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在厌氧消化产甲烷中的进展与挑战:全面综述
《RENEWABLE & SUSTAINABLE ENERGY REVIEWS》:Advances and challenges of biochar-supported nanoscale zero-valent iron in anaerobic digestion for methane production: A comprehensive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8日
来源:RENEWABLE & SUSTAINABLE ENERGY REVIEWS 18.0
编辑推荐:
摘要
厌氧消化(AD)是一种将有机废物转化为甲烷的可持续技术。然而,该技术受到启动过程缓慢、挥发性脂肪酸(VFAs)过度积累以及运行状态不稳定等限制。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BC-nZVI)将生物炭(BC)的多孔结构、吸附能力和表面官能团与纳米零价铁(nZVI)的还原活性相结
摘要
厌氧消化(AD)是一种将有机废物转化为甲烷的可持续技术。然而,该技术受到启动过程缓慢、挥发性脂肪酸(VFAs)过度积累以及运行状态不稳定等限制。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BC-nZVI)将生物炭(BC)的多孔结构、吸附能力和表面官能团与纳米零价铁(nZVI)的还原活性相结合。这种组合暗示了BC-nZVI在增强AD产甲烷方面的潜力。本综述系统总结了BC-nZVI的制备方法、理化性质、作用机制以及在AD中的应用性能。液相还原法和碳热还原法是目前主要的制备方法。热解温度、原料成分和铁的用量共同影响BC-nZVI的孔隙结构和表面官能团,以及nZVI的负载量和分散度。BC-nZVI可以促进底物水解和VFAs转化,调节氧化还原电位,缓解与氨氮和重金属相关的抑制效应,从而提高产甲烷性能和系统稳定性。然而,目前仍缺乏充分证据来确认BC-nZVI是否在BC和nZVI各自贡献之外提供了真正的协同效应。此外,BC-nZVI在AD中的作用还受到铁负载量、温度、有机负荷率和底物类型的影响。未来的工作应侧重于开发绿色、低成本和可扩展的制备方法。此外,BC-nZVI中铁物种的迁移与转化及其在长期运行状态下的老化问题应得到进一步研究。此外,BC-nZVI的回收与再利用、环境影响以及技术经济可行性应得到系统评估。
缩写列表
AD——厌氧消化
XRD——X射线衍射
VFAs——挥发性脂肪酸
FTIR——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
nZVI——纳米零价铁
XPS——X射线光电子能谱
DIET——种间直接电子传递
HRTEM——高分辨率透射电子显微镜
IHT——种间氢传递
ICP-AES——电感耦合等离子体原子发射光谱
ORP——氧化还原电位
MP-AES——微波等离子体原子发射光谱
BC-nZVI——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
TGA——热重分析
BC——生物炭
DMRB——异化金属还原菌
ETS——电子传递系统
EPSs——胞外聚合物
S-nZVI——硫改性纳米零价铁
ROS——活性氧
SEM——扫描电子显微镜
GSH——谷胱甘肽
TEM——透射电子显微镜
SCOD——可溶性化学需氧量
EDS——能谱仪
TAN——总氨氮
1. 引言
随着全球经济的快速发展,化石燃料的消耗急剧增长,由此产生的环境污染和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影响日益严重。因此,开发清洁能源和实现可持续发展成为全球关注的重大问题[1,2]。预计到2050年,包括农业废弃物、食品垃圾和污泥在内的全球有机废物总量将达到34亿吨[3]。这些有机废物含有致病菌和重金属等有害物质,同时还会向大气排放有毒气体。如果管理不当,将对环境和人类健康构成重大风险[4]。此外,这些有机废物还含有蛋白质和磷等大量可回收的营养物质,展现出可观的能源回收潜力[5]。现有的处理和处置策略包括焚烧、填埋和好氧堆肥[6],但它们存在能源回收率低和能耗高的问题。因此,开发一种可持续、绿色、低碳的有机废物处理和能源回收技术具有重要意义。
厌氧消化(AD)是一种生物处理技术,在厌氧条件下通过多个阶段,借助多种微生物的参与将有机物转化为甲烷和稳定残渣[7,8]。它不仅具有能源回收潜力,还具有环境友好效果[9]。然而,AD在应用于不同类型的有机废物处理时面临重大限制。如图1所示,对于难降解的有机废物,水解阶段是速率限制步骤,导致甲烷产量和产甲烷速率较低[10]。当AD的环境条件波动时,产酸阶段和产甲烷阶段之间的速率失衡容易发生[7]。这种情况可导致挥发性脂肪酸(VFAs)积累[11],抑制产甲烷活性。此外,高水平氨氮或重金属均可能对产甲烷菌产生毒性作用,损害AD的稳定运行状态[12]。因此,提高AD的产甲烷性能和运行稳定性仍是关键挑战。
之前的研究表明,预处理应用[13]、厌氧共消化[14]和外源添加剂等策略可以提高AD效率[10,15]。在这些策略中,添加导电材料(如生物炭(BC)、活性炭、磁铁矿、零价铁)是一种低成本且环境友好的策略[16,17]。纳米零价铁(nZVI)是一种具有强还原性、高表面能和高比表面积的功能材料,在环境领域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18,19]。在AD中,nZVI可以增强底物转化并维持系统稳定性。它不仅通过还原加速底物分解[20],还作为铁源促进酶活性[21]。因此,nZVI可以增强水解和产酸效率。nZVI腐蚀产生的氢气(H?)可以促进产氢产甲烷菌的产甲烷过程。此外,nZVI还可以通过降低氧化还原电位(ORP)和调节pH来优化反应环境[22],为产甲烷菌提供更适宜的栖息环境。然而,一方面,nZVI的小粒径和高表面能可导致nZVI颗粒容易团聚,降低其在AD中的反应活性和功能;另一方面,nZVI在自腐蚀过程中容易钝化并形成氧化膜,这不仅限制了传质效率,还降低了电子传递效率[23,24]。
为减少颗粒团聚,可以将nZVI负载到BC和活性炭等载体材料上,以提高其分散度和反应效率[25,26]。之前的研究表明,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BC-nZVI)有潜力作为增强AD产甲烷的功能添加剂[27,28]。BC广泛可用且成本低廉,还具有发达的多孔结构和丰富的表面官能团[26]。BC-nZVI的核心优势如下:首先,BC可以促进nZVI的分散和稳定性[29]。BC的多孔结构为nZVI颗粒提供均匀的分散位点,从而减少颗粒团聚并增强反应活性[26]。同时,BC可以充当保护层减缓nZVI的氧化速率,从而延长电子和H?的释放期[30]。此外,BC可以限制铁的释放,从而降低潜在的环境风险[31]。其次,BC的强吸附能力使其能够通过表面官能团(如-OH和-COOH)吸附硫化氢和重金属(如Cr??和Cd2?),从而降低有毒物质对产甲烷菌的抑制作用[32]。此外,BC-nZVI可以加速电子传递,从而提高产甲烷速率[33]。例如,在白酒酿造废水的AD中,BC-nZVI使功能微生物增加了1.6倍,并使电子传递系统(ETS)活性提高了40.4%[28]。总体而言,BC-nZVI可以促进AD中的产甲烷过程。
然而,目前的研究主要聚焦于单独的制备方法、材料表征或产甲烷性能。仍然缺乏对制备方法、理化性质、作用机制和产甲烷性能之间内在关系的系统综述。特别是BC-nZVI的结构和理化性质如何调控AD的关键过程尚未完全阐明。此外,BC-nZVI中的BC和nZVI是否表现出真正的协同效应仍不清楚。此外,BC-nZVI在长期运行状态下的运行稳定性、老化和钝化、可回收性以及环境可持续性尚未得到充分关注[23,34,35]。基于上述关键问题,本综述检索了发表于Science Citation Index Expanded和Elsevier ScienceDirect等主要数据库的近二十年文献,重点关注BC-nZVI、BC-nZVI制备方法、AD和产甲烷。因此,本综述旨在考察制备方法和合成条件如何塑造BC-nZVI的理化性质,以及这些性质如何影响其在AD中的功能作用和产甲烷性能;批判性地评估BC和nZVI之间是否存在真正的协同效应;并突出与长期稳定性、老化、可回收性和环境可持续性相关的剩余挑战。
