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和Ho(2026年)的文章邀请我们更认真地考虑友谊的生产性潜力。它通过"共同关怀"的分析做到了这一点,拒绝在给予者和接受者之间的关怀的指向性。Chan和Ho的见解有很多值得借鉴之处,阅读这篇文章促使我考虑友谊如何影响了我在赞比亚铜带地区观察到的(主要是男性)矿工与工会成员之间的关系(例如,
Kapesa & McNamara, 2020;
McNamara, 2021,
2025)。我之前将这些关系分析为"实在的团结"、"相互约束的等级关系"和——正如作者所批评的——"类亲属结构"。我特别钦佩Chan和Ho的见解,这是其"共同关怀"概念的核心,即友谊本身可能是有生产性的,而不仅仅是促进资源的生产或转移。然而,通过友谊的视角重新审视我自己的几次经历后,我注意到在我认为是持久友谊的关系中,指向性和相互性所扮演的低调但持续的角色。因此,这篇简短的评论将反思认真对待友谊对工会化矿工研究的含义,然后考虑"共同关怀"与(我所认为的)友谊之间的关系。
即使缺乏理论化,相互关怀的关系在地理学文献中也很常见。考虑以下我自己工作中的论断:
这段引文通过相互依赖关系来概念化矿工之间的关系,并将关怀描绘为源于这种相互依赖性(以及源于支持他人而获得自豪感的自我塑造项目——
McNamara, 2021)。然而,不可否认的是,矿工和工会成员确实彼此喜欢,并且他们从参与工会活动和共同工作中获得的时光中获得了价值。此外,有极少数场合,否则极其精明的工会成员似乎并非在行使其职业化的最大利益。虽然我当时没有完全处理这一点,但可以将这些战术上笨拙的行为归因于真正的友谊,这种友谊与矿业工作并行建立。
现在我将叙述几个友谊和共同创造关怀促进工会生活的活动。然而,我注意到,在每种情况下,虽然"共同关怀"产生了价值,但它很少是活动的唯一目的(当我考虑"共同关怀"与友谊之间的关系时,我会回到这一点)。与许多男性一样,男性矿工社交活动的大部分围绕饮酒展开。这通常发生在酒吧或酒馆,那里可能有一些娱乐——例如,电视转播的英超联赛。相似级别的工会成员或彼此近距离工作的工会成员通常会花大量时间一起喝酒。有时这些聚会会有明显的政治目的,比如赶上与同行的接触以确保他们在即将到来的工会选举中的选票,或者商讨工资谈判的策略。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以及在不那么常见的非政治场合,工会成员很少花时间直接讨论战术行动,而是讨论他们的家庭、抱负和对未来的梦想。此外,回顾这些场合,很明显友谊影响了谁被邀请参加名义上的战术讨论,以及这些讨论如何展开。
类似地,作为工作现场工会领导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是向工人传达令人失望的消息。这既包括集体传达(例如,告诉矿工工资谈判的结果是低薪涨幅或没有加薪),也包括个别传达(通知矿工他们的纪律申诉失败,矿井将解雇他们)。友谊通常指导后者,工会领导因通知他们解雇而失去朋友,工会成员选择被解雇工人的朋友来查看他们及其家庭。前者通过友谊建立,如果工会工作现场领导团队成员彼此不喜欢,这项活动将大大难以进行。在工资谈判结束后和与矿工的会议之后,工会工作现场领导会花在一起的时间,悲叹工人们"没有心思理解"这些工会成员从其弱势谈判地位做出的决定,不感激他们的辛勤工作和牺牲。这个过程使工会成员团结在一起,通常以牺牲他们与成员的关系为代价。然而,当这些工作现场工会领导不是朋友时,这些谈话会被泄露给工人,促进混乱和工会领导层的挑战。
最后,最接近Chan和Ho描述的纯粹陪伴的事件是葬礼。父母的下葬是赞比亚生活中的关键时刻,而拥有一大群庄重的哀悼者是铜带葬礼的重要组成部分。工会作为一个机构,非常自豪地确保葬礼资金充足且出席人数众多。然而,工会成员和工人在参加非同工会或非同工作场所的人的葬礼时也格外小心,创造价值和确认友谊。以这种方式,"共同关怀"可以修复因工会主义中的竞争成分而紧张的关系。几名工会化矿工回忆道,当他们当地工作现场的工会领导在选举中失败后,他退出了矿井和工会的社会生活,与许多前朋友断绝了联系。几个月后,当他的父母之一去世时,他曾经代表的工会化矿工成群结队地来到葬礼上,确认与他的关系并恢复友谊。
