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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坏死(Osteonecrosis)可导致儿童和青少年镰状细胞病(SCD)患者出现严重且慢性的肌肉骨骼系统致残性病变。尽管股骨头最常受累,但病变也可发生于肱骨头、椎体、膝关节及其他关节。进行性关节损伤可导致慢性疼痛、活动受限、功能丧失,以及患者年轻时需接受外科
骨坏死(Osteonecrosis)可导致儿童和青少年镰状细胞病(SCD)患者出现严重且慢性的肌肉骨骼系统致残性病变。尽管股骨头最常受累,但病变也可发生于肱骨头、椎体、膝关节及其他关节。进行性关节损伤可导致慢性疼痛、活动受限、功能丧失,以及患者年轻时需接受外科手术干预。随着SCD患者生存率的持续提高,骨坏死的长期负担日益凸显。本叙述性综述总结了目前对儿童和青少年SCD中骨坏死的认识。研究人员回顾了其流行病学、病理生理学、临床表现、影像学发现及管理策略。疾病负担随年龄增长而增加,并与SCD的严重程度标志物密切相关,包括频繁的血管闭塞性危象和急性胸部综合征(acute chest syndrome)。
1. 流行病学、命名与自然史 (Epidemiology, Nomenclature and Natural History)
镰状细胞病(SCD)是一种遗传性血红蛋白病,全世界有近800万人受到影响。骨骼特别容易受到反复缺血性损伤的影响。在这些并发症中,骨坏死(osteonecrosis, ON),也称为无血管性坏死或缺血性坏死,是SCD最常见且致残率最高的表现之一。这些术语可以互换使用,因为它们描述的是同一实体,即由于血液供应受损而导致的骨死亡。然而,骨坏死是一个更准确的术语,因为其发病机制并非纯粹是血管性的,而是多因素的。此外,一些病例表现出病变的再血管化和修复。应根据病变的解剖位置进行区分。当关节表面(骨骺)受影响时,优选术语是骨坏死或无血管性坏死,而骨梗死应用于描述骨干或干骺端的病变。骨坏死可影响多个部位,但最常影响股骨头(ONFH),可进展为结构塌陷、慢性疼痛和功能障碍。大约28%的患有SCD并发展为ONFH的儿童在生活质量、身体功能和学校参与方面受到显著影响。且近四分之一的受影响成人到三十岁时需要进行全髋关节置换术。其他常见部位包括肱骨头、椎体,膝和肘关节也可发生病变。疾病负担随年龄增长而增加。早期里程碑式研究发现基线时约10%的患者有骨坏死证据,且在随访期间持续有新发病例。虽然骨坏死可见于5岁儿童,但患病率在青春期和成年早期增加。近期研究显示真实负担更高。加州一项基于人群的研究中,6200余名SCD患者中有22%发展为ONFH,诊断时中位年龄为27岁。突尼斯一项包含510名青少年的队列中,累积发病率从10岁的2.3%增加到20岁的18.3%和30岁的33.6%。基于MRI的儿童研究报告了更高的发生率,凸显了亚临床疾病的频率。在一项对42名中位年龄11岁儿童的横断面研究中,使用MRI检测时,ONFH患病率从9.8%增至26%。成人中,MRI检测到的ONFH几乎达到50%。骨坏死风险与SCD严重程度密切相关。频繁的血管闭塞性危象和急性胸部综合征病史与更高的骨坏死风险持续相关。每年经历三次以上血管闭塞性危象的患者20岁时ONFH累积发病率显著更高(43.0% vs. 18.9%)。研究还发现与较高的血红蛋白与红细胞压积比、合并α-地中海贫血,尤其是HbSS患者,以及延迟开始疾病修饰治疗(如羟基脲)有关。这些发现支持骨坏死是持续血管闭塞和缺血性损伤的累积性并发症。
2. 病理生理学 (Pathophysiology)
