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国商业鹌鹑中新出现的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A(H5N1)2.3.4.4b分支:基因重组与公共卫生风险

《Influenza and Other Respiratory Viruses》:Emergence of Novel Highly Pathogenic Avian Influenza Virus A(H5N1) Clade 2.3.4.4b in Commercial Poultry, Bangladesh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3日 来源:Influenza and Other Respiratory Viruses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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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 高致病性禽流感(high-pathogenicity avian influenza,HPAI)病毒是对动物与人类健康、家禽生产力及生态系统的主要威胁。新进化的A(H5N1)2.3.4.4b分支病毒因其不断扩展的多宿主生态(包括家禽及广泛的哺

  


**背景** 高致病性禽流感(high-pathogenicity avian influenza,HPAI)病毒是对动物与人类健康、家禽生产力及生态系统的主要威胁。新进化的A(H5N1)2.3.4.4b分支病毒因其不断扩展的多宿主生态(包括家禽及广泛的哺乳动物物种)而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

**方法** 研究人员从暴发严重呼吸道症状和高死亡率的商业鹌鹑养殖场中分离出禽流感病毒(avian influenza virus,AIV)。通过全基因组测序技术和系统发育分析对所检出病毒进行了分子特征鉴定。

**结果** 遗传与系统发育分析显示,该病毒的血凝素(hemagglutinin,HA)基因与孟加拉国活禽市场(live bird markets,LBMs)中近期流行的HPAI A(H5N1)2.3.4.4b毒株紧密聚集,其最近共同祖先可追溯至2023年7月。NA基因及四个内部基因(PB1、NP、MP、NS)源自LBM鸭群中流行的A(H5N1)病毒,而PB2和PA片段则与低致病性禽流感(low pathogenicity avian influenza,LPAI)病毒具有相似性,提示禽类宿主体内发生了基因重配事件。该病毒具有多碱性切割位点(PLREKRRKR↓GLF)、禽类特异性受体结合残基(Q224和G226)及五个保守糖基化基序,与高致病性表型和强禽类受体亲和力一致。PB2基因携带罕见的I147T替换,但关键哺乳动物适应标记(如E627K和D701N)不存在。

**结论** 这种具有高致病性并与LBM来源毒株存在遗传关联的重配A(H5N1)2.3.4.4b病毒目前正在孟加拉国商业家禽种群中传播,增加了病毒适应、跨物种传播的潜力,并对家禽行业和公共卫生构成威胁。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禽流感病毒(avian influenza virus,AIV)属于正黏病毒科(*Orthomyxoviridae*),是有包膜的单股负链RNA病毒。其表面的血凝素(hemagglutinin,HA)和神经氨酸酶(neuraminidase,NA)两种主要糖蛋白是亚型分类的基础。H5和H7亚型常与高致病性禽流感(high-pathogenicity avian influenza,HPAI)毒株相关,对家禽具有增强的感染性和毒力,偶尔也感染人类。1996年在中国首次出现的A(H5N1)鹅/广东/1/96(Gs/GD)谱系引发了2003年全球家禽大流行。此后,A(H5Nx)病毒通过与其他禽流感病毒基因重配不断演化,形成了超过30个不同的分支和亚分支,展现了显著的遗传可塑性和全球传播能力。自2016年以来,H5Nx 2.3.4.4b分支病毒的出现和全球蔓延导致广泛的病毒多样性,并最终在野鸟中形成地方性流行。HPAI A(H5N1) 2.3.4.4b已造成全球100多个国家超过11400起鸡形目(*Galliformes*)疫情,并已跨种传播至多种哺乳动物,包括野生和圈养食肉动物、海洋哺乳动物,以及近期的奶牛(包括持续牛传牛传播)。该分支因其增强的基因重配能力、在禽类宿主中的高效传播,以及不断增加的跨物种屏障能力而尤为令人担忧,已被世界卫生组织列入人畜共患流感候选疫苗病毒(candidate vaccine viruses,CVVs)清单。

