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作韭菜改变根际代谢物与微生物群落

《Horticulturae》:Continuous Cropping Chinese Chive Alters Rhizosphere Metabolites and Microbial Communit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8日 来源:Horticulturae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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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作障碍严重制约韭菜(*Allium tuberosum*)生产,然而涉及土壤性质、微生物群落与根际代谢物的整合机制仍不清楚。研究人员假设长期单一种植通过累积的推定化感物质诱导土壤退化并改变根际微生物组,且存在一个关键转折点。研究人员对来自1至5年连作田块的根

  
连作障碍严重制约韭菜(*Allium tuberosum*)生产,然而涉及土壤性质、微生物群落与根际代谢物的整合机制仍不清楚。研究人员假设长期单一种植通过累积的推定化感物质诱导土壤退化并改变根际微生物组,且存在一个关键转折点。研究人员对来自1至5年连作田块的根际土壤进行了高通量测序、非靶向代谢组学和理化分析。结果表明,三年后出现显著盐渍化和养分耗竭,同时土壤pH值略有下降。酶活性(蔗糖酶、脲酶、碱性磷酸酶和过氧化氢酶)呈先升后降趋势。细菌丰富度在四年后急剧下降,其中有益菌属(如德沃斯氏菌属 *Devosia*)减少,而病原菌属(如蒂氏霉属 *Thelonectria*)富集。代谢组学鉴定出1175种代谢物,主要富集于亚油酸和α-亚麻酸通路。氧化脂肪酸显著积累,并与病原菌丰度呈正相关、与有益菌丰度呈负相关。研究人员得出结论:韭菜连作超过三年与推定化感物质积累和病原菌富集所介导的土壤退化相关。研究人员建议三年后实施轮作,为韭菜可持续生产提供了理论依据。
韭菜连作对根际微生态系统影响的整合研究解读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韭菜(*Allium tuberosum* Rottler ex Spreng.)原产于中国,因其独特风味和易栽培特性在全球广泛种植。宁夏灵武市郝家桥镇是中国西部最大的温室韭菜生产基地,截至2024年9月栽培面积已超过16000亩,产值达1.6亿元人民币。然而,高度集约化的长期单一种植导致连作障碍日益严重,表现为土壤退化、土传病害加剧和产量下降,严重制约了韭菜产业的可持续发展。

连作障碍是指同一作物或同科作物在同一块土地上长期重复种植后出现的作物生长、生产力和质量逐步退化的现象,通常与病原菌和害虫压力加重密切相关。已有研究表明,长期连作会破坏土壤微生物群落的多样性和结构平衡,例如烟草、甜瓜和大豆的连作研究均观察到根际微生物多样性降低、有害病原菌增加而有益微生物减少。针对韭菜的前期分析发现,连作会增加镰刀菌属(*Fusarium*)并减少假单胞菌属(*Pseudomonas*)的丰度。

除微生物变化外,根际代谢物在连作障碍中亦扮演关键角色。根际代谢物既是微生物的能量来源,也是选择性招募或排斥特定类群的信号分子。例如,马铃薯根际代谢物中的橙皮素可招募有益微生物以缓解连作障碍,而三七皂苷则促进病原菌增殖。更为直接的是,自毒根际代谢物的积累被认为是连作障碍的关键化学驱动因素——甜菜、青椒和紫花苜蓿中积累的酚酸类等自毒物质已被鉴定为这些作物连作障碍的关键诱因。

然而,对于韭菜连作体系而言,根际代谢物的具体化学身份及其随时间的积累特征仍不清楚;土壤微生物群落变化与韭菜根际代谢物积累之间的关联也尚未被充分探索。为此,研究人员以宁夏温室韭菜不同连作年限(1–5年)的根际土壤为研究对象,提出三个科学假设:(1)长期连作逐渐改变土壤理化性质和酶活性;(2)这些变化驱动根际微生物群落的定向演替,消耗有益类群并富集病原菌;(3)累积的根际代谢物可能是连接土壤退化与微生物变化的关键化学驱动力,而转折点出现在第3至第4年左右。