镰状红细胞与活化的白细胞和血小板一起,通过粘附分子表达增加粘附于血管内皮。这促进微血管阻塞,减少血流,并导致骨和骨髓内反复的缺血发作。慢性内皮功能障碍、炎症、氧化应激和缺血-再灌注损伤进一步放大了反复的血管闭塞。缺血性损伤的位置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其长期后果。长骨骨干或干骺端的梗死虽然疼痛,但通常通过重塑愈合,结构损伤有限。相比之下,当梗死发生在靠近关节表面的骨骼远端部分时,可能发生长期损伤。股骨头特别脆弱,因为其血液供应主要依赖旋股内侧和外侧动脉,侧支循环相对有限。因此,即使是短暂的灌注中断也可能导致软骨下骨和骨髓的缺血性损伤。类似的机制导致肱骨头及其他承重关节的骨坏死。坏死骨会触发炎症级联反应,细胞因子和中性粒细胞进一步加剧内皮功能障碍,形成缺血-再灌注损伤的恶性循环。最终,骨重塑失衡发生,缺氧诱导的破骨细胞活性(骨吸收)比例大于成骨细胞活性(骨形成)。净效应是坏死并伴有软骨下骨塌陷。
3. 儿童临床表现 (Pediatric Clinical Presentation)
美国儿科学会建议通过对5至12岁儿童进行病史和体格检查,常规评估髋部和肩部的骨坏死症状。患者和家属对骨坏死风险和早期表现的教育应更早开始。虽然许多坏死病变最初是隐匿的,但某些检查发现可导致临床医生怀疑。疼痛和活动范围减少,特别是肩部或髋部内旋丧失,可能是早期发现。对于ONFH,青少年可能表现为腹股沟或膝关节牵涉痛,而肘部和膝部骨坏死可能表现为无症状的MRI病变。椎体骨坏死表现为背痛伴椎体触诊压痛。
4. 影像学研究 (Imaging Studies)
椎体终板骨梗死平片上表现为典型的“H型”椎体。在长骨中,梗死最初可能在平片上被遗漏,可能需要MRI来观察骨水肿、骨髓改变,并区分急性或慢性病变。髋部和肩部成像在病变识别和分期中起关键作用。使用MRI进行早期识别和准确分期至关重要,因为预后和治疗与疾病分期密切相关。骨坏死可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塌陷前期、早期塌陷(软骨下骨凹陷小于2毫米)和晚期塌陷(凹陷大于2毫米和/或继发性关节改变)。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早期病变可能仅需保守治疗或保留关节策略,而伴有结构塌陷的晚期疾病通常需要重建手术。虽然一些专家建议在围青春期进行髋部X光检查以筛查ONFH,但许多早期病变只能通过非增强MRI检测,而平片可能表现正常。在一项43项研究的荟萃分析中,MRI对ONFH的敏感性为93%,特异性为91%,并且仍是骨塌陷前阶段检测疾病的黄金标准。在SCD患者中,MRI尤其有价值,因为多灶性疾病和早期病变很常见。平片可作为随访影像,检测长骨关节表面和椎体终板畸形。尽管MRI有用,目前不推荐常规全身MRI筛查。已提出骨骼部位的分期系统,但最广泛使用的是Ficat–Arlet和Steinberg系统。Ficat–Arlet分类开发于1964年,主要基于临床发现和影像学变化将疾病分为I至IV期,而Steinberg系统扩展为0至VI期并纳入MRI发现,允许检测和表征更早的疾病。Steinberg分类还考虑了病灶大小和位置。ARCO 2021分类系统是一种更新的基于位置的早期病变分类。除分期外,几种影像学特征提供重要预后信息。病灶大小、位置和软骨下塌陷的存在是疾病进展的最强预测因子。在ONFH中,较大坏死病灶的塌陷风险明显高于小病灶。累及股骨头超过30%的坏死与约50%至80%的病例进展相关,而累及小于5%的病灶在不到30%的患者中进展。股骨头外侧承重区的受累和软骨下骨折(通常称为“新月征”)也与股骨头塌陷和随后的退行性关节疾病的可能性增加相关。
5. 管理 (Management)
儿童和青少年SCD骨坏死的管理遵循一种分期和位置依赖的多学科方法。髋部和肩部等关节被密切随访以保留解剖完整性并避免骨塌陷,而其他位置如脊柱通常进行对症管理。早期检测骨坏死病变,特别是在承重关节,对于允许保守管理策略阻止疾病进展至关重要。无论ONFH诊断处于何种阶段,均推荐采用多学科团队方法。团队成员应包括血液科医生、物理治疗师、骨科医生和代谢性骨病专家。
