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rent Opinion in Plant Biology》:Plant electrical signals: From scattered observations to functional understanding
植物在面对多种生物和非生物胁迫时会产生电信号,这些信号日益被认为是胁迫感知、系统通讯和防御激活的重要中介。虽然由机械损伤和食草动物取食诱导的慢波电位(slow wave potential, SWP)已被相对充分地表征,但对许多其他胁迫诱导电反应的机制理解仍然有限。尽管如此,电信号通常代表植物中最早可检测到的生理反应之一,凸显了其在植物表型分析和农业早期胁迫检测中的潜力。本综述总结了胁迫条件下已报道的不同类别植物电信号、其信号特征、生理相关性及提出的分子机制。研究人员讨论了这些信号与其他信号通路的关系,并回顾了当前的电生理记录方法以及新兴的植物电生理学生物电子技术。最后,研究人员强调了目前限制植物电信号机制理解的关键概念和技术挑战,并讨论了推动该领域发展的未来机遇。
**引言**
植物电信号自从鉴定出参与损伤诱导信号传导的特异性离子通道以来,已受到广泛关注,并被确立为公认的植物生理反应。除食草动物取食和严重机械损伤外,植物还会对多种非生物和生物胁迫产生电信号。越来越多的证据将电信号与胁迫感知、系统信号传导和防御激活联系起来,凸显了其在植物生理学中的重要性。然而,许多胁迫诱导电反应的机制理解仍然有限。在许多情况下,相关文献较为零散,缺乏遗传学验证,生理相关性不明确。与其他信号通路(尤其是Ca
2+信号)相比,植物电信号的系统表征仍不足。尽管如此,电信号通常代表最早可检测到的生理反应之一,先于可见的表型变化。这为在基础研究中使用电信号进行植物表型分析,以及在农业中作为胁迫监测的早期预警指标提供了重要潜力。本综述聚焦植物在非生物和生物胁迫下的电信号,概述文献中报道的不同类别电信号、其提出的机制及其与其他生理和分子反应的关系,并讨论电生理记录方法、其对信号定位和解释的影响,以及植物电生理学的新兴技术。
**损伤诱导的慢波电位**
慢波电位是研究最广泛的植物电信号,由食草动物攻击或严重机械损伤诱导,从局部位点以厘米/分钟的速度传播至远端叶片。SWP通过茉莉酸途径激活系统防御反应至关重要。当前证据表明,组织损伤导致谷氨酸释放到质外体,激活位于叶片和叶柄维管相关细胞中的Ca
2+通透性谷氨酸受体样(GLUTAMATE RECEPTOR-LIKE, GLR)通道,触发胞质Ca
2+内流、膜去极化和SWP启动。与之一致的是,glr3.3 glr3.6双突变体在损伤或外源谷氨酸处理后,系统性叶片中的Ca
2+信号和SWP均被消除。进一步研究发现,GLR3.3的功能性配体结合域对通道活性和系统Ca
2+信号是必需的,并鉴定谷氨酸为激活GLR3.3的配体之一。然而,SWP的产生和传播还涉及其他组分,包括其他GLR、机械敏感通道MSL10和质子泵AHA1,表明表面电位变化源于多个单元和细胞间协调的离子转运活动,各组分具体贡献尚未完全明确。外源高浓度谷氨酸可诱导传播性SWP,但通过微创生物电子装置递送低浓度谷氨酸不能引发系统反应,表明谷氨酸单独不足以在没有伴随组织损伤的情况下启动SWP。严重损伤还会引起维管系统中的水力和膨压变化,可能促进谷氨酸或其他氨基酸等Ricca因子分子的长距离运输。最近提出了一条额外的Ricca因子通路,涉及黑芥子酶TGG1和TGG2(β-硫代葡萄糖苷水解酶)通过木质部运输,这些酶从硫代葡萄糖苷生成反应性中间体,可在远端组织触发SWP。该通路表现出与谷氨酸信号不同的遗传依赖性,表明两种机制相关但不相同。虽然TGG诱导的SWP可能依赖于GLR3.6,但硫代葡萄糖苷衍生的糖苷配基是直接激活GLR3.6还是先被上游受体感知,仍属未知。
