍生生物标志物对BV的诊断性能更优(ROC-AUC约0.97 vs 0.84)。综合来看,这些发现支持以下观点:BV最好被概念化为一种从多微生物相互作用中涌现的失调代谢状态,而非仅仅是一种分类学转变。

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仍存在重要的知识空白。Amsel和Nugent诊断标准无法完全捕捉BV的多微生物复杂性,且据研究人员所知,尚无研究在临床表型队列中结合整合代谢组学检验加德纳菌泛基因组(pangenome)多样性。为填补这些空白,研究人员对111名瑞典女性(29名BV阳性,82名对照)进行了横断面分析,整合了鸟枪法宏基因组学、靶向LC-MS代谢组学及加德纳菌宏基因组组装基因组(MAG)分析用于泛基因组学。研究人员采用了有监督(DIABLO)和无监督(MOFA2)多组学整合方法,以识别收敛的区分特征。研究人员假设BV发病与群落水平代谢相互作用(包括多胺产生和丰度阈值)相关,而非菌株特异性毒力因子。

在研究结果部分,从最初纳入的167名个体中,根据预设标准排除了56人(包括缺失关键元数据和年龄>50岁),最终分析队列包含111名参与者(BV组n=29,对照组n=82)。两组在年龄和过去三个月内抗生素使用上无差异,而阴道pH值、当前抗生素使用和过去一年内的BV病史存在显著差异。

阴道微生物群落根据BV状态呈现不同的结构模式。BV阳性样本在所有α多样性指标(香农多样性、丰富度和均匀度)上均显著高于对照组,与BV的多微生物性质一致。基于Bray-Curtis差异的β多样性分析显示,在NMDS和PCoA排序中两组间存在分离。PERMANOVA群落方差划分确定BV状态为主要驱动因素(23.5%),阴道pH值(2.7%)和BV病史(2.2%)为次要贡献。

ANCOM-BC2差异丰度检测识别出七个在两组间显著改变的分类群,其中五个也通过了ANCOM-BC2敏感性分析。四个分类群在BV阳性样本中耗竭:卷曲乳酸杆菌(1900倍)、葡萄牙有限乳酸杆菌(Limosilactobacillus portuensis)(109倍)、詹氏乳酸杆菌(L. jensenii)(107倍)和咽峡炎链球菌(Streptococcus anginosus)(22.9倍)。其余三个分类群富集,包括典型BV相关厌氧菌阴道加德纳菌(20.2倍)、阴道范氏菌(22倍)和Coriobacteriales bacterium DNF00809(14.1倍)。

功能分析揭示分类学变化伴随显著的代谢重组。BV阳性样本中嘌呤代谢途径富集,包括肌苷-5'-磷酸降解(10.7倍)、5-氨基咪唑核糖核苷酸生物合成(10.8倍)和磷酸泛酸盐生物合成(10.2倍)。相反,氨基酸生物合成途径耗竭,特别是L-半胱氨酸从L-蛋氨酸的生物合成(20.04倍)和L-蛋氨酸的生物合成(19.1倍)。脂质代谢也受影响,CDP-二酰甘油生物合成降低16.8倍。值得注意的是,嘧啶脱氧核糖核苷酸生物合成耗竭13.2倍,提示BV中嘌呤与嘧啶代谢的差异调控。

靶向LC-MS数据的主成分分析显示,在正离子和负离子模式下BV阳性与对照样本之间均呈现不同的代谢组谱。在正离子模式下,前两个主成分解释了总方差的44.2%(PC1: 34.4%, PC2: 9.8%),而负离子模式捕获了34.4%的方差(PC1: 23.7%, PC2: 10.7%)。