孟加拉国于2007年2月首次报告家禽HPAI A/H5N1暴发。截至2025年6月,世界动物卫生组织已累计报告586起养殖家禽疫情,涉及H5分支2.2、2.2.2、2.2.3、2.3.2、2.3.4、2.3.4.2和2.3.2.1a,但自2012年以来仅在家禽中检出2.3.2.1a分支。然而,自2016年以来,在孟加拉国活禽市场(live bird markets,LBMs)的鸭子及野鸟中检出了A(H5N1) 2.3.4.4h和A(H5N6) 2.3.4.4b分支病毒,表明病毒持续引入、重配和在外界禽类生态系统中隐匿循环。自1990年以来,鹌鹑养殖已成为孟加拉国蓬勃发展的产业,具有重要的经济价值。研究认为鹌鹑是鸭病毒在陆禽中的中间宿主,比其他鸡形目家禽更易感染源自水禽的禽流感病毒。鉴于鹌鹑对流感病毒的易感性和在市场链条中与其他家禽品种的频繁混合,其可能作为中间宿主促进病毒适应和跨种传播。然而,孟加拉国集约化养殖鹌鹑中HPAI感染的报告仍然有限。本研究首次报告了与孟加拉国商业鹌鹑养殖场严重暴发相关的HPAI A(H5N1) 2.3.4.4b病毒的检出和遗传特征鉴定,并评估了其与当前其他物种中流行病毒的相关性。

**二、研究设计与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4年10月至2025年2月期间,从孟加拉国达卡专区Savar分区的四个不同商业鹌鹑养殖场采集了32份口咽和泄殖腔拭子样本(每场8份,来自4只垂死鹌鹑)。这些养殖场均未接种H5或H9禽流感疫苗,群体规模为1000-5000只,年龄40-180天不等,每场在临床症状出现48小时内死亡率均超过40%。研究采用的方法主要包括:(1)通过实时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real-time reverse transcriptase PCR,RT-qPCR)对样本进行禽流感病毒M基因筛查和H5/N1亚型确认;(2)利用9-11日龄无特定病原体(specific pathogen-free,SPF)鸡胚进行病毒分离;(3)采用Illumina NextSeq 2000平台进行下一代测序(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NGS)获得全基因组序列;(4)使用MAFFT、IQ-Tree2和TreeTime等工具进行系统发育分析和时间缩放进化树推断;(5)通过Nextclade和FluMut等平台进行氨基酸突变分析,重点关注切割位点、受体结合位点和潜在N-连接糖基化基序;(6)对自然感染鹌鹑的胰腺、肺、前胃、脾脏和十二指肠等组织进行苏木精-伊红(hematoxylin and eosin,H&E)染色组织病理学检查。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HPAI病毒的检测与分离**

在采集的32份样本中,所有样本经实时RT-qPCR检测均为A(H5N1)禽流感病毒阳性,循环阈值(Ct值)范围为16-31,表明样本间病毒载量存在差异。经RT-PCR确认后,病毒分离尝试中共从11份样本成功分离出活病毒,接种后72小时内出现鸡胚死亡证实了病毒复制,收获的尿囊液血凝试验(HA)阳性。

**3.2 组织病理学病变**

对感染HPAI的鹌鹑的组织病理学检查显示与系统性病毒播散一致的严重多系统病变。肺表现为显著充血、出血、肺水肿、弥漫性炎性细胞浸润伴有间质增厚和气腔部分闭塞;胰腺出现腺泡细胞广泛凝固性坏死,正常结构丧失,伴血管充血和轻度炎性浸润;脑部出现符合脑炎的病变,以胶质细胞增生和微脓肿形成为特征,偶见脑膜炎;气管表现为气管炎,伴有腺体增生和炎性改变。

