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终末期患者家庭照顾者死亡准备体验的系统评价与Meta整合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Experiences of death preparedness among family caregivers of terminal patien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synthe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8日 来源: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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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Background):死亡准备是临终关怀(hospice care)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针对终末期患者(terminal patients)家庭照顾者(family caregivers)的研究仍处于早期阶段,少有研究系统整合该群体死亡准备体验。本研究

  
背景(Background):死亡准备是临终关怀(hospice care)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针对终末期患者(terminal patients)家庭照顾者(family caregivers)的研究仍处于早期阶段,少有研究系统整合该群体死亡准备体验。本研究旨在整合终末期患者家庭照顾者的死亡准备体验,为制定以家庭为中心的支持性照护干预提供参考。

方法(Methods):对质性研究进行系统评价和Meta整合。检索6个数据库(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CINAHL、PsycINFO和Cochrane Library),收集从建库至2026年1月31日发表的相关质性研究。研究人员采用澳大利亚JBI质性研究质量评价标准(Australian JBI Quality Assessment Criteria for Qualitative Research)评价纳入研究的质量,并采用主题分析法(thematic analysis approach)进行数据分析。本整合的报告遵循PRISMA指南(PRISMA guideline)。

结果(Results):共纳入13项研究。生成10个新类别,综合为4项整合结果,包括重构死亡的精神意义(reconstructing the spiritual meaning of death)、死亡准备的信息沟通(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 for death preparation)、应对多维现实压力(coping with multidimensional pressures of reality)以及支持照顾者的内外部资源(internal and external resources to support caregivers)。

结论(Conclusion):终末期患者家庭照顾者的死亡准备是一个复杂且多维的心理社会过程。其复杂性和挑战需要通过家庭照顾者自身的真实体验加以充分评估和理解。本Meta整合可能有助于医护人员制定以家庭为中心的临床支持措施,从而促进临终关怀实践的发展并提高照护质量。
1 引言
临终关怀为临终患者及其家庭照顾者提供综合性照护服务。当患者进入终末期时,协助患者和照顾者做好死亡准备是临终关怀团队的重要职责。死亡准备(death preparedness)是指家庭照顾者通过在医疗、心理社会、精神和实际层面完成多重任务,形成对亲人即将离世的认知、行为和情感准备状态。在照护过程中,照顾者需承担获取医疗信息、提供心理支持和与医疗团队沟通等多项责任,不仅承受身体耗竭,还常出现焦虑、恐惧和自我归咎等情绪困扰,因此充分的死亡准备对缓解其照护负担和不良丧亲结局至关重要。

2 方法
2.1 研究目的与设计
本评价旨在系统整合终末期患者家庭照顾者死亡准备体验的质性证据,采用Sandelowski等提出的经典质性Meta整合框架,报告遵循PRISMA指南(PRISMA guideline)和ENTREQ声明,研究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注册号:CRD420261465551),无需伦理审查。

2.2 检索策略
两名研究人员独立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CINAHL、PsycINFO和Cochrane Library 6个电子数据库,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6年1月31日。检索词包括“临终照护(Terminal care)”“照顾者(caregivers)”和“质性研究(qualitative research)”,并围绕终末期患者、家庭照顾者、死亡准备/生命末期准备和质性研究4个核心概念构建检索策略,同时手工检索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

2.3 纳入与排除标准
采用JBI推荐的PICoS框架制定纳入排除标准。纳入对象为已诊断终末期患者的家庭照顾者;感兴趣的现象为家庭照顾者在面对临终患者死亡过程中的体验、感受和需求;排除主要聚焦丧亲后哀伤、一般照护负担或未强调死亡准备体验的研究,以及非英文发表、无法提取质性数据或数据不全的研究。

2.4 文献筛选与选择
将文献导入EndNote X9去除重复文献后,按纳入排除标准,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再阅读全文复筛,最终确定纳入文献。如有分歧经协商达成共识。

2.5 质量评价
采用JBI质性研究质量评价标准(JBI Critical Appraisal Checklist for Qualitative Research)评价纳入研究方法学质量。该工具包含10个条目,各条目以“是”“否”“不清楚”“不适用”判定,分为A级(≥8个“是”,低偏倚风险)、B级(6~7个“是”,中等偏倚风险)、C级(≤5个“是”,高偏倚风险)。两名研究者独立评价,分歧通过讨论解决,必要时由第三方裁决。

2.6 资料提取
使用预先设计的Excel表提取资料,内容包括第一作者、发表年份、国家、研究参与者、样本量、资料收集方法、研究设计、感兴趣的现象和主要结果,由两名研究者独立提取并交叉核对。

2.7 资料综合
采用Thomas和Harden的主题综合法,包括逐行编码、形成描述性主题和生成分析性主题。研究人员将资料导入NVivo 11进行逐行编码,将相似内容比较归类形成描述性主题,再反复提炼和深度综合,提炼出超越原始研究的分析性主题。

2.8 评估结果可信度
采用质性研究综述证据可信度评价方法(CERQual)对结果进行评价,两名研究者从4个维度独立评估,最终等级分为高、中、低、极低4级。

3 结果
3.1 检索结果
初检获得979篇文献,去重后剩701篇,经标题和摘要筛选及全文审查后,最终纳入13篇文献。

3.2 纳入研究特征
共纳入13项独立研究,涉及386名终末期患者的家庭照顾者。研究在多个国家开展,包括中国、美国、以色列、巴西、瑞典、英国、印度尼西亚和澳大利亚,发表年份为2003—2024年,超过半数发表于2015年后。多数研究采用描述性性质性研究或解释性现象学设计,资料收集主要为半结构化访谈,涉及癌症、痴呆等多种终末期疾病。