**生物胁迫诱导的电信号**
除食草动物取食和严重机械损伤外,植物还会对咀嚼式昆虫的口腔分泌物产生电信号。将斜纹夜蛾口腔分泌物施加于机械损伤叶片上,可在拟南芥幼苗根部诱导系统性电反应。这些反应在缺乏胞间连丝定位蛋白(Plasmodesmata-Located Proteins, PDLPs)的pdko3三突变体中消失,表明胞间连丝参与信号传播。该突变体在食草动物诱导的损伤下还表现出茉莉酸反应降低和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latile organic compound, VOC)产生相关基因表达下降,提示胞间连丝在防御信号中具有更广泛作用。与此一致,PDLPs后来被证明有助于抵抗霜霉病,将这些蛋白置于细胞间连接与免疫调控的交汇点。相比之下,pdko3突变体中Ca
2+和活性氧(ROS;H
2O
2和NO)信号在口腔分泌物和食草动物处理后相对不受影响,表明电信号与ROS信号通路部分解偶联。进一步证据表明K
+通道激活参与系统电信号传导,并在pdko3突变体中发生改变,将K
+流与胞间连丝介导的连接联系起来。然而,胞间连丝在电信号传播中的确切作用仍不清楚。
VOC是参与植物对食草动物响应的另一类信号。VOC可直接作为毒素,或间接作为空气传播信号介导植物间及植物-昆虫互作。食草动物诱导的两种VOC——(Z)-3-己烯醛和(E)-2-己烯醛——被证明能触发拟南芥的电信号。结合电生理学和遗传编码Ca
2+指示剂GCaMP3的成像显示,电信号先于胞质Ca
2+升高30–90秒,表明电信号可能代表VOC感知的早期反应。空间分析表明,Ca
2+信号起源于气孔,随后扩散到叶肉和表皮细胞,与VOC通过气孔进入一致。ABA诱导的气孔关闭调节了Ca
2+和电信号。值得注意的是,当仅孤立叶片暴露于VOC时,未观察到系统性Ca
2+反应,这引发了VOC信号是主要局限于局部组织还是也能触发系统反应的问题。VOC诱导的Ca
2+与电信号之间的机制关系仍未解决。
线虫攻击也可诱导拟南芥根中的电信号。在胞囊线虫取食根尖时,根表面局部记录到类SWP信号。有趣的是,尽管去极化幅度与单细胞激光消融诱导的幅度相当,但线虫诱导的信号表现出独特的波形,持续时间显著更长(>60秒,而激光消融约10秒)。
植物也会对微生物病原体产生电反应。与斜纹夜蛾或桃蚜取食不同,丁香假单胞菌感染仅在感染后数小时诱导电信号,可能反映了病原体定殖比食草动物造成的即时组织损伤进展更慢。转录组分析显示,丁香假单胞菌和斜纹夜蛾激活了重叠的防御相关基因表达模式,而桃蚜诱导与抑制植物防御反应相关的基因。然而,将电活动与基因表达直接关联的尝试仍然有限,因果关系仍不清楚。最近,拟南芥中丁香假单胞菌诱导的电信号被更详细地研究。这些信号被称为系统免疫表面电位(systemic immunity surface potentials, SISPs),由携带avrRpm1效应子的丁香假单胞菌DC3000局部感染后数小时在远端叶片中出现的缓慢去极化组成。SISPs被证明依赖于通过COI1受体的茉莉酸信号传导,并需要Ca
2+通透性通道GLR3.3和GLR3.6以及内质网定位蛋白JISS1。然而,glr和jiss1突变体中的细菌生长测定表明,SISPs和JISS1对于建立系统获得性抗性都不是必需的。这表明SISPs可能代表一条平行的防御通路,可能与食草动物反应相关。但SISPs的确切生理作用仍不清楚。
除直接细菌感染外,微生物相关分子模式(microbial-associated molecular patterns, MAMPs)如flg22的感知也会触发电反应。flg22诱导筛管分子堵塞,最初通过特异性蛋白堵塞,随后通过胼胝质沉积介导的筛孔收缩。这些堵塞过程被认为是重要的防御反应,因为它们限制病原体通过维管系统传播。施加flg22后,从拟南芥叶片主脉记录到延长的组织内电位变化,称为激发子诱导波电位(elicitor-induced wave potentials, EWPs)。EWPs和筛管分子堵塞在fls2突变体中均不存在,表明FLS2受体的感知是必需的。然而,由于筛管分子缺乏FLS2,信号可能在外层组织中启动,随后传递到维管系统。此外,La