2.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制备
2.1 将纳米零价铁负载到生物炭上的方法
将nZVI负载到BC上的主要方法包括液相还原法、碳热还原法、球磨法和水热沉积法[23,27,36]。液相还原法的Fe/BC质量比约为4:1–1:5[36,37],球磨法约为1.3:1–1:10[38];碳热还原法的Fe/原始生物质质量比约为1.8:1–1:10[23,36,39],水热沉积法约为1:4–1:1[40]。其中,最常用的制备方法是液相还原法和碳热还原法[30,41]。
2.1.1 液相还原法
如图2所示,液相还原法首先涉及在高温下热解生物质原料以产生BC。然后将BC与铁盐溶液均匀混合,接着加入还原剂(如NaBH?、KBH?、水合肼)启动反应过程。还原剂提供电子将吸附或络合在BC上的Fe2?/Fe3?还原为Fe?,从而将铁前驱体转化为nZVI并将其负载到BC上[42]。扫描电子显微镜(SEM)和透射电子显微镜(TEM)结果表明,大多数nZVI颗粒分布在BC表面[43,44]。BC可以减少nZVI团聚并帮助维持Fe?的反应活性。在AD中,通过此方法制备的BC-nZVI中的Fe?更易释放Fe2?并产生H?。因此,中间体转化和产氢产甲烷菌的产甲烷过程均得到促进[43]。在负载过程中,还原剂的浓度和加入速率以及载体材料的类型均影响nZVI的性质,从而影响其在AD中的性能[45]。通过此方法制备的BC-nZVI通常表现出较高的反应活性,并已被广泛应用[34,46]。然而,NaBH?和KBH?等还原剂因快速释放H?而存在安全风险,而水合肼具有潜在毒性。此外,这些还原剂可能导致副产物残留和高成本[47],限制其大规模应用。最近,研究采用从茶叶和桉树叶等植物中提取的多酚类化合物作为NaBH?的替代品[47,48]。这种替代品环境友好。然而,天然还原剂的提取受限于原料的可用性,且提取过程成本相对较高,使其难以大规模应用[49]。因此,开发更经济、易获取、高效且绿色的还原剂以优化BC-nZVI制备过程,是将BC-nZVI从实验室研究推向工程应用的关键方向。
2.1.2 碳热还原法
如图2所示,碳热还原法涉及将生物质与铁氧化物均匀混合或将生物质浸渍在铁盐溶液中,然后干燥,再将混合物在高温下直接进行热解[50]。在热解过程中,生物质释放H?和CO等还原气体,这些气体可以将铁氧化物还原为nZVI,同时将nZVI负载到BC上[34,51]。热解温度和生物质成分可以影响主要还原气体的产生速率、浓度和产生顺序,从而影响铁氧化物的还原并改变BC-nZVI的性质[27]。已有研究证明,木质素在750–900°C温度范围内对铁氧化物具有良好的还原效果[52]。与液相还原法相比,碳热还原法不需要还原剂,显著降低了制备成本。同时,该方法形成更稳定的化学键,将nZVI紧密结合到BC上,从而改善nZVI的分散度[34]。然而,该方法能耗较高,高温可能损害BC的孔隙结构[41]。鉴于碳热还原法具有更简单、成本更低和产品更稳定的优势,其具有大规模生产的巨大潜力。因此,碳热还原法值得深入研究和更广泛应用。
2.2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制备的影响因素
2.2.1 热解温度
热解温度通过改变BC载体的特性和nZVI的形成过程来影响最终复合材料的性质(图2)。在300–400°C的低温下,生物质炭化不完全,导致比表面积和孔隙率较低,无法为nZVI提供足够的负载位点[53]。
在500–700°C的中温条件下,生物炭(BC)可以形成大量微孔,其丰富的孔隙结构和大比表面积可以抑制零价纳米铁(nZVI)颗粒的团聚[45]。一方面,nZVI前驱物(Fe2+/Fe3+)在BC微孔中的扩散速率相对较慢,有利于形成粒径更小的nZVI颗粒[54]。另一方面,在nZVI于孔隙中成核和生长的过程中,狭窄的孔隙空间抑制了其粒径的持续增长,从而形成粒径较小(10–50 nm)且分散更均匀的nZVI[55]。此外,BC的微孔减少了nZVI与氧气的接触机会,减缓了nZVI的氧化过程,从而保证其长期反应活性[27]。例如,当玉米芯在不同温度下热解时,600°C下获得的BC表现出更大的比表面积、更细的nZVI粒径和更优的稳定性[56]。当热解温度过高(>800°C)时,BC的孔隙会发生坍塌和融合,导致比表面积下降,不利于nZVI的负载[57]。因此,综合考虑BC的孔隙结构和nZVI的支撑效率,中温热解更适用于制备高性能BC-nZVI。值得注意的是,热解温度还通过调节BC的表面官能团来影响铁的负载。低温热解保留了更多的含氧官能团(如-OH、-COOH和C=O)[58]。这些官能团可以通过单齿配位与Fe2+/Fe3+配位,促进nZVI的均匀负载并增强颗粒稳定性[59]。同时,含氧官能团的还原性可以减缓nZVI的钝化[60]。然而,在高温条件下,含氧官能团会大量分解,显著降低了BC与Fe2+/Fe3+的结合能力[60]。还有报道指出,nZVI的主要支撑位点Si-O-Si和-COOH在400°C的中温条件下含量最高。虽然随着温度升高Si-O-Si的含量增加,但-COOH的含量显著下降,总体上对nZVI的负载产生不利影响[61]。总体而言,在选择热解温度时应综合考虑BC的孔隙结构和化学性质,以在充足的比表面积和有利的表面官能团之间取得适当平衡。
在液相还原法中,温度通过影响BC的孔隙结构和官能团来影响铁物种的后续吸附和负载。在适当温度下,当铁投加量超过BC的负载能力时,nZVI倾向于团聚[62]。在碳热还原法中,温度也控制着铁前驱物的相变。随着温度升高,铁前驱物可以从Fe2O3和Fe3O4逐步转变为FeO和Fe0[27]。此外,在900°C下,将Fe/C质量比从1:2调整到1:4可以增加每单位Fe可用的碳量并促进铁的还原[63]。然而,进一步调整到1:6和1:8时,由于铁的相对比例降低,Fe0含量受到限制[63]。因此,应根据铁的负载方法和铁投加量来优化热解温度。
**2.2.2 生物炭的原料组成**
用于制备BC的生物质原料的性质是另一个关键因素。首先,原料生物质的组成影响BC的孔径分布。由秸秆和木屑等富含纤维素或半纤维素的原料生物质制备的BC含有更多的介孔[45]。这种结构可以实现nZVI的高效负载和分散,从而促进传质。富含木质素的原料生物质(如松木和坚果壳)制备的BC含有更多微孔、更大的比表面积[1]和更稳定的碳骨架,为nZVI的固定提供了更多的锚定位点[64]。同时,富含木质素的原料生物质可以产生更多的还原性气体,有利于铁的氧化物还原[27,52]。畜禽粪便和污泥等原料生物质来源广泛、成本低廉,能够实现废弃物的资源化利用。然而,这些原料生物质组成复杂且灰分含量较高[65]。所制备的BC比表面积较低、孔隙结构发育不良,容易堵塞并阻碍nZVI的均匀负载[66]。其次,原料生物质的组成也影响BC的官能团。纤维素和半纤维素含量高的生物质会产生更多的-OH[27]。-OH中的氧原子具有孤对电子,能与Fe2+/Fe3+形成稳定的配位键(如Fe-O-C),将铁离子牢固地锚定在BC表面[67]。这不仅增强了nZVI的分散性,还促进了后续的还原反应(图2)。对于采用碳热还原法制备BC-nZVI,富含木质素的原料生物质更为适宜。相应地,富含纤维素或半纤维素的原料生物质更适合液相还原法。
**2.2.3 铁负载量**
铁投加量和制备方法均影响BC-nZVI的实际铁负载量。例如,采用液相还原法制备BC-nZVI时,当Fe与松果衍生BC的比约为2:1时,所得BC-nZVI的表面Fe含量为20.34 wt%[28]。另一项研究报告指出,当Fe与玉米秸秆衍生BC的比为1.12:1时,所得BC-nZVI的总Fe含量为10.9 wt%[43]。此外,采用碳热还原法以Fe与玉米秸秆生物质比为0.084:1制备BC-nZVI时,所得BC-nZVI的总Fe含量为12.5 wt%[68]。