在111个样本中,总体代谢物检测率为86.9%(正离子模式88.7%,负离子模式80.1%)。BV阳性与对照样本之间的平均每代谢物缺失率相似(13.4% vs 13.0%),而191种代谢物中有25种因BV状态在检测频率上存在差异。差异丰度分析识别出BV阳性样本中显著的代谢改变。在正离子模式下显著改变的代谢物中,最显著的变化涉及多胺和相关的生物胺。BV阳性样本中5-氨基戊酸(42.8倍)、尸胺(29.4倍)、哌啶酸(24.8倍)、三甲胺(21.4倍)、N-乙酰腐胺(21.0倍)、组胺(20.3倍)、色胺(19.6倍)和腐胺(8.2倍)显著富集。相反,最耗竭的代谢物是核苷,包括肌苷(27.8倍)、鸟苷(10.3倍)、尿苷(6.5倍)和1-甲基腺苷(6.7倍),以及辛酰基肉碱(6.4倍)。在负离子模式下,BV阳性样本中升高的主要代谢物包括葡萄糖-6-磷酸(4.1倍)、琥珀酸(4.3倍)、2-羟基丁酸(3.6倍)和二氢乳清酸(3.2倍),而乳酸降低(2.3倍)。这些代谢特征反映了失调的氨基酸分解代谢、增强的糖酵解活性和改变的核苷酸代谢,是BV相关菌群失调的特征。

排除当前使用抗生素的11名参与者的敏感性分析表明,该暴露不平衡并未实质性影响差异丰度结果。对于两种数据类型,效应大小与全队列模型高度一致,且全分析中显著的每个特征均保留其变化方向。代谢组学特征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而BV病例数减少(从29到19)预期降低了分类学比较的统计功效:乳酸杆菌耗竭仍显著,而典型BV厌氧菌保持可比的富集但显著性减弱。

DIABLO设计矩阵策略的比较评估显示,数据驱动方法实现最佳区分(平衡误差率BER=0.119),优于生物学信息(BER=0.125)、全连接(BER=0.120)、混合(BER=0.121)和零(BER=0.134)设计。最终保留三组分模型用于下游分析。组分1解释了所有数据块的大部分方差:正离子代谢组学28%、负离子代谢组学22%、途径24.9%和分类学17.7%。随后的组分解释的方差显著减少。

三组分模型在所有数据块中选择了区分特征。在组分1中排名靠前的特征中,模型优先考虑了BV阳性样本中富集的多胺和氨基酸衍生物(三甲胺、5-氨基戊酸、尸胺、N-乙酰腐胺、哌啶酸),而乳酸是对照组富集的主要代谢物。其他代谢物包括2-羟基丁酸和葡萄糖-6-磷酸(BV富集),以及3-吲哚乳酸和半乳糖醛酸(对照富集)。在分类学上,卷曲乳酸杆菌和葡萄牙有限乳酸杆菌是对照组最强的关联特征,而韦荣球菌科细菌DNF00626(Veillonellaceae bacterium DNF00626)和微嗜氧戴阿利斯特菌是BV相关分类群中优先选择的。值得注意的是,具有高单变量差异丰度的经典BV相关分类群(阴道加德纳菌、阴道范氏菌、普雷沃菌属)并非多变量模型选择的前列特征,表明在整合组学层时,乳酸杆菌耗竭和代谢活跃的厌氧菌(戴阿利斯特菌、韦荣球菌科细菌)提供更强的区分能力。在途径特征中,嘧啶脱氧核糖核苷酸生物合成途径(PWY-7184和PWY-7210)在对照组富集,而NAD从头生物合成(PYRIDNUCSYN-PWY)、colanic酸生物合成(COLANSYN-PWY)和组氨酸降解(PWY-5030)在BV中富集。组分2区分了惰性乳酸杆菌(Lactobacillus iners)主导与卷曲乳酸杆菌主导的谱,主要特征包括惰性乳酸杆菌、N-乙酰蛋氨酸和琥珀酸(BV富集),以及微小脲原体(Ureaplasma parvum)、黄苷和CDP-二酰甘油生物合成途径(对照富集)。组分3捕获了额外方差,以阴道加德纳菌为首要分类学特征,同时包括支链氨基酸和多胺生物合成途径。