3+处理后EWP振幅降低支持Ca
2+内流参与信号产生。升高的胞质Ca
2+也参与flg22感知后触发筛管分子堵塞。然而,电信号与Ca
2+信号之间的偶联机制以及电信号对系统防御激活的贡献仍未解决。
**非生物胁迫诱导的电信号**
快速局部冷却会诱导瞬时电反应。施加导致8–10 °C温度下降的冷滴可在拟南芥、向日葵和蚕豆的叶肉细胞中触发去极化。这些冷诱导电位变化(cold-induced potential changes, CIPCs)是局部信号,不传播到距刺激位点0.5–2 cm以外。药理学处理表明CIPCs在很大程度上不依赖于阴离子和K
+通道,但强烈依赖于Ca
2+内流,因为Ca
2+通道抑制剂可抑制它们。进一步证据表明,胞内钙库释放Ca
2+会放大信号,且Ca
2+-ATPase参与复极化。重复刺激降低信号振幅,表明存在脱敏。
热胁迫也可诱导电信号。在玉米中,叶片尖端局部加热可在距刺激位点10–12 cm处检测到去极化。这些信号伴随着细胞质酸化和质外体碱化(使用pH敏感微电极测量),表明跨膜H
+流改变,可能降低H
+-ATPase活性。热胁迫还诱导光合作用变化,包括PSII量子产量(Φ
PSII)的降低最初出现在叶脉中,随后扩散到脉间区域。然而,由于加热使用火焰施加,很难将热特异性反应与潜在损伤效应分开。使用逐渐升温至45 °C的更受控热处理可在豌豆叶片中诱导局部电反应(local electrical responses, LERs)。LERs与耐热性相关,表现出这些信号的植物在胁迫后CO
2同化降低较小。然而,电信号与耐热性之间的因果关系尚未建立。在小麦中,中度加热(约40 °C)诱导表面电极记录的超极化信号,这些反应与Φ
PSII下降和非光化学淬灭(NPQ)增加相关。干旱条件调节这些效应,中度干旱增强而严重干旱抑制电信号和光合反应。尽管存在这些相关性,电信号与光合变化之间的机制关系仍不清楚。使用小麦多点电生理记录的进一步研究表明,热胁迫(40 °C)和蓝光照射(540 μmol m
?2 s
?1)诱导电信号,其振幅随距刺激位点距离增加而降低,表明传播过程中衰减。中度干旱对电信号影响有限,而严重干旱降低信号振幅。在这些实验中,加热是诱导电反应的主要因素,光照单独产生的信号较弱。类似地,烟草叶片尖端局部加热(70 °C)产生可在数厘米外检测到的传播性电信号。低剂量电离辐射等额外胁迫因素对这些信号影响较小,但可显著影响光合性能。
光照转换也可诱导植物电信号。在地钱(Marchantia polymorpha)中,光暗转换产生动作电位和类动作电位信号。光到暗转换主要诱导类AP信号,表现为快速去极化后跟一个平台期,很大程度上不依赖于先前光照条件。相比之下,暗到光转换产生的反应振幅取决于光照强度和先前黑暗持续时间。这些信号强烈依赖于H
+-ATPase活性,药理学处理证明了这一点。在高等植物中,周期性光暗循环诱导非传播性表面电位,称为光诱导生物电发生(light-induced bioelectrogenesis, LIB),如在蚕豆中观察到的。LIB振幅随光照强度增加直至阈值。表面电信号与周期性离子流变化相关,包括H
+、Ca
2+、K
+和Cl
?,通过离子选择电极在修剪叶片中测量。盐胁迫降低LIB振幅并改变离子流动力学。
**植物电生理学的最新技术**
植物电生理学最常用的电极是Ag/AgCl电极。对于表面记录,这些电极通过凝胶电解质与植物组织接口,而对于细胞内或组织内记录,它们嵌入玻璃微毛细管中以实现组织穿透。在表面记录中,Ag/AgCl电极的刚性和笨重性以及凝胶电解质的要求限制了空间分辨率,并使在同一叶片或不同叶片上同时放置多个电极变得复杂。为了扩展植物电生理学的能力,包括更高的空间分辨率、信号绘图、改善的组织-电极耦合、降低组织内测量的侵入性以及长期监测,研究人员正在开发针对植物组织独特理化性质和生理学定制的下一代材料和器件技术。