**3.3 系统发育相关性**

HA基因的系统发育分析显示,该病毒与亚洲其他H5 2.3.4.4b序列相似,特别是与孟加拉国达卡和吉大港LBM的样本关系最为密切,这些样本采集于2023-2024年间,最近共同祖先时间可追溯至2023年7月。其他七个病毒基因片段的系统发育分析发现,PB1、NP、NA、MP和NS片段与2023-2024年LBM鸭源的A(H5N1) 2.3.4.4b病毒相似。值得注意的是,PB2和PA片段除与孟加拉国其他A/H5 2.3.4.4b病毒相似外,还与韩国和孟加拉国检出的非H5低致病性禽流感(low pathogenicity avian influenza,LPAI)病毒H4N6、H6N3和H1N2具有相似性,提示已存在的H5 2.3.4.4b HPAI病毒与该地区流行LPAI病毒之间发生了重配事件。一株2024年采自孟加拉国LBM鸭子的A(H5N1) 2.3.4.4b序列(A/duck/Bangladesh/64227/2024)与A/quail/Bangladesh/3-25H/2024在所有系统发育树中均聚集在一起。Clustal Omega分析显示两株病毒在所有基因片段上的核苷酸同一性为98.69%-99.80%,表明这一特定基因组合可能正在孟加拉国流行但目前尚未被充分检测。此外,在NS、PB1和NP系统发育树中,若干H5 2.3.2.1a序列与A/quail/Bangladesh/3-25H/2024聚集成群,表明孟加拉国流行的两种主要H5 HPAI分支在家禽种群中持续存在并发生基因片段交换。

**3.4 基因组分析**

HA基因的遗传分析揭示了典型HPAI病毒特征的多碱性切割位点PLREKRRKR↓GLF。受体结合位点分析显示存在禽类特异性残基Q226和G228以及E190和G225(H3编号),所有这些位点都具有对禽类α2,3-连接唾液酸受体的强结合偏好。共检测到五个潜在糖基化基序,分别位于第26(NNS)、39(NVT)、181(NNT)、302(NSS)和499(NGT)位,该糖基化模式与A(H5N1) 2.3.4.4b毒株一致。全基因组氨基酸序列分析显示,A/quail/Bangladesh/3-25H/2024的HA和NA基因与候选疫苗株(CVV)A/Astrakhan/3212/2020(H5N8)的相似性为99.47%,与A(H5N1) CVV A/American Wigeon/South Carolina/22-000345-001/2021的相似性为97.2%。未识别到已确立的抗病毒耐药相关氨基酸替换。PB2基因含有I147T替换,其功能和表型意义未知,但其他在哺乳动物H5 2.3.4.4b分离株中观察到的PB2替换(T271A、E627K、M631L和D701N)均不存在。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讨论部分强调,HPAI A(H5N1) 2.3.4.4b病毒自2020年以来已成为全球主要流行分支。本研究首次报道了孟加拉国多个商业鹌鹑养殖场暴发的A(H5N1) 2.3.4.4b感染,病死率与欧亚大陆和北美报告的情况相似。基因组分析显示该病毒与其他H5 2.3.4.4b病毒相似,并证明2.3.4.4b和2.3.2.1a分支在孟加拉国持续共循环,且已不仅限于LBM,还进入家禽生产系统。组织病理学显示严重多系统病变,包括肺损伤、胰腺广泛凝固性坏死、脑炎(胶质细胞增生和微脓肿形成)和气管炎,表明系统性病毒播散、内脏器官受累和嗜神经特性。系统发育和基因组特征揭示了LBM在该地区HPAI病毒持续进化和重配中的关键枢纽作用。PB2和PA片段的LPAI相似性明确表明地方性H5 HPAI病毒与共循环LPAI毒株之间发生了重配。尽管该病毒保留了HPAI的标志性分子特征,且尚未检出哺乳动物适应标记,但其持续循环增加了病毒适应和重组风险,对食品工业和公共卫生构成威胁。作者同时指出本研究的局限性:仅对一株代表性分离株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不能外推至所有11株分离株。

研究结论为:孟加拉国的部分家禽接种了H5疫苗,但由于与当前流行2.3.4.4b病毒不匹配,这种疫苗接种可能提供次优保护,可导致病毒排毒和维持而不出现高死亡率。这种持续循环增加了病毒适应的风险,威胁食品安全,构成进一步重配的潜在可能,并增加了具有大流行潜力的人畜共患毒株出现的可能性。本工作强调需要对家禽中的禽流感病毒进行持续监测,以准确评估家禽中流行的病毒及其外溢至其他易感宿主的潜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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