跨块潜在空间关联(|r|≥0.5)揭示了协调的分类群-代谢物关联。在正离子模式下,BV相关厌氧菌与多胺和氨基酸分解代谢物呈强正相关,与微生物脱羧活性一致,而乳酸杆菌与氨基酸呈正相关。在负离子模式下,BV相关分类群与糖酵解中间体和2-羟基丁酸相关。这些物种特异性代谢特征将分类学菌群失调与BV发病的特征性功能性代谢组扰动联系起来。

为补充有监督的DIABLO分析,研究人员进行了MOFA2以识别在不使用BV状态标签的情况下捕获数据块间协调变化的潜在因子。保留了七个因子,其中因子1解释了所有数据块的大部分方差:正离子代谢组学31.7%、负离子代谢组学20.0%、途径28.2%和分类学24.1%。随后的因子解释的方差显著减少。值得注意的是,尽管MOFA2为无监督方法,其因子1在所有数据块上解释的方差与DIABLO组分1相当或更高。

因子1的载荷再现了DIABLO组分1识别的BV-对照分离,在排名靠前的特征上存在大量重叠:前五个正离子模式代谢物构成相同集合,且前导负离子模式代谢物(2-羟基丁酸)和主导分类学特征(卷曲乳酸杆菌耗竭)在两种方法间共享。对照组富集的分类群(负载荷)仅为乳酸杆菌,而BV富集的分类群包括戴阿利斯特菌、巨球型菌(Megasphaera)和普雷沃菌属物种。代谢物模式反映了这种菌群失调,多胺和糖酵解中间体在BV中升高,而核苷、乳酸和氨基酸在对照组中升高。因子2捕获了惰性乳酸杆菌与卷曲乳酸杆菌主导的群落变异,主要涉及分类学载荷,代谢共变异有限。

无监督MOFA2因子1与有监督DIABLO组分1在解释方差和所有数据类型中排名靠前的区分特征上的收敛,表明BV状态代表了多组学变异的主要轴,这些分析框架下分类学、代谢和功能特征大体相似。

鉴于加德纳菌在BV中的突出地位及其在两组临床样本中的检出,研究人员应用了基于组装的宏基因组学来解析菌株水平多样性和附属基因含量。在测序样本中回收了61个加德纳菌MAG,其中35个来自队列参与者(12个来自BV阳性样本,23个来自对照样本;完整性70.5–100%,污染≤4.5%,中位预测基因1268个),揭示了比基于读长的分析更丰富的物种水平多样性。GTDB-Tk将35个队列来源的MAG分类为9个加德纳菌基因组物种:阴道加德纳菌(n=8)、阴道加德纳菌A(n=4)、阴道加德纳菌H(n=2)、阴道加德纳菌C(n=2)、阴道加德纳菌E(n=1)、加德纳菌piotii(n=3)、加德纳菌swidsinskii(n=9)、加德纳菌leopoldii(n=4)和加德纳菌sp947289115(n=2);全部61个MAG涵盖相同9个物种。

对所有61个回收MAG的泛基因组分析识别出7921个基因簇,包括一个小的严格核心(19个簇存在于所有MAG中)和广泛的附属内容。壳基因组(存在于15-95%的MAG中;1696个簇;占所有簇的21.4%)和云基因组(<15%的MAG;6036个簇;76.2%)合计约占泛基因组的97.6%。基因存在-缺失模式的分层聚类再现了阴道加德纳菌复合体中的谱系结构,附属基因组组成部分与物种分配一致,但未显示按临床分组的一致分离。

关联测试是对35个带有临床标签的队列来源加德纳菌MAG进行的限制性分析,评估了BV阳性与对照MAG中的基因簇存在情况。尽管一部分簇达到名义显著性(p<0.05),但多重检验校正后均不显著(所有q≥0.05)。