在适当铁投加量下,BC表面的官能团和孔隙可以提供充足的成核位点,使nZVI均匀分散并暴露出更多的活性Fe0位点[59]。例如,当Fe/C比为2:1时,nZVI均匀分布在BC表面及其大孔中,平均粒径范围为20至100 nm[62]。有效的铁负载量有利于Fe0腐蚀产生H2、释放Fe2+/Fe3+以及氧化还原调节,从而促进AD中的甲烷产生[59]。然而,当Fe/C比增加到4:1时,出现明显的nZVI团聚,降低了BC-nZVI的反应活性[62]。在这种情况下,尽管铁投加量增加,但可用的Fe0活性位点和孔隙空间反而减少,可能会削弱底物传质和微生物附着[56,69]。因此,应综合考虑实际铁负载量、nZVI分散状态和孔隙保留程度来优化铁投加量。
**2.3 生物炭负载零价纳米铁的结构-功能关系**
制备过程中的不同影响因素调控着BC-nZVI的结构,包括孔隙结构、比表面积、表面官能团和铁形态。这些结构差异进一步影响其在AD中的功能机制。如表1所示,首先,制备方法和合成条件优化了BC-nZVI的孔隙结构[55]。发达的孔隙结构不仅提高了nZVI的分散性,还为微生物附着和底物传质提供了空间基础,从而改善AD中的甲烷产生[45,59]。其次,制备方法和Fe/C比共同决定了nZVI的负载和分散状态[42,62]。液相还原法通常倾向于产生表面负载型nZVI,这会堵塞BC的孔隙,从而降低BC-nZVI的比表面积[43]。当Fe/C比过高时,nZVI倾向于团聚并堵塞孔隙。适当的Fe/C比促进Fe0腐蚀释放H2和Fe2+/Fe3+[62],有利于产甲烷过程。更大的比表面积增强了BC-nZVI对底物和抑制剂的吸附能力,有助于提高产甲烷效率和系统稳定性[70]。第三,原料组成和热解温度是影响BC-nZVI表面官能团的主要因素,适当数量的官能团有利于铁离子的络合和nZVI的稳定成核[27]。这些性质可能进一步影响BC-nZVI的电子释放和H2产生行为,以及其调节ORP的能力[35]。同时,官能团还可能参与NH4+、硫化物和重金属等抑制剂的吸附和缓冲,从而为产甲烷菌提供适宜的栖息环境[71]。第四,热解温度、原料组成和制备方法可以决定BC-nZVI的芳香碳/石墨化结构和铁形态[27]。这可能影响电子转移,从而影响产甲烷速率[72]。总之,多种因素共同调控BC-nZVI的结构和性质,进而影响其在AD中的功能机制。
**表1. BC-nZVI的结构-性能关系及其对产甲烷的影响。**
| 制备因素 | 材料性质 | AD中的机制 | 产甲烷响应 |
|---------|---------|-----------|-----------|
| 制备方法、热解温度、原料组成 | 孔隙结构 | 提高nZVI的分散性;为微生物附着和底物传质提供空间位点 | 缩短滞后期;促进甲烷产生 |
| 制备方法、Fe/C比 | nZVI的负载和分散状态 | 促进Fe0腐蚀释放H2和Fe2+/Fe3+;增强对抑制剂的吸附 | 提高甲烷产生速率;维持系统稳定性 |
| 热解温度、原料组成 | 表面官能团的类型和含量 | 促进铁离子络合和nZVI成核稳定性;参与重金属等抑制剂的吸附或络合 | 为产甲烷菌提供适宜栖息环境 |
| 制备方法、热解温度、原料组成 | 导电结构和铁形态 | 提高电子转移效率 | 促进甲烷产生;加快甲烷产生速率 |
**2.4 生物炭负载零价纳米铁的改性**
BC-nZVI可进一步改性以改善其在AD中的性能(图2)。对于采用液相还原法制备BC-nZVI,对BC进行适当预处理可以降低其灰分含量、优化表面化学性质并增强孔隙结构[73]。三种常见的BC改性方法为酸洗、碱洗和氧化[74]。首先,改性后的BC具有更大的比表面积,可以为铁离子提供更多的结合位点[75]。其次,改性后的BC具有更丰富的官能团和更高的电负性,可以加速电子转移并提高反应速率[76]。
大多数研究采用硫代硫酸钠、硫化钠等试剂对BC-nZVI进行硫改性,可以形成外壳由FeS组成的硫改性零价纳米铁(S-nZVI)[20]。FeS层有效减缓了nZVI的氧化并增强了其反应活性[77]。此外,BC和FeS均表现出优异的导电性,有望提高AD中微生物间的电子转移效率[78]。值得注意的是,S/Fe摩尔比显著影响S-nZVI的性质[[79],[80],81],其在AD应用中的最佳范围有待进一步确定。
**3. 生物炭负载零价纳米铁的表征**
**3.1 形貌表征**
对于BC-nZVI,形貌分析可以直观地展示其结构特征。SEM和TEM清晰地显示了BC-nZVI的微观结构、表面粗糙度和多孔特性[82]。据报道,通过生物质热解(如玉米秸秆、甘蔗渣粉、芦苇)制备的BC通常表现出不规则的孔隙或蜂窝状结构,部分BC样品具有层状结构,表面粗糙且孔隙丰富[23],为nZVI的负载提供了充足的附着空间。当nZVI负载到BC上时,BC表面变得更粗糙,球形颗粒均匀分布在BC表面或孔隙中。经能量色散光谱仪(EDS)检测分析后发现,这些颗粒基本由铁组成,验证了nZVI成功负载到BC上并显著抑制了nZVI的团聚[41,83]。其他一些研究使用高分辨透射电子显微镜(HRTEM)显示了清晰的晶格条纹,晶格间距范围为0.2044至0.2099 nm,对应α-Fe0(110)晶面,从而证实了nZVI的成功负载[82]。高度分散的nZVI可以暴露更多的Fe0活性位点,有利于Fe0腐蚀产生H2、释放Fe2+/Fe3+和氧化还原调节[84],同时也有助于缓解抑制剂的效应[59],从而促进AD中VFAs的转化和甲烷产生性能。
**3.2 结构表征**
对于结构表征,通常采用比表面积和孔隙分析、X射线衍射(XRD)、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TIR)和拉曼光谱等方法对BC-nZVI复合材料进行系统分析(图3)。BC的粗糙表面有利于nZVI的附着。BC发达的孔隙结构为铁前驱物的吸附和扩散提供了更多可用空间,从而增加了nZVI的成核位点[59]。负载nZVI后,BC的比表面积通常会下降。例如,负载nZVI前比表面积为173.55 m2/g,负载后下降至43.22 m2/g[85]。
同样,由松木和铁盐制备的BC-nZVI也表现出比表面积呈下降趋势,从334.8 m2/g降至211.7 m2/g[86]。主要原因在于nZVI颗粒堵塞了部分微孔;此外,nZVI可能会扩大孔径,从而形成新的介孔结构[85]。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733KB)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图3. BC-nZVI的表征。(a)SEM-EDS图谱[83],2024年版权,Elsevier Inc;(b)反应前后XRD图谱[87],2018年版权,Elsevier Inc;(c)FTIR图谱[88],2025年版权,Elsevier Inc;(d)Raman图谱[89],2017年版权,Elsevier Inc;(e)Fe2p分峰图谱[90],2022年版权,Elsevier Inc;以及(f)XPS全谱图谱[90],2022年版权,Elsevier Inc。然而,一些研究报告称在负载nZVI后比表面积增加,达到756.59 m2/g,而原始BC的比表面积为116.87 m2/g[91]。在这种情况下,比表面积的增加主要归因于nZVI颗粒分散沉积在BC的外表面或BC大孔的内壁上,从而增加了BC-nZVI的可及表面积[91]。FTIR和Raman光谱揭示了nZVI与BC官能团之间的相互作用,例如C–O峰的减弱甚至消失,同时出现Fe–O峰[62,89,88]。同时,芳香族C=C和C=O键的振动峰发生位移,表明Fe3?/Fe?与BC表面的含氧官能团形成了稳定的化学键[62]。Raman光谱中IG/ID比值的增加进一步表明BC-nZVI的石墨化程度提高,其电子转移能力增强[89]。3.3 铁含量和形态的测定通常采用X射线光电子能谱(XPS)、元素分析和电感耦合等离子体原子发射光谱(ICP-AES)等方法来确定BC-nZVI的元素组成,以及铁的化学形态和含量(图3)。现有研究表明,XPS分析显示BC-nZVI的全XPS图谱中出现了新的Fe 2p峰[43,92,90]。