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浆料中复杂自立结构的工程活材料三维生物打印

《ACS Applied Polymer Materials》:3D Bioprinting of Engineered Living Materials in Support Slurries for Complex Free-Standing Structur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8日 来源:ACS Applied Polymer Materials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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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成生物学与增材制造的结合已推动生物材料生产发生重大变革,尤其是通过利用三维(3D)生物打印技术制造工程活材料。然而,当前的制造方法常受限于高昂的设备成本,以及在复杂的自由形态活体结构中维持结构保真度的能力不足。本研究展示了一种低成本、开源的3D生物打印平台的

  
合成生物学与增材制造的结合已推动生物材料生产发生重大变革,尤其是通过利用三维(3D)生物打印技术制造工程活材料。然而,当前的制造方法常受限于高昂的设备成本,以及在复杂的自由形态活体结构中维持结构保真度的能力不足。本研究展示了一种低成本、开源的3D生物打印平台的构建方法,该平台能够制造具有复杂几何形状和高尺寸精度的细菌结构。研究人员对市售的常规熔融沉积建模(FDM)3D打印机进行了改装,构建了一套易于组装的生物打印系统。该改装型生物打印机的成本约为450美元,远低于许多商用生物打印机。该3D打印技术采用基于浆料的支撑浴方法,利用低成本的明胶和琼脂糖微粒,可制造高宽比超过8:1、特征尺寸小至260 μm的结构。研究人员对关键打印参数进行了优化,包括生物墨水在非打印运动期间的回抽能力,使非目标细菌沉积减少了近两个数量级。长期活力实验表明,在营养补充条件下,生物打印体中的细菌可存活至少28天。此外,3D打印工程生物膜实验揭示,孵育条件和细胞外基质组成对打印结构的力学性能具有显著影响,且基质产生与力学完整性之间存在权衡关系。本研究展示了一种可及的3D生物打印平台,可推动先进生物打印技术的发展,并促进工程活材料在合成生物学、生物技术和组织工程领域的潜在应用。
工程活材料的三维生物打印:支持浆料中复杂自立结构的构建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合成生物学与先进制造的交叉融合已引发生物材料生产领域的重大变革,使得具有复杂结构和精准空间组织的功能性构件的制造成为可能。工程活材料(engineered living materials, ELMs)以活细胞或生物合成生物材料为核心组成要素,能够感知、响应、适应并潜在改变其周围环境,因而可应用于自适应或自修复材料、环境生物传感器、先进治疗递送系统以及生物膜形成等复杂生物学过程的研究。三维(3D)生物打印技术作为增材制造的重要组成部分,能够实现细胞负载生物墨水和功能性生物制剂在空间有序结构中的精准定位,是ELMs制造的关键工具。

细菌能够产生多种功能性生物分子并表现出复杂的自组装行为,形成被称为生物膜的多细胞群落。生物膜通过产生自生成的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matrix, ECM)来维持结构完整性并抵御外部胁迫。细菌纤维素作为一种由细菌合成的生物聚合物,具有高机械强度、显著保水性、天然生物相容性和可生物降解性等优点,可改善ELMs的材料性能。

尽管3D生物打印技术取得了诸多进展,但利用水凝胶基生物墨水打印复杂或精细结构仍面临重大挑战。大多数生物墨水固有的低粘度和较差的机械强度会导致打印结构在自重作用下坍塌,从而阻碍悬垂、内部空隙或高宽比物体等复杂几何形状的制造。因此,直接生物打印方法往往仅限于制造简单的堆叠几何形状或有限高度的结构。为缓解水凝胶基生物墨水的局限性,研究人员开发了创新策略,如使用临时牺牲支撑材料和嵌入式3D生物打印工艺。自由形式可逆悬浮水凝胶嵌入(FRESH)技术便是其中一例,该方法通过将生物墨水挤入具有屈服应力流体特性的支撑介质中,防止打印结构因重力而坍塌。然而,不可逆支撑可能使脆弱的水凝胶构件的提取复杂化。

此外,商用生物打印机的高昂成本限制了该技术在许多研究团队中的可及性。尽管已有研究证明低成本的商用熔融沉积建模(FDM)打印机可被改装为功能性生物打印机,但这些可及的自制(DIY)系统主要局限于直接在琼脂或其他平面表面上打印,由此产生了该方法的结构几何限制。因此,一个关键空白仍然存在:如何将这些经济实惠的开源平台与先进支撑浴技术相结合,以实现复杂自立式ELMs的制造。本研究正是针对这一空白,引入了一种针对浆料支撑浴打印进行优化的低成本、开源3D生物打印平台。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通过改装商用Creality Ender 3熔融沉积建模(FDM)打印机,构建了一套低成本、开源的3D生物打印平台。改装过程中,标准FDM打印头被替换为定制设计的轻量注射泵组件,该设计受到开源Poseidon注射泵系统的启发。注射泵组件采用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G)材料通过FDM打印制造,并经过优化使整体重量减少29%。打印机被安置在定制聚碳酸酯外壳中,配备254 nm UVC灯用于表面灭菌,可处理生物安全二级(BSL-2)微生物。