一个主要方向是受人体可穿戴电子学启发,开发与复杂植物表面紧密接触的适形表面电极。无衬底超薄(300–400 nm)电子纹身可转移或直接打印到叶片上。基于导电聚合物聚(3,4-乙烯二氧噻吩)-聚(苯乙烯磺酸)(PEDOT:PSS)的纹身电极已用于记录拟南芥的SWPs和捕蝇草的动作电位。气相聚合PEDOT电极直接沉积在叶片上,可在臭氧和干旱胁迫期间进行阻抗监测。在另一个例子中,银纳米线(AgNW)纹身通过阻抗测量用于监测具有诱导性自身免疫的转基因拟南芥植株的免疫反应超过24小时。
然而,植物表面高度异质且常覆盖毛状体,这可能阻碍超薄电极实现适形和稳定接触。为了解决这一挑战,已开发粘性水凝胶界面以改善电极与植物组织之间的耦合。例如,聚丙烯酸基粘性水凝胶用于建立Au纳米网电极与捕蝇草表面之间的稳定接触。为了进一步改善与多毛植物表皮(如本氏烟)的接口,开发了基于聚丙二醇(PPG)的热响应水凝胶。这种材料在低温下作为粘稠液体施加,使其能够填充表皮表面拓扑结构,然后在环境温度或植物表面温度下经历原位溶胶-凝胶转变。所得热凝胶作为植物组织和记录电极之间的自适应桥梁。即使脱水后,水凝胶仍与柔性薄膜电极保持牢固粘附,形成电容耦合界面。该方法实现了对覆盖毛状体叶片的数月无创记录,信噪比与新鲜施加的凝胶电极相当。长期记录还揭示了与植物水分状况相关的干旱特异性电特征。
为实现局部信号放大,有机电化学晶体管(organic electrochemical transistors, OECTs)也已应用于植物电生理学。使用PEDOT:PSS作为沟道材料并在薄聚合物衬底上制造的OECTs,与凝胶电解质耦合,表现出改善的信噪比,特别是在法拉第笼外记录时。这些结果凸显了基于OECT的系统在非实验室或较少受控环境中进行电生理学的潜力。
尽管有这些进展,理解植物电信号的起源和传播需要高时空分辨率绘图。有机电子学的进展因此从单通道器件扩展到高度适形的多电极阵列(multielectrode arrays, MEAs)。当应用于捕蝇草时,MEAs实现了动作电位传播的二维时空绘图,解析了信号起源、方向性和传播速度。该研究为快速植物电信号传导提供了重要的机制见解,并为研究SWPs等较慢传播信号建立了框架。
另一个重要研究方向是聚焦于微创电极,旨在绕过角质层并进入内部离子动力学。具有金属涂层的聚合物基锥形微针已被用于监测番茄茎在干旱和盐胁迫下的组织内电生理变化超过一周。与此同时,通过将PEDOT:PSS与热塑性聚合物聚乳酸-乙醇酸(PLGA)混合,开发了刚度变形微针。这些微针在表皮穿透期间保持刚性,但在插入并吸收组织间液后软化。作为概念验证,它们成功用于记录绿萝中的电生理信号。
**电信号记录与解释中的挑战**
体内植物电生理学面临基础和技术挑战,部分原因是记录信号的确切起源难以确定。这些信号的性质强烈依赖于记录方法,包括测量是在表面还是组织内进行,以及组织-电极耦合的质量。解释还因植物组织的结构和功能复杂性、对哪些细胞类型促成记录信号的理解有限以及涉及离子的不完全鉴定而进一步复杂化。遗传编码Ca
2+指示剂的广泛使用确立了Ca
2+波在植物对环境刺激反应中的核心作用,并揭示了Ca
2+动力学与电信号之间的强相关性。然而,电信号通常先于Ca
2+波,且Ca
2+通道以外的离子通道也参与电信号传导,表明潜在机制仍不完全清楚。
理解记录信号的起源作为电生理学方法的函数因此是解释这些测量的第一步。体内电生理记录的主要配置可分为两类:表面记录和组织内记录。表面测量因其最小化侵入性探针相关的扰动而被广泛使用。在此类别中,“干”电极直接与植物表面接触,由于接触电阻高而遭受差的电耦合,这主要由植物-电极界面的空气间隙引起。电解质溶液的使用改善了电极与角质层之间的电阻耦合,尽管角质层仍然构成显著的电容屏障。为克服这一物理限制,需要侵入性探针进入细胞内(通过细胞质)或细胞外(通过质外体)电位。这些组织内方法能够更接近由跨膜离子流产生的膜电位变化。在此背景下,在位置r
