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电东送项目与企业绿色生产力:来自中国工业企业的证据
《Energy Economics》:The West-to-East Power Transmission project and corporate green productivity: Evidence from Chinese industrial enterpri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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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8月28日
来源:Energy Economics 13.5
编辑推荐:
•西电东送通过提高绿色资源配置效率增强企业绿色生产力。
•电价、产业集聚和企业投资介导了这种影响。
•西电东送对绿色生产力的影响表现出区域和企业层面的不对称性。
•西电东送强度的增强和范围的扩大显著提升了绿色生产力。
•西电东送项目在促进减排方面的作用比节能更为显著。
引言
•西电东送通过提高绿色资源配置效率增强企业绿色生产力。
•电价、产业集聚和企业投资介导了这种影响。
•西电东送对绿色生产力的影响表现出区域和企业层面的不对称性。
•西电东送强度的增强和范围的扩大显著提升了绿色生产力。
•西电东送项目在促进减排方面的作用比节能更为显著。
引言
绿色生产力是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在当前高质量发展范式下的核心驱动力。企业绿色生产力的形成与提升取决于其通过优化资源环境配置和创新绿色低碳技术来减少能源消耗和污染排放的能力,同时保持或超越现有运营绩效(Li and Wang, 2025)。能源位于企业节能减排工作的核心位置:它既是解决能源消耗问题的焦点,也是减少污染的根源。在所有能源中,电力是现代工业生产的核心驱动力。它不仅为企业的传统机械设备和自动化控制系统提供稳定的动力,还在数字化转型的背景下支撑企业数据系统的构建和智能制造的推进(Lin and Huang, 2023)。更重要的是,稳定可靠的电力供应使企业能够通过电气化改造提高终端能源消费的电气化水平,从而摆脱传统的以化石燃料为主的能源消费结构,实现生产方式的绿色低碳转型。因此,电力供应的可靠性和稳定性不仅影响企业生产运营的连续性,还影响企业生产率的提升,特别是绿色生产力的提升。据此,加强电力体系建设和保障稳定电力供应已成为当前提升企业绿色生产力和加快经济社会绿色转型的关键保障。
然而,在推进电力体系建设的过程中,中国电力资源禀赋与电力负荷分布之间的空间倒置长期以来一直是政策制定者面临的困境。具体而言,中国的关键电力资源(如煤炭、水电、风电和太阳能)地理上集中在西部地区。相比之下,产生电力负荷的活动(工业生产和居民消费)则集中在东部地区。这种分布格局造成了电力供需之间的根本性空间错配。为了缓解这种地理摩擦引起的电力资源空间错配,中国国务院于2000年10月通过《关于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有关政策措施的通知》正式推出了西电东送工程。正如它的名称所暗示的,西电东送工程利用西部地区丰富的电力资源(煤炭、水电、风电和太阳能)发展火电、水电、风电和光伏发电,然后通过特高压或超高压输电线将电力输送到电力需求密集的东部地区。其核心目标有三:(1)通过跨区域电力配置释放西部地区电力资源的比较优势;(2)解决东部地区未满足的电力需求;(3)最终促进东西部地区经济协调发展。到2025年底,西电东送工程已实现了三个里程碑:(1)三大输电通道(北部、中部和南部)的建成;(2)形成了火电、水电、风电和光伏发电多元互补的支撑体系;(3)从超高压到特高压传输的关键技术突破,42个特高压项目投入运行——包括22条交流和20条直流输电线路。随着项目规模的持续扩大,东西部地区之间的能源分布与电力需求失衡得到有效缓解。然而,在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通过高质量发展进入关键阶段,西电东送工程除了优化跨区域电力资源配置的基本功能外,还将在优化能源结构和保障能源安全方面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西电东送工程带来的电力供应增加是否能够提高电力——特别是清洁电力——在能源结构中的比重,以及是否能够确保电力的连续稳定供应,对于提高终端能源消费的电气化水平和推动企业生产方式的绿色转型具有重要意义。基于此,可以推断,以西电东送工程为代表的跨区域输电工程建设,可能是当前阶段加快经济社会全面绿色转型的关键突破口。因此,本文研究西电东送工程是否影响企业绿色生产力,并旨在为跨区域电力资源配置如何促进生产方式绿色转型提供实证证据。
在现有文献中,大多数研究孤立地考察了跨区域输电工程建设对经济发展或生态环境的影响,侧重于宏观区域维度。只有少数研究以微观企业为研究对象,探讨了跨区域输电工程影响企业节能减排的机制。很少有研究从微观企业视角系统深入地研究以西电东送为代表的跨区域输电工程对企业生产效率、节能减排的综合影响。然而,作为微观生产活动的参与者和能源消耗与污染排放的主要主体,企业——特别是工业企业——应该在保持生产和运营效率的同时,承担起努力摆脱污染和无效生产模式、加快形成清洁高效发展格局的责任,从而聚焦于培育和增强自身的绿色生产力。因此,将绿色生产力作为企业运营效率、节能减排的综合指标,本文探讨了西电东送工程这一外生冲击对企业绿色生产力的微观影响机制,这具有一定的理论意义。这一空白激发了四个核心研究问题,包括以下问题:西电东送工程是否对企业绿色生产力有显著影响?如果是,这种效应是正面还是负面的?西电东送工程通过哪些渠道和机制影响企业绿色生产力?这种影响是否在不同接收地区和具有不同所有制的企业间表现出异质性不对称?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本文使用中国工业企业微观数据,将西电东送工程的启动视为准自然实验,采用多期双重差分模型实证估计该项目对企业绿色生产力及其潜在机制的因果效应。此外,它还分析了不同地区和企业类型的异质性不对称影响。与现有文献相比,本文的边际贡献如下:
