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锁定效应与代际公平的多功能防洪适应措施成本效益分析:以荷兰超级堤项目为例

《Climate Risk Management》:Intergenerational equity in cost-benefit analysis of multifunctional flood adaptation measure: Case study on a superdike project in the Netherland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1日 来源:Climate Risk Management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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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平面上升(sea-level rise,SLR)预估的巨大不确定性以及防洪适应措施的长期服役寿命可能导致锁定效应(lock-in effects)和长期次优结果。为考虑这些时间维度的分配效应,本研究将锁定效应与代际公平(intergenerational e

  
海平面上升(sea-level rise,SLR)预估的巨大不确定性以及防洪适应措施的长期服役寿命可能导致锁定效应(lock-in effects)和长期次优结果。为考虑这些时间维度的分配效应,本研究将锁定效应与代际公平(intergenerational equity)纳入一项综合成本效益分析(cost-benefit analysis,CBA)。研究人员采用一种新颖方法,在适应临界点(adaptation tipping point,ATP)量化从一种适应措施转向另一种适应措施的潜在转换成本(switching costs)。为量化未来的转换成本并评估其对成本效益分析结果的影响,研究人员采用长时间跨度、将效应跨代分解,并应用多种道德贴现原则(moral discounting principles)。该方法被应用于一项多功能气候适应措施,即荷兰沿海城市登海尔德(Den Helder)一项既有规划中的超级堤(superdike)。成本效益分析还包括空间溢出(spatial spillovers)、水体与绿化便利设施(water and greenery amenities)以及场所依恋(place attachment)的货币化共同成本(co-costs)与共同效益(co-benefits)。结果说明了社会经济情景(socioeconomic scenarios)对超级堤绩效的重要影响。在人口下降的情景下,超级堤的吸引力较低。此外,超级堤的转换成本可能很高,因此若必须转换,该措施的吸引力将降低。当赋予未来世代更高权重并采用更长的时间跨度时,转换成本对结果的影响更大。研究人员建议,与气候适应评估相关的未来研究和成本效益分析指南应将转换成本纳入方法体系,其他建议还包括使用多种时间跨度和贴现程序,以减少未来世代的次优结果。
论文解读:将锁定效应与代际公平纳入气候适应成本效益分析——以荷兰超级堤为例

1. 研究背景与问题

气候变化影响日益加剧,气候适应行动的必要性不断上升。然而,海平面上升(sea-level rise,SLR)预估存在很大不确定性,使得适应规划面临障碍:不存在一个在所有可能未来中均最优的解决方案。防洪适应措施(如堤防)通常具有较长的使用寿命和高昂的初始投资成本,这可能导致路径依赖(path dependence),即一旦建成某一结构,未来转向其他措施(如基于自然的软性措施)将代价高昂,从而产生“锁定效应”(lock-in effects)。锁定效应指一项政策或措施由于自我强化机制而长期延续,即使其已经变得次优。这种效应可能将未来世代锁定在他们不再偏好或不再适应的基础设施中,并使他们承担摆脱锁定状态的高昂成本。然而,现有研究尚未对真实世界气候适应案例中的锁定成本进行货币化量化。此外,成本效益分析(cost-benefit analysis,CBA)中常用的贴现方法往往赋予未来成本和收益较低的权重,这一做法在代际公平(intergenerational equity)方面存在争议。同时,气候适应项目的CBA通常只评估30年或80年等相对较短的时间窗口,不足以反映长期锁定效应的影响。因此,有必要将锁定成本与代际公平问题纳入经济评估,以更全面地判断适应措施在长期中的合意性。