为评估加德纳菌基因组多样性是否独立于BV诊断影响阴道代谢谱,研究人员整合了来自33个具有加德纳菌MAG的样本的泛基因组和代谢组数据。三个互补的全局关联测试显示显著的基因组-代谢组相关性:Mantel检验(Spearman r=0.148, p=0.034)、Procrustes分析(r=0.385, p=0.018)和基于距离的冗余分析。值得注意的是,在调整临床混杂因素后,这种基因组-代谢组关系持续存在。以阴道pH值、年龄、抗生素使用和BV病史为条件,加德纳菌附属基因含量解释了8.5%的代谢组方差(调整R2=0.0854, p=0.002),表明这些基因组-代谢组关联不太可能是与BV状态或临床协变量共享关系的假象。方差划分显示最小混杂:基因单独解释9%,混杂因素单独解释<1%,共享方差6%。在测试的320,292个基因-代谢物对中,有16个达到FDR显著性(q<0.05)。5-甲硫腺苷(MTA),多胺生物合成和蛋氨酸补救的副产物,显示出最强且最一致的关联,与12个基因簇呈负相关。酪氨酸与四个基因簇呈正相关。显著关联中的注释基因包括琥珀酸脱氢酶黄素蛋白(group_554)、TagU磷壁酸转移酶(group_1476)和aqpZ水通道蛋白Z(group_2547)。

在讨论部分,本研究旨在通过整合鸟枪法宏基因组学、靶向代谢组学和加德纳菌解析的MAG分析,探索临床诊断BV女性与健康对照之间阴道微生物组和代谢组谱的差异。研究结果表明,BV可能更好地被理解为一种协调的生态状态,而非孤立的分类学事件。在数据层间,BV通过群落结构、代谢活性和基因内容背景的耦合变化与健康对照区分,支持了该瑞典队列中菌群失调的多维模型。

在群落水平,BV阳性样本显示了从乳酸杆菌主导的常态菌群向多微生物菌群失调的预期转变。更高的α多样性和明确的β多样性分离,BV状态解释23.5%的群落方差,与先前基于CST的框架一致,其中卷曲乳酸杆菌丰富的CST-I代表保护性状态,而CST-IV通常与BV相关。差异丰度进一步识别了典型BV相关厌氧菌,包括阴道加德纳菌和阴道范氏菌,与它们在生物膜生态学和BV诊断中的既定作用一致。

这种分类学重组伴随着功能和代谢组重编程。BV表现出氨基酸生物合成减少、嘧啶脱氧核糖核苷酸生物合成降低以及嘌呤代谢增加。这些协调转变提示更广泛的代谢组重编程,与先前报道BV相关群落消耗氨基酸池并重塑核苷酸相关代谢一致。在代谢物水平,多胺是区分BV与健康的主要特征。腐胺、尸胺和N-乙酰腐胺在BV中升高,并与乳酸杆菌丰度呈负相关,将乳酸杆菌减少与直接导致BV特征性气味和阴道pH升高的胺类产生增加联系起来。近期的机制性工作有助于解释这一模式。宏蛋白质组和培养信息分析表明,微嗜氧戴阿利斯特菌和阴道范氏菌可形成多胺产生的互养途径,包括鸟氨酸到腐胺的转化,并伴有可测量的腐胺产生放大。这种相互作用框架与研究人员观察到的代谢物特征(而非单一分类群)携带大部分区分信号的发现一致。

