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P 结合盒 (ABC) 转运蛋白代表了最大的主动转运蛋白家族,利用 ATP 水解产生的能量将多种底物运输穿过脂质膜。基于序列相似性和功能特征,ABC 转运蛋白被分为八个亚家族 (ABCA-ABCH) (Shi et al., 2020)。根据结构域组成,ABC 转运蛋白可分为三种类型:全转运蛋白 (FT),包含两个核苷酸结合结构域 (NBDs) 和两个跨膜结构域 (TMDs);半转运蛋白 (HT),由一个 NBD 和一个 TMD 组成;以及非转运蛋白,仅具有两个 NBD 且缺乏 TMD (Lopez-Ortiz et al., 2019)。ABC 转运蛋白主要通过这些结构域执行其功能。NBD 结合并水解 ATP 为底物运输提供能量,这是一种由七个高度保守的基序 (Walker A、Walker B、ABC 特征、A-loop、H-loop、Q-loop 和 D-loop) 介导的 ATP 酶活性,尽管这些基序不是不变的 (Seeger and van Veen, 2009)。相比之下,TMD 通常由六个跨膜螺旋组成,决定了底物特异性并实现了多种分子跨膜运输 (Kim and Chen, 2018)。通过运输多种底物,ABC 转运蛋白在多种生物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包括代谢、细胞稳态、解毒防御和胚胎发育 (Dean et al., 2022)。
福寿螺 (Pomacea canaliculata) (软体动物门:新腹足目) 是一种高度入侵性的淡水螺,被列入国际自然保护联盟 (IUCN) 公布的“世界百大外来入侵物种”名单 (Lowe et al., 2000)。福寿螺 生长迅速,环境耐受性强,且对水稻秧苗和其他作物有极强的食欲,造成巨大的农业损害和经济损失 (Horgan et al., 2014)。有报道称,单只雌性福寿螺每次可产卵 50 到 800 枚,每年产卵数千枚,产生大量幼螺 (Liu et al., 2022)。粉红色的卵块产在水面以上约 15 厘米的固体基质上,保护胚胎免受水生捕食者的侵害,并允许在空气中条件下发育 (Zhu et al., 2023)。福寿螺的胚胎发育是一个快速的过程,根据关键特征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产卵后第 1 天的早期胚胎;第二阶段,头足分化;第三阶段,大多数外部和内部器官形成 (Koch et al., 2009)。幼螺孵化发生在胚胎发育之后。在有利条件下,整个过程需要 15 天,促进了自然种群的快速建立并加剧了生态和经济影响 (Zhu et al., 2023)。先前的研究表明,ABC 转运蛋白有助于维持海胆 (Strongylocentrotus purpuratus) 早期胚胎中的细胞稳态 (Shipp and Hamdoun, 2012),并参与小鼠早期胚胎发育期间的免疫反应和翻译起始 (Wilcox et al., 2017)。在昆虫中,ABC 转运蛋白的 RNAi 敲低会导致产卵和孵化缺陷、蜕皮失败和死亡 (Broehan et al., 2013)。
福寿螺 也表现出对环境胁迫的显著抗性,包括高温、紫外线辐射、化学杀螺剂、重金属和植物源毒素 (Xiong et al., 2025)。例如,尽管入侵植物空心莲子草 (Alternanthera philoxeroides) 的皂苷提取物对福寿螺有毒,但较大的个体比幼螺表现出更大的耐受性和更低的死亡率,这表明内在解毒机制的参与。基因组测序表明,这种抗性与 DNA/hAT-Charlie 转座子的爆发、P450 基因家族的扩张以及细胞内稳态系统有关 (Liu et al., 2018)。除了这些机制外,ABC 转运蛋白可能在排出有害化合物和维持化学胁迫下的细胞稳态中发挥关键作用 (Alam et al., 2023)。ABC 转运蛋白被认为是通过多异生物质抗性 (MXR) 系统对抗环境污染物的一种主要防御机制,该系统主要由 P-糖蛋白 (ABCB1) (Germann, 1993)、多异生物质抗性蛋白 (ABCC1–5) (Deeley et al., 2006) 和乳腺癌耐药蛋白 (ABCG2) (Sarkadi et al., 2006) 介导。先前的研究发现,暴露于四溴双酚 A 会诱导半带蚶 (Chlamys farreri) 中 ABCB1 的表达 (Miao et al., 2014),而菲衍生物会上调桡足类 Paracyclopina nana 中的 ABCC1 和 ABCC2 (Jeong et al., 2017a)。它们通过主动将有毒物质排出细胞外,有助于抗逆和解毒。然而,ABC 转运蛋白是否参与福寿螺的解毒过程仍不清楚。
尽管在昆虫、哺乳动物和双壳类动物中进行了广泛研究,但 ABC 转运蛋白在腹足类动物中的功能,特别是在入侵物种福寿螺中,仍很大程度上未被探索。在本研究中,我们系统地鉴定了福寿螺的 ABC 转运蛋白基因家族,并分析了其在胚胎发育期间和暴露于空心莲子草叶的乙醇提取物时的表达动态。我们的结果为理解 ABC 转运蛋白在软体动物中的进化和功能多样化提供了基础,同时也提供了对其在胚胎发育和毒素抗性中作用的见解。这些发现可能为开发管理该入侵物种的环境友好策略提供分子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