**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在宁夏灵武市郝家桥镇上滩村(37°94′ N, 106°35′ E)开展试验,选取土壤类型一致、田间管理和施肥标准化的日光温室韭菜田,设置连作1年(CC1,对照)、2年(CC2)、3年(CC3)、4年(CC4)和5年(CC5)五个处理,每个处理设三个独立温室作为重复,小区面积约665 m2,温室间距至少200 m。于2025年6月中旬韭菜生长30天时,按五点S形取样法采集根际土壤和根际土样本。土壤理化性质测定包括pH、电导率(EC)、有机质(SOM)、全氮(TN)、全磷(TP)、速效氮(AN)、速效磷(AP)和速效钾(AK);酶活性测定包括蔗糖酶、脲酶、碱性磷酸酶和过氧化氢酶。微生物群落分析采用Illumina NextSeq 2000平台对细菌16S rRNA基因V3–V4区和真菌ITS1区进行高通量测序;代谢组学采用液相色谱-串联质谱(LC-MS/MS)非靶向代谢组学平台,代谢物注释基于HMDB和KEGG数据库(MSI 2级)。数据统计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Kruskal–Wallis秩和检验、主坐标分析(PCoA)、正交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OPLS-DA)及Spearman秩相关网络分析。

**研究结果**

**土壤理化性质的变化**

随着连作年限延长,土壤pH、有机质(SOM)和速效氮(AN)含量从CC1到CC5逐步下降。CC4和CC5的pH、SOM和AN均显著低于CC1,其中CC5的pH较CC1下降0.15个单位,SOM和AN分别下降46.59%和75.39%。相反,土壤电导率(EC)随连作年限增加而逐步上升,CC5达最大值174.16 μs·cm?1,显著高于CC1。速效磷含量从CC1到CC2下降后在CC4升至峰值35.14 mg·kg?1;速效钾含量从CC1到CC3显著增加后下降。该养分非同步变化表明长期连作导致韭菜土壤的选择性养分耗竭与积累,加剧养分失衡。

**土壤酶活性的动态特征**

土壤脲酶、蔗糖酶、过氧化氢酶和碱性磷酸酶活性随连作年限延长呈现先升后降的峰值模式。蔗糖酶活性在CC2数值最高(较CC1增加70.39%),脲酶活性在CC4达到峰值(增加56.02%),但差异未达统计显著水平。与CC1相比,过氧化氢酶活性在CC3显著增加17.65%,碱性磷酸酶活性在CC4显著增加49%;至CC5四种酶活性均回落至与CC1相当的水平。该动态表明连作早期土壤养分循环功能呈现适应性代偿,而四年后土壤生化功能进入衰退阶段。

**土壤微生物群落的结构演替**

Alpha多样性分析显示,细菌群落的Sobs、ACE和Chao1指数从CC1到CC4总体呈下降趋势,CC4较CC1分别显著降低15.15%、15.23%和15.32%;真菌丰富度指数以CC3最高、CC4最低,CC4较CC3降低约24.7%。PCoA和ANOSIM分析表明,不同连作年限间细菌群落结构显著分离(R = 0.367, p = 0.001),真菌群落差异更为显著(R = 0.453, p = 0.001)。Venn分析显示细菌和真菌的特有ASV数量均在CC4达到最低,表明四年连作是微生物群落的关键转折点。

在门水平上,细菌优势门为变形菌门(Pseudomonadota,26.51–31.81%)、酸杆菌门(Acidobacteriota,14.25–22.09%)、芽孢杆菌门(Bacillota,12.11–16.16%)和绿弯菌门(Chloroflexota,9.13–13.56%),其中酸杆菌门相对丰度在CC4和CC5呈增加趋势,与土壤酸化和寡营养化趋势一致。真菌群落以子囊菌门(Ascomycota)为绝对优势门(66.88–72.05%),CC5达到峰值。属水平上,细菌优势属为硝化螺菌属(*Nitrospira*)、鞘氨醇单胞菌属(*Sphingomonas*)和假单胞菌属;真菌中蒂氏霉属(*Thelonectria*,2.91–27.01%)和镰刀菌属(*Fusarium*,4.36–25.83%)为最优势属。多组差异分析显示,潜在有益菌属德沃斯氏菌属(*Devosia*)显著减少,而病原真菌属荷尔霉属(*Hormiactis*)和弯孢霉属(*Curvularia*)持续显著积累。