有监督(DIABLO)和无监督(MOFA2)均恢复了一个共享的主导轴,分离BV和对照样本,并在关键特征上重叠:相同的一组前五个正离子模式代谢物(多胺和氨基酸衍生物)、共享的负离子模式代谢物(包括葡萄糖-6-磷酸和2-羟基丁酸,均在BV中富集),以及卷曲乳酸杆菌耗竭作为主导分类学特征。这种跨方法一致性支持其可重复性,并降低其是方法特异性假象的担忧。如先前报道,代谢组衍生谱可能比单独分类学更强地分类BV,与阴道生态系统中微生物与代谢活性密切相关的证据一致。出乎意料的是,具有最高单变量倍数变化的经典BV相关分类群——阴道加德纳菌、阴道范氏菌、普雷沃菌属——在考虑组学层间的协方差后并非最强的区分者。相反,卷曲乳酸杆菌和代谢活跃的分类群如微嗜氧戴阿利斯特菌具有更大的多变量重要性。

这种差异的一个可能解释是,BV相关分类群部分共线性并倾向于共同增加,而乳酸杆菌耗竭更直接地反映潜在的生态转变。此外,戴阿利斯特菌因其直接参与多胺产生而表现出与代谢物-分类群谱更强的关联。单变量倍数变化与多变量重要性之间的这种区别在解释候选生物标志物和潜在干预靶点方面很重要。

本研究队列中的发现与BV的临床情景一致,特别是特征性胺味,反映了多微生物生物膜相关群落中挥发性多胺(如腐胺)的积累。这可以解释为何单独的分类学组成不能完全反映疾病活动,因为代谢功能可以在相对微生物丰度波动时维持与生化输出相关的症状。因此,功能性代谢活动的持续性可能比组成性转变更好地捕捉临床状态。

BV发病机制是病原体中心还是功能中心仍存在争议;这些数据支持后一种解释。高多样性CST-IV群落可以有症状或无症状,表明单独分类学不能定义临床BV;相反,症状性疾病以多胺升高、氨基酸代谢改变和乳酸杆菌衍生代谢物丢失为特征。如果分类学是因果性的,则菌株水平特征应预期与疾病一致;然而,研究人员的泛基因组分析并未明确支持这一模式。这表明临床BV可能更准确地被概念化为一种代谢状态而非分类学状态。

多变量整合和泛基因组结果共同支持一个丰度阈值模型:加德纳菌定植超过临界密度通过生物膜形成使多微生物群落组装成为可能,与生态建模一致,即BV相关细菌对黏液衍生聚糖的排他性访问驱动不可逆的群落转变,而非特定毒力基因驱动疾病。先前的转录组分析显示,阴道加德纳菌、阴道范氏菌和普雷沃菌bivia在生物膜内强烈相互影响彼此的基因表达,强调了物种间通讯作为持久性驱动因素。

加德纳菌的泛基因组分析表明该属的作用更为有限,并挑战了将BV归因于特定致病菌株的模型。尽管加德纳菌在BV阳性样本中显著富集,但多重检验校正后无附属基因簇与BV显著相关。换言之,研究人员未在加德纳菌内识别出BV特异的附属基因特征。这些发现与近期独立分析一致,并支持BV代表多微生物菌群失调而非加德纳菌单一感染的群落水平模型。

研究人员在纵向宏基因组学上的先前工作同样未能识别出与群落动态相关的FDR稳健基因簇。35个MAG分类为9个加德纳菌物种,与近期分类学细化一致,展示了一个开放泛基因组,附属内容达97.6%,超过基于培养的估计,提示水平基因转移和基因组多样化。这种基因组多样性可能有助于解释为何加德纳菌在健康与BV阳性样本中均被检出:加德纳菌可能作为生态通才,其对BV发展的贡献取决于丰度阈值和群落环境,而非特定毒力基因的存在。尽管如此,加德纳菌可能仍将是许多BV诊断算法中的标志物。