2. 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这项研究旨在解决上述限制,通过将潜在锁定成本量化为“转换成本”(switching costs),并将其纳入综合CBA,评估长期时间尺度下的成本和收益。研究人员以荷兰登海尔德(Den Helder)一项现有的“超级堤”(superdike)项目为案例进行分析。超级堤是一种可建设建筑物的宽堤,设计寿命为200年。研究比较了超级堤与常规的增量式堤防加固(incremental dike reinforcement)两种适应措施。结果表明,在基准假设下,大多数SLR与社会经济情景组合中超级堤优于增量式加固;但在最高SLR情景下,超级堤的收益成本比(benefit-cost ratio,BCR)多低于1,可能带来遗憾。社会经济情景尤其是人口和GDP增长假设对结果影响显著:在人口下降的情景(如SSP1和SSP4)中,超级堤的吸引力下降;在高GDP增长情景(如SSP5)中,其效益更高。转换成本在极端SLR情景下可能超过初始投资成本,从而显著降低措施的合意性。研究还发现,贴现原则和评估时间跨度的选择会强烈影响锁定效应在结果中的可见程度。研究人员建议,未来气候适应评估的CBA指南应将转换成本纳入方法体系,并使用多种时间跨度和贴现程序,以减少对未来世代的次优结果。

3. 主要关键方法

本研究采用综合成本效益分析方法,比较超级堤与增量式堤防加固措施。研究基于荷兰登海尔德实际堤段(phase A,700米)的规划数据,并考虑两种措施在整个堤段的扩展情景(敏感性分析)。数据来源包括荷兰水董事会(Hoogheemraadschap Hollands Noorderkwartier,HHNK)提供的工程造价信息、荷兰统计局(Statistics Netherlands,CBS)的人口和GDP预测、国际应用系统分析研究所(IIASA)的共享社会经济路径(Shared Socioeconomic Pathways,SSPs)情景数据,以及政府洪水风险地图(Rijkswaterstaat)等。研究使用五种SLR情景(RCP2.6和RCP8.5的17%和83%分位数,以及RCP8.5高极端情景)与五种SSP情景(SSP1–SSP5)的25种组合。经济评估的时间跨度为200年(至2225年),并采用六种道德贴现原则(discounted utilitarianism、classical utilitarianism、average social discounting、annual social discounting、hyperbolic discounting、current generation discounting)计算净现值(net present value,NPV)和收益成本比。转换成本依据适应临界点(adaptation tipping point,ATP)进行量化,包括失去绩效成本、转换前搜索与评估成本、转换后行为与认知成本以及设置成本四类。研究还通过将成本和收益按每代30年进行分解,评估跨代分配效应。

4. 研究结果

4.1 道德原则(Moral principles)

通过比较六种道德贴现原则下的NPV和BCR,研究发现贴现效用主义(fixed discount rate 2.25%)下结果差异最小,古典效用主义(0%贴现率)下差异最大。这是因为未来成本和收益在不同原则下被赋予的权重不同,且情景间的差异随时间扩大。在25个SSP-SLR组合中,超级堤的NPV在20至24个组合中高于增量式加固,具体数量取决于道德原则。仅在最高SLR情景下,超级堤在某些或全部SSP中的NPV低于增量式加固,且多数情况下成本超过收益。

4.2 转换(Switching)

研究量化了超级堤在适应临界点(超过5米SLR)转为增量式加固时的转换成本。在中等SLR情景(RCP2.6和RCP8.5 17th百分位)中,2225年前无需从3.5米超级堤升级至5米超级堤;在RCP8.5 83rd百分位情景中,升级发生在2205年;在高极端情景中,从5米超级堤转回增量式加固同样在2205年发生。转换成本比率(switching cost ratio,SCR)受道德原则和社会经济情景强烈影响:古典效用主义、年度社会贴现和当代人贴现下的转换成本超过初始投资成本;在高GDP增长情景(SSP5)中转换成本最高。这表明,若未来必须转换,超级堤的吸引力将大幅下降。

4.3 时间(Timing)

4.3.1 跨代分解(Disaggregation across generations)

通过将成本和收益按每30年一代进行分解,研究发现第一代人的BCR在各情景间差异很小(1.22–1.47),未来世代的差异逐渐增大。在人口下降的SSP4情景中,第二代人的成本可能超过收益;在SSP1中,从第四代到第九代均出现超支现象。高GDP增长情景(SSP2和SSP5)中,超级堤的净收益增长最快。在最高SLR情景中,转换成本影响第六和第七代人,导致这些世代的成本超过收益,超级堤不如增量式加固。

4.3.2 时间跨度(Time horizons)