**根际代谢组学分析**

共检测到9116个代谢峰,鉴定出1175种代谢物,主要归属为脂肪酰类(22.01%)、异戊烯醇脂类(12.74%)、羧酸及其衍生物(10.04%)等类别。PCA分析显示各连作年限样本组内聚集且组间分离明显。以CC1为对照,经FDR校正后各比较组差异代谢物(DEMs)数量为:CC2组0个、CC3组0个、CC4组45个、CC5组33个,其中上调代谢物数量均多于下调,且DEM总数在CC4达到峰值后于CC5略有下降。KEGG富集分析表明,CC1 vs. CC4中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PPAR)信号通路和类花生酸通路显著富集(P_adjust < 0.05);CC1 vs. CC5中亚油酸代谢、cAMP信号通路和化学致癌-受体激活通路显著富集(P_adjust < 0.05)。提取关键差异代谢物发现,CC1 vs. CC4中白三烯B4(LTB4)为关键代谢物;CC1 vs. CC5中11-氢过氧十八碳二烯酸(11-HpODE)、3-羟基辛酸和吉非罗齐为关键代谢物。值得注意的是,11-HpODE和LTB4表达水平上升,而吉非罗齐和3-羟基辛酸呈持续下降趋势。

**代谢物与微生物的关联网络**

Spearman相关分析(细菌|r| > 0.6, p < 0.05;真菌|r| > 0.4, p < 0.05)显示,在细菌群落中,德沃斯氏菌属与8(R)-羟基亚麻酸、水苏糖和α-亚麻酸等呈显著负相关;芽孢杆菌属(*Bryobacter*)与十八碳四烯酸显著正相关;土芽孢杆菌属(*Tumebacillus*)和节杆菌属(*Arthrobacter*)与顺式-9,10-环氧硬脂酸显著负相关。在真菌群落中,沃鲁特菌属(*Volutella*)与12,13-二羟基-9-十八碳烯酸(12,13-DiHOME)、13(S)-羟基十八碳二烯酸(13(S)-HODE)和8(R)-羟基亚麻酸显著正相关;蒂氏霉属与顺式-9,10-环氧硬脂酸、4-羟基脯氨酸和苯丙酮酸显著正相关;荷尔霉属与十八碳四烯酸显著正相关。这种有益菌受抑制、病原菌受促进的对比模式,表明根际分泌的化感物质可选择性地抑制有益微生物而促进病原菌增殖,从而驱动微生物群落向致病状态演替。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系统探讨了连作韭菜对土壤理化性质、酶活性、微生物群落和根际代谢物的影响。结果表明,连作与土壤性质变化、酶活性降低、微生物群落结构改变以及推定化感物质积累相关联。与多数以酚酸为主导的连作系统不同,本研究中氧化脂肪酸是FDR校正后最持续积累的代谢物类别,提示脂质过氧化产物可作为连作胁迫的关键化学指标。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正反馈机制:连作导致土壤pH轻度下降和养分失衡,诱发根系活性氧(ROS)爆发和膜脂过氧化,产生氧化脂肪酸等化感物质,这些物质积累于根际并抑制根系生长;同时与有益细菌负相关、与病原真菌正相关,促进群落演替;最终抗氧化酶系统(如过氧化氢酶)活性下降,无法有效清除ROS和化感物质,加剧根系损伤。研究局限在于单时间点采样(再生后30天)及未测定微量元素。该研究支持连作三年后实施轮作以维持土壤健康和生产力,但此建议需在专门的轮作试验中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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