在这几个故事中,认识到友谊被低估的作用帮助我理解了我之前通过工会成员利益概念化的工会生活组成部分,而"共同关怀"帮助我欣赏共同度过的时光对工会和工作现场生活的重要性。然而,在每种情况下,同样的分析也凸显了有方向性关怀组成部分的重要性。虽然作者明确指出友谊和"共同关怀"不是同义词,但我现在要强调,赞比亚(和澳大利亚)的友谊不仅仅是"在一起"。虽然作为一名人类学家,我想强调友谊是一个深度地方性建构(见
Bell & Coleman, 2020),但我相信,在许多文化中,"深厚友谊"或"真正友谊"的概念与一位同事或家长小组成员一起散步享受时光,或与一位熟人一起照顾猫相比,具有不同的价值。
重新审视我对赞比亚矿工友谊的例子,在每种情况下,我都看到了资源的转移。这不一定是纯粹的轮流二元性,但在这些友谊中(我会认为许多持久的友谊也是如此),既存在一种期待那些过得好的会帮助那些困难的人的意识,也存在一种意识到要求太多、太频繁会损害友谊的觉悟。在我的三个例子中(一起在酒吧的时光、传达坏消息后提供的支持以及参加葬礼),"共同关怀"创造了价值,但也存在资源的互助重新分配。这在葬礼上最为明显,不仅是"很快就会轮到我"这一观念是一个强大的动机,而且发言角色和对葬礼的承诺(谁待得最久、谁带了食物、谁穿了西装)反映了与葬礼组织者(而非逝者)的亲近程度和地位(许多人都希望他们更成功的朋友在他们的家族葬礼上大放异彩)。
在酒吧度过的时光通常通过敬酒或类似的资源共享来组织。全球人类学研究和我自己的经历表明,这些敬酒往往包含着相互但不均等的资源重新分配。那些财富更多的人知道他们应该请第一杯、请晚上最后的那杯加酒,或者在非快乐时段请一杯。然而,同时,使这成为真正友谊而不仅仅是"共同关怀"的纯粹共同创造的关键是理解"下次你请我"、"发工资后轮到你"或一系列其他方法来平滑消费,同时强制执行一种不均等但相互强化的道德经济重新分配。
最后,我认为对友谊重要的一点是,亲密的友谊包含风险和牺牲的潜力。在支持彼此度过与成员和工会全国领导层的困难互动时,工会成员经常分享秘密和沮丧,如果这些被归因于说话者,可能会导致他们被逐出工会。我工作中的一个长期兴趣是两位工会分会主席的经历,其中一位现在是高级工会领导人和赞比亚的重要政治人物,另一位不再活跃在工会中,在赞比亚萧条的矿业中工作。前者一直比后者政治精明的多,后者常常是一个政治负担。然而,这位工会成员经常向后者泄露重要信息,包括在后者被逐出工会时给予帮助。直到今天,两人仍然互相钦佩,享受彼此的陪伴,并定期讨论他们的生活。
这对我来说,是友谊与"共同关怀"之间的本质区别,我认为两者都是社会生活中有用但被低估的组成部分。作为一名澳大利亚学者,我有很多同事,我喜欢"一起散步"或在我们每周的员工早茶中聊天。与其中几位同事,我会倾诉我对学生、工作人员或大学的沮丧,同时小心不说任何完全违反政策的话。不希望这些倾诉会走得更远,但通过它们创造价值,我可能会说"我只是需要倾诉一下",这本身就是一种"共同关怀"的形式。然而,我有很少的同事会被我认为是我真正的朋友;与他们之间处于一种长期的、非结构化的相互资源重新分配的关系(在酒吧请酒、代表他们参加会议、倾听他们关于孩子的故事);并且他们会参与即使存在轻微牺牲或风险的活动(表达违反大学政策的观点)。在赞比亚和澳大利亚,但可能并非处处如此,相互性和风险仍然是"共同关怀"与友谊之间差异的组成部分。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就本文章的研究、作者身份和/或出版而言,不存在潜在的利益冲突。
资助
作者未获得本文章研究、作者身份和/或出版的财政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