研究采用两种浆料支撑浴体系:琼脂糖浆料和明胶浆料。琼脂糖浆料通过将1%(w/v)琼脂糖溶于10 mM CaCl?溶液制成凝胶后冻融并搅拌粉碎成微粒;明胶浆料采用4.5%(w/v)明胶按相同流程制备。浆料微粒可向挤出的生物墨水递送Ca2?离子,使海藻酸钠交联形成稳定的水凝胶基质。生物墨水由4%(w/v)海藻酸钠溶液重悬浓缩的大肠杆菌(E. coli)细胞制备。研究使用多种E. coli菌株,包括E. coli Nissle 1917(EcN,curli?/cellulose?)、E. coli ΔcsgA(pCsgA-GFP)(curli?/cellulose?)和E. coli ΔcsgA(pGFP-control)(curli?/cellulose?)。

主要技术方法包括:G-code生成与打印参数优化(挤出倍率校准为0.004,流速约2 mL/h,打印速度23 mm/s,回抽距离0.17 mm);菌落形成单位(CFU)测定法用于定量细菌活力和非目标细菌沉积;蒽酮比色法用于纤维素定量;刚果红结合实验用于curli淀粉样纤维定量;依据ASTM D638-05标准,使用Zwick-Roell Z010万能试验机进行拉伸力学测试以测定弹性模量和极限抗拉强度(UTS)。

三、研究结果

(一)开发低成本开源3D生物打印机

研究人员通过改装商用FDM打印机(Creality Ender 3,成本约450美元)成功构建了开源3D生物打印平台。该平台大幅降低了设备成本门槛,同时保持了高分辨率打印能力。定制注射泵组件采用玻璃注射器替代传统塑料注射器,消除了与塑料注射器相关的机械顺应性,提高了打印分辨率。注射泵柱塞机构被重新设计为可牢固卡合柱塞法兰,实现了生物墨水的精准挤出和回抽。

(二)浆料支撑浴实现复杂自立式细菌结构

琼脂糖和明胶浆料均表现出屈服应力流体特性,在打印过程中随移动针头施加的最小剪切应力而流动,在无外部应力时则作为固体为打印结构提供支撑。浆料微粒中的Ca2?离子可在挤出时交联海藻酸钠生物墨水。明胶浆料具有低熔点特性,将整个浴槽加热至40 °C可使热可逆明胶熔化,从而实现打印构件的非破坏性提取。利用该方法成功打印了高度超过20 mm的三维晶格结构,该结构在从浆料中取出后仍能自立,并保持悬垂、内部通道和中空结构等几何特征。

(三)回抽功能减少非目标细菌沉积

在打印具有中空空隙或不连续特征的结构时,打印头需要在非打印运动中穿过浆料介质。未启用回抽功能时,圆柱形结构之间可见细菌拖尾,形成意外连接;启用0.17 mm回抽距离后,打印结构表现出更清晰的边界和最小化的结构间污染。CFU定量分析显示,未启用回抽功能时结构间区域的活菌浓度为5.3 × 10? CFU/mL,启用后降至约10? CFU/mL,减少了近两个数量级(p < 0.001)。

(四)浆料打印的打印保真度

单层打印宽度为0.260 ± 0.027 mm,与26号针头的内径高度吻合。从1层到100层,打印宽度从0.260 ± 0.027 mm增加至0.548 ± 0.150 mm,但在低层数时保持稳定。打印高度随层数线性增加,100层打印体总高度为21.8 ± 1.3 mm。相比之下,以往开源生物打印系统单层打印线宽约宽5倍,且从1层到14层宽度增加超过一倍。在宏观结构保真度方面,直接在LB琼脂表面打印的圆柱结构表现出显著结构坍塌,而琼脂糖浆料中打印的圆柱结构在所有测试的高宽比(从1:1到8:1)下均保持预期形状,最高偏差仅为6.3%。

(五)浆料打印构件的长期细菌活力

在长达28天的活力研究中,LB营养补充组的细菌浓度在72 h达到峰值4.7 × 10? CFU/mL,PBS对照组在48 h达到峰值1.8 × 10? CFU/mL。28天后,PBS孵育样品中未观察到存活菌落,而LB补充组仍维持6.25 × 10? CFU/mL的活菌浓度。琼脂糖微粒网络的多孔结构允许营养物质扩散至包埋细菌,促进了打印框架内细菌的生长和代谢活动。

