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交换膜燃料电池(PEMFCs)是向去碳化全球能源基础设施转型的基石技术。其高功率密度、相对较低的工作温度和终端零排放运行特性,使其尤其适用于交通运输应用,涵盖从轻型乘用车到重型卡车和无人机(UAVs)[[1], [2], [3]]。然而,PEMFC的商业化部署仍受制于对水分管理的严格要求。行业标准的全氟磺酸(PFSA)膜(如Nafion)的质子电导率,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磺酸基团的 hydration 以促进Grotthuss跳跃机制和质子的车辆式传输[4]。因此,传统PEMFC系统集成了笨重、昂贵的外部加湿子系统,以在进入电堆之前使反应物气体——氢气和空气——达到饱和状态[5,6]。这些辅助组件不仅增加了寄生功率消耗,从而降低系统效率,还使系统架构复杂化,增加了体积和成本,这些是便携式和汽车应用的关键制约因素[7,8]。
更为关键的是,PEMFC的水分管理受到固有的"水-热平衡"悖论的制约,即难以同时维持足够的膜 hydration、防止电极淹没和控制热量积累。一方面,膜脱水会导致欧姆电阻急剧增加,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逆的膜降解[[9], [10], [11]]。另一方面,阴极电化学反应产生的水如果不能及时排出,会积聚在气体扩散层(GDL)和催化剂层(CL)的孔隙中。这种现象被称为"淹没",阻碍了反应物气体传输并引起显著的电化学浓差极化,严重恶化高电流密度下的电池性能[[12], [13], [14]]。因此,实现"自加湿"——利用内部产生的水维持膜 hydration,同时无需外部加湿器且防止电极淹没——仍然是PEMFC技术商业化的关键科学挑战[15,16]。
自加湿PEMFC的概念正是为解决这一悖论而提出的。因此,自加湿膜电极组件(MEA)的开发已成为重要的研究方向[15,17]。自加湿旨在通过在阴极内部保留电催化氧还原反应(ORR)产生的水并促进其向阳极再分配,从而维持最优的膜 hydration,进而消除对外部加湿器的需求[18,19]。自加湿PEMFC技术日益增长的重要性也体现在该领域研究活动的迅速增加上。如图1所示,过去十年间,自加湿PEMFC相关的年度出版物数量和总引用量均呈现明显的上升趋势。这种持续增长凸显了科学界和工程界对自加湿策略作为简化PEMFC系统和提高其在低湿度条件下运行可靠性的有前景途径的兴趣日益增长。
尽管发展迅速,但已报道的自加湿方法涵盖了广泛的材料[20,21]、电极架构[22]和水分管理机制[23],使得难以对其优势、局限性和未来发展方向建立统一的认知[16]。早期策略主要集中于质子交换膜本身的改性[[24], [25], [26], [27], [28]],通常通过掺入吸湿性无机填料(如SiO2、TiO2)或催化颗粒(如Pt)来捕获水分或使交叉的氢气和氧气重新结合[[29], [30], [31]]。然而,这些方法通常会降低质子电导率或机械强度,并且可能需要复杂的制造工艺。近年来,纳米材料科学和电极架构的进步使研究焦点转向了基于电极的自加湿技术[15,16]。通过将功能材料集成到催化剂层或扩散层中,或工程化特定的孔隙结构,可以精确调控局部水分分布,从而实现有效的原位加湿。
与许多主要关注膜改性[16]、单一吸湿添加剂[32]或一般水分管理原理[33]的现有综述不同,本综述对PEMFC基于电极改性的自加湿技术进行了全面深入的分析。我们在从电极到电堆的集成框架内,从多个维度考察这些进展,包括基本物理化学机制、催化剂层材料创新、气体扩散层结构设计、耐久性挑战,以及人工智能(AI)在电极设计中日益凸显的作用。具体而言,本文系统综合了多尺度策略——跨越纳米材料工程、介观结构优化和宏观组件设计——并追溯其从局部被动水保留向协调水生成、保留、传输、再分配和排出的集成架构演进的过程,从而解决PEMFC商业化面临的主要瓶颈——关键的"水-热平衡"悖论。相应地,讨论遵循从机制到系统的递进,从内部水分传输的基本原理开始,随后推进至催化剂层材料和结构调控、气体扩散层/微孔层(MPL)界面工程、宏观组件和电堆集成、新兴金属有机框架(MOF)/共价有机框架(COF)平台,最后是耐久性挑战和智能化未来发展。通过建立清晰的技术路线图并确定未来研究方向,本综述旨在为开发高性能、高耐久性且无需外部加湿器的简化燃料电池系统提供理论指导和实践见解,从而加速全球向可持续氢基能源未来的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