首先,研究内容的创新。大多数现有研究仅关注跨区域输电工程的经济效应或生态效应。只有少数研究在其扩展分析中简要讨论了跨区域电力资源配置对经济发展和生态环境的影响。很少有研究考察跨区域输电工程对生产效率、节能减排的综合效应。为解决这一空白,本文使用绿色生产力作为生产效率、节能减排绩效的综合指标,研究跨区域输电工程对绿色生产力的影响,从而填补了这一领域的研究空白。
其次,研究对象的创新。由于难以获取微观企业层面的能源消耗和排放数据,大多数现有研究在省或市级层面考察绿色生产力的决定因素。很少有研究在微观企业层面衡量绿色生产力,或从优化空间资源配置的视角考察企业绿色生产力的决定因素。本文以中国工业企业为研究对象,利用大规模、长时间跨度的包含能源消耗和污染排放指标的企业微观数据集,计算企业层面的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此外,使用绿色全要素生产率作为企业绿色生产力的代理变量,本文首次全面评估了跨区域输电工程对绿色生产力的影响,并深入探讨了这种影响的宏观-微观传导过程和潜在机制。
第三,研究视角的创新。以往研究大多从电力输入和输出的总体和对称视角考察跨区域输电工程建设对经济发展、节能减排的影响。本文不仅从总体视角和电力输入输出地区的对称视角研究跨区域输电工程对企业绿色生产力的影响,还从绿色电力和火力电力落地地区的对称视角进行对比分析,比较不同机制对企业绿色生产力的差异。因此,本文不仅能够为优化电力资源配置的空间布局提供实证证据,还支持能源结构绿色转型的稳步推进和清洁电力系统建设的加速。
本文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是文献综述;第3节是政策背景和理论机制分析;第4节是研究设计;第5节是回归结果分析;第6节是机制分析;第7节是异质性分析;第8节是扩展分析;第9节是结论和政策启示。
文献综述
本文考察西电东送工程对绿色生产力的影响。相应地,与本研究最相关的文献分为两个核心脉络:关于跨区域输电基础设施建设影响效应的研究;关于绿色生产力决定因素的研究。本节综合了这两个脉络的现有研究,以说明本文所解决的空白背景。
政策背景
中国的发电组合以化石燃料发电为主,火电是主要来源。然而,水电和其他可再生能源技术的进步推动了非化石燃料电力——包括水电、风电和光伏电力——的份额逐年增加。从空间上看,发电资源表现出明显的区域集聚特征:火电所需的煤炭资源中有69%分布在西北地区。
实证模型设定
为了实证估计西电东送工程对企业绿色生产力的因果效应,本文将项目启动视为外生冲击。以中国工业企业为研究样本,构建多期双重差分模型,具体如下:
GP = α + β?WTE + γ?Control + υ + μ + ε
GEC = α + β?WTE + γ?Control + υ + μ + ε
GTC = α + β?WTE + γ?Control + υ + μ + ε
在模型中:
基准回归
关于西电东送工程对区域企业绿色生产力影响的基准回归结果见表2。第(1)至(3)列分别报告了项目对企业绿色生产力、绿色资源配置效率和绿色技术进步的影响,仅包含微观企业控制变量。第(4)至(6)列进一步纳入宏观区域控制变量和微观企业控制变量,并且……
机制分析
第三节的理论机制分析指出,西电东送工程通过改变宏观区域层面的电价和产业集聚,影响微观企业在减排设备上的投资和减排技术的创新。这一结果进而提高了区域企业的绿色资源配置效率,促进了其绿色技术进步,最终提升了其绿色生产力。由于……
按电力输入和输出终端的样本划分
作为西电东送工程的电力负荷中心和电力输入地区,该地区电力需求巨大,但电力资源基础匮乏。相比之下,西电东送工程的电力输出地区作为电力资源集中地,电力需求相对较低,但电力资源丰富。
西电东送工程的受电地区与供电地区在区位特征上存在差异,这可能导致该工程对绿色生产率的异质性影响。拓展分析西电东送项目的技术迭代改变了跨区输电的强度,从而调节了该项目的影响幅度;同时,该项目在直流(DC)输电与交流(AC)输电之间的技术选择塑造了输电线路的布局,进而重塑了跨区输电影响的范围。针对此问题,本节进一步评估了该项目对企业绿色生产率的影响。结论与政策启示跨区输电项目的建设是构建新型能源体系的关键环节,也是加速形成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空间格局的重要措施。为系统评估跨区输电项目建设对绿色转型与发展的影响,本文以西电东送为代表的跨区输电项目建设作为研究对象。作者贡献声明谢莉:撰写—审阅与编辑、可视化、监督、资金获取、形式分析、概念化。黄志成: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稿、软件、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工作的已知竞争性经济利益关系或人际关系。致谢本工作得到了以下项目的资助: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批准号:42477525]、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基金[批准号:22YJA790068]、湖南省杰出青年自然科学基金[批准号:2023JJ10018],以及湖南省学位与研究生教育教学改革研究重点项目[批准号:2024JGZD025]。谢莉 | 黄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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