研究比较了不同评估时间跨度(50年、125年、200年等)对结果的影响。对于50年或125年的跨度,SLR情景几乎不影响超级堤的评估结果;而采用更长跨度后,高SLR情景下的收益成本比降至1以下。贴现效用主义对时间跨度不敏感,因为长期成本和收益权重较小;其他道德原则下,时间跨度对结果影响显著。这强调在评估中必须包含适应临界点和转换期。

4.4 敏感性分析(Sensitivity analysis)

4.4.1 情景(Scenarios)

研究人员额外考虑了两种高极端SLR情景(Structured Expert Judgment和Marine Ice Cliff Instability)以及额外SSP情景。在这些高极端情景中,适应临界点提前(2155和2175年,对比2205年),转换成本比RCP8.5高极端情景更高(增加�11.1–32.0百万)。将超级堤扩展至整个堤段时,BCR平均提高0.1–4.8%。在相A+B(1400米)情景中,BCR平均提高20.5–38.1%,说明项目规模影响合意性。

4.4.2 参数(Parameters)

敏感性分析发现,场所依恋补偿金额从单位数(�13,896)改为众数(�195,288)对BCR影响很小(BCR下降2.7–20.2%),但对转换成本现值影响显著(增加20.3–107.8%)。若假设住房真实价值不随GDP增长而固定不变,则全部25个情景组合中的成本均超过收益,超级堤的NPV在所有情景中低于增量式加固。若假设人口下降情景中所有新增空置房屋均为租赁房,则SSP1和SSP4的BCR下降8.1–24.4%,超级堤在多数道德原则下不再优于增量式加固。这些结果表明结果对住房价值假设高度敏感,对空置房屋分配假设中度敏感。

5.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道德原则的选择对NPV和BCR大小影响显著,贴现效用主义(这是气候适应CBA中最常用的方法)会低估未来转换成本的影响。应用多种道德原则可以提供更全面的结果,并揭示未来世代可能面临的遗憾。时间跨度方面,较长的时间跨度(如200–300年)对于反映锁定效应至关重要,但现有评估中较少采用。转换成本方法可以纳入适应路径(adaptation pathways)框架,帮助比较不同路径的总成本。社会经济情景对结果影响很大,尤其是GDP和人口假设对住房成本和收益的作用突出;然而现有评估中社会经济情景使用不足。研究还存在一些局限,如仅考虑登海尔德的局部锁定成本、未考虑其他失效机制、未纳入所有共同效益、未分析不同利益相关者间的分配等。对政策制定者而言,在人口下降情景中超级堤不如增量式加固,因此对多功能适应措施需要仔细评估附加功能的实际需求;在高GDP增长和高洪水风险地区,超级堤可能更有吸引力。

结论部分:为解决气候适应CBA中缺少锁定效应和代际公平的问题,本文通过一种在适应临界点量化转换成本的新方法,将锁定成本纳入CBA,并用长时间和多重时间跨度、跨代分解以及多种道德贴现原则评估未来转换成本的影响。研究以荷兰多功能防洪适应案例进行了说明。新的转换成本方法量化了登海尔德未来世代的潜在锁定成本,证明多功能适应措施的转换成本可能很高,并在需要转换时降低其合意性。虽然登海尔德案例中锁定风险较小,但转换成本概念对较不稳健的适应措施以及利益相关者偏好可能转变的措施尤为重要。此外,使用不同时间跨度并分解每一代净效益,使潜在锁定效应更加显著。登海尔德超级堤的结果随社会经济情景和贴现原则变化很大。当赋予未来世代权重较低时,锁定可能性几乎不影响结果;当权重较高时,锁定效应对高极端SLR情景下超级堤的表现有较强影响,使超级堤不如增量式加固。在高GDP和高人口增长情景中,多功能措施比人口下降情景产生更多效益;在人口下降情景中,超级堤对未来世代而言不如增量式加固。这些发现表明,在气候适应措施的经济评估中使用多种社会经济情景至关重要,尤其是多功能措施。结果还强调,在纳入锁定成本的CBA中应使用不同贴现方法。CBA指南和政策可强调此重要性,并建议选择适当时间跨度,确保评估包含适应临界点和转换期。将这些要素纳入研究、气候适应政策和CBA指南,有助于减少未来世代的遗憾和次优适应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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