C 1s分峰图谱分析显示C-O含量降至接近零,而C=O/C=C含量增加[62]。结果表明,铁通过与BC表面C-O基团之间的配体交换、螯合或桥接作用形成C-O-Fe键[62]。因此,BC通过化学吸附将其表面稳定化的nZVI颗粒。Fe 2p分峰图谱分析揭示了Fe?、Fe2?和Fe3?物种的存在,这可能是由于nZVI表面氧化形成铁氧化物所致[43]。元素分析表明,随着nZVI负载量的增加,BC中C、H和N的内容降低,O/C比值升高,Fe含量增加,部分碳骨架被修饰[86]。BC-nZVI表现出结构稳定性和组分保持能力。微波等离子体原子发射光谱(MP-AES)显示,BC-nZVI中含有7.8%的Fe,反应后仅观察到0.15%的Fe损失[89]。这一结果证实了BC对nZVI具有优异的负载稳定性。这一特性减缓了应用过程中nZVI的浸出,从而限制了因活性组分流失导致的性能损失,并降低了释放Fe离子造成二次污染的风险[89]。同时,热重分析(TGA)显示,BC-nZVI在400至600°C温度范围内的质量损失低于BC[86]。这是因为nZVI中的Fe?及其氧化生成的铁氧化物有效地保护了BC的碳骨架,减缓了高温下碳骨架的分解速率,促进了BC的热稳定性[86]。总体而言,这些特性支持了BC-nZVI在实际应用中的稳定性能。4.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性能4.1 吸附和还原反应活性如图4所示,BC-nZVI结合了BC的吸附能力和nZVI的还原反应活性,因此具有提高厌氧消化(AD)中底物降解效率和促进甲烷产生性能的潜力[82]。BC吸附有机物的机制包括孔隙填充、扩散、分配、疏水作用、π-π相互作用、静电作用和氢键作用[93]。一方面,BC的高比表面积和多孔结构富集了有机物。同时,BC表面的含氧官能团通过氢键和络合作用增强了对有机物的吸附能力[94,95]。另一方面,BC的吸附效应增加了有机物与nZVI之间的接触,从而提高了有机物的降解效率[49]。此外,先前的研究表明,在制备过程中BC-nZVI中引入了更多的含氧官能团。较高的O/C比值可以增强BC-nZVI对氨氮和重金属的吸附能力,从而有助于维持产甲烷活性[90]。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991KB)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图4. BC-nZVI的性能。(a)吸附和还原反应活性,(b)电子转移介质,(c)潜在毒性。nZVI的标准电极电位为?0.44 V,使其成为一种强还原剂[96,97]。nZVI具有参与还原反应的Fe?核。由于nZVI的快速动力学反应,其外层被由铁氧化物组成的氧化壳层覆盖[97]。壳层结构表现出短程有序性,内层呈现Fe2?和Fe3?,外层呈现FeOOH(图4)。在AD中,Fe?的氧化不仅能降低氧化还原电位(ORP),为产甲烷菌提供更还原性的环境[22],还能释放电子并参与挥发性脂肪酸(VFA)的转化[35],为产甲烷菌提供更多的底物。同时,腐蚀产生的Fe2?可作为微生物酶合成和代谢调节的微量营养元素[98]。此外,Fe3?可以在异化金属还原菌(DMRB)或Fe?的作用下被还原为Fe2?[99],从而可能有助于促进电子转移的铁氧化还原循环[100,101]。nZVI可在水中迅速腐蚀并释放H?,而H?本身具有还原性,可作为电子供体[102]。与单独的nZVI相比,负载在BC上的nZVI粒径更小、比表面积更大,能够产生更多的H?[103]。此外,BC因其电子转移特性可以介导由Fe?氧化释放的电子触发的反应[104],从而进一步促进AD中的甲烷产生(图4)。4.2 电子转移介质在AD中,传统的种间电子转移依赖于H?或甲酸盐等电子载体的运输,存在电子转移效率低和能量损失大等问题[105]。相比之下,直接种间电子转移(DIET)通过导电菌毛、细胞色素和导电材料实现电子转移[105],被认为是一种更高效的电子转移模式。如图4所示,BC-nZVI可以增强电子转移效率[92]。首先,BC的石墨化结构提供了导电表面,可能促进了共生微生物之间的电子转移[72]。其次,BC表面的醌基和氢醌基等功能基团具有接受和提供电子的能力[106]。第三,BC的高比表面积和独特的孔结构可以富集电活性微生物,从而可能促进DIET[107]。nZVI对电子转移的影响机制主要包括以下几点。首先,nZVI的腐蚀可以产生H?作为电子载体,从而增强种间氢转移(IHT)[49]。nZVI腐蚀产生的一些老化产物,特别是磁铁矿,也可能参与DIET[108]。其次,nZVI可以增加导电菌毛的电导率并取代细胞色素C,这可能有助于发酵细菌和产甲烷菌之间DIET的建立[109]。第三,铁作为微量元素,可以增强关键酶的活性[98,110]。现有研究表明,nZVI可以刺激含有电活性胞外酶的胞外聚合物(EPSs)的分泌,这有利于DIET的建立[92]。EPSs中腐殖质分子结构中的醌基和核黄素可以作为可溶性氧化还原穿梭体,促进共生微生物之间的电子转移[111]。这种情况可以缩短乙酸降解的电子转移路径,从而提高代谢效率[111,112,113]。4.3 潜在毒性适量的BC-nZVI可以增强AD的水解和产酸效率,从而促进产甲烷性能。然而,过量的BC-nZVI对产甲烷过程产生抑制作用。例如,在餐厨垃圾和污泥共消化系统中,将BC-nZVI投加量从0增加到3.0 g,累积甲烷产量从250.11增加到358.58 mL/g VS。然而,当投加量进一步增加到5.0 g时,累积甲烷产量降至309.31 mL/g VS[37]。同样,在污泥AD系统中,BC-nZVI投加量为2.5 g时累积甲烷产量达到峰值,与对照组相比增加了115.39%[43]。相反,当BC-nZVI投加量增加到5 g时,累积甲烷产量降至最低值,比对照组低61.66%[43]。BC-nZVI毒性影响AD的机制相对复杂,主要原因是过量的nZVI破坏了细胞膜,导致细胞失活[114]。如图4所示,详细机制可能涉及以下几点:(1)nZVI颗粒可以直接接触微生物,其纳米尺寸可能刺破和撕裂细胞膜,导致微生物细胞死亡[114]。(2)nZVI释放的Fe2?与EPSs中的官能团反应形成络合物,降低了EPSs含量,削弱了其对微生物的保护作用[18]。同时,nZVI使细胞膜上的蛋白质或脂质官能团变性,从而改变膜通透性,抑制与VFA转化和甲烷产生相关的微生物代谢[115]。过量的nZVI通过降低膜中不饱和脂肪酸的浓度进一步抑制细胞膜流动性[18]。(3)当BC-nZVI过量投加时,释放的Fe2?进入微生物细胞,通过Fenton或Haber-Weiss反应诱导活性氧(ROS)的产生,引发膜脂质过氧化[116]。同时,参与谷胱甘肽(GSH)合成的关键基因下调,抑制GSH的产生,导致磷脂过氧化物积累。这种情况最终削弱了微生物的抗氧化防御能力[108]。因此,当BC-nZVI用于增强AD性能时,其投加量应控制在适当范围内。值得注意的是,先前的研究表明,随着运行时间的延长,nZVI通过老化形态的动态转化和微生物的适应性基因调控在AD中减轻其毒性[108]。首先,BC-nZVI释放的Fe2?可以与消化液中的碳酸盐和磷酸盐反应形成FeCO?和Fe?(PO?)?沉淀,降低了溶解态Fe2?浓度,并创建物理屏障阻止nZVI颗粒与细胞膜直接接触[117]。同时,细胞膜表现出流动性降低和刚性增加,可避免进一步的胞吞作用和膜损伤[117]。其次,微生物下调与铁运输相关的基因,以减少胞内铁的摄取以适应环境[108]。它们还上调磷酸盐运输基因,促进胞外PO?3?进入细胞,然后PO?3?与游离Fe2?形成稳定的磷酸铁沉淀,降低游离铁的浓度[118]。随后,与糖酵解、产甲烷和电子传递链相关基因的表达逐渐恢复并上调。因此,相关微生物的丰度逐渐增加,AD逐渐恢复[108]。因此,从BC-nZVI在AD中长期应用的角度来看,BC-nZVI具有很大的潜力。然而,考虑到底物特性、BC-nZVI的理化性质和运行参数,其投加量需要更具针对性的优化。5.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在厌氧消化中的潜力5.1 提高厌氧消化性能5.1.1 促进有机物降解性能在AD中添加BC-nZVI可以提高底物的水解效率并促进甲烷产生(图7)。BC独特的孔结构可以吸附部分有机物[119];此外,BC的吸附能力促进了有机物与nZVI之间的接触[49],从而提高了底物的降解效率。此外,铁是合成胞外水解酶所必需的微量元素。因此,nZVI可以加速酶合成和底物分解过程,为产甲烷菌提供充足的底物[120,121]。