e测量的细胞外电位V
extra可近似为电极附近位置r
n处跨膜离子电流I
n(t)之和产生的场电位:V
extra(r
e,t)=1/(4πσ)∑
n=1N [I
n(t)/|r
e?r
n|],其中σ是介质电导率。这一框架在概念上与神经元网络描述的局部场电位模型相关。在这个简化视图中,测得的场电位反映了个体电流源的贡献叠加,并根据库仑样关系(1/r)随距离衰减。然而,这种表示仍是定性的,因为组织各向异性——特别是在维管系统等结构化组织中——可能根据电流相对于电极的方向调节个体电流的贡献。类似地,在细胞质内测量的细胞内电位V
intra可解释为进出细胞的离子电流的净结果。重要的是,相邻细胞可通过质外体?实际上是通过胞间连丝的电阻耦合直接影响细胞内电位动力学,进一步使信号解释复杂化。
此外,体内电记录的解释需要仔细考虑参比电极,参比电极通常放置在土壤或浴液中,因此相对于外部参比而不是直接跨特定细胞膜定义测量电位。在经典细胞内电生理学中,膜电压相对于细胞外部测量,反映跨膜电荷移动的平衡;因此它不等同于单一离子的平衡电位,也不是特定转运蛋白活性的直接测量。膜片钳和细胞内记录通常报告植物静息膜电位范围约为?100至?200 mV,取决于细胞类型和生理状态。在此背景下,去极化指膜电位向更正方向移动,超极化指向更负方向移动,复极化指膜电位向静息状态恢复。相比之下,体内表面或细胞外记录不应被解释为静息膜电位的直接测量,而应解释为细胞外或表面电位的变化,通常在数十毫伏范围。尽管文献中常用“去极化”和“超极化”等术语描述细胞外记录,但这些信号并不直接代表单个细胞的膜电位变化。相反,记录电位反映多个细胞中多种产电转运过程的综合活动,并受组织几何形状、细胞外电导率、参比电极位置和胞间连丝介导的耦合影响。
**结论**
总体而言,生物和非生物胁迫在植物中诱导广泛的电反应,从局部去极化到长距离传播信号。然而,与损伤诱导的慢波电位相比,这些反应的特征化程度较低,并在信号动力学、空间定位和特异性方面表现出多样性质。尽管许多这些信号与生理过程相关,如光合作用变化、筛管分子堵塞、胁迫耐受性和防御激活,但其机制基础和功能作用仍不完全清楚。早期研究电生理学与离子动力学关系的方法主要依赖基于染料的Ca
2+测量或离子选择电极。虽然提供信息,但这些方法受限于需要外源探针应用,且通常在外植组织中进行。遗传编码指示剂的发展使得以改善的空间和时间分辨率实时监测植物信号成为可能,且无需外部染料。然而,电生理记录通常仍仅从一个或少数位置进行,只有有限的研究将电生理学与Ca
2+成像结合。尽管捕蝇草中动作电位的高分辨率绘图已被证明,但胁迫诱导电信号的可比时空绘图仍 largely unexplored。从技术角度来看,实现组织特异性电生理记录仍极具挑战性,因为植物对电极插入有反应。蚜虫电极已被用作微创的维管记录替代方案,但这些方法技术要求高,且受限于蚜虫需要在特定植物组织上取食。另一个主要限制是缺乏胁迫应用和电生理测量的标准化方案。建立通用实验框架对于实现跨研究比较和促进对植物胁迫诱导电信号传导的机制理解非常重要。除了这些技术限制,一个核心概念挑战仍然是理解植物如何解码电瞬变。尽管在鉴定与植物电反应相关的离子通道、转运蛋白和信号通路方面已取得实质性进展,但在许多情况下仍不清楚特定电特征是否充当携带信息的信号,还是仅仅代表刺激诱导离子流对膜电位重建的生物物理结果。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膜电压反映多种离子流的平衡,而非单一通路的活性,且电压既可以作为跨膜电荷移动的驱动力,也可以作为其产物。如果电瞬变确实充当携带信息的信号,它们的解码必然需要能够感知膜电位变化的分子组分,类似于动物细胞中电压门控离子通道的作用。因此,未来的工作不仅必须确定电瞬变是如何产生的,还必须确定植物是否以及如何区分刺激特异性电信息与一般膜电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