5.1. 保守治疗 (Conservative Management)
保守治疗仍是早期ONFH治疗的基石,并在整个疾病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
5.1.1. 镇痛与物理治疗 (Analgesia and Physical Therapy)
镇痛和物理治疗被强烈推荐为ONFH的一线治疗,以改善疼痛和功能。非甾体抗炎药是一线选择,难治性病例随后使用阿片类药物。鉴于许多SCD患者经历的复杂疼痛负担,血液科、疼痛医学、康复和骨科团队之间的协作有助于优化多模式症状管理。物理治疗推荐给有症状和无症状患者,特别是ONFH患者。主要目标是保留关节活动范围、维持肌肉力量、减轻疼痛和改善功能活动。治疗方案通常包括髋关节外展肌和伸肌强化、步态训练和针对性拉伸。水中运动特别有益,因为它允许在减少关节负荷的情况下进行锻炼。在一项评估ONFH两种不同治疗方法的前瞻性多中心随机试验中,Neumayr等人评估了核心减压加物理治疗与单纯物理治疗对早期(Steinberg I-III期)ONFH的效果,参与者平均年龄24岁,共38人。平均随访三年,两组之间未出现统计学显著差异。该研究表明,在年轻SCD成人中,结构化物理治疗在短期至中期内可能提供与核心减压相当的结局。
5.1.2. 双膦酸盐 (Bisphosphonates)
静脉注射双膦酸盐可通过抑制骨骼中的破骨细胞活性来减少骨痛和改善骨矿物质密度(BMD)。一项对46名接受帕米膦酸、唑来膦酸或两者均接受的SCD相关骨坏死青年的多中心回顾显示,骨坏死相关疼痛有显著或完全改善。没有血管闭塞性危象、中风或其他严重并发症的报告。一例症状性低钙血症经钙和骨化三醇补充治疗。虽然未在SCD相关ONFH中专门研究,但双膦酸盐在其他形式的非创伤性和创伤后髋部骨坏死中未显示能防止骨塌陷。
5.1.3. 活动调整与负重限制 (Activity Modification and Weight Bearing Restriction)
对有症状骨坏死患者,特别是在塌陷前期和早期塌陷阶段,通常推荐活动调整和保护性负重。目标是减少受影响关节的机械应力,减轻疼痛,并可能限制软骨下塌陷的进展。根据症状严重程度和病灶特征,可考虑临时使用辅助设备如拐杖、手杖、助行器甚至轮椅。然而,指导最佳负重限制程度或持续时间的证据有限,尚无标准化方案。尽管保守治疗,骨坏死仍可能进展,因此定期临床随访和间隔影像学检查很重要,尤其是在早期疾病中。
5.2. 手术治疗 (Surgical Therapy)
青少年ONFH的手术选择限于截骨术和核心减压术。钻孔被认为可刺激新生血管发展并降低由细胞压力和炎症引起的骨内压。结合干细胞或骨移植进入钻孔也有描述。这些手术被视为保留关节手术,通常保留给发生显著结构失败之前的早期疾病。相比之下,全髋关节置换术通常保留给伴有股骨头塌陷、继发性退行性关节改变或先前关节保留干预失败的晚期疾病。鉴于与SCD相关的复杂围手术期挑战,包括血管闭塞性危象、急性胸部综合征、感染和恢复延迟,手术管理应由具有SCD和复杂髋关节重建专业知识的团队进行。一项大型单中心研究纳入92名平均年龄22岁、平均随访12年的患者,证明现代非骨水泥型全髋关节置换术提供持久的疼痛缓解和功能改善。在患者接受多学科护理和术前输血以减少血红蛋白S的情况下,并发症不常见。假体存活率良好(94.1%),随访期内翻修率相对较低(5.9%)。尽管前景广阔,但一生中未来翻修的需求仍是主要担忧,因此在考虑非骨水泥型全髋关节置换术前,应尽可能用尽关节保留疗法。
5.2.1. 高压氧治疗 (Hyperbar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