(六)孵育条件影响细胞外基质产生

使用刚果红实验和蒽酮比色法评估了不同孵育条件下的ECM产生情况。在LB-琼脂板上孵育时,EcN(curli?/cellulose?)和E. coli ΔcsgA pCsgA-GFP(curli?/cellulose?)打印体表现出显著高于阴性对照的刚果红吸收值;而在液体培养基中浸泡孵育时,所有菌株的curli信号均降至基线水平。纤维素定量方面,尽管EcN在LB-琼脂表面孵育时表现出最高平均纤维素含量,但统计分析未发现菌株间或孵育条件间的显著差异,这是由于重复样品间的高变异性所致。液体培养基中浸泡的打印体纤维素含量可重复地低于检测限。

(七)孵育条件和ECM组成影响打印体力学性能

在液体LB中浸泡的所有打印体因过度吸水膨胀而过于脆弱,无法进行力学测试。在LB-琼脂表面孵育的样品中,含E. coli ΔcsgA pGFP-control(curli?/cellulose?)的结构相比纯海藻酸盐对照表现出显著更高的弹性模量(p = 0.0003)和UTS(p = 0.0480),表明细菌掺入本身即可增强海藻酸盐水凝胶的物理性能。然而,产生ECM的EcN和E. coli ΔcsgA pCsgA-GFP在琼脂上培养时,其弹性模量和UTS均显著低于非ECM产生菌株(p < 0.05)。ECM组分的吸湿性可能吸收环境水分,在海藻酸盐基质中起增塑剂作用,降低了材料的刚度和强度。在两种ECM产生菌株中,E. coli ΔcsgA pCsgA-GFP(curli?/cellulose?)的膨胀程度较小,UTS显著高于EcN(curli?/cellulose?)(p = 0.002),表明ECM的具体组成及其与水的相互作用对力学性能有显著影响。

(八)浆料内原位孵育揭示营养物质依赖的权衡关系

在琼脂糖浆料内原位孵育的实验中,含LB营养物的浆料(Slurry/LB)条件下,EcN菌株产生显著高于海藻酸盐对照的纤维素量(p < 0.001),curli产生菌株E. coli ΔcsgA pCsgA-GFP也表现出显著升高的纤维素水平(p < 0.01)但显著低于EcN(p < 0.001);在无营养物的浆料(Slurry/H?O)中,所有菌株的纤维素含量均低于背景水平。力学测试显示,营养贫乏浆料中孵育的构件比营养丰富浆料中的构件显著更硬、更强(p < 0.05)。在Slurry/LB环境中,所有菌株的弹性模量和UTS均等于或低于海藻酸盐对照。结果表明,浆料孵育期间营养物的可利用性驱动了广泛的ECM产生,但以牺牲力学完整性为代价。

四、结论

本研究展示了一种DIY 3D生物打印平台的构建和测试方法,该平台能够制造具有改进几何复杂性和尺寸精度的复杂细菌结构。通过改装商用FDM打印机制造低成本开源3D生物打印机的总成本约为450美元,仅为商用替代方案成本的一小部分。利用明胶和琼脂糖微粒的浆料支撑浴方法可实现高宽比高达8:1、特征尺寸小至260 μm的结构。优化的回抽功能将打印结构间的非目标细菌沉积减少了近两个数量级。可打印多达100层且保持精确空间尺寸的能力优于以往DIY生物打印方法。

与使用不可逆颗粒支撑物的近期方法相比,本研究中使用的琼脂糖和明胶浆料成本低廉、制备简单、使用易得聚合物,且明胶浴完全热可逆,可实现打印构件的简便非破坏性提取。长期活力研究表明,向浆料支撑浴添加补充营养物可支持打印结构中的细菌存活28天。力学表征研究表明,孵育条件、细胞外基质组成和所得材料性能以复杂方式相互关联。氧气的可利用性是纤维素产生及其力学性能的关键因素,而ECM组分的吸湿性可促进吸水并相应降低刚度和极限抗拉强度。这些结果可帮助研究人员选择最合适的打印后培养条件,使工程活材料具有所需的力学性能。该3D生物打印机的硬件设计和控制软件均为开源,有利于研究社区进行进一步修改和改进,加速3D细菌打印和工程活材料领域的发展。该平台的能力可支持探索特定三维环境中的细菌群落动态,促进生物技术、环境修复、组织工程和基础合成生物学领域的先进生物材料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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