总体而言,BC-nZVI可以促进水解和产甲烷阶段中关键酶的活性。可溶性化学需氧量(SCOD)是厌氧消化(AD)中水解评估的关键指标[122]。在处理餐厨垃圾的AD系统中,BC-nZVI组在AD早期阶段的SCOD最大浓度显著高于对照组,而在AD末期,BC-nZVI组的SCOD浓度较对照组下降了45.65%[35]。因此,BC-nZVI不仅促进了水解阶段的物质降解效率,还加速了后续阶段的底物消耗,从而有助于整体AD性能的提升。然而,迄今为止,定量证据仍不足以确定BC的吸附作用和nZVI介导的还原降解是否产生了真正的协同效应。同时,AD长期运行模式下BC-nZVI的老化和流失等问题影响也需进一步研究。
5.1.2. 调控挥发性脂肪酸的产生与转化
挥发性脂肪酸(VFAs)是AD中的重要中间产物[123]。BC的孔隙结构可以为底物吸附和微生物附着提供位点,从而增强底物与功能微生物之间的接触,促进有机物水解,并为后续产酸阶段提供更多的底物[35]。此外,BC-nZVI可以增强水解酶活性并激活产酸相关功能基因,从而促进VFAs的产生[124]。大量研究表明,向AD中添加BC-nZVI可使乙酸含量高于未添加BC-nZVI的对照组系统[37,124]。BC-nZVI可能通过以下机制促进丙酸向乙酸的转化(图7):首先,氢分压是影响AD的关键因素[125]。丙酸向乙酸的转化在热力学上受到限制,需要较低的氢分压才能顺利进行[126]。BC-nZVI通过提高产甲烷效率来提高H2的利用效率[97]。值得注意的是,当产甲烷阶段受到抑制时,同型产乙酸作用可能更有利[127],从而消耗H2,为丙酸向乙酸的转化创造有利条件[126]。其次,BC-nZVI可以为微生物间的互养代谢提供电子,并增强涉及丙酸向乙酸转化的含Fe-S簇的关键酶(如脱氢酶和铁氧还蛋白氧化还原酶)的活性[128]。虽然研究已明确铁在促进关键酶合成中的关键作用,但浸出铁物种浓度和铁转化影响水解和产酸的具体机制尚不清楚。此外,浸出铁离子如何通过调控微生物代谢途径间接影响水解和产酸,在机理层面尚未得到充分阐明。
5.1.3. 增强产甲烷性能
如表2和图5所示,适当剂量的BC-nZVI可以增强产甲烷。例如,在热处理餐厨垃圾的中温AD系统中,BC-nZVI使累积产气量提高了54.90%[35]。在餐厨垃圾与污泥共消化系统中,累积产气量提高了42.9%[37]。同时,BC-nZVI可以改善启动性能并缩短产甲烷的滞后期。例如,共消化系统中的滞后期从1.97天缩短至1.56天[37]。关于产甲烷速率,BC-nZVI可以通过促进底物水解、VFAs转化、Fe0腐蚀产生的H2以及微生物电子传递来加速产气[92]。此外,BC-nZVI还可以缓解氨氮及其他抑制剂的冲击,维持稳定的产甲烷过程[90]。此外,从表2还可以看出,随着BC-nZVI剂量的增加,产气量先升高后降低。这主要是过量BC-nZVI对产甲烷古菌产生毒性抑制所致。然而,这些结论主要基于短期实验的宏观证据。BC-nZVI中铁的长期动态转化过程及其对AD性能的影响仍缺乏充分的跟踪和研究。同时,现有研究尚未提供足够深入的机理分析。
表2. BC-nZVI在AD中的性能提升潜力
| 生物质 | 铁源 | 制备方法 | 底物 | 剂量 | AD产甲烷提升 | 参考文献 |
|---|---|---|---|---|---|---|
| 甘蔗渣 | Fe(NO3)3·9H2O | 热还原法 | 餐厨垃圾 | 1 g/L | 29.54% | [23] |
| | | | | 2 g/L | 17.88% | |
| | | | | 3 g/L | 17.86% | |
| 玉米秸秆 | FeCl3 | 液相还原法 | 污泥和餐厨垃圾 | 0.75 g/g VS | 12.5% | [37] |
| | | | | 1.5 g/g VS | 18.6% | |
| | | | | 3.0 g/g VS | 42.9% | |
| | | | | 5.0 g/g VS | 23.1% | |
| 玉米秸秆 | FeCl3 | 液相还原法 | 污泥 | 0.064 g/g 干物质 | 63.84% | [43] |
| | | | | 0.21 g/g 干物质 | 115.39% | |
| | | | | 0.43 g/g 干物质 | ?61.66% | |
| 甘蔗渣(另一来源) | FeSO4·7H2O | 液相还原法 | 餐厨垃圾 | 1 g/L | 25.8% | [35] |
| | | | | 2 g/L | 39.3% | |
| | | | | 3 g/L | 46.2% | |
| | | | | 5 g/L | 54.9% | |
| | | | | 10 g/L | 43.9% | |
| 污泥 | FeSO4·7H2O | 液相还原法 | 人工酿造废水 | 0.1 g/L | 40% | [92] |
| 松木碎片 | FeCl3 | 液相还原法 | 餐厨垃圾 | 2.5 g/L | 204% | [90] |
| 松果 | FeSO4·7H2O | 液相还原法 | 白酒酿造废水 | 2.5 g/L | 298% | [28] |
| 稻草 | FeSO4·7H2O | 液相还原法 | 养猪场废水 | 4 g/L | 46.7% | [129] |
| 链霉素菌丝残渣 | FeSO4 | 液相还原法 | 玉米秸秆 | 15 g/L | 29.26% | [130] |
| 富含铁的污泥 | 污泥中的铁 | 高温热解 | 合成含盐有机废水 | 15 g/L | 179% | [131] |
| 稻草 | 购买的nZVI | 球磨法 | 餐厨垃圾 | 6 g/L | 114% | [88] |
图5. 产气量提升和产甲烷速率改进。(a) 玉米秸秆AD[128],版权所有2022,Elsevier Inc;(b) 中温条件下餐厨垃圾AD[35],版权所有2022,Elsevier Inc;(c) 白酒酿造废水AD[28],版权所有2025,Elsevier Inc;(d) 啤酒厂废水AD[90],版权所有2024,Elsevier Inc;(e) 餐厨垃圾AD[23],版权所有2023,Elsevier Inc;以及(f) 超载餐厨垃圾AD[91],版权所有2022,Elsevier Inc。
如表3所示,BC-nZVI在促进产甲烷方面通常表现出比单独使用BC或nZVI更强的效果。BC可以分散和稳定nZVI,减少团聚和毒性[90]。nZVI赋予BC Fe0活性位点、电子/H2供应和氧化还原调控能力[130]。然而,这一优势主要依赖于BC和nZVI的互补特性,而BC和nZVI的物理混合物与复合BC-nZVI之间的系统对比仍然不足。此外,现有研究仅指出BC-nZVI作为一个整体促进了电子传递,而BC和nZVI各自对电子供应和传递的具体贡献仍然难以区分。
表3. BC-nZVI和单独材料的产甲烷提升
| 底物 | 材料 | 产甲烷提升(%) | 参考文献 |
|---|---|---|---|
| 餐厨垃圾 | 纯生物炭 | 105% | [90] |
| | nZVI | 192% | |
| | nZVI-生物炭 | 204% | |
| 人工酿造废水 | nZVI | 两种nZVI@EPSBC和nZVI@BC均比nZVI组获得更高的累积产甲烷量 | [92] |
| | nZVI@BC | | |
| | nZVI@EPSBC | | |
| 白酒酿造废水 | PBC | 269% | [28] |
| | nZVI@PBC | 298% | |
| 污泥和餐厨垃圾 | 原始生物炭 | 5.1% | [37] |
| | nZVI-BC | 42.9% | |
5.2. 优化厌氧消化环境
5.2.1. 调控氧化还原电位