3.3 质量评价
纳入研究均通过方法学质量筛选,均满足至少7项评价标准,其中4项研究满足全部10项标准,总体方法学质量较高。CERQual评估中,1个主题为高可信度,9个主题为中等可信度。

3.4 质性资料Meta整合
3.4.1 主题一:重构死亡的精神意义
3.4.1.1 依赖宗教信仰
照顾者依托宗教和灵性信念,将死亡视为上帝或上天的安排,相信来世、轮回或死后团聚,从而获得对未来的信心。宗教和文化规范强调“善终”,倡导临终陪伴、身体安宁与平静过渡,并在死亡面前克制强烈情绪,以免惊扰逝者安宁。

3.4.1.2 在照护艰辛中寻找价值
照顾者出于责任、义务或“回馈”愿望承担照护角色,在履行义务中获得珍视患者智慧、个人成长和照护意义感等积极体验。面对亲人即将离世,照顾者深刻领悟活在当下的重要性,反思苦难与生命意义,重新调整生活优先次序。

3.4.2 主题二:死亡准备的信息沟通
3.4.2.1 家庭内部开放讨论死亡
亲密亲情关系使家庭成员能够讨论和准备死亡,而终末期患者回避谈论死亡、家庭成员独自反复面对死亡并害怕与患者沟通,则阻碍有效沟通。为患者做出合适的生命末期决策有助于减少遗憾并避免消极情绪。

3.4.2.2 迫切需要清晰的专业沟通
医生或护士明确告知死亡临近可使照顾者更清楚地认识到死亡。模棱两可、相互矛盾的信息,或医务人员出于保护心理延迟告知,使照顾者陷入“知道却不知道”的状态,加剧焦虑并妨碍准备。照顾者强烈表达了对死亡过程详细信息的需要,但这一需要常未得到满足。

3.4.3 主题三:应对多维现实压力
3.4.3.1 实际规划压力
照顾者需处理实际事务,如与患者沟通病情、意愿和临终安排,准备遗嘱、委托书等法律文件;通过在场陪伴、保持适当临终行为来维护亲人清洁与尊严;并规划亲人离世后的生活,建立新的社会角色以转移注意力。

3.4.3.2 承担多重照护角色负担
照护渗透于照顾者生活各个方面,需同时应对多重需求,还面临经济脆弱性,如治疗照护费用和收入损失;当患者症状未得到控制时,照顾者感到情绪困扰、无助和无能为力,并对医疗互动感到失望;远程照顾者对依赖当地照顾者、照护质量存在疑虑。

3.4.3.3 希望与接受之间的不确定性
预后与疾病实际进展不符使照顾者难以形成清晰认识,持续不确定性引发焦虑;许多照顾者认为保持对亲人康复的希望妨碍了任何准备努力,并认为积极准备死亡意味着放弃,可能被视为背叛。

3.4.4 主题四:支持照顾者的内外部资源
3.4.4.1 自我调节
许多照顾者对癌症照护的现实感到猝不及防,难以准备;以往的丧亲经历提供了准备参考,帮助理解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3.4.4.2 多层次社会支持
与家庭成员共同决策、与朋友讨论照护经验以及社区支持帮助照顾者感受到与其他有相似经历者的联结;医护人员也被视为社会支持资源,提供教育和信息支持。

3.4.4.3 姑息治疗服务的赋能
姑息治疗团队通过早期干预和信息支持减轻焦虑和不确定性;照顾者也高度评价临终关怀(hospice)服务提供的护理和情感支持。

4 讨论
本次系统评价综合了13项质性研究的结果,显示死亡准备是一个复杂的心理社会过程,包括重构死亡的精神意义、信息沟通、应对多维压力和内外支持资源4个方面。
依赖宗教信仰有助于将死亡重新定义为回归天家或灵魂的解脱,缓解对未知死亡的恐惧;在照护中发现价值使照顾者将被动忍受转化为主动奉献。缺乏精神依托的家庭照顾者更难以实现充分的死亡准备,更容易陷入无助和绝望。临床中可采取正念训练、生命回顾疗法等干预措施强化照顾者的精神资源。
信息获取与沟通对死亡准备至关重要。家庭内部开放的死亡沟通有助于了解患者偏好并减少决策遗憾,但文化禁忌常使双方回避讨论;专业上,照顾者希望获得清晰的预后信息和临终指导,但医疗系统常提供延迟、被动的信息。可采用六步坏消息告知模式的死亡咨询和网络干预优化照顾者的死亡认知,医疗机构应将专业沟通技能培训纳入常规护理培训,并普及公众死亡教育。
照顾者在死亡准备中面临多重现实压力,包括实际规划、照护角色多重负担以及希望与接受之间的不确定性。建议建立包含心理咨询、同伴支持和暂托服务的照顾者支持计划,制定分层干预方案,并定期召开家庭会议以促进心理转变。
内外部资源方面,照顾者通过调整心态、寻求信息和转移注意力进行内部应对;外部来自家庭、朋友和社区的支持提供情感安慰和实际帮助,早期姑息治疗也可提高准备度。建议将照顾者支持服务纳入医保试点,建立多学科团队,开发移动健康技术提供在线支持和信息获取。然而,多数医疗机构由于文化禁忌、死亡恐惧和情感保护本能,很少处理死亡过程、身后安排或丧亲应对,阻碍了开放沟通。

4.1 研究局限性
本评价仅纳入英文文献,存在语言偏倚;阳性结果更易发表,可能存在发表偏倚;纳入研究在医疗系统和照护环境方面差异较大,影响结果的一致性;大多数参与者来自西方文化背景,死亡态度和家庭价值观的文化差异限制了结果的推广性;作为质性Meta整合,数据分析中无法完全避免主观解释,未来需要更多跨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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