本研究队列中的基因组-代谢组整合进一步将加德纳菌基因变异与BV的代谢表型联系起来。在控制阴道pH值、年龄、抗生素使用和BV病史后,附属基因含量独立解释了8.5%的代谢组方差。最强关联涉及5-甲硫腺苷(MTA),它在多胺生物合成过程中当脱羧S-腺苷甲硫氨酸向腐胺和亚精胺提供氨基丙基基团时以化学计量方式释放,并通过蛋氨酸补救途径正常循环。MTA与12个基因簇的负相关,而非单一主导基因,表明多胺相关代谢分布于加德纳菌附属基因组而非定位于单一毒力决定因子。在BV生物膜中,细菌物种并非孤立运作,而是相互影响基因表达,形成协调的群落行为。研究人员的发现表明BV的特征性代谢特征源于这些集体相互作用,而非来自单一优势毒力加德纳菌菌株。

纵向研究显示,在症状出现前,普雷沃菌bivia、阴道加德纳菌和阴道范氏菌的丰度顺序增加,且一旦建立,BV群落可能表现出放大菌群失调的互养代谢相互作用,如戴阿利斯特菌-范氏菌多胺产生所示。这种功能冗余可能部分解释BV病例间分类学组成的变异性,并可能有助于物种靶向治疗的有限效果。尽管甲硝唑或克林霉素的短期治愈率为70–85%,但超过50%的女性在6个月内复发,且加德纳菌谱系中耐药基因(如lsaC)的存在进一步强调了这一局限性。因此,治疗策略应转向生物膜破坏联合乳酸杆菌恢复、代谢物调节和活体生物治疗产品。名义上显著的泛基因组关联,包括可能介导抗性的CRISPR-Cas系统以及人类中不存在的加德纳菌特异性代谢途径,代表了转化靶点,而工程化噬菌体内溶素已显示出属特异性生物膜消除而不破坏乳酸杆菌的能力。

本研究得益于整合了鸟枪法宏基因组学、靶向代谢组学和基因组解析分析,能够全面描述与BV相关的分类学、功能和代谢特征。使用有监督(DIABLO)和无监督(MOFA2)方法允许对关键模式进行交叉验证,方法间的高度一致性支持在本队列中观察到的多组学特征的稳健性。此外,加德纳菌解析MAG的纳入提供了高质量基因组重建,覆盖泛基因组的广泛区域(>97%),实现了超越传统分类学分析的菌株水平分辨率。

然而,应考虑若干局限性。横断面设计排除了因果或时间推断,观察到的微生物-代谢关系也将受益于纵向或实验验证。样本量,特别是BV病例(n=29),较为有限,可能限制检测细微关联的统计功效,并在高维整合分析中引入过拟合风险。因此,识别出的多变量特征应解释为队列特异性和探索性的,而非经过验证的预测标志物。泛基因组范围关联的缺失也应谨慎解释,因为可能需要更大的队列来检测更小的菌株水平遗传效应。

此外,BV和对照组之间抗生素使用的差异可能影响了微生物组和代谢组谱,尽管调整和敏感性分析产生了一致结果。其他潜在混杂因素,包括月经周期、激素避孕药使用、近期性活动、吸烟和阴道冲洗,未完全捕获,可能导致残留混杂。从斯德哥尔摩两家诊所招募可能限制普适性,且缺乏外部验证进一步限制了更广泛的推断。最后,BV使用Amsel标准定义而未进行Nugent评分,短读长MAG重建可能低估密切相关的加德纳菌谱系的共定植。需要更大、纵向和更多样化的队列来验证这些发现并进一步解析时间动态。

总之,这项多组学研究表明,BV可能与一种代谢组特征相关,该特征可能比单独的分类学谱更有效地区分疾病。尽管微生物组成转变明显,包括乳酸杆菌耗竭和代谢活跃分类群(如微嗜氧戴阿利斯特菌)的扩增,但在整合分析中缺乏BV特异的加德纳菌附属基因,表明菌株特异性毒力可能不是BV的主要驱动因素。研究数据支持一种群落水平发病模型,其中集体代谢输出可能塑造稳定的菌群失调状态,而非菌株特异性毒力因子。