氧化还原电位(ORP)是反映AD系统氧化还原状态的电化学指标,对AD过程和效率具有关键影响[33,132]。BC-nZVI可以优化ORP,从而增强AD性能(图7)。据报道,ORP与AD的发酵类型密切相关。AD包括三种发酵类型:丙酸型、丁酸型和乙酸型发酵[21]。其中,丁酸型和乙酸型发酵是专性厌氧过程,而丙酸型是兼性厌氧过程。鉴于丙酸向乙酸的转化在热力学上受到限制[133],丙酸经常在AD中积累,导致系统失衡[134]。据报道,在较低的ORP水平下,丙酸型发酵可以转化为丁酸型发酵和乙酸型发酵[135]。例如,当BC-nZVI添加到处理餐厨垃圾的AD中时,丙酸浓度下降而乙酸浓度增加,ORP显著低于对照组[35]。这表明BC-nZVI的高还原电位降低了ORP,从而促进产酸作用,同时为产甲烷古菌提供了适宜的环境[35]。据报道,参与丙酸向乙酸转化的关键酶(如脱氢酶和铁氧还蛋白氧化还原酶)通常在较低的ORP条件下表现出更高的活性[136]。通过降低ORP,BC-nZVI促进了这些关键酶的活性,从而促进了丙酸向乙酸的转化。值得注意的是,ORP的降低是BC-nZVI还原性质和微生物代谢活性共同作用的结果。然而,这两个因素之间的协同机制仍需进一步研究。
5.2.2. 缓冲pH
在AD中,产甲烷古菌对pH变化高度敏感,最佳pH范围为6.8-7.4[136]。如果pH过低,会抑制产甲烷古菌的活性,从而损害AD系统的稳定性。BC-nZVI的主要pH缓冲机制涉及nZVI的腐蚀,从而防止系统pH过度下降(图7)。在处理餐厨垃圾和污泥的厌氧共消化系统中,添加BC-nZVI的组别pH值显著高于对照组[37]。这一结果表明BC-nZVI可以帮助维持pH在适宜范围内,从而有利于产甲烷。此外,BC-nZVI的高比表面积、强吸附能力和还原性质使其能够吸附部分VFAs以防止pH波动[23]。此外,BC-nZVI增强了电子传递效率,促进了nZVI的腐蚀反应和VFAs的转化[37]。这间接维持了AD系统内的pH稳定性。nZVI的腐蚀是一个消耗过程,其有限的铁含量决定了OH?的释放持续时间[108]。同时,腐蚀产物可能会沉积在BC的表面或孔隙内[108],这可能损害后续的反应活性。因此,BC-nZVI的长期pH缓冲能力与其寿命之间的关系也需要通过长期实验进一步探索。
5.2.3. 缓解氨氮抑制
AD中的总氨氮(TAN)包括NH4+和NH3[137]。普遍认为,当氨氮浓度过高,即TAN超过3000 mg-N·L?1或NH3超过150 mg-N·L?1时,AD中会出现对产甲烷的抑制效应[138]。如图7所示,向AD中添加BC-nZVI后,BC的大比表面积及其表面的离子交换性质赋予其对NH4+的强吸附能力;同时,BC的表面官能团可能通过共价键与NH4+发生化学反应[70],形成络合物以减少氨氮。此外,nZVI可以富集耐氨产甲烷古菌并促进其活性,从而提高微生物对高氨氮浓度的耐受性[139]。据报道,向高氨氮废水处理系统添加nZVI显著增加了球形、大体积、耐毒产甲烷古菌的富集[138]。这些产甲烷古菌可以形成更大的多细胞结构,具有较高的体积-表面积比,以防止氨进入细胞[138],从而增强AD的抗逆能力。
5.2.4. 重金属的潜在去除
在进入AD系统之前,底物可能会吸附和积累环境中的铬(Cr)、砷(As)、锌(Zn)、铜(Cu)、铅(Pb)和镉(Cd)等重金属,从而影响AD性能[140]。特别是当含有重金属的工业废水流入市政管网时,这些重金属会在污泥中转化和富集[140]。在适当浓度下,某些重金属是某些厌氧微生物必需的微量元素,可作为关键酶的辅因子[140]。例如,Zn可作为多种水解酶和脱氢酶的辅因子[141],Cu可充当参与电子传递和氧化应激保护的酶的辅因子[142]。然而,当重金属超过一定阈值时,它们会对厌氧微生物产生严重的毒性效应,导致AD效率降低甚至系统崩溃[143]。随着长期积累和迁移,这些重金属最终将对生态环境和人类健康造成不可逆的危害[144]。
现有研究表明,BC-nZVI去除重金属的主要机制包括吸附、氧化还原反应、共沉淀、络合和离子交换[31]。在酸性条件下(pH 5-7),Cr(VI)以HCrO4?/CrO42?形式存在,而BC-nZVI带正电的表面会对Cr(VI)产生静电吸引,促进吸附[145]。相比之下,在碱性条件下,BC-nZVI表面的负电荷增强,产生静电排斥,抑制吸附[145]。此外,大量的OH?离子促进形成由Fe(III)/Cr(III)氢氧化物组成的钝化层附着在BC-nZVI表面,从而抑制反应进程[45]。BC-nZVI吸附大量Cr(VI)后,nZVI作为电子供体将Cr(VI)还原为Cr(III)[45]。BC的醌和酚基团可以通过电子中继(如-OH)为Cr(VI)还原提供电子[45]。生成的Cr(III)与Fe(III)形成共沉淀物,如Cr(OH)3、FeOOH和Cr2O3[45]。BC表面的官能团(如-COOH、-NH2)也可以与Cr(VI)/Cr(III)形成络合物,增强Cr(VI)的去除[145]。As具有很高的迁移性,Fe2+/Fe3+对As的强亲和力使其容易被nZVI的铁氧化物层吸附[146]。无定形FeOOH与As(V)和As(III)共沉淀形成Fe(As)OOH和FeAsO4产物[41]。
此外,由于生物炭是一种半导体,它会加速纳米零价铁的腐蚀,从而在纳米零价铁表面形成更多的砷的吸附位点 [41]。同时,生物炭可能促进纳米零价铁向砷(V)的电子转移,加速其沉淀 [147]。除上述去除机制外,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还可以将微生物代谢产生的表面阳离子或离子与铜、锌、镉等重金属离子进行交换 [146]。该过程将重金属截留在生物炭的矿物和晶格结构中,从而降低其迁移性 [146]。此外,微生物代谢活动是否能够改变厌氧条件下重金属的存在形态和化学性质仍需要进一步研究和探索,以及相关产物如何影响重金属去除效率也亟待阐明。
5.3. 调控微生物群落结构
5.3.1. 细菌群落
研究表明,变形菌门、厚壁菌门、拟杆菌门和绿弯菌门是添加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厌氧消化系统中的主要优势细菌门 [37, 90, 124](图6)。其中,变形菌门在有机物的降解中起着关键作用,还能促进直接种间电子传递的建立 [148]。已有报道表明,地杆菌属能够与产甲烷古菌建立直接种间电子传递,利用导电菌毛或细胞色素加速电子转移 [148, 149]。厚壁菌门在产酸发酵阶段占主导地位,通过分泌胞外酶(如纤维素酶和蛋白酶)将有机物质(如挥发性脂肪酸和木质纤维素)分解为乙酸 [37]。典型的属水平细菌梭菌属已被证实参与直接种间电子传递 [150]。已有研究表明,在添加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厌氧消化系统中,优势门从拟杆菌门转变为厚壁菌门 [124]。拟杆菌门和绿弯菌门是参与水解和产酸阶段的主要细菌,其丰度增加表明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可能促进有机物质向挥发性脂肪酸(如乙酸)的转化 [23]。综上所述,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为微生物提供了丰富的吸附位点和富集腔室,同时为微生物创造了适宜条件,从而促进水解和酸化细菌的生长和富集,加速复杂有机物的降解,并为产甲烷古菌提供更多的底物。此外,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可能为电活性细菌与产甲烷古菌之间的直接种间电子传递创造有利条件,有助于厌氧消化系统中的甲烷产生(图5)。
图6. 厌氧消化中与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相关的微生物群落和代谢途径。(a)门水平的细菌群落 [28],版权所有2025,爱思唯尔公司;(b)属水平的古菌群落 [28],版权所有2025,爱思唯尔公司;(c)门水平的细菌和古菌群落 [91],版权所有2022,爱思唯尔公司;(d)属水平的古菌群落 [91],版权所有2022,爱思唯尔公司;(e)产甲烷阶段的主要KEGG代谢途径 [124],版权所有2024,爱思唯尔公司;以及(f)主要产甲烷途径的示意图 [88],版权所有2025,爱思唯尔公司。
图7.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在厌氧消化中提高甲烷产量和改善甲烷产速的潜力。
5.3.2. 古菌群落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通过在产甲烷过程中调控底物供应和电子流,影响微生物的物种和丰度。铁腐蚀产生的氢气以及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促进的电子转移赋予氢营养型产甲烷古菌(如甲烷杆菌属和甲烷螺旋菌属)竞争优势 [151]。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促进挥发性脂肪酸向乙酸的转化,从而为乙酸营养型产甲烷古菌(如甲烷拟杆菌属)提供底物 [37]。因此,在添加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厌氧消化系统中,甲烷螺旋菌属、甲烷杆菌属、甲烷拟杆菌属和甲烷弧菌属是主要的古菌属 [23, 28, 37](图6)。其中,甲烷螺旋菌属和甲烷杆菌属是氢营养型产甲烷古菌,能够以氢气/二氧化碳或甲酸为底物产生甲烷 [151],维持厌氧消化系统中较低的氢分压。此外,甲烷螺旋菌属和甲烷杆菌属均可参与直接种间电子传递 [148, 152]。甲烷拟杆菌属是一种乙酸营养型产甲烷古菌,不仅能够直接将乙酸转化为甲烷,还能参与直接种间电子传递,将二氧化碳还原为甲烷 [153]。已有研究表明,甲烷拟杆菌属在中温厌氧消化系统中表现出高丰度 [15]。甲烷弧菌属是一种兼性营养型产甲烷古菌,能够利用多种底物产生甲烷 [154]。甲烷弧菌属能够与地杆菌属等电活性细菌建立直接种间电子传递 [155]。此外,甲烷弧菌属对环境变化表现出良好的耐受性 [37]。因此,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增强了微生物的丰度和活性,促进其表面的生物膜形成,并提高电子利用效率,从而进一步增强厌氧消化系统中的甲烷产量(图5)。
尽管现有研究已证实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能够影响微生物群落结构,但生物炭和纳米零价铁各自对微生物的影响机制尚未阐明,微生物之间的具体相互作用机制和代谢途径仍不清楚。此外,微生物群落的动态演替和代谢活动如何与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持续老化、材料性质变化以及铁浸出过程同步耦联和相互作用,仍缺乏系统分析。
5.4. 富集产甲烷途径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调控产甲烷途径的机制涉及多个方面,包括调控微生物群落结构、调节功能基因表达和影响电子转移 [43, 124]。对于乙酸营养型产甲烷途径,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通过富集乙酸营养型产甲烷古菌促进甲烷产量 [124]。例如,在餐厨垃圾的两阶段厌氧消化过程中,甲烷拟杆菌(一种典型的乙酸营养型产甲烷古菌)的相对丰度从28.09%增加到65.27% [124]。在啤酒废水厌氧消化过程中,甲烷拟杆菌属的相对丰度增加到68.91% [92]。此外,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通过提高水解和发酵细菌(如厌氧菌科)的相对丰度来提高甲烷产量,这些细菌能够为乙酸营养型产甲烷古菌提供充足的底物 [92]。此外,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增加了与乙酸营养型产甲烷途径相关的基因表达量 [124]。例如,在高负荷厌氧消化条件下,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使pta、acdA和cdhC基因的丰度分别增加了77.72%、35.11%和19.72%(图6)[124]。此外,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通过增强关键酶(如磷酸乙酰转移酶和乙酸激酶)的活性来促进乙酸向乙酰辅酶A的转化,使其进入产甲烷途径 [156]。对于氢营养型产甲烷途径,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选择性富集甲烷杆菌属和甲烷螺旋菌属等氢营养型产甲烷古菌,并上调相关基因(如fwdA、mch、mer)的表达(图6)[88]。此外,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通过上调氢化酶和甲基辅酶M还原酶相关基因的表达来增强酶活性,从而提高产甲烷效率 [37]。
在电子转移层面,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可能为直接种间电子传递创造有利条件 [90]。例如,在高负荷厌氧消化系统中,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石墨化结构和表面官能团作为电子导体,富集电活性细菌地杆菌属,上调与细胞色素相关的基因,加速电子从产酸细菌向产甲烷古菌的转移 [88]。综上所述,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通过调控多种产甲烷途径,动态响应厌氧消化系统的环境变化,有效缓解不稳定因素,提高甲烷产量和系统稳定性。
5.5.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与厌氧消化的依赖性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在厌氧消化中的性能和功能机制受操作条件影响,包括温度、有机负荷率和底物类型。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在中温和高温条件下均可提高累计甲烷产量,但其主要功能作用有所不同 [35]。在中温条件下,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主要通过缩短产甲烷的滞后阶段和优化挥发性脂肪酸的转化,从而为产甲烷古菌提供充足的底物 [35]。在高温条件下,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通过增加产甲烷相关基因和电子转移相关酶的丰度来缓解更严重的挥发性脂肪酸积累,加强产甲烷过程,发挥更为突出的作用 [35]。在高有机负荷率条件下,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能够维持系统稳定性 [90]。其多孔和粗糙结构有利于微生物附着,而石墨化结构、氧化还原官能团和铁组分促进共生微生物之间的电子转移 [88]。同时,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有助于维持适宜的pH环境。此外,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可以促进挥发性脂肪酸的转化,缓解酸化引起的系统不稳定 [88],并在高有机负荷率下维持厌氧消化性能。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在不同底物中的作用也有所不同 [23, 43]。对于餐厨垃圾等有机质含量高、易受挥发性脂肪酸和铵氮抑制的底物,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富集水解和发酵细菌并增加相关酶的丰度,从而缓解中间产物抑制并增加甲烷产量 [23]。对于污泥等碳氮比低、含有难降解有机物和重金属的底物,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促进有机物降解,促进重金属稳定化,缓解氨氮胁迫,维持产甲烷活性和系统稳定性 [43]。