这种功能视角突显了基于代谢组的生物标志物作为未来诊断工具(补充当前临床方法)的潜力。它还表明,恢复健康相关代谢谱可作为治疗反应的额外指标,支持向考虑个体微生物和代谢谱的精准医学发展,特别是对于复发性BV患者。

在方法部分,MiTCH研究是一项横断面临床研究,于2022年7月至2024年7月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中部的两家门诊妇科诊所进行:Aleris Ultragyn Sabbatsberg和Stockholms mottagning f?r sexuell h?lsa。该研究旨在调查出现症状并接受BV临床诊断的女性与健康对照组之间的阴道微生物组和代谢组谱。研究遵循STROBE(加强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报告)。研究设计根据先验样本量计算每组招募n=100名参与者,假设50%的预期患病率、95%置信区间和±10%的精确度。然而,由于实际限制,在招募了29例病例和82例对照后停止。对于这些最终样本量,研究在双尾α水平0.05下检测大组间效应大小的功效约60%。对于简单的双组比较,最终组大小在标准化效应Cohen's d约0.48时提供约60%功效,在d约0.61时提供约80%功效。因此,高维多组学分析的统计功效有限。

符合条件的患者为18岁及以上女性,出现薄、白或变色阴道分泌物伴恶臭鱼腥味等症状并寻求医疗评估。BV诊断基于妇科检查获得的Amsel标准。对照组为18岁及以上无症状女性,在同一诊所就诊进行常规健康评估、非感染性妇科评估或其他与生殖道感染无关的指征。她们被顺序招募为对照,并在纳入时报告无BV临床症状。所有参与者均接受了作为招募过程一部分的妇科检查,评估包括阴道分泌物(颜色、稠度和气味)以及阴道pH测量。所有参与者均被告知研究内容,并在任何研究相关程序前提供书面知情同意。

在研究期间,所有符合条件的就诊女性被连续接触并邀请参与。参与是自愿的,并在知情同意后进行。入组女性被分为两个诊断组:BV和健康对照。研究人员收集了两份阴道拭子,用于微生物组和代谢组,并使用标准pH指示条测量阴道pH。临床和行为元数据通过结构化问卷在纳入时收集。记录的变量包括年龄、症状、既往BV、近期抗生素、激素避孕药使用、性活动、性伴侣数量和阴道冲洗,由妇科医生或助产士共同完成,以捕获相关症状,包括因任何类型感染的抗生素方案等病史以及人口学信息。

基因组DNA使用Quick-DNA Magbead Plus试剂盒(Zymo Research)按照先前描述的程序提取。DNA浓度使用Quant-iT dsDNA检测(Invitrogen, Thermo Fisher, USA)测定,每个样本调整至50 ng输入量。文库构建使用MGIEasy FS DNA文库制备试剂盒(MGI, 深圳, 中国)。文库质量通过Quant-iT重新定量和Agilent TapeStation D1000评估片段大小分布来评估。等摩尔文库混合,转化为环状DNA,并在DNBSEQ-T7平台(MGI, 深圳, 中国)上进行2×100 bp双端测序。ZymoBIOMICS群落标准品作为阳性对照,DNA/RNA Shield作为提取和测序的阴性对照。

靶向代谢组学分析使用液相色谱-质谱联用进行。样本提取通过向每个阴道拭子中加入1.25 mL LC-MS甲醇(Fisher Scientific A456-212),然后涡旋、在冰浴中超声处理20分钟,并在8°C下以12,000×g离心15分钟。上清液转移至Waters LC-MS小瓶进行分析。色谱分离在Waters Acquity Premier UPLC系统上进行,使用Acquity Premier BEH Amide FIT色谱柱(1.7 μm, 2.1×100 mm, Waters 186009508)和Atlantis Premier Z-HILIC FIT色谱柱(1.7 μm, 2.1×100 mm, Waters 186009982)分别用于正离子和负离子模式分析。正离子模式下,水性流动相由20 mM甲酸铵与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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