6. 应用优势与挑战
6.1.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应用优势
作为一种新兴复合材质,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在提高甲烷产量和改善操作稳定性方面显示出巨大潜力。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可以促进底物转化和挥发性脂肪酸消耗,从而提高甲烷产量。其添加还可以缩短启动时间,并增强系统对高有机负荷和氨氮胁迫的耐受性。此外,从原料角度来看,生物炭可以由农业林业废弃物等低成本易获取的生物质制备 [45],而纳米零价铁可以从酸洗污泥和钢渣等含铁工业废物中获取 [89],从而实现资源回收。从应用角度来看,将纳米零价铁负载于生物炭上可减少因铁过量浸出引起的二次污染 [31]。此外,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最终可被回收再利用 [157],减少固体残留物的积累并降低运行成本。
6.2.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挑战与展望
迄今为止,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在厌氧消化中从实验室规模到大规模应用仍面临诸多挑战。如图8所示,以下关键问题仍有待解决。
图8. 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在厌氧消化中工程应用面临的挑战与展望。
6.2.1. 材料合成与表征的改进
在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合成方面,液相还原法和碳热还原法应用广泛。然而,液相还原法因其生产流程复杂且需要还原剂,目前仅限于实验室研究和应用,导致成本较高 [47]。虽然碳热还原法适用于大规模生产,但其产品品质通常较低 [49]。未来,一方面应致力于开发低毒、低成本的铁源。同时,探索更多经济且易得的绿色还原剂,以降低合成成本并减少环境影响。另一方面,生物炭可通过预处理或活化来优化其孔隙结构和理化性质。在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表征方面,现有的表征方法大多为静态分析 [146],无法捕捉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在合成、应用和老化过程中的动态变化。特别是缺乏关于铁在生物膜上动态迁移和转化的过程监测。未来研究应聚焦于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动态老化的原位监测,以精确识别关键性能衰退节点,从而最大化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性能。
6.2.2. 工艺操作条件的优化
厌氧消化系统的工艺条件需要进一步优化。pH和温度等参数尤为关键,它们直接影响微生物群落结构和代谢速率,从而影响厌氧消化的稳定性和甲烷产量 [35]。因此,需要精确调控pH和温度。应根据底物特性和处理目标确定温度范围。通过持续监测关键参数,优化进料策略,并根据运行状况调整pH和温度,可建立动态控制系统,以维持整个厌氧消化系统的代谢平衡。此外,由于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可以优化反应条件 [90],目前需要精确匹配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投加量与厌氧消化的不同运行条件。可以借助机器学习模型预测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最佳投加时间和投加量,从而增强系统的抗冲击能力。
6.2.3. 物理-化学-生物机制的探索
仍需要进一步阐明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作用机制。首先,铁浸出和转化与微生物代谢及关键酶活性耦联的机制需要进一步研究。未来研究可采用微电极、原位光谱等技术,定量分析厌氧消化过程中铁形态转化的动力学及其生物效应。其次,关于电子转移途径,生物炭介导电子穿梭,而纳米零价铁通过腐蚀产生氢气促进间接氢传递 [88]。然而,生物炭和纳米零价铁之间的电子转移机制仍需进一步阐明和量化。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的性能是否超过生物炭和纳米零价铁各自作用的总和仍有待证实。第三,生物炭负载纳米零价铁复合性质对微生物群落结构的调控机制仍不清楚。
生物炭(BC)和纳米零价铁(nZVI)各自的理化特性调节发酵菌与产甲烷菌之间互营代谢的具体机制仍有待进一步研究。
6.2.4 材料循环潜力的评估
在实际运行中,BC-nZVI容易随沼渣流失[158],需要频繁补充材料以维持其效果。这种情况会导致成本增加。同时,在流失过程中,BC-nZVI可能将附着的功能微生物群落带出系统,降低微生物生物量并破坏已建立的生物强化体系[158]。这将导致挥发性脂肪酸(VFA)积累和甲烷产率波动等问题。因此,未来的研究应结合水力停留时间、有机负荷率、底物类型和反应器构型等因素,定量评估BC-nZVI的保留率、流失率及重新投加间隔。此外,在厌氧消化(AD)长期运行模式下,BC-nZVI会发生老化,可能降低其H?释放能力和还原能力;然而,磁铁矿等老化产物仍可能参与微生物电子传递。因此,进一步研究应阐明长期老化过程中铁形态转化和BC-nZVI功能性质变化如何影响AD过程稳定性。
此外,铁离子的淋溶可能对生态环境产生不利影响[115]。因此,还应考虑添加了BC-nZVI的AD沼渣的最终去向,并依据铁的存在形态和后续利用途径进行分质管理。液相沼渣中的铁可通过回流、沉淀、过滤或高级处理进行控制。如果沼渣拟用于土地利用或营养物回收,则应进一步评估铁的迁移性及其对土壤生态和磷回收过程的影响。为防止BC-nZVI和微生物的流失,可在反应器内安装多级挡板进行物理拦截,或将BC-nZVI直接固定化于填料上。在反应器出水端,可采用磁分离技术实现BC-nZVI的回收和资源化利用。含老化BC-nZVI的污泥可进一步热解为富磁铁矿生物炭,并在AD中循环使用,实现含铁残渣的资源化利用[159]。然而,这些策略可能会增加设备投资、能耗和运行复杂度。因此,有必要结合生命周期评估和技术经济分析,将BC-nZVI制备、投加、回收、重新投加及沼渣处置的环境成本与甲烷产率提升和系统稳定性增强的效益进行比较。
7. 结论
本综述系统总结了用于增强AD产甲烷的BC-nZVI的制备方法、材料特性和作用机制。热解温度、原料组成和铁负载量是调控BC-nZVI结构和性能的关键因素。BC的孔隙结构和表面性质有利于nZVI的分散,并为微生物附着和底物降解提供了有利条件。相应地,nZVI通过Fe?活性位点促进VFA转化和甲烷产生。然而,BC-nZVI的应用仍面临铁形态转化动态过程及其潜在作用机制尚不明确的挑战。未来研究应聚焦于开发BC-nZVI的绿色低成本制备工艺,然后阐明AD过程中铁转化与微生物代谢的耦合机制。此外,还应系统评估材料保留、流失、回收再利用以及沼渣中铁的环境归趋,以促进BC-nZVI在AD中的大规模应用。总体而言,本综述为BC-nZVI在AD中的当前研究进展、进一步研究方向及工程应用提供了系统性参考。
贺章伟 | 刘子琪 | 唐丛丛 | 李倩 | 周爱娟 | 刘文宗 | 李志玲 | 任永祥 | 王爱杰 | 陈榕
西北水资源、环境与生态教育部重点实验室,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环境与市政